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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的一记阳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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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的记得他的手,漂亮得像是钢琴家的手。事实上,他的确也会弹。那时他不无得意:“之前教我弹钢琴的老师说的手天生就适合弹钢琴。”是啊,那么修长,又有力,握着她手腕的时候,几乎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那双手轻轻的一拉,那块丝绒质感太好,宛如如流水般落在地上。灯光恰到好处的从底座打上来,给那尊上古怪兽的铜器踱上淡金色的优雅和神秘。每个人的目光都被这件酒器所吸引,一时间,寂静无声。

洛遥明明知道它有多珍贵,它的两只羊背部相连,各探向一方……羊角弯曲,羊背相连托起尊筒,羊身上长着怪异的鳞片……她也想看了很久……可是目光却偏偏不受控制,牢牢的盯着他的袖扣,彩虹单眼黑曜石,仿佛是带着灵性的黑猫的瞳孔,他还戴着。

而台上的那个人,似乎有了感应,目光随意的抬起,隔了那么远,依然看得到她的脸色苍白,仿佛枯萎的白色玫瑰。他不经意的抬了抬手腕,似乎想要提醒她什么东西。而沉如墨的眸子,却比黑曜石更加深邃。

她的头无意识的抬起来,看着他的唇角,那边有她熟悉的微笑,就像此刻他所展示的那样,英俊的让人屏住呼吸。

他的嘴角只是很浅很浅的弧度,却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展泽诚是在笑,心情愉悦。闪光灯又是一阵乱晃,人人在抢一个好的角度,竟又将那尊文物的风头抢了回来。

主持人正在邀请他说几句话,可他站着不动,只是优雅的摆摆手,对着母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样子依然是不愿意公开的讲话。

方流怡款款的走上去,从容不迫。话筒都是调试好身高的,她看见儿子从一边走了下去,定了定神,开始讲话。

洛遥不敢再看,后退了一步,喃喃的背诵着:“它的两只羊背部相连,各探向一方……羊角弯曲,羊背相连托起尊筒,羊身上长着怪异的鳞片……”仿佛这样做,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思。

连李之谨都看出了她的异样:“你没事吧?”

她真的不要再呆下去了。匆忙将手里的糕点放回了身后的长桌上:“我真的还有急事。你去找一下那个助理小姑娘吧,再见。”

仿佛水草,瞬间滑溜出了视线,李之谨看着她逃命一样消失在门后,耸了耸肩。

洛遥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定了定神,才又出门的。她从旁门走,却依然要一阶阶的走台阶。博物馆的台阶非常之多,又高,每次走在上边,总有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可是对于一个有着强迫症的人来说,这并不是有趣的事,的

她会情不自禁的去数,然后走到一半,强迫自己忘掉。于是每次都会回头去看那走过的台阶,仿佛在心尖上撒上了一把钉子一样难受。

然而这一次,她迫得自己不得不数下去,因为不知道从哪一阶开始,她见到那辆车停在最下边。只有数数,会让自己安心。她知道自己逃不开的,即便刚才选择从旁门出来,即便此刻转身回到办公室——只要展泽诚下定了决心要见到自己,那么自己毫无办法。

索性加快了脚步,接着下冲的力道,小跑着站在车前,微微喘着气。

车门悄无声息的弹开了,她借着灯光,看见他坐在后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让出了半个身位。

洛遥挣扎了很久,她知道自己不和他一起走他不会罢休——可是她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她扶着车门,良久,语气轻而坚定:“我不要和你坐。”

他从黑暗中抬起眸子看她一眼,似乎无限耐心,吩咐司机:“你下车。”

最后坐上车,洛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熟悉路景,忽然觉得悲哀,他看似妥协了,可其实妥协的永远是自己。就像此刻,身不由已的被他带到不知名的地方。

他也在沉默,只是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她安静的坐着,没有张牙舞爪,没有嘶声力竭,温柔美好。没多久,绕进了一个社区,他把车子停下来,然后在前面等她。

可是洛遥坐着一动不动。他站了一会,替她拉开车门:“下来吧。”

仿佛是被逼到了极处,她不情愿的跨下车。错身而过的刹那,他的手背擦过她的手指,温温痒痒,竟让他在一瞬间一怔。很强烈的冲动,从心底无穷无尽的涌出来,他想去牵她的手,然而只是这片刻,她已经快步往前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周围是轻薄的绝望,他和她,要怎样才能回到从前?

