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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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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的双丰收,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秋醒觉得这种状态下还有精神病才是真的有病。
心里这么想着,最后还是坐到了就诊室,不管怎么样,他起码得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坐诊的主任医师是一个中老年妇人,收拾得很利索,一看见秋醒就对他笑了笑,看他裹得严实,问他是不是觉得冷,她拿过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又往上调了几度。
医生经验丰富,看到秋醒的样子就立马安慰道:“你别紧张,看精神科的并不是神经病,大多数人都只是情绪问题,你的身体会感冒,情绪偶尔也会‘感冒’,不要有负罪感。”
秋醒点了点头,看医生亲切温和的样子,放松了一些,也把口罩跟眼镜都摘掉了。
医生开始发问,先是问一些身体的症状,了解秋醒头疼失眠后,又问有没有觉得有人要加害他,或者议论他,又问他身体变化等。经过初步的判断,医生又安排了一系列心脑电图和脑神经递质检测,结束后,有让秋醒做了一系列各种各样的量表。
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完所有检测,得到的结论是中度抑郁伴随明显焦虑,好在自杀风险低,也没有思维障碍。
秋醒拿着厚厚一沓测评结果坐在椅子上,感觉头又开始疼。
医生道:“这不是什么绝症,你也不是很严重,按时吃药,积极进行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秋醒神情茫然而痛苦:“我怎么会抑郁症呢,不可能啊,我这种性格,大家都说我很开朗外向,我生活也很好,朋友很多,不愁吃穿的,怎么可能啊。”
医生诚恳地说:“也有很多你这样的患者,生怕表现得不开心被人看出来,过度压抑自己的难过和痛苦,得不到纾解也会出现情绪问题的。本来嘛,开心和难过都是正常的情绪,没必要分好坏贵贱。”
“其实抑郁症很常见,不是什么可耻的见不得人的疾病,就跟发烧感冒一样,你要正视它,太多负担反而不利于治愈。”
秋醒一把测评表单都捏皱了,他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要吃药。”医生一边询问他的情况,一边开处方单,末了又问,“你排斥倾诉吗?”
秋醒摇了摇头,但马上又说道:“也不太能跟身边的人说出口。”
“那我建议你找心理医生聊一聊,可以起到一些辅助作用。”
秋醒拿着一长串处方单点了点头。
晚上,他拿着一大包药,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吃药试试。
第一次吃,副作用有些强烈,胸闷恶心,不过那天晚上他睡得还不错。医生跟他强调,他感受到的疼痛并非生理原因,起码要相信自己身体是很健康的。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这是唯一让秋醒放松的点,第二天起床,也的确感觉头痛缓解了一些。
他不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别人,就自己在网上找心理医生,发现私人心理咨询师都是骗子居多,最后采取了最保险,同时对于他来说危险系数也比较高的方法,预约了正规安定医院的心理咨询师。医院的咨询师不能接私活,意味着秋醒必须亲自去医院就诊。
秋醒第一次偷偷摸摸抽了时间过去,给他做咨询的也是一个年纪挺大的女性,让他想起自己远在美国的妈妈。秋醒还比较放松,过程也挺愉快,在吐露了一些自己最近的烦心事后,他感觉确实轻松了一些。
面都咨询师,他没什么顾虑,基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也不怕自己不愉快和痛苦给对方造成情绪压力,反而比对着熟悉的、特别是亲近的人倾吐更顺畅。他当即做了长期咨询的决定,一周三次,一次五十分钟。
一旦规律起来,他就必须把自己的时间预留出来,但要给陈小荣和宁锦钺报备,他必须得找个借口。
不过这个借口很快就找好了,他说自己找了个舞蹈,一周三次想去练练形体,也有助于减肥。陈小荣自然不会说什么,宁锦钺也不疑有他,只是坚持自己要每天接送。
