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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且仅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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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45°的大三角板和丁字尺,将丁字尺顶在桌子边缘,用三角板校对跑道的角度:“这个已经变形了,这个部分应该是最好画的。固定丁字尺,然后用三角板去推45°……”说完,他将这张图也放同一侧。一场评图持续了一节课,所有图纸被分成两堆,教授吐了一口气拍拍左侧的一叠微笑道:“这些发下去重画。”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教授起身,向旁边一直在围观的两位老师示意道:“下个作业。”
  老师拿出一张比上一张大两倍的A2图纸,说:“同学们,接下来临摹这张图,所有尺寸误差不能超过1毫米,给你们一周半的时间。除此以外,每周一张A4大小的配景速写和一张仿宋。配景速写可以参考钟训正的《建筑画环境表现与技法》,仿宋字就参考史云鹏的《钢笔仿宋字技法》。你们这张图纸里除了大标题用黑体,其他所有的字都要用仿宋字,听清楚了吗?只要一处不符合要求就退图。”全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宣看着图纸,是一张比例1:200的两层别墅的工程图,两个平面、三个立面、两个剖面,大部分尺寸都标好了,所以框架并不难画,倒是平面图的家具,还有立面墙上的材质比较难画。
  王达铁青着脸,虚弱地说:“画完这张……估计我要脱层皮。”
  苏泽不以为然:“以后我们都是电脑制图的,手绘根本没必要。”
  程宣遥遥头:“手绘是基础,打好基础还是很重要的。”
  “诶,我想到一个神操作!”林子扬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就是幼儿园教的那种,将纸的背面用铅笔涂黑,然后在下面垫一张白纸,拓就好了嘛,这个操作简直神速啊!”
  “啊?”王达没听懂,便问,“对不起,我捧着我的良心发誓,我幼儿园老师绝对没教过这个。”
  “就是这样……”林子扬拿了支6B的铅笔,随手将课本翻开,“比如这个斗拱,咱们在它背面涂黑……”林子扬粗暴地把斗拱的反面涂黑,然后垫一张白纸下面,接着拿一支红笔描着斗拱的线条。看到这里,三个人都明白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林子扬翻过斗拱的那一页,下面垫着的白纸清晰地印上了斗拱的形状。
  “就是‘拓图’!”林子扬得意洋洋地说。
  “学长教你的吧?”苏泽重重地拍了一下林子扬的肩膀,林子扬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算……是吧……”
  拿着图纸准备离开的教授想起了什么,回头大声道:“同学们,你们学长教你们的那些是‘邪门歪道’,千万别学,‘防火防盗防学长’,记住了啊!”
  “没错,可能有同学会想要拓图,但是,这张图纸的尺寸和上面标的数据不相符,你们一定要严格按照上面标的数据来画。”女老师说。
  “我们老师也是画图画过来的,误差超过两毫米非常显眼,希望你们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你们的修为,想骗过老师们的眼睛,完全不可能。”男老师打着趣地说。
  林子扬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王达拍拍林子扬的肩膀表示安慰。
  程宣笑了笑。嘛,什么事都要脚踏实地的来啊。
  在纪大所有大一本科生中,唯有建筑学院的学生拥有属于自己的专业教室,每当公共课结束后,他们吃完晚饭就赶来专教画图,在一张张巨大的方块似的桌上,他们与大大小小的尺子相伴,与图纸相爱相杀。建筑学院旁边有一块荷花池塘,夏季之时,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呀,但那也是蚊子繁衍的温床。在忍受不了蚊子丧心病狂的叮咬后,他们每人桌上必备花露水,有甚者在背上插了一把电蚊拍摇摇摆摆地进来,如侠者般挥舞着手中的拍子,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电光闪闪,犹如上世纪九十年代的TVB武打特效,简直不要太帅。更有甚者,虔诚地吟唱着大悲咒,点燃了印度神油,在走廊里熏来熏去,其动作之匪夷所思的程度也能使蚊子掉头就跑。程宣宿舍中,王达是最招蚊子的,坐在王达旁边的林子扬放心地穿着短裤,因为就算蚊子成群,咬的也只是王达,可怜的王达,脚踝上被蚊子咬出一圈包,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一条脚链。
  又是交图的前一个晚上,程宣在九点前便完成了最后的裁图,但王达和林子扬还没完成,于是程宣在一旁画速写陪他们。忽然有个女生过来,请程宣刨图。程宣爽快地答应了,结果来找程宣帮忙的女生一个接着一个,程宣都尽心尽力帮助他们,最后得到了女生们的一致好评。
  林子扬小心翼翼地画着线,说:“学长说过,班里最会刨图的那个人,是最受欢迎的,果然没错。”
  王达画得满天大汗:“哎,我现在只奢望自己能画完图。”
  林子扬瞟了一眼手表,说:“放心,距交图还有十一个半小时,肯定能画得完。”
  “我知道,但我还差一张速写。”王达目不转睛地作图着。
  “卧槽!”林子扬突然大叫,吓得王达的手一抖,线画歪了。那一瞬间王达的脸颊都惊得凹陷下去了。
  “你干嘛?”王达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林子扬,林子扬一脸愁苦:“我完全忘了还有速写和仿宋字这回事了。”
  “活该,叫你打游戏!”王达气呼呼地坐下来,对不远处还在帮女生刨图的程宣喊道,“程宣,求刨图!”
