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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娇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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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响,我偷眼向他看去,只见他急得满头是汗却依然不肯开口。我心中一凛——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并不是熊心让他来的?还是……
我把杯子猛地往桌面上一顿,厉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彭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姑娘猜得不错,的确不是大王派小人来找姑娘的。”听到我这样问,韩立脸上虽然有些窘迫,但也松了口气,“当日小人跟丢了姑娘之后并未回去复命,而是一直借宿在一位同乡家中。离开彭城之前,小人曾隐约听说,项将军曾为了宋义上将军不肯发兵一事上书大王,弹劾上将军救赵不利。”
我眉头微皱:隔岸观火、坐收渔利这一招,当初秦兵围困沛县时项羽自己也曾用过。现在他为了此事弹劾宋义,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不忍赵国的百姓吃苦;或是他与赵王的关系比刘邦好些。如果我猜的不错,一方面他是急于找章邯决战为项梁报仇雪耻;另一方面,只怕也是想趁此机会除去宋义,重振他们项家的声威。如此一箭双雕的计策,一定又是范增那个老狐狸帮他想出来的。
“那上将军怎么说?”
“没过两日,上将军的上书也到了。大概是说项将军一味急躁好斗,根本不懂得兵法策略。还请大王放心,说一切已在上将军的掌握之中。”
“那么大王对于项将军的上书是置之不理呢,还是直接下旨驳回?”宋义如今是熊心用来约束项家的一张牌,不用问也知道,熊心是一定会支持宋义的。问题只在于他支持的方式而已。
“姑娘果然料事如神。”韩立看着我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尊敬,“大王传谕,上将军宋义为卿子冠军,统领诸路义军,项将军身为下属,理应听命行事。”
我心中暗暗叹息:怎么作了这么长时间的“大王”,熊心的性子还是那么急躁,说话做事还是不懂得转圜。依项羽狂傲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屈居人下,更何况宋义还是因为项梁的死才升为上将军的。他这么做不是在火上浇油吗。如今的彭城,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了,不知这一次,陈平会如何帮他筹谋。
我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将军足不出户,听说的事情倒是不少。”
他嘴里虽然说是借宿在同乡家中,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分明是因为失职怕被熊心责罚不敢回去复命,只好躲在人家那里。能知道这么多事,一定是有心人故意说给他听的。只是不知道,他那位同乡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韩立脸上微红,道:“小人的同乡是在韩国张司徒府内当差,经常跟在张司徒左右,所以偶尔会和我说起一些宫中的事情。”
又是他,我心里苦笑一声。为什么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和他扯上关系。不过仔细想想,也只有他才知道我曾经在博浪沙住过,才会叫人到这里来找我。
“所以张司徒就很偶然的听说了你的事情,然后又很偶然的见到你,告诉你我可能会在这里。而你,只要找到了我的下落,自然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对不对?”
韩立点点头:“张司徒还托小人给姑娘带来了一封书信。”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来,双手送到我面前——
第五十四章 故人书信(下)
我就知道,张良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人,原来他告诉韩立我的去向,是为了要他帮忙送信给我。大概是被张良利用的次数太多了,看着面前的竹筒我心中竟有些迟疑:不知道信中会不会又藏着陷阱在等我往下跳呢?
我不安的看着竹筒下意识的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干笑道:“你觉得身体好些了没?要不要再找人帮你检查一下?”
