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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雨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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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勇康偎在人怀里,想着得说点什么才行,于是就东拉西扯了起来:“不知道小白在家想不想我,我把它交给我女朋友养了,它可挑食了,每次我出门它都会等我回家,它喜欢洗澡,喜欢吃水果,我这次来这儿,它就不让我走,跟我可亲了,它可漂亮了,特别干净,我跟它说等我回去给它买鸡腿吃……”
银狐安安静静地听着小徒弟自说自话,轻轻顺着人的背,直到人平复了心绪,才轻声哄道:“不要怕。”
这三个字如定海神针般,瞬间稳住了叶勇康惶恐不安的心,他往人怀里蹭了蹭,闷声说:“我没怕。”
银狐纵容地笑笑,像哄小孩睡觉似的轻轻拍着人的背,温和地安慰:“睡吧。”
叶勇康却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闷声问出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为什么叫她‘黑寡妇’啊,怎么不是‘蜈蚣’‘毒蝎’什么的……”
银狐的手倏的一顿,继而不着痕迹地顺着人的背,轻声笑道:“其实也能叫她‘螳螂’。”
叶勇康抬头想看看师父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于是就又窝了下去,在人怀里闷声嘟囔:“那‘烈焰’还不如改名叫‘黄雀’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银狐轻笑出声,果然孩子的世界就是天真,只能想到这个。银狐漫不经心般的轻声解释道:“黑寡妇是蜘蛛中毒性最强的品种,而大部分的蜘蛛和螳螂,都有个共同的习性。”
叶勇康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会解释,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接着问道:“什么习性?”
银狐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吃掉与其□□的雄性同类。”
叶勇康沉思片刻,缓声问道:“黑…寡妇………寡妇……她把她丈夫杀了?”
银狐轻声回答:“杀夫害子。”
叶勇康脱口问道:“为什么?”
银狐沉默了半晌,就在叶勇康觉得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才轻声说道:“绝情。”
叶勇康接着问:“那为什么还要结婚生子啊?”
银狐轻笑道:“走上不归路之前,没人知道自己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叶勇康被这话绕的云里雾里,却坚定地说道:“她肯定是世界上最丑的人。”
银狐轻笑出声,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好为人师地教道:“这可不见得,女人只有生的美丽了才会是红颜祸水,慧极近妖。”
叶勇康撅着嘴反驳道:“心灵美才是真的美,黑寡妇就是世界上最丑恶的人!”
银狐纵容地笑道:“对,天地不容。”
叶勇康却好奇地问了另一个问题:“她杀夫害子,她孩子没死?是她没忍心杀,还是那孩子命大逃过了一劫?”
银狐反问道:“你觉得呢?”
叶勇康认真地思量了半晌,终于说道:“我觉得是她没下杀手。”
银狐轻笑道:“虎毒不食子?”
“不是,”叶勇康小声说,“我觉得她坏透了,她心理有问题,她想报复世界,她是恐怖分子,老虎都比她善良。”
天真的人总有种超乎寻常的直觉,银狐忍不住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她没下杀手呢?”
叶勇康沉思半晌,终于小声说道:“像是种下一颗种子……让他长大之后也恨这个世界,让他报复所有的人。”
银狐轻笑道:“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一定也坏透了。”
叶勇康立刻反驳:“不会的!”
银狐饶有兴趣地问道:“不是你说的么?他是黑寡妇种下的种子。”
叶勇康坚定地说:“他不是黑寡妇种下的种子,而是黑寡妇企图在他心里种下罪恶的种子。”
银狐笑道:“不一样么?他的身上可流着黑寡妇的血。”
叶勇康异常坚决:“不一样!我妈就是个坏女人,可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干净的,我的心就是干净的,所以不管我流着谁的血,我就是干净的!”
银狐半晌不语,终于轻笑道:“如果他一心向善,就是干净的?”
叶勇康在黑暗中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每个人都是!”
恶因念起,善由心生,银狐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敞亮了起来,温和地笑道:“对,每个人都是。”
叶勇康追问道:“那她的孩子还活着吗?”