展泽诚领着她进了一幢别墅,一边说:“晚上吃饭了没有?”绝口不提在博物馆两人之间微妙复杂的眼神交汇,又说:“你不是爱吃素斋么?我请了人来,就在家里,喊你来尝尝。”

他如今就住这里吧?有自己熟悉的味道,薄荷清凉的味道,清浅的烟草味道,甚至是皮革的味道。灯光将他的脸这么坦诚的露在了自己面前,她看得很清楚,他一定太久没对人笑了,原本自己总爱说他的法令纹很可爱,逼着他笑……可现在,他笑起来这么勉强,而摄人的目光里,竟有几丝担心。

洛遥在沙发上坐下:“好。”

他大约早就布置好了,不过几分钟之后,就有人端着菜引他们在客厅里坐下。

真是花了心思的。

红梅虾仁,银菜鳝丝,翡翠蟹粉……每一样都是无不能做到假乱真,可是洛遥握着筷子,迟迟没有动手。

“如果我没去那里,你没见到我,你预备怎么办?”

他淡淡一笑,喝了口水:“你不是在加班么?加班完了,大概也是回家吧?我会去接你。”

“我要是不愿意来呢?”

他的杯子就握在手里,不急不缓的抬起头,笃定的说:“你会来的。”

此刻他只穿了白色的衬衣,真是清贵逼人。她又看见他的袖口,那对黑曜石,不知想起了什么,手指竟然一松,啪的一声,镶银的红木筷子掉在了餐盘上,溅起了菜汁点点。而她不管不顾,手指执意的去够那对袖扣,有些慌乱的说着:“你还给我。我不要送给你。你还给我……”

展泽诚只是往后一靠,似乎惊讶于此刻她的失态,皱眉去握住她的手:“洛遥,你怎么了?”

她的手被他握住,依然温暖柔软,熟悉的亲密感刹那间击中了她,白洛遥一动不动的缩回了手,低头看到自己毛衣,一点点,溅满了黄色的汁液。素斋做的太逼真,竟然还嗅到了蟹粉的味道。

她几乎忘了这是在哪里,那些斑斑点点被无限的放大,就在眼前——她随手抓起了纸巾,往毛衣上擦去,那张纸几乎被揉烂了,可是斑点还在——洛遥在刹那间几乎无法可想了。餐碟下还有一块餐布,她随手就这么一扯,哗啦一声,两层叠起的镶金骨瓷碟就这么跌落在了地上,细细碎碎的一地碎片。而她似乎全无发觉,继续在擦,仿佛要把身上的毛衣揪破。

展泽诚就这么看着,眉头愈皱愈紧,忍不住开口制止她:“擦不干净就算了。”

她没听见。

他终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么?”

修长的身躯投下了一片阴影,展泽诚几乎将她笼罩在下边,洛遥一声不吭,握着那块餐巾,努力的挣扎。他强制般的把她的双手分开,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尚自克制:“你到底怎么了?”

他认识了白洛遥这么久,只看她哭过一次。那是在她导师的病房里,她看着医生将白布蒙在了老师的脸上,哭得双膝跪在了地上。从此之后,即便那次她被同学送去医院洗胃,迷迷糊糊中见到他赶过来,也倔强着眼神,狠狠的吐出了一句:“滚。”

可是这一次,她却呜咽着,宛如被夺去糖果的孩子:“展泽诚……你放开我……你让我擦干净好不好?”

她一哭,自己便是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洛遥趁机挣开他,又一点点的开始擦拭。

展泽诚薄唇抿起,终于还是觉得不对劲,一手扶了她的肩,不发一言,另一只手开始剥她的衣服。

管家进来送菜,看到这么一副情景,挑眉看了看他,似乎有些惊讶,却什么也不说,悄悄的退出去了。

幸好她的衣服是开襟,她的力气又小,只是片刻,衣服被扔在地上,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衫,被他强制的固定的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轻微的不稳,微微偏过头,吻在她的额角,低声说:“洛遥,你到底怎么了?”