这样每周一三五秋醒吃过午饭就先去练形体,练完一个小时去离得不远的安定医院咨询五十分钟,再接着回来练一个小时,原本不用这么麻烦,可宁锦钺坚持要来接他。
秋醒才出道前,参加各类比赛也有练过形体,后来断断续续学表演时也练过,不过后来忙起来,这一块就有些懈怠了。
这个舞蹈室挺高端,除了一些在这边排舞的团,也有不少其他艺人练形体,秋醒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只不过在一群身姿优美的姑娘里,他算是最突兀的了。
咨询进行了一段时间,秋醒和咨询师聊出了一些结论,比如这次抑郁和焦虑的导火索应该就是他增胖的体重,而焦虑的源头是宁锦钺。
咨询师告诉秋醒,他在描述宁锦钺时会下意识选择一些高大的词语,而在描述自己的情况总显得自信心不足,对他们的感情没有安全感,对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也不够信任,所以在他面前会自卑焦虑。
而更深层的原因还是秋醒自身的安全感不足,这个跟他年幼时单亲家庭的环境,以及过于自由的母子关系引起的。因为母亲很尊重他给予他很多自由,放任他的同时也意味着给予的依靠感就不足。自己独立选择,则意味着独立承担责任,导致秋醒在亲密关系里总怕给人带来负担,也总缺乏自信。
咨询师的建议是让秋醒暂时离开焦虑源一段时间,通过身体和心理上的重建重拾自信,然后再着手处理自己在亲密关系中安全感和信任感不足的问题。
秋醒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让他暂时离开宁锦钺,不管他做不做得到,就他对宁锦钺的了解,宁锦钺肯定不会接受的。
不管怎样,治疗是有用的,特别是认识到原因后,秋醒也在努力克服,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悄无声息地战胜抑郁和焦虑。
第88章 转折
大寒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秋醒按时吃药咨询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期间他自己暗地里查了很多资料,对抑郁症和焦虑症有了更客观的了解,心态放平后,加上积极配合治疗,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宁锦钺邀请他年节一起去澳洲度一个温暖的假时,秋醒想了想就说好。
宁锦钺在秋醒面前还很淡定,但没在秋醒面前时一会儿一条信息,一会儿一个链接,全是高级餐厅、高档酒店的网址,发过来问秋醒的意见。
秋醒憋着一脸甜蜜的笑回信息。
【全部交给助理安排吧,上次游艇的航线我就很满意。】
【上次他全是猜的,万一这次猜错了。】
【不会错的,毕竟我的私人助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是不是觉得就你最聪明?】
【……】
【你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好。】
咨询师进来时看到秋醒一脸笑容,随口问了句:“这是在跟你的‘焦虑源’聊天吗?”
秋醒点头,说他春节要和他去澳洲度假。
这是秋醒年前安排的最后一次咨询,他跟咨询师说不想带药,因为旅行途中朝夕相处容易被发现。
咨询师认为他这样不太好,但是如果带药会加重他的担心,那就不带更好。
秋醒自己想就几天时间没关系,而且他最近心情都还不错。
这节前最后一次,秋醒跟咨询师聊得有些久,顺带安排了年后的咨询,秋醒说自己状态还不错,想减少次数,一周一次,毕竟他担心这种频率容易被公司、宁锦钺还有狗仔发现。
跟咨询师拜了早年,秋醒拉开门就看到紧贴着门口站着一个人,吓了他一跳,对方看到他也吓了一跳。秋醒以为是咨询师下一个病人,自己耽搁了时间,赶紧给对方道歉。
从医院出来,他又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但是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形体训练比他想得有用,医生建议他暂时不要刻意去减肥,节食会抑制那些给他带来愉悦感的糖分和碳水,秋醒也就把减肥排到了第二位,但是在形体这边跳了一个月他倒瘦了八斤,而且皮肤状态也很好。
宁锦钺来接他,因为昨晚下了雪路有些滑,迟到了半个小时。
车上,秋醒问他:“我们初一再出发怎么样?”
“听你的。”
“年三十你回家吃团年饭吗?”
“如果想气气我外公,我就会回去。”
“……”秋醒一头黑线,“那今年别气他了,毕竟年纪挺大一老头。”
宁锦钺看了秋醒一眼,明知故问:“那年三十我跟谁过?”