银狐沉默片刻,缓声道:“对他而言,死亡并不可怕。”
叶勇康心中突然一痛,同是“坏女人”的儿子,父亲都死在毒枭的手里,他很能明白那人的感受,于是再不多问,只小声地嘟囔道:“如果他活着,我会把他当好朋友的。”
银狐笑道:“你的心意,他会感受到的。”
叶勇康叹了口气,钻在人的怀里,终于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听着人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银狐轻声自语:“他会感受到的。”
第77章 生死两茫(一)
次日中午,叶勇康扒拉着曹帅帅高仿的卤肉饭,毫无食欲地小声抗议:“我不想吃。”
银狐宠溺地哄道:“以后叫你师兄做,先好好吃饭。”
极度郁闷的叶勇康小声嘟囔:“他现在又没事……”
银狐就伸手在徒弟脸上轻轻拍了几下,笑骂道:“说这话就该掌嘴,他是你师兄,不是厨子,凭什么叫他去做饭?”
原来因为苏云舸受伤,陆上清整个人都透着冰冷阴鸷,浑身散发着“闲人勿扰”的气场,不离房间半步。银狐本来许诺给小徒弟的卤肉饭没了着落,只好让曹帅帅做了单份的送过来,可惜还是没能把人哄住。
叶勇康自知理亏,可就是太想吃师兄做的卤肉饭了,连着吃了一个多星期还是馋的厉害,现在这高仿的看起来似乎是一模一样,可就是不知道哪不对劲,让叶勇康看着都觉得腻烦。于是他干脆把碗推到了一边,撅着嘴抗议了:“我不吃了,等师兄做我再吃。”
银狐看着头顶乌云的小徒弟,突然轻笑一声:“这么喜欢他?”
叶勇康闻言一愣,瞬间就脸红到了脖子根,连舌头都打结了,语无伦次地争辩道:“我…不他…谁……我…我我……”
银狐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说:“帅帅的厨艺不说是一流的,最起码这卤肉饭,他做的还算正宗,小清都分辨不出这口味有什么差别,你又嫌弃什么?”
一番话说下来,叶勇康的脸红成了个关公,他猛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强辩道:“我不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了。
直到人跑远了,银狐才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解下酒壶小饮一口,悠哉悠哉地晃到了余建国的屋子里。
余建国正在整理装备,一见人来,就笑着说道:“飞机今晚来嘛,我收拾收拾。”
银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只带路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余建国一愣,手里拿着的枪都掉了,他弯腰把枪捡了起来,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你说什么?”
银狐淡然道:“我需要你准确地把握地形,协助大海。大海越顺利,我就越安全。”
余建国瞪着眼睛质问:“你准备去干嘛?我们只需要偷袭成功,让他们叫来黑寡妇,然后我们就撤,不是嘛?”
银狐淡然道:“我有另一套计划。”
余建国觉得自己快疯了,现在才说这样的话,那之前商量好的种种计划都是什么?他原地转了几个圈,把枪随便一扔,挠着自己的头发说道:“那我还干嘛?我做棺材给你好啦?”说完看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头皮一炸,忍不住指着人的鼻子骂道:“你要是在道上混,我早叫人拖你出去打了!”
银狐轻笑一声:“可惜了,虎哥,我不是道上的。”
余建国气急败坏地四下看了一圈,还没找到什么的时候,银狐就悠悠地递过去了一个凳子,余建国接过凳子就猛地往人身上砸,银狐漫不经心地一侧身,凳子就砸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就四分五裂了。
银狐叱笑一声:“虎哥好身手。”
余建国一口气堵在胸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凝噎了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你想干什么?”
银狐轻声笑道:“天不负我,让我去见个面。”
最坏的事情成了真,余建国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呆立了半晌才问道:“大海知道嘛?他同意?”
银狐淡然道:“我意已决。”
余建国惊慌地说:“之前我们讲好的啊,我们一起去,然后……”
银狐摆了摆手打断人的话,声音几不可闻:“成全我吧。”
余建国只觉这人疯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开口问道:“那你徒弟呢?他怎么办?”