毛衣被抛开后,其实她已经安静下来了。就这么抱着她,只是自己的私心吧。他太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抱过她,就像抱着一个孩子。

他一低头,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仿佛是被他欺负了,真是楚楚可怜。于是一手抚着她的长发,嘴唇轻贴着她的耳侧,宛如轻轻啃噬:“什么时候有这个病的?”

“我没病……可是我见到你就紧张……我害怕……你让我回去……”她的声音还带了轻微的呜咽,连身体都在轻颤,“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他真的熟悉她的目光,很久之前,她就很会这样看着自己,眸子仿佛是一池春水,盈盈落满了轻花。而只要看到她这样的神情,自己就毫无办法,心软得不可思议,任她做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拒绝。

他悄无声息的叹口气,放开了她,却不放心的再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事?”

她只是要回家,似乎再在他身边呆上片刻,情绪就会越来越糟糕。

他开车送她,车速很慢,因为她不喜欢坐快车。过了十字路口,就是大。

洛遥觉得自己是恍惚了,竟然说了一句“到了”。

那么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连展泽诚都是愕然,然后转头去看她。以前他总是在那个转弯的地方放下她,她叽叽喳喳的说完话,笑容里都有依依不舍。其实自己心里也总有些舍不得,于是去亲吻她的脸颊。她等他亲吻完,却又抱怨他总是面无表情。

他不动声色的开过校门口,校门从视线里掠过,他看见她微微垂下了头,有心和她说话:“快单身节了。”

快单身节了……洛遥也记起来了,认识了他之后,她终于不用被朋友拉去参加单身派对了。

那是入学后的两个月。洛遥的室友王敏辰算是学生会的积极分子,为了举办每年一次的、在文岛市高校内赫赫有名的单身节派对而忙里忙外的拉赞助。直到在某一个下着大雨的下午,敏辰非拉着她去易钦的总部,说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学长,又是老乡,大笔的赞助已经有望了。

白洛遥就在秋困中,被她从床上拉起来,挤上轻轨,然后第一次踏进了易钦。

师兄在开会,她们就坐着等。因为室内温暖如春,即便一双鞋子全被泡湿,洛遥发现自己居然还能靠着敏辰的肩膀打瞌睡。

直到会议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洛遥在浅眠中被脚步声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听到敏辰偷偷拉自己袖子:“哇,看,帅哥。”

她眯着眼睛望过去,那人已经走过去了,只见到一个背影,却说不出的熟悉。

正发怔的时候,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仿佛看见了什么,淡淡回头扫了一眼。

展泽诚!

洛遥一时间觉得难以置信,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刚才还是公事公办的肃然神色,又有拒人千里的冷漠,他却在片刻之后对她微笑,细微不可见的向她眨眨眼睛。这份熟悉,仿佛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因为旁人的毫不知晓而显得叫人快活而兴奋。

也只是一瞬而已,有人走上前,毕恭毕敬的递给他资料,又把他的视线挡住了。

师兄高池飞见到她们,相当热情而客气:“不好意思啊,刚才开会呢。老板亲自来的,实在走不开。”

王敏辰就八卦了一下:“就是刚才走过去那人?”

高池飞点头:“就是他,新官上任,,我们哪敢怠慢?”

王敏辰的口水都快流一地了,转头却看见洛遥还在微笑,于是推推她:“你笑什么?”

洛遥忙摇摇头:“没事没事。”

才送走两个师妹,二十七楼的办公室就来了电话,通知高池飞上去一趟。他上去的时候还在努力的回忆,难道刚才开会的时候自己打了瞌睡?还是最近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竟然有这份荣幸被请上二十七楼?

高池飞最后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他怀疑刚才的问答自己是不是没听清楚?展泽诚……难道抠门如此?就连一笔小小的赞助也要插手?还要问得这么详细?

王敏辰一路上连嘴巴都合不拢,刚听到那笔赞助的金额时候快活的几乎要跳起来。她拉着洛遥:“哎,我给你留个名额。”

洛遥摇头:“我不去。”

“哎呀,人家抢着报名呢。外校的帅哥好多,真的。你研究宗教的,难不成真要当尼姑?”

洛遥终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谁说的?你懂宗教么你?”