“跟我啊,但是你不能气我。”
宁锦钺目视前方,平稳前进。
“不会的。”
他一只手从方向盘拿下来,抓着秋醒的手。
秋醒把手指插进宁锦钺的指缝,十指交握。过去那些年,秋醒大年三十那天多数时候都是在刘巍家过的,有两年还是在公司跟没回家的工作人员过的。因为宁锦铭年夜饭必须回家吃,而秋醒妈妈远在美国,除了让秋醒去美国,就只有一个电话问候。
今年,终于有人陪他一起过年了,心里突然就很软很暖,虽然看起来像两个没人要的孤儿,可还好他们有彼此。
秋醒握着宁锦钺的手时还做了一个决定,他想自己让宁锦钺等得有些久了,亏他一点没有不耐烦。
最开始是觉得宁锦钺不够认真,如果只是一时兴起,秋醒没兴趣陪他玩感情游戏。后来知道他一直暗恋自己,秋醒还挺吃惊的,也是在宁锦钺老老实实表白后,秋醒开始认真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想等宁锦钺从美国回来,就给他一个交代,可那段时间正好遇到秋醒因为身材走样陷入低潮期,情绪不太好,心里的自卑感和忧虑加重,没办法承诺什么。
而正是这段时间宁锦钺的无微不至让他更肯定了,秋醒也在努力克服自己的问题,他觉得年三十是一个挺好的时机,人们都团团圆圆,他跟宁锦钺也该圆圆满满。
不止是该,还有想。不是一时冲动,是秋醒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想要宁锦钺,想跟他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可能中间会遇到很多困难和矛盾,他都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人到中年,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再鼓起一腔勇气去投入地爱一个人了,秋醒这些弯弯绕绕没办法说给宁锦钺,结论就是要好好爱他,呵护他们的感情。
嗯,要给他做饭吃。
秋醒愣愣地想了这么一通,离年三十也没几天了,他想要策划一下,再送宁锦钺一个礼物。他还没正儿八经送过什么礼物,秋醒有点犯难。手表、领带、衣服这些太普通了,奢侈品对于宁锦钺来说也很普通,房子车子?秋醒甩了甩脑袋,这两样一出手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包养小朋友。
包养个一般小朋友,秋醒倒是没什么压力,但是包养宁锦钺这样的,感觉有点吃力。
“你在想什么?”宁锦钺侧了侧眼。
“啊,没什么……对了,年夜饭我来安排吧。”
“嗯,现在应该不好订位,你看上哪家餐厅,如果订不到记得告诉我。”
秋醒随便“嗯嗯”了两声,心里想着年夜饭怎么能到外面吃,必须他来露两手。
他下意识看宁锦钺的手,突然灵光一现,礼物也想好了,这么好看的手,戴戒指应该很好看。送戒指有点俗气,但是跟他戴对戒的话,宁锦钺应该会高兴吧。
秋醒美滋滋地想着,晚上吃过饭,他就把宁锦钺打发回家了,自己上网查了菜谱,准备了那天要做的菜,还打算提前练习一下,他都多少年没有告白了,可千万不要出糗。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又因为没有时间定做戒指有点丧气。他赶紧联系自己做珠宝的朋友,倒是从他的现货里挑到一对儿挺不错的,让朋友加急在戒面内侧打上他们名字的字母缩写。
这天最后他才给陈小荣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年节的安排。陈小荣听到他要去澳洲,问道:“那你大年初五能赶回来吗?”
