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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冰_流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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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要了,既然不能在一起,爱不爱有什么关系?”白君哲掩藏起情绪,掏出手机递给他:“我手机里有几个小游戏,你不想看的话可以玩。”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一会儿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说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你机灵一点儿。”
  他这话说得模糊,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楚离似懂非懂地应下来,自觉欣赏不来这种暴力游戏,顺从地接过手机开始玩保卫萝卜。
  蓝焰在台上造了一圈势,聚光灯散开,表演开始。
  今天的主题应该是狗,秦清脖子上套着项圈,跪趴在舞台中央,四根链子分别从项圈,两个乳环和阴茎环穿过,在中途合成一股攥在蓝焰手里,他的后穴插着一根巨大的按摩棒,按摩棒的末端是长长的一节狗尾巴。蓝焰今天身穿高翻领紧身燕尾服,脚踏黑色翻口皮靴,优雅得像一位十八世纪来的绅士。这种新人表演都是有讲究的,第一次登台时展现奴隶的品质,第二次登台展现主人的调教成果,第三次则是展现主奴之间的默契程度。蓝焰先是牵着秦清在会场走一圈,秦清的跪爬姿势标准,毫无瑕疵。
  一圈完成,他们回到起点,底下的观众报以掌声,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蓝焰向白君哲的方向微笑示意,然后转身给秦清套上两个电击乳夹,打开电击器,接着扳起秦清的下颌,逼着他挺直身体看着自己,下一秒皮靴就重重踩在半勃‘起的阴茎上。
  白君哲不想再自虐下去,索性凑到楚离身边看楚离玩游戏。
  “我觉得这个位置可以放小飞机,你觉得呢?”他冷不丁地在楚离耳边说。
  楚离按了暂停,抬头看他。
  “我也不想看了,我们一起玩好不好?”白君哲实话实说。
  楚离低头,在他说的位置上放一个小飞机,然后默默地往白君哲身边凑了凑。
  听着楚离绵长平和的呼吸声,白君哲觉得他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整个会场都为风情毕现的秦清疯狂,只有他们两个玩得不亦乐乎。
  白沙就是白沙,就算掩没于泥土,也不能改变其清华。他们不是归人,只不过是误入的过客,注定要回到自己的路上。
  时间在通过一关又一关时飞快流逝,台上的秀将要走到尾声,秦清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爽得浑身抽搐,倒在蓝焰脚下。
  蓝焰一反常态地没有进行秀后的大众娱乐活动,他喊来工作人员把秦清送回休息室,接着径直走到白君哲面前。
  楚离早在他挥手致意时就收起来手机,和白君哲一样悠闲地靠着沙发座椅,摆出八风不动的架势。
  蓝焰一见白君哲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他挤出一个笑容:“银月怎么看这场表演?”
  白君哲为表礼貌站起来,睁眼说瞎话:“很精彩。”
  “是吗?那你觉得你前男友表现如何呢?”蓝焰一击不成,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狰狞着问。
  “蓝焰,你刚才为什么一直阻止白露往这边看?你带着白露来找我说这些,效果不是更好吗?你怕白露知道后跟你生气,对不对?”白君哲不答反问,表情镇静。
  蓝焰脸色一变。
  白君哲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我跟白露和平分手,他愿意跟着谁是他的事情,我无意针对你,但是你几次三番来挑衅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很不爽,所以打算揍你,你有没有意见?”
  蓝焰还没反应过来,白君哲一拳已经挥了上去。


第8章 chapter8
  白君哲这一拳极重,蓝焰猝不及防挨这一下,一下子重心不稳倒在地上。白君哲扑上去,顺势又揍了两下,蓝焰很快反应过来,和他扭打起来。矮桌倾倒,酒水洒落一地,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惊起一小片喧哗。
  会场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带着幸灾乐祸的冷漠笑容,自觉看这场好戏,楚离紧张地看着两个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君哲说的“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是什么事。
  这该怎么办?