银狐淡然道:“我自有办法,定护他周全。你忙吧,麻烦你带路了。”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子。
余建国呆立了半晌,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才喃喃自语道:“做甚么走之前才讲?做甚么走之前才讲?我带路,我带路,我带个什么路!”说完就狠狠地摔下了手里的装备。
当晚,诺大的院子里空降了架飞机,叶勇康还在熟睡,苏云舸还无法下床,在余建国的带领下,银狐与陆上清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地上了飞机出发了。
第78章 生死两茫(二)
飞机停在小山丘上空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了。银狐与陆上清早已把装备穿戴齐整,余建国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对银狐说道:“就是这里了,再往前就会被发现,有他们的岗哨。”
银狐点了点头:“放绳索。”
余建国不甘心地劝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银狐,没人会笑话你。”
银狐却自己动手把绳索放了下去,轻笑道:“回来请你喝酒。”语毕纵身一跃,顺着绳索降落了。
陆上清紧跟而下,降落在山顶的密林里,对银狐补充道:“还有我。”
银狐笑道:“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陆上清淡然道:“我死了你也得洒在我坟头。”
银狐笑道:“要是我死了呢?”
陆上清掀了掀嘴唇:“化作厉鬼去找你。”
银狐凝噎片刻,轻声说道:“你说过会服从命令的。”
陆上清点了点头:“除非情况紧急。”
银狐沉默片刻,终于命令道:“出发。”
这里山脉连绵,地形错综复杂,两人降落的地方正是最边缘的一座山丘。根据余建国提供的地图,制毒厂正在这山脉环绕的正中央。两人均是一身迷彩装,无声地穿梭在漫无边际的密林里,直奔制毒厂而去。
经过一个月的养精蓄锐,陆上清的身手今非昔比,银狐自顾自地全速前进,陆上清竟也不差分毫地跟着。眼下刚上了第二座山丘,银狐突然毫无预兆地猛踢向徒弟,其速度之快甚至叫人看不分明,陆上清却早有预料地迅速躲过了。
一击不中便失了先机,银狐干脆放弃了动作,两人又开始了僵持。
陆上清率先打破沉默:“分开行动。”
银狐语气冰冷:“服从命令。”
陆上清淡然回应:“情况紧急。”
银狐冷冷地看着徒弟,一字一顿:“违抗师命者,逐出师门。”
陆上清沉默半晌,紧握着的匕首硌得掌心生疼,淡然道:“徒儿不孝。”说完缓缓地退了几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银狐立刻紧跟上人,厉声呵斥:“放肆。”
陆上清却始终保持着两人的距离,淡然回应:“您也够放肆。”
两人突然脚下一顿,迅速隐蔽到了灌木丛中。只见前方山坡上竟有人端着枪四处张望,在这种地方带着枪,肯定不是为了打兔子,陆上清问:“怎么办?”
银狐淡然道:“杀。”
话音刚落,陆上清便如利剑出鞘,绕过山坡行至那人身后,捂住人的口鼻,一刀毙命地抹了脖子,直到把人拖进草丛掩了尸体,处理了现场的血迹,连个声响都不曾发出过。
陆上清也不管银狐在哪,把现场收拾利索就自顾自地继续前行了,果然,不一会儿银狐就又跟了上来,冷声训斥:“不许单独行动。”
陆上清叱笑一声:“您还记得。”
银狐被噎了半晌,觉得话是说不通了,干脆放弃了争辩。
就这样,两人过一个山头杀几个哨,在太阳高悬时终于到了深山腹地,站在高处看到了制毒厂的全貌。
制毒厂四面环山,以山作墙,像是个嵌在山沟里的篮子,一圈房子围着片空地,空地上还画了个鲜亮的大红叉,看样子是直升飞机降落的地方。
银狐轻笑道:“真是个易攻难守的好地方。”
陆上清冷笑道:“这是明摆着告诉我们它是个坑么?”
银狐看了看始终跟自己保持着距离的徒弟,轻笑道:“后悔了?”