大年初五《十年追凶》的首映礼,秋醒一时兴奋过度,还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到宁锦钺很积极地筹备他们的旅行,秋醒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陈姐,实在很抱歉,可能赶不回来,明天我就亲自去给仇总请假。”说完又赶紧补充道,“这两天还有点时间,我提前录个宣传视频吧。”
陈小荣也没说什么,想到秋醒是有后台的,也轮不上她来管,只说:“那你明天跟仇总说好后,要录视频还是什么都提前通知我。”
对仇放这老板秋醒没什么忌讳,可能是对方对他的态度总是莫名其妙的恭敬,年纪还比他小,在秋醒眼里,仇放就是个软柿子。去年秋醒就拍了一部戏,因为自己状态差,也没接太多通告,没能承担起一哥的义务。而今年他相信自己情况会好转不少,乘着新电影的东风,他也该好好工作了。
一切安排妥当,秋醒泡了个精油浴,看着自己的腰围小了一圈,心里愉快,又难得给自己做了个脸部护理,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时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要睡觉时,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药。
没吃就没吃吧,秋醒觉得自己不需要依靠药物入睡了。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丝毫也不平静,网上的事件偷偷发酵,到了清晨已经沸腾起来。
秋醒难得一觉睡到天快亮,却是被一串焦急不已的敲门声吵醒。
美梦被打断,他一肚子起床气,皱着眉头“噔噔噔”下楼,隔着猫眼却看到是陈小荣在门外。他拉开门,刚想问怎么她这一大早的还亲自来了,才想起来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晚上电话都是睡眠模式,看这样子事情应该有些紧急,问道:“发生啥事了吗?”
陈小荣直接挤进了他家里,把门关上,问道:“网上说你得了抑郁症的事是真的吗?”
秋醒如遭雷劈,顿时僵在了那里。
陈小荣观察了他几秒,简明扼要地说道:“网上说你得了抑郁症,还拍到了你去安定医院的视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我们必须立马发声明澄清。”
秋醒迟钝了半分钟,才想起看视频,他到处找手机,陈小荣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视频还挺清晰,正是秋醒从咨询室出来的镜头,还不止一段,而是很多段,还拍了他从舞蹈教室到安定医院路上,步履匆匆走进医院大门,路上他都遮得严严实实,可是衣服和咨询室出来的完全能对上。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有人专门拍他,而且是跟踪偷拍了很长一段时间。秋醒咬着嘴唇,双眼透红,简直快要气炸了。
那条视频标题《秋醒或因新戏患上抑郁症》,打上了#秋醒多次前往安定医院就诊#的标签,下面已经跟了上万条评论。
深夜发出来的新闻,陈小荣他们应该也是天快亮才发现,还没来得及控评,所以热门评论都不是什么入耳的话。
【拍个戏还能拍出抑郁症,越是没有演技的演员反而越是矫情】
【粉丝别来说很累很辛苦之类的话好么,看看他们的片酬,付出和收入仍然不成正比吧】
【还‘哥哥加油’呢,人家比你活得快活一百倍好吧】
【不会又是炒作吧?】
……
第89章 枷锁
陈小荣皱着眉看了秋醒一会儿,基本确认了这是事实。
本来看到视频她就觉得是真的可能性很大,但没跟秋醒求证,她不敢下决断。作为一个经纪人,她手下的艺人得了抑郁症,而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她也有失职。
陈小荣把手机抢回来关掉:“你也不要太担心,公司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你不要去看网上那些评论影响自己。”
听到这话,秋醒很是动容,鼻子有些发酸,他说:“谢谢你,陈姐。”
这时候陈小荣没有指责他为什么隐瞒不报,没有责怪他不小心被人拍到,反而是照顾他的情绪,简单安抚他,秋醒也冷静了一些。
陈小荣才接手秋醒不久,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视频应该是有人专门黑你,你心里有谱没,这个人会是谁?”
秋醒刚刚看了视频,拍得很完整,从他从舞蹈教室出来,到安定医院进咨询室,再从医院出来回到舞蹈教室。看得出来拍的人很有耐心,为了让时间和逻辑对得上,一直在蹲他,那对方不可能没拍到宁锦钺每天来接他。然而有关宁锦钺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放出来,跟他不对付又不愿意波及到宁锦钺的人,秋醒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陈小荣见他久不回答,拍了拍他的手臂:“想不到也没关系,我会找人查一查的。”为了缓解秋醒的情绪,陈小荣还开了个蹩脚的玩笑,“有人刻意黑你,说明你快红了,相信我的直觉。”
秋醒艰难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陈小荣又说:“可能你的度假计划要推迟了,我们得安排一个专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不定还能拉到不少同情分。”她费尽心思宽慰道。
秋醒点了头,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没心大到能若无其事地去度假。
陈小荣匆匆离开,秋醒楼上的手机立马叫了起来,到六点了,所有电话都接了进来。
秋醒上了楼,拿过手机一看,是刘巍打的,刘巍现在陪着何晓东在外地参加一个音乐节。
隔着电话刘巍也把他的紧张准确地传递给了秋醒,跟炮仗似的问了一连串:“你没事吧?爆料是真的?你真抑郁症了吗?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啊,小秋你别急,我还有三天就回来了,我……”
秋醒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头又开始疼了:“我没事。”
“那是真的?”