  两个人实力强劲,打起架来难分高下,电光火石之间,对决已经接近白热化。围观群众一副看戏到底的样子,楚离焦灼之中,猛地想起来白君哲的手机还在他身上。于是楚离当机立断,翻开手机通讯录,心里祈祷着能看到顾审言的名字。
  顾审言,“假面”的幕后老板,一个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军火贩子,纵横云城,无人敢惹。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楚离按下拨打键。
  电话很快接通了。
  “是顾先生吗?银月先生在假面负一楼跟人打起来了,希望您能出面处理一下。。。。。。”
  楚离用最快的语速平稳地叙述事情发生的经过,顾审言常年在“假面”三楼办公,从三楼到负一楼用时不会超过一分钟。
  半分钟后,顾审言带着人赶到,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汉子飞快冲过去按住还在奋力挣扎的蓝焰,还有一个对着白君哲象征性地拦了拦。
  “都给我住手!”顾审言中气十足的一声厉喝,会场的人知道这位厉害,不敢再留在原地,呼啦一下纷纷散去。
  楚离赶紧跑过去看看白君哲有没有受伤。
  白君哲动手打人是不对,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蓝焰理亏,顾审言仗着身份和威势一人教训两句,蓝焰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万般不甘地走了。
  走之前还狠狠瞪白君哲一眼。
  “我这会场的规矩是不能动手,白少可是给我找了个好大的麻烦。”蓝焰走后会场只剩下顾审言,白君哲和楚离,顾审言挑眉笑道。
  “辛苦了,这事能压下来吗?我不想让阿清知道。”白君哲知道这点事对顾审言根本不算什么,他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闹成这样,怕是不好压。”顾审言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也罢。”白君哲不强求,“我能走了吗?”
  “请便。”顾审言摆手让他们走。
  楚离紧紧跟在白君哲身后。
  “白少以后都不来了吗?”他们走过顾审言身边时,顾审言突然问。
  “这里不属于我。”白君哲答道。
  顾审言笑起来:“以后找白少吃饭都不方便了呢。”
  “你请客,我一定随叫随到。”白君哲也笑。
  顾审言笑着看白君哲和楚离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目光一直凝在楚离身上。
  这天晚上,澜江广阔的江面上,浮着一艘豪华游轮。
  “老子十年里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谁他妈允许你招惹他?”秦清身披一件干净的白大褂,面容阴狠,手里拿着一把锋利得能照出人影的尖刀,刀面在蓝焰脸上轻轻拍着。
  蓝焰被绑在刑架上,嘴里塞着口球,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疯狂地挣动。
  “会所里那么多S,哪个不觊觎你?他得手了,膨胀一下也能理解。”顾审言站在秦清旁边,背靠栏杆,凉凉地说。
  “君哲就是心太软,要不是我在这家伙手机里面发现他打算买凶杀人,君哲不就危险了?”秦清手里的刀锋在蓝焰脸上贴着皮肤滑动,他享受架子上的人皮肤因为惊恐而颤抖的手感。
  “白少哪有你变态。”顾审言嗤笑一声,“要杀快杀,一会儿巡逻船该来了。”
  狂风掀起波涛,黑暗里一个庞然重物掉进水里,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然后江面重归平静。
  “蓝焰那边都收拾好了吗?”秦清把染血的刀子扔掉,和顾审言并排站着。
  “安排好了,他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本来在云城养了一群奴作伴,你说你不接受多奴 ,他就把奴隶全卖回残次品卖场了,这下倒是方便我下手,让一个人消失还不是轻而易举?”顾审言懒懒道。
  “嗯,听说他身边跟了个人?”
  “唔,蓝焰以前的私奴,叫楚离,你应该见过,白君哲从残次品卖场带出来的。漂亮聪明,是个懂事的。话说回来,要不是你跟了蓝焰,白君哲还碰不到他呢。”这就有点幸灾乐祸了。
  秦清苦笑着说:“他不喜欢孤独,有人陪着也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再找一个S?”
  “我接受了英国伦敦一家医院的offer,出去散散心吧,再说外国人更能玩的开,比较适合我。”
  顾审言沉默半晌:“不回来了?”