陆上清点点头:“肠子都青了。”语毕便向制毒厂飞奔而去,身体力行地解释了什么叫做言行不一。
银狐立刻跟上,对徒弟吩咐道:“厂房分四面,从南面突破。”
陆上清掀了掀嘴唇:“分开行动。”
“清儿!”银狐厉声训斥,“听话。”
知道人这是气急了,连代号都不叫了,陆上清难得服了软:“嗯。”
两人无声地掠下山坡,隐蔽在厂房南面的灌木丛里,仔细侦察着里面的形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诺大的院子里连只老鼠都不曾爬过,四下悄然无声。
陆上清扯了扯银狐的袖子,让人看着自己,用手语比划道:“如果你是黑寡妇,你会不会在这里装炸弹,等人来了就引爆?”
银狐同用手语比划着:“不会。”
陆上清抽了抽面部神经,算是笑了一个,继而比划道:“为什么?”
银狐轻佻地笑了,比划道:“我聪明。”
鉴于此人乃是自己的师父,陆上清强行压下想把人揍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比划道:“为什么?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美丽。”
银狐终于比划着解释道:“黑寡妇不傻,她知道就算我们会来,也是先来个饵,如果我是她,就会抓住饵,威胁烈焰。”
陆上清点了点头,接着比划:“所以我们没有生命危险?”
银狐歪着脑袋对徒弟打量了片刻,轻笑着比划道:“如果我是她,只要饵到手,无论是死是活,就都是活的。”
陆上清甚至不敢相信那个问题是自己问出来的,看着银狐一脸揶揄的样子,牙疼地赏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比划道:“炸死了也是活的。”
银狐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比划道:“没尸体不行。”
陆上清看着芝兰玉树的人脑补了一下画面,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硬着头皮继续比划:“照你这么说,毒气也不可能。要进去就必须经过这片空地,如果我是里面的人,就会端好枪等着扫射。里面大概会有多少人?”
银狐就又歪着脑袋对徒弟打量了片刻,揶揄地比划道:“可能没有人,也可能几千个,不知道。但如果我在里面,就会担心对手炸开房顶。”
陆上清抽了抽嘴角,觉得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一个这样对手,还不如直接去找根麻绳吊死算了。
银狐好为人师地比划着教道:“此地易攻难守,如果我们进去,处境将会十分被动。”
陆上清终于跟上了师父的思路,立刻比划道:“你想炸开几个房顶,让他们上来打我们?”
银狐笑着点了点头,赞赏地比划道:“不错,如果我们进去,敌暗我明,处境将十分被动,等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但如果我们炸开他们的房顶,在这诺大的林子里隐蔽起来,就是敌明我暗了,她就是再来几批援军,我们也有得打。”
陆上清不得不佩服银狐随机应变的能力,由衷地比划道:“师父,厉害。”
两人说干就干,悄无声息地在几处房顶装上了小炸弹,等两人撤到林子深处隐蔽好,银狐才按下了开关。
几个炸弹同时引爆,房顶轰然塌陷,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空旷的院子里瞬间多了几十人。
陆上清早架好了□□,食指轻扳,一个人便被无声地爆了头,倒在了地上。院子里顿时大乱,有四处开枪打到自己人的,有抱头鼠窜却没地方躲的,还有大喊大叫维持秩序的,原本寂静无声的山谷里顿时惨叫连连。陆上清手下不停,连开四枪,便又有四人倒地长眠了。
第79章 生死两茫(三)
银狐与徒弟分两侧隐蔽,见人一击得手,便紧跟着开了火。对银狐来说,一群直愣愣的人杵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那就是一群会移动的活靶子,他从腰间旋出两把银色□□,似乎连瞄准也不用,就左右开弓地大开了杀戒。
若只有陆上清一人,对手还有可能判断出他的方位,但银狐射击角度刁钻,弹无虚发,愣是给人一种枪林弹雨的感觉,打得制毒厂的人毫无还手之力,登时就溃不成军了。
还会喘气的人越来越少,地上鲜红色的大红叉早已被更鲜红的血侵染覆盖,嘈杂的山谷渐渐平息了下来。
正在这时,刺耳尖利的机械声由远及近,数架直升机从天而降,在山谷上空徘徊不止。
银狐瞳孔骤缩,立刻冲向徒弟身旁,不明状况的陆上清被猛然扑倒,压在师父身下动弹不得。然而片刻之后他便明白了——在两人卧倒的瞬间,爆炸开始了。