“小人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多谢姑娘挂心。”说着,他把竹筒向上托了托。
“那个,你肚子饿不饿?”我开始没话找话。
“不饿。”又向上托托。
“你的家里的人都好吗?”天,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小人家中已无亲人。”继续托……
眼见竹筒已经被他托到了我眼皮子底下,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过来。看到竹筒上方的封口,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竹筒的开口处用细草绳密密的缠着,在草绳与竹筒相接的地方有一个朱砂画就的圆圈。仔细看看,圆圈里居然还写着“邮资已付”四个简体小字。
看着这个久违了的“邮戳”,我忍不住抿着嘴轻轻笑出声来,原本对他的敌意和戒备突然全部被忘到爪洼国去了。
对于张良,我心中总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虽然很讨厌他的自私、功利和冷酷;虽然不满于他对我一次次或有意或无意的利用;虽然我经常提醒自己这个人不适合做我的朋友,要对他提高警惕。但是每一次见到他,我心中都会涌起一丝莫名的亲切感,好像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真正的讨厌他一样。现在看到这个特别的“邮戳”,我才明白,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同样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关系。
孤身一人,突然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每天都不得不面对那些自己根本无法认同的生存规则,如果说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孤独,那绝对是骗人的。虽然有凤翔对我无微不至的呵护,虽然有关心我的朋友在身边,虽然我一直都想尽办法给自己找事情做、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但是身边的人有意无意的提醒我,我特立独行的举止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在这里,我终究还是个异类。所以,只有见到和我一样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张良,我才会真切的感觉到,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原来在这里我也有同乡的。
或许张良心中也有这样的感觉吧。所以谨慎如他,居然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向我透露了他最不能被别人知道的身份。所以自私如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过要将我这个隐患除掉。或许他可以冷静、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地步,但是毕竟也只是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一个现代人而已。
但是张良的确是张良,他的心机恐怕连这些终日研究权谋之术的古人也要自叹不如吧——看着那个邮戳,我不由得叹息一声。如果他只是想防止竹筒被别人打开,随便画些什么都可以,根本没必要用这个在这里绝对会令人起疑的标志。他这样做分明就是借此打消我对他的敌意。而事实证明,他这招很有效。看来他不只是有决心,而且也的确有实力成为历史上那个足智多谋的留侯。
回到住处,我打开竹筒,却意外的发现里面装的不是这里常用的竹简,而是一卷薄薄的布帛。上面写满了清秀俊逸的小楷,虽然有些过于阴柔,但是比起我写的那些近乎鬼画符的东西,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有云泥之别了。
布帛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让我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看了好几次。见凤翔有些好奇,我将布卷递给他,自己却将头靠在他肩头。
信的内容我看第一次时就已经可以背下来了,但是我怎么也料想不到,张良带来的竟然会是这个消息: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陈平放在怀王身边。但是如今看来,只怕你是所托非人了。项羽和怀王的关系日益紧张,陈平却已经开始向项羽靠拢。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你不想看到的事情会提前发生。所以,快点回来吧。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如果真的如张良所讲,陈平已经开始向项羽靠拢。那不就是说,熊心身边已经连一个帮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了。面对项羽的步步紧逼我不敢想象熊心会做出什么事来。也许结果真会如张良所说,我最不愿看到的事情会提前发生。
说来好笑,当初我选择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认为如果我这个“变数”远离了权力斗争的漩涡,历史也许就会改变。现在想想,也许那只不过是我心灰意冷之下为了逃避现实而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结果历史现在真的改变了,只不过却是向着我更加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改变。
既然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就只有咬紧牙关去面对。张良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应该回去了。可是凤翔呢?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重新回到那个是非之地呢……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凤翔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看着我吃惊的样子,他伸手在我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可以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如果你真的可以放下那些人,张良也不会让人送信给你了。”
我揉揉鼻子不服气的看着他——怎么他们每个人都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的样子,难道我就那么藏不住心事,让所有人都可以轻易看透?不行,从今天起我也要学学张良那幅深藏不露的死样子。
看着我一时懊恼,一时咬牙的样子,凤翔无奈的摇头道:“别发狠了,城府和心机不是想学就能学得会的。如果不是自幼就耳濡目染刻意培养,那么就要经历很多磨难才能学会。”
我的心忽然沉了一下:我不知道张良没穿到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变故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急功近利,以至于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其他人来成就自己的功业。我只知道,我不要变成他那样的人,也绝不会变成他那样的人。我贪恋的看着凤翔——因为我心中最重要的已经在我的身边了。
第五十五章 樊笼
张良送来的消息让我心中不安起来,急切的想早日回到彭城去。可是韩立的身子还没复原,不能长途跋涉,我又不愿意把他扔在山寨里。只好硬起头皮再去找一次毛忧,向他借辆马车来用用。
“大当家有事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相处了一段日子,戚风看我的神情已经自然了很多。我想,秋鸾于他也不过是少年时代的一点思恋,日子久了,那份情意也应该渐渐淡忘了吧。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出去了?可是早上我还见过他的。”
“是啊,早上有人来找大当家,他们刚刚才走的。”
我心里大大的叹了口气——不会吧,我的运气怎么差成这样。来山寨的第一天,戚风就告诉我马厩附近是不能随便靠近的。毛忧一向视马如命,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可以动用山寨里的马匹。听说有一次,一个人喝醉后,偷偷骑马在山上遛了一圈。后来被他发现了,居然把那个人绑在马后面活活的拖死。从那以后,所有人看到马都是绕着走的,唯恐被他怀疑。如今他不在,马车估计是借不成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戚风眉头微皱:“大当家走的很急,没有交待回来的时间。不过临走时却嘱咐我约束好下面的人,不要惹事。还有就是,任何人都不准擅自动用马匹。”
我暗暗皱了下眉头,听他这么说,毛忧恐怕短期之内都不会回来了。我暗自咬了咬牙——毛忧这个小气鬼,既然有是急事直接走人就好了嘛,临走前居然还不忘要搞马匹管制,简直是成心和我过意不去。
“你有要紧事找他?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看到我咬牙切齿的样子,戚风关心的问道。
不用问也知道,戚风是不可能借马给我的,说出来也只是让他为难而已。我勉强扯了个笑脸出来:“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我的朋友在彭城出了点意外,要我们过去帮帮他的忙。所以我原本是来跟你们辞行的,也顺便感谢一下大当家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既然他不在,等他回来,就麻烦你帮我们转达一下好了。”
“你们今天就走?”