“就是普通的聊聊天,疏解疏解郁闷情绪,这种爆料有几成水份你比我有数。”秋醒仰面躺在了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这话,刘巍似乎放心了些,又问:“那怎么处理?”
“陈小荣说她知道处理。”
“那就好。”显然刘巍觉得陈小荣比他自己信得过,放松后又跟秋醒吐槽,“聊天干嘛不找我啊,心理医生都骗钱的。”
秋醒缓慢地眨了眨眼:“不是流行么?我这么赶时髦的人。”
“哎,关键是还被拍到了。小秋,你真没问题吧?”
秋醒笑了笑:“有啊,我减肥进度缓慢,这个问题很大啊。”
“有进度就很不错了,我都减好多年了,越减越肥。”
秋醒干笑两声:“我没事,你去忙吧,这么早起来吗?”
“什么啊,一晚没睡。好了,我三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来看你。”
刘巍电话一挂,各种各样的电话都打了进来。秋醒知道是来求证他是不是真的抑郁症了,完了再像刘巍这样火急火燎地担心你,绞尽脑汁安慰几句,还没一句在点子上,而那些本身两面三刀的人这边安慰你,另一边就把你的料爆给别人了。
秋醒烦躁地关了机,拿过平板,上微博看自己的料。
他还没完全摆脱“花瓶”,大家都没想到他这种“花瓶”也能拍电影拍出抑郁症,真是没有艺术家的命得了艺术家的病。
秋醒本来路人缘不好,黑子又多,可想而知这种新闻底下很多难听到刺耳的话。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眼睛好像自动过滤掉了那些支持和安慰的声音。开始是愤怒,愤怒过后是麻木,有那么一瞬间,秋醒似乎觉得自己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这种汹涌的陌生的恶意他以前不是没见过,那时他年轻,开始也难受,后来嗤之以鼻,最后淡然处之,他觉得让陌生人的恶意伤害是件很愚蠢的事。
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停止地干这件愚蠢的事,继而开始怨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坚强一点,不能自信一点。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有那么多活得比他辛苦、比他困难的人,为什么别人总能乐观地面对生活?
秋醒有些歇斯底里,第一次产生了那种念头,是不是死掉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阻止自己往这边想,一直暗暗和自己较劲儿,每次触碰到这念头的边缘便缩回去,突然这么清晰的想法冒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秋醒赶紧阻止自己这么想,他跑去厨房,打开冰箱,又从冷冻室里摸出了一桶巨大的冰激凌。吃甜食有助于让人感到快乐的情绪,他现在应该多吃一点。
冰激凌很好吃,他应该好好活着。
一大早吃了大半桶,胃早经不起刺激开始抽痛,秋醒又跑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那种熟悉的绝望感又铺天盖地而来,秋醒瘫坐在地上,靠着浴缸,嘴里全是香草冰激凌甜腻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一点也没好,他的抑郁症、焦虑症,由此引发的暴食和呕吐,由此引发的肥胖,再由肥胖加重抑郁和焦虑。
秋醒觉得自己已经进入死循环了,他永远也不会好起来了,除了……
他陷入了这种绝望情绪里,连自家的门开了都没听见。
宁锦钺在厕所发现秋醒时,他还呆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整个卫生间都是一股甜腻的奶油气味儿。
宁锦钺也看到了那些新闻,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稍微没有那么吃惊。他早感觉到秋醒这段时间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现在他总算明白那种不对劲是秋醒在强颜欢笑,可是他装得太好了,连自以为很了解他的宁锦钺都没有发现。
宁锦钺没有贸然去拉他,也没有任何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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