出了轻轨站,两人打了一把伞往回走。本来就已经淋湿了半边身子,手机又很不恰当的响起来。洛遥接起来,并不意外,只是下意识的往外侧挪了挪,低声说:“怎么是你?”

两重含义。

总之电话那头声音很从容:“你从来没问过我。”随即语调有些微微上扬:“那笔赞助够不够?嗯?交友还是联谊?”

洛遥微微有些发窘,不知道说什么,路又不好走,只能不吭声。

他最后说了一句:“不许去。”

秋风冷峭的日子,白洛遥忽然觉得不冷了,她小心的跨过一个水坑,然后吐吐舌头,有着可爱的坚持:“干嘛听你的?我答应了同学的,一定要去的。”

后来到底还是去不成,那天她都收拾好了,可是走到门口,就被展泽诚带走了。她坐在车上,开始给王敏辰打电话:“我真是临时有急事,走不开,真的走不开!”

“有没有搞错啊?女生的名额就一百个,别人都还是经过筛选的,白洛遥,现在我这里少一个人啊,怎么办!”

她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就被轻巧的夺过去了。他连车都停下了,平平淡淡的问她:“你还真准备去?”

那天天气还是不好,阴蒙蒙,仿佛是老天也垮着一张脸。他从头到尾的打量她,马尾,浅蓝色的毛衣,牛仔裤,一双板鞋,要多朴素就多朴素,要多简单就多简单,清清爽爽的素净。他忽然就这么笑了,阴霾尽散,可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算了,看你也没打扮得花枝招展。”

花枝招展这个词,可不是抬举她么?的

她哪里担得起这样的词?的

洛遥忍不住转过脸来偷偷的笑,露出一排漂亮的牙齿。

她说:“你这个人真不浪漫。”

“联谊不是你们独家赞助的么?你该安排一下,然后八分钟约会的时候,你就坐我对面,这样多好。”

展泽诚更是没好脸色:“你小说看多了吧?我真是吃了空,还去你们那里交友联谊。”最后又强调了一遍,“我也不是故意来找你的。正好有空,就带你去吃个饭。”

真是口是心非。可洛遥心底暖暖的,就去握他的手,他正把着方向盘转弯,眉头也不皱,“别闹。”她更放肆,索性把头靠在他手臂上。

“你放心啦。我去了也不会怎么样的。就是去见识见识。”

他专心致志的开车,仿佛没听见她的解释,可是却在不经意间侧过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洛遥想着想着,不过一晃神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她没说再见,径直推开门就下车了。展泽诚一低头,后座满是零落的纸巾片,因为被她出去时开门的气流一带,落得到处都是,像是一场将下的飘雪。

他如墨的瞳孔轻轻一缩,又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怕冷似的瑟缩着,在如水月华中简直缩成了小小的一点。

OVL。墓地

易钦集团。

小李走过秘书室,听到里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推开门张望了一眼,故意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喂,老板的门你没关严实。”又顺手指了指那扇门。

几个秘书慌做一团,第一反应是站起来,顺便把报纸塞到了桌下。

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笑:“你就吓人吧!”

小李哈哈大笑:“我从底楼跑到这里,人手一份啊!”

人手一份报纸,不论早报晚报都市报,却都有类似的照片,角度不同,可是展泽诚,确实在微笑。尽管笑容清浅,可是眉梢眼角,他从未笑得那么舒心。照片里,他的面前就是那一尊青铜酒器,可他眼中的光芒璀璨如星,分明望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几个秘书又开始低声说:“你说他笑起来好看还是不笑的时候好看啊?”

小李才想插话,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知道了,汪医生两点会准时到。”

他不敢再留着开玩笑了,转身就走。忽然觉得有些好奇,他跟了展泽诚三年的时间,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情绪不稳和难掩的恍惚。于是对昨晚宴会上的那个女生愈加好奇,他知道,他的老板在笑的时候,的的确确望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展泽诚办公的地方其实面积并不算大,可是任谁跨进来,总会觉得扑面的冷厉,就像他招牌似的表情。抿着唇角,即便是直视,依然会让人觉着他在冷冷的俯瞰。他看了看时间,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再把手里的报告继续下去了。