我点点头,“因为事态紧急,我们现在就要走。”
韩立离开彭城已经有段日子了,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彭城的局势又有了什么变化。就算张良在信中有些夸大其词,但是以熊心的急躁任性、项羽的桀骜不驯,这两个人要是真的针尖对麦芒的顶起来……
我不敢在往下想,只希望可以早点回去彭城,哪怕只是早一日也是好的。所以,我决定兵分两路,我和凤翔先回彭城,让韩立一个人留在这里养病了。
顿了一下,我继续道,“不过给我送信来的那位兄弟身子还没有复原,不能长途跋涉,只怕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所以还要麻烦你费心照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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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听了我的话,韩立的眼睛立刻瞪得好像铜铃一样,“保护姑娘是大王的命令,如果让姑娘自己回去,就是违法王命、有负陛下所托。身为臣子,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养病而至王命与不顾。”
见他说得坚决,我只好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也不想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可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将军是明白人,大局为重啊。”说白了就是——别说保护我了,你现在的身子骨儿虚成这样,不拖慢我们的行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的病已经好了,可以随时上路。”听明白了我的意思,韩立挣扎着要起身下榻。
见他咬牙硬挺的样子,凤翔忙伸手将他按住,温声道:“其实你的病也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只要再将养几天,自然就会复原的。到时候毛当家也回来了,你再向他借一匹马,很快就可以追上我们的。但是你现在若是勉强上路,只怕将来会落下些病根,反倒得不偿失。”
见韩立有些动摇了,我连忙接嘴道:“就是就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只要身体健康,将来才有机会建功立业的。而且——”我正了正面色,继续说道,“将军千里传书的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他日见到大王,一定会向他如实禀告。说将军为了保护我风餐露宿,不顾自己身染重病,也要尽职尽责的完成大王的命令。怀王陛下一向赏罚分明,一定不会埋没将军的一片忠心的。”
听我这样说,韩立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向天抱拳道:“完成王命是韩某分内之事,忠心为主更是理所应当,韩某不敢邀功。而且大王日理万机又怎么会记得小人的名字,姑娘只要说小人是姓韩的执戟郎便可以了。”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将军高义,小女子着实佩服。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一步,待他日于彭城重聚之时,再与将军把酒畅叙。”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山寨的。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我突然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
凤翔微皱着眉头看着我轻轻叹息道:“人往高处走,更何况身在官场,想要赚些功劳出人头地也是人之常情。”
我停了笑声,摇摇头道:“我不是笑那个韩立。我是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从前有一个村子,村里的人一直都是喝同一口井里打出来的水。可是他们不知道,原来那口井里的水是有毒的,喝了的人都会变成疯子。后来有一个外乡人来到这个村子,想要在这里住下来。可是在村子里的人却说那个外乡人和他们不同,是疯子。如果他想留下来,唯一的方法是和那些村民一样,也去喝那口井里的水。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喝掉井里的水,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疯子;要么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你猜结果他选了哪一个?”