  秦清摇摇头:“应该不回来了。你以后不用把他的消息告诉我了,替我多照顾他就好。”
  他望着蜿蜒漫长的江面,继续说:“他是天上的太阳,我是地狱里追逐星星的人。黑暗会侵蚀他的光芒,而光明会灼伤我的眼睛。与其在一起互相折磨,不如我放他自由,至于我自己,就带着所有伤害过他的人,永陷地狱吧。”
  “所以他还不知道你是我的队医?”
  “他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清高正直的外科医师,不屑于与你们这些危险分子同流合污。”秦清笑,“就让他永远这么认为吧。”
  “人的一生那么长,又不是只能爱一个人,真正属于我和他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9章 chapter9
  楚离跟在白君哲后面回到车里。
  白君哲的脸色从出会场时便有点难看,碍着面子没有让楚离扶。他嘴角被蓝焰的拳头擦了一下,腹部更是挨了一下,相比之下胳膊上斑斑点点的淤青都不算什么了。白君哲小时候生活养尊处优,长大后也很少打架,而蓝焰从市井发迹,应该没少逞凶斗狠,打成这样还是他占了先手的便宜。相比之下蓝焰就比他惨多了,白君哲每一拳都下手很重,顾审言把两个人分开时蓝焰的脸上格外好看。
  白君哲不是能平白任人欺负的人,他虽然很少出手,但是从不怕打架。都是男人,有什么仇什么怨挥拳头打一架就是了,输赢自负,打完大家桥归桥路归路,面子上这事儿就结了。
  楚离早就发现白君哲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您没事吧?要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哪那么娇贵,回去擦点药油就行。”白君哲不以为意,钥匙一插就发动了车子,车子驶离停车场,平稳行驶在高架桥上。
  “做得很好,你怎么想起来喊顾审言的?”开车太无聊,白君哲索性与楚离说说话。
  楚离被夸奖了很开心,笑着说:“您说过您是高级VIP啊,在假面里高级VIP的别称是‘顾老大的亲友团‘,再加上我跟您进去的时候保安放人也放得太随意了点,我就觉得您一定认识顾老大。”
  “哦,我倒不知道高级VIP还有这个意思。”白君哲道,“我跟顾审言不过点头之交,这个人水很深,下回有事千万别找他。”
  楚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说:“我。。。我跟过蓝焰,他不是心胸宽广的人,您最好提防他一下。”
  “没关系,有顾审言在,他不敢来找我的麻烦。”白君哲不想楚离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黑暗的一面,随口扯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白君哲心里清楚,依照秦清的护犊子性格和顾审言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蓝焰能活过明天才是奇事一件。
  这样也好,留着蓝焰后患无穷,再加上他那样对楚离,白君哲不是不心疼的。新账旧账一起算,即使顾审言和秦清不出手,他事后也要找人解决蓝焰。
  他父族世代儒商,从小受得是书香的熏陶,哪怕传到白君哲这一代书卷气少了很多,养出的孩子依然平和处世,除去公事上的必要,阴狠的一面在人前极少表现。秦清便觉得他性格温和宽容,却忘了以他的出身,根本不可能是只无害的鹿。
  只是可惜楚离不能亲眼看见那场面了。
  “唔,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楚离好奇地问,“我听顾老大喊您白少。。。。。。”
  “戏称罢了。我家里是有点钱,不过父母不同意我和男人在一起,大学毕业后为爱离家出走,在云城算是白手起家。我觉得白律听着更顺耳些。”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白君哲打开车顶的天窗,夏风吹拂,明月当空,星子几点,夜色撩人。树上的蝉在尽情歌唱,高架桥上有三三两两的汽车飞驰而过,两个人都是一身轻松,气氛正好。
  行至转弯处,一辆面包车以极高的速度驶来,高速旋转的橡胶车轮剧烈地摩擦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白君哲暗道不好,急忙打方向盘想躲,不想那车突然变道,直冲他们而来。
  楚离已经惊诧地说不出话了。
  对面的车太快了,躲不过,相撞已经成为必然。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白君哲冷静地判断出躲避不了,他来不及多想,向西猛打方向盘,这样主要的撞击力度会落到主驾驶位上。
  万没有让少年人挡在前面的道理,这种时候,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两辆车即将相撞,白君哲已经尽力,他绝望地闭上眼。
  没想到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扑到自己身上。
  楚离竟然解开了安全带!