无差别的轰炸铺天盖地,云天不见,土砾石飞,气浪翻涌不息。陆上清突然发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已力度不再,便猛然翻身把人压在自己身下,战火侵袭,犹如火龙之舞,石砾携气浪而来,迅速湮没了逃无可逃的人们。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降落在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上,硝烟还在飘荡,余热仍未散尽,山谷却终归于平静了。
银狐终于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却是徒弟那死灰般的面庞。被气浪冲撞过的耳膜仍震颤不止,银狐听到一阵阵的风号,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搂住了仍紧紧压在身上的人,触感是一片温热粘腻的血潮。银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默然半晌,终于微动干裂的嘴唇,轻声说道:“清儿……你师弟他…还等你……回去做卤肉饭…………莫叫我……失信他人…………”
一向令行禁止的人这次却没有再从师命,紧闭着眼睛睡着从未睡过的好觉。
银狐翻身把人轻轻放下,用气浪斩断的树枝仔细做好隐蔽,按下戒指上的紫色水晶,向顾立军发出请求支援的信号,自己则隐蔽到一旁,仔细盯着敌人的动向。
这时,一个短发女人从飞机上缓步走下,她双手持枪,全副武装,所到之处,众人皆向她俯首致敬。
银狐一怔,隐约不安地想道:“黑寡妇?她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出现?直接轰炸导致与烈焰正面冲突,她却来自投罗网,究竟能得到什么?”不知不觉中,银狐的手心已被冷汗浸湿,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滋生。
黑寡妇若无其事地携众人清理战场,刚清理了不到十分之一,天上就传来了隆隆的响声。战机飞过,烈焰特工从天而降,火力全开,迅猛地占据了主导地位,山谷中顿时血光冲天,再度沦为一片火海。黑寡妇等人终不力敌,弃战投降。陆上清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顾立军召楚爱国带人前来清理战场。
银狐心中隐隐不安,他拒绝了救治的建议,走到黑寡妇面前站定,冷声问道:“你非但不抓饵,还要自投罗网,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寡妇虽已年老,岁月却难掩其年轻时的貌美,脸上虽有几处细纹,皮肤却依旧白皙,她抬头对上银狐的眼睛,先是一怔,继而仰天大笑道:“秦风!你的好儿子,终于为你报仇了!”
顾立军立刻命人把一干毒枭押往别处,只剩黑寡妇与银狐二人单独相处。银狐冷冷地看着笑到流泪的女人,不发一语。
黑寡妇终于笑够了,她眉梢轻挑,轻启薄唇:“忆儿,你想妈妈没有?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银狐原名秦忆,正是黑寡妇之子,六岁时被顾立军的祖父顾真收养,九岁入编烈焰。听到黑寡妇“慈爱”的问话,银狐冷声回答:“想,每时每刻,无时不刻地想。想挖出你的心,看看它的颜色。”
黑寡妇低下头笑得浑身颤抖,半晌才抬头对上人的目光,波光潋滟的眼中竟有几分调皮,嘴角含笑地说道:“妈妈也想你,但是你让妈妈失望了。”
银狐冷声道:“你可以去摆地摊,可以去卖早点,怎样都有一条活路,可你为什么非要去贩毒?你杀秦风的时候,心疼过么?”
黑寡妇叱笑道:“为什么?因为你们都想让我死,我爸妈不爱我,我以为秦风是爱我的,可他让我去自首,呵,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银狐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默然半晌,终于轻声说道:“自首之后呢?会死吗?会是现在这样吗?你杀了最爱你的男…”
“我不听!”黑寡妇突然尖声咆哮了起来,“你们都恨我!整个世界都抛弃我!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你们怎么叫我的?黑寡妇?你知道吗,母蜘蛛会怎么死,它会被自己的孩子吃掉,它会用自己的身体,当孩子们的养料。你输了,你们都输了。”黑寡妇说完便仰天大笑,突然呕出一口黑血,目眦尽裂,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她望着冷冷清清的儿子,气若游丝地笑道:“养蛊……须毒极,蛊王……方……出………”说完终于咽了气,嘴角依旧盈着笑意。
看着毒发身亡的女人,银狐心中不安更甚,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会出问题,看着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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