凤翔看着我默了一瞬,柔声道:“樊笼之中,身不由己。你要进去,自然要先改变自己。但是只要你心中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算被人当做疯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点点头,朗声笑道:“你说得没错,舍得、舍得,要有舍才会有得嘛。既然以后难免要带着面具做人,那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就趁现在还来得及,先尽情笑个痛快好了。”
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伴着一声清越的长啸飘向云端。笑声惊起一树飞鸟,扑楞楞的飞向那无尽的云天之中,说不尽的自由飞扬。可是它们是否知道,等在前面的,又是怎样的樊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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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情人的情人节,跟我抽疯的电脑较了一晚上的劲。汗,又更晚了,爬走……
第五十六章 人无信而不立
按照张三指点我们的近路,没走多远我们就离开了树林,来到一条小路上。走到近前我才发现,这条路正是当初我第一次下山打劫时张三带我埋伏的那一条。想想还真是巧合,如果那天不是张三带我来这里,如果我没有因为心软耗到傍晚才下手,我们也不会在回去的时候遇到韩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指着面前的小路兴高采烈的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那天我们在这里等了一整天,当时我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呀,真不知道要是天黑了还没收获该怎么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你的狗屎运来了。”凤翔笑着轻轻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你自己说,这件事你已经说了多少遍了。居然还能说得口水满天乱喷。”
“谁说是狗屎运了,有本事你也来一次给我看看。”居然用我的词儿来损我。我皱皱鼻子,伸手向他头上敲回去。
“分明就是人家有急事不想浪费时间,才让你白白捡了个便宜。你说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凤翔身子一转笑着躲开我的魔爪,向前跑去。
“有胆子的别跑!”我怪叫一声,张牙舞爪的追了过去……
一阵马蹄声突然从后面向我冲过来,我连忙向路边跳去。随着一声骏马的嘶鸣,一辆马车在我身边猛地停了下来。我好奇的回头望去,只见赶车的突然向我们一招手——
“上车!”
“张三!?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二当家让你来送我们的?”
“先别问了,快上车。有话上车再说。”
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和凤翔跳上车去。拉开车帘,我毫不以外的看到了韩立正半倚在车厢里。
我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不到这么快又见到将军了。”
“是呀。咱们还是一起走的好,彼此也都安心些。”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不耐烦再和他多说,靠着车门坐了下来。身子刚刚坐稳,只听到张三手中的鞭子一声脆响,马车又向前方急速奔去。
我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掀起帘子有些吃惊的看着张三的背影:“你偷了山寨的马车?”
“这不叫偷,俺只是借来用用。马是咱们养的,凭什么不让咱们用。”
“既是借来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还?”我有些好笑的问道。
“该还的时候自然就会还给他。不过要他们先找到老子再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是被毛忧知道他偷了马车,肯定不会饶过他,所以他已经再不能回到山寨去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可以投奔的地方?”我知道张三是为了帮我们才偷马出来的,心里对他难免有些歉意。
张三挥着鞭子的手突然滞了一下,原本豪放的声音突然变得轻而肯定:“俺想跟着你们,你们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我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默了一阵。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张三就对几乎是无缘无故的对我格外的照顾。所以我当然不愿意他一个人在纷乱的江湖上漂泊,更加害怕他会被毛忧抓到。
可是如果让他跟着我们——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何况我现在要去的那个地方让我根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想起他看着我和凤翔时经常闪现的那种奇怪的神情,我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不知道如果让他跟去,究竟是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还是一个将来会将我们陷于死地的隐患。我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凤翔,却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疑。
听不到我们的回应,张三猛地一勒缰绳,车子在路中间停了下来。他回身看着我们认真的说道:“俺想跟着你们。长这么大,只有你们会欣赏我的手艺。也只有你们会对我说,即使身为一个匠人,也一样可以出人头地,也一样应该受到别人的尊敬。”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我心中不免有些自嘲——原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以想也不想的把萍水相逢的苏玉带回家去。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做事之前也会瞻前顾后;别人对我好的时候,我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了。
人如果连一个可以相信的朋友都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展颜一笑,摇头道:“你说错了,不是张大哥跟着我们走,而是我们一起去彭城。只不过彭城之中各种人际关系纷乱复杂,不比山中的逍遥自在,张大哥是否真的要去,还是先想清楚才好。”
“他们乱他们的,俺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听着张三爽朗的笑声,我忽然觉得自己心底深处好像有一些被隐藏了很久的东西在暗暗涌动,有些软软的酸胀,连心神也跟着恍惚起来。第一次,我觉得张三和小Q一样,好像是什么人留给我的礼物。让我穿越了千年的岁月,到如今才送到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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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在望,张三渐渐放慢了马车的速度。韩立向城门口的守兵出示过路引后,我终于又一次踏入了彭城。
彭城,我回来了——看着面前熟悉的城市,听着马蹄声声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我的心也变得坚定起来——这一次我再不会逃走,也不会再因为已知的历史而惶惑不安。既然历史也只不过是人走出来的路,那么这条路为什么不能由我来走。
“秋姑娘,我们不是应该立刻进宫去见大王吗?”看着我们走的并不是进王宫的路,韩立有些奇怪的问道。
“姑娘,走了一天,大家都饿了,还是先找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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