  白君哲瞠目欲裂,两车相撞的一瞬间,楚离给了他一个轻松安然的笑容。
  据次日云城早报报道,这一天晚上,云城平江路高架桥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事故起因是面包车司机疲劳驾驶,与一辆黑色宝马相撞造成连环追尾,面包车司机当场死亡,事故一共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五人轻伤。
  云城市立医院里,急救室的红灯已经亮了五个小时,白君哲靠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过道里,满脸焦躁。
  靳常从手术室里出来,就看见他一副“老子烦得很,谁都别跟我说话”的样子。
  “情况怎么样了?”白君哲强行按下纷乱的思绪。
  “中度脑震荡,内脏损伤严重,三根肋骨骨折,小腿腿骨骨折,没伤着脊椎。人还没有醒,老师正在里面做缝合,等出来后在ICU观察两天,人醒了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嗯,辛苦你了。”白君哲脸色缓和了一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流尽了,满心疲惫地在椅子上坐下。
  靳常坐在他旁边。
  沉重的空气令人感到窒息,两个人无言地待了一会儿,白君哲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他打开手机,把那条短信仔细看一遍,然后按下删除键。
  就像以前无数次做得那样。
  “阿清出国了。”白君哲闷闷地说。
  靳常愣了一下,然后道:“出国也好,那你什么时候再找一个?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人的心又不是石头,说不爱就能不爱的?我现在这个状态,真要再找一个,也对不起人家,过段时间再说吧。”
  靳常急了:“分都分了,你不能总想着他。”
  “我现在就在学着忘掉他。”白君哲说,“你们这儿的床位还有多余的吗?匀我一个,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没有,床位紧张得很,外头租房住去。”
  “成。”白君哲点点头,“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靳常震惊地看着他:“你对他也太上心了吧。 ”
  “他救了我的命。”白君哲向来行动力极强,说走就走,挥挥衣袖,留下住院费,只带走一身消毒水味,“我不在的时候,麻烦多照顾他一点儿。”
  白君哲还真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准备租到楚离出院。楚离还在昏迷,白君哲每天抽空去看他,其余时间都扑在工作上,拼命把之前欠的工作补回来。
  他的失恋假期已经够久了,世界不会因为个人的悲喜改变运行的速度,每个人生命里再大的痛苦,投射到世界的地图上不过一颗渺小的尘埃。
  他不能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任性下去,再说他眼前永远有数不完的事情要做,哪有空想前男友。
  白君哲作为君碧在商务金融方面的金牌律师,回去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三天里去了四个地方出差,和委托人谈完又去跟法官唇枪舌战,在高铁上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审合同。听靳常说楚离醒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白君哲处理完手头事务赶到医院,已是深夜。
  楚离睡得正熟,白君哲不忍吵醒他。他困得不行,干脆坐在小凳子上扒着床沿就睡了。
  于是楚离醒来时就看到白君哲睡在自己手边,窗帘没有拉,淡金色的阳光照在白君哲脸上,像梦里一样英俊。
  楚离想起身,手臂牵动时不小心惊醒了白君哲,四目相对,楚离讪讪地转头看窗外的朝阳。
  “躲什么,有胆做事没胆认?”白君哲不咸不淡地说,“把头转过来,我们谈谈。”
  楚离睁着大眼睛看他:“您的命比我的重要。”
  白君哲被他气笑了:“大家一样是人,谁都不比谁尊贵,而且我比你年长,我还没死,就没有事需要你顶,懂吗?”
  楚离垂着眼小声说:“可是我想保护先生啊。”
  他的先生应该平平安安地活着。
  白君哲被他弄得没脾气了,他摸摸楚离的头,声音软下来:“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饭。”
  楚离确实饿了,他点点头,白君哲出去买了小米粥,一口一口喂楚离。楚离因为脑震荡,头晕还老犯恶心,没吃两口就说吃不下,催白君哲去上班。
  “你是不是喜欢画画?”白君哲临走前问他。
  “小时候跟老师学过国画,后来改学画漫画了。”楚离的语气充满怀念,他真的好长时间都没拿起过画笔了。
  白君哲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后便走了,晚上他再次带着案卷和笔电提前下班,留下事务所一众人集体挑灯夜战。
  白君哲在去出租房的路上绕道去画具店,买上一袋子素描本和画笔,顺便去苹果店买了手机和平板。
  楚离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非常惊喜。
  “都是给我的用吗?”