小李出门的时候,门微开了一丝缝隙,隐隐有笑声从屋外传来。在他看着,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因为隔音做得好,而他向来心无旁骛,从来不会让外边的喧杂影响到自己。他猜得到外边在讨论什么,因为今天整幢大楼,上上下下,全在传看报纸。

各家的报纸,都有他的照片,昨晚的自己,在给文物揭幕的一刹那,确实是心情极好的。因为想到了要带她去吃素斋,因为想到了完成的许诺,或者仅仅是因为,他下定了决心要和她一起,连干什么都不重要。

他可以容忍她继续恨他,甚至拳打脚踢、大声哭闹,就像她以前做过的那样——只是没有想到,最终见到了她这副样子。一想起这个,愈加的焦躁起来,看看时间,一点五十。两点的邀约还没有到。

三点.

他耐着性子、一字不漏的听完了汪医生的说明。

内线打进来,是提醒他三点一刻的会议。展泽诚接起来,简单的说了句:“推迟。”然后抬头望向汪医生:“您继续说。”

汪医生喝了口水:“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根据你描述的情况,我不能断定你的朋友是患了恐惧症,或者广泛焦虑症,或者强迫症。”他顿了顿,“我只能说,你的朋友情绪不稳定是确然无疑的。并且因为没有明显的证据表明是遗传因素,受后天社会因素影响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不管怎么样——虽然不礼貌,我还是要问一些问题。”

展泽诚点头,阳光从他身后射进来,五官都隐秘在阴影中,他的表情叫人看不清虚实。

“你朋友平时看起来怎么样?”

“很正常。”

汪医生问得小心翼翼:“也就是说,是在某些特定场合,才会有这些症状?”

展泽诚一怔。

“或者更具体一些,她可以克制自己,除了在特定的场合,或者遇到特定的人,才会这样?”

展泽诚的眉峰轻轻皱在一起,刹那而起的凌厉和不快。他沉默了良久,反复想起了洛遥的话,她说:“我没病……可是我见到你就紧张……我害怕……”

仿佛屈服于医生的询问,他有些不自然的放低了声音:“好像是的。”随即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头轻轻一偏,脱离那一片阴影,目光深处燃起了光亮,“那又怎么样?”

“某些重复动作和行为往往是强迫症患者为了减轻内心的紧张不安。所以……”汪医生沉吟着,“看起来你的朋友情况并不算严重,可是具体怎么样,还是需要我亲自和患者谈。展先生你看,方便么?”

展泽诚没有答话,只是站起来,微微欠身,向他伸出手去:“我知道了。谢谢你。至于我的朋友,我会征询她的意见之后再和你联系。”

洛遥知道昨晚自己太失控了,而他想必留心到了自己的异常,才轻易的放过了自己。

她曾经对着他发疯一样又打又骂,歇斯底里的连自己认不出自己了,最后把他逼急了,也不过抓住自己的手腕,表情深处是一种冰冷的怒火:“你闹够没有?”就像那一晚自己甩了他一巴掌,他只是不避不让。

可是再包容再忍让,都不可能回到彼此深爱的时候了。

如今的自己见到他,竟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刚分开的时候,她想念他向来冷冽的眉眼,于是勉强自己做别的事,实在无事可做,就躺在床上数着数字。她心里知道自己可以看书,可是看书太需要花费精力,她宁可单一的、乏味的去做一件事。

这也不过是在独处无人的时候罢了。白洛遥可以容忍它存在,是因为她总是有着绝佳的意志力,可以在人前掩饰得这么好。充其量别人会说一句:“呦,洛遥还在看讲解词呢?”她就笑笑,内里却暗暗的绝望,她想,哪天她真的在人前都藏不住了,她才会真的承认她病了。而和展泽诚在一起,她不想去看他的样子,不想去看他的表情,于是拼命的擦那件衣服,强忍着不让崩溃的情绪蔓延。

他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可以毁了她最珍视的东西。

茶水里加了几片薄荷叶,有几缕清新的蒸雾水汽钻进了呼吸深处。她蜷着手指捧起马克杯,近乎贪婪的喝了一口。有人敲了敲门,年轻的脸庞从门后探出来:“白老师在吗?”

洛遥放下杯子,向林琳招招手:“什么事?”

她蹦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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