  白君哲坐在他旁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嗯,躺在床上无聊,我还有工作,不能全天候陪你,你没事做的时候就玩。我不知道你喜欢用哪种笔,就把店主推荐的买了,你有想要的再跟我说。还有手机和平板不要老是玩,对眼睛不好,知道了吗?”
  楚离捧着素描本爱不释手,俯身在白君哲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先生。”
  他的唇软软的,亲在脸上的感觉就像触碰幼兽的细嫩绒毛,轻轻柔柔的,能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白君哲罕见地怔住了。
  然后他轻轻笑起来,觉得楚离高兴时的眼睛很好看。
  像身陷包围的湖水突然泛起涟漪,被凝固的鱼儿在田田莲叶中迷了路,不分东西南北地乱蹿,蹿起一道道水花。
  那么富有生机。
  这天晚上,302病房的灯亮到很晚,白君哲征用了病房的小桌子起草委托书,楚离拿着黑色铅笔,一笔一划地画出他见到的一切。
  一开始线条还很粗陋,然后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轻快。
  最后白君哲说了什么,楚离依依不舍地收起素描本。
  病房的灯熄灭了。
  窗外,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第10章 chapter10
  燥热的午后,病房里开着空调,楚离坐在床上玩手机,特护钱宇在一旁帮楚离削铅笔。
  钱宇今年22岁,是云大软件工程的大四学生,前几年他奶奶重病住院,家里穷请不起全天特护,钱宇是个孝顺孩子,没课的时候就自愿去伺候老人。今年老人去世,他暑假想找兼职,一眼被白君哲挑中了。
  白君哲觉得这孩子脾气好,人又实诚,护理水平不错,不懂的也乐意学。最重要的是年轻,可以陪楚离聊聊新鲜东西。这要是换个四五十岁的大妈,成天唠唠叨叨,没事就跟你讲隔壁病房的大爷的儿子怎么怎么不孝顺,对面病房的大妈的女儿三十二岁还不愿意结婚是不是心理有毛病,听久了人是要疯的。
  当然,小伙子长得朴实也是加分项,白君哲看着他就觉得安全。
  楚离虽说不是颐指气使的主儿,却不喜欢跟钱宇说太多话。他身上有一种不自觉的自我保护,不亲近除白君哲以外的所有人,相比和钱宇谈天,他更乐意玩手机或者平板。
  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很快摸清新手机的各种功能,上网看了两部电影觉得没意思,索性搜一搜手绘相关,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学习的手法。
  百度出来的条目极其繁多,大部分毫无意义。楚离耐着性子点下去,突然被一条信息吸引住视线。
  【三千界第二届插画师比赛开始投票啦】
  三千界是一款手游,纯正中国风女性向游戏,很多网站上都有它的大幅广告,楚离略微知道一点。他带着好奇点进去,入眼便是各个画师的投稿作品,画风多样,有日常风也有大气向,瑰丽或简明,无一不精美,无一不好看。
  楚离一幅幅看过去,觉得心中困惑渐渐明朗。
  先不提白君哲能照顾他多久,楚离自己也不愿意做菟丝子,一直靠攀附白君哲为生。他从小学画,不喜欢国画的清隽,也不喜欢油画的浓厚,他就喜欢画像漫画里一样漂亮的人物和风景。
  父母嫌弃他学这个是趣味低下,未来不能当个画家名扬四方给家里长脸,可是楚离觉得兴趣所在,跟格调高低没有关系。
  他不想当画家,他想当画师。
  接下来楚离又搜索了一些关于“如何成为一名插画师”之类的问题,储备了大量理论知识,又下载了几个高级教程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既然决定要当插画师,那就要从现在开始好好练了。
  楚离的画风一直比较偏写实,他在素描纸上勾勒出一个人形,然后一点点往里面填充线条。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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