  “好,马上来!”程宣头也不抬地应道。
  林子扬头顶阴云密布,像焉了吧唧的茄子。
  帮王达刨完图后,程宣拿出手机,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当程宣要将手机放回兜里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顾淮远。
  他问:睡了吗?
  程宣回道:还没。我还在专教。
  短信刚发出去,顾淮远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程宣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林子扬的碎碎念,王达对抗蚊子的嚎叫,风扇在头顶呼啦呼啦转动的声音,全被程宣的耳朵拒绝在外。
  “要去接你吗?”顾淮远熟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不用麻烦了,我跟舍友一起走回去就可以了。”
  “恩,那你们注意安全。”
  “好。”
  顿了一下,顾淮远说:“那我挂了。”
  “好。”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俩人依然没有挂电话。
  “那个……”程宣开口道,“明天我交完图后就放国庆了,那个……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我宿友想去附近的景点玩,宿舍只剩我一个人,我……能不能到你那里待几天?”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
  “我不想去。”程宣风轻云淡道。
  顾淮远倚在窗户前,看着夜色。他本想说“钱我出”,但是他张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想了想,改口道:“好,那你来给我做饭吧。”
  “好。”
  程宣挂了电话,忽然之间教室里的声音明朗起来。“程宣,救命啊!重金求速写!”林子扬吼道。“走开,我先的!我先的!”王达一巴掌扭开林子扬的脸。
  程宣叹了一口气,这俩个拖延症晚期,真是让人操心,估计这会儿苏泽应该在狂打游戏吧?
  宿舍里,头戴耳机、脚泡温水的苏泽忽然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的教室里依旧阴气笼罩,教授看了他们交上去的作业,原本微笑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看完最后一张图,他缓缓抬头,笑容全无:“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全场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全班通过的人只有12个,所幸程宣是其中的一个。有一位女生没忍住,当场就哭了。老师便过去安慰她,并纠正她图纸上的错误。程宣高分飞过,林子扬和王达压线滚过,而最早完成的苏泽竟拿了不错的成绩。总之他们四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当苏泽兴奋用手机查景点时,老师又布置作业了,说国庆来时要交一张A3大小的建筑钢笔画,王达和林子扬简直要抱头痛哭。苏泽安慰他们俩说:“没事,只要胆子大,最后一晚画完不是梦,毕竟人有多大胆,图就有多快画完嘛。”
  林子扬和王达手动点赞:“社会我苏哥,艺高人胆大!”
  苏泽表示很受用,他转头问程宣:“你国庆真的不跟我们去玩吗?”
  程宣摇摇头:“我……我想回家。”
  “呀,本地人就是好啊。”苏泽羡慕道。程宣只是笑着,不说话。
  临近下课时,程宣收到顾淮远的短信:我在你们学院门口等你。
  程宣的心情忽然有些雀跃,他连忙收拾好东西,下课铃响后,苏泽正想问程宣要不要一起去食堂,结果程宣只留给他一个快到变形的背影。
  程宣几乎是飞下楼梯的,在学院门口,他一下就看见了顾淮远高挑的身影。顾淮远感觉远处吹来一阵风,他回首一看,程宣已经站在他身后了。程宣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清秀的眉毛下,如黑曜石般的明眸里流光溢彩。
  “我们走吧。”顾淮远微笑道。
  程宣点了点头,乖乖跟了上去。
  “你跑下来的吗,满头大汗。”顾淮远说着伸出手,“书包给我。”
  “啊?不用了,我自己背着就好。”
  顾淮远有个新主意:“我们交换,我背书包,你拿公文包。”虽然不太懂顾淮远的脑回路,但程宣还是照做了。
  树影婆娑的行道上,人潮涌动,程宣拿着黑色公文包,跟顾淮远倾诉着画图的苦恼,而顾淮远背着黑色书包,认真地听着,不紧不慢地走着。
  

  ☆、第7章 立秋

  窗外阳光强烈而刺眼,楼下葱绿的榕树安静地站成一排,树上夏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中,校园里的流浪狗口干舌燥地趴在树荫下休息,阳台上的多肉植物奄奄一息。程宣决定将盆栽都移到自己房间里,顾淮远看见程宣为这些小东西忙来忙去的,便走上前去帮忙。搬完后,多肉植物几乎占据了程宣的书桌,晚上程宣便跑到顾淮远的房间里蹭书桌蹭空调。
  “把它们放地上就行了。”顾淮远皱眉道。
  “我怕关灯后踩到它们,我有点夜盲,”程宣搬个椅子坐在顾淮远身边,说,“我不会发出声音吵到你的。”
  顾淮远将视线移到电脑上:“随你。”
  程宣安安静静地照着字帖练习仿宋字,一笔一划,一丝不苟。顾淮远却似乎不能集中精神,眼神时不时飘到程宣身上。第一眼,顾淮远发现程宣专心致志的表情;第二眼,顾淮远注意到程宣睫毛的阴影投在他好看的脸颊上;第三眼,顾淮远看着程宣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来来回回……顾淮远在意着程宣写到纸的右边时,他的手臂不经意碰到自己手臂的瞬间。顾淮远每次回神,看着电脑时,都忘了上一回读到哪里了。
  顾淮远觉得心烦意乱。
  晚上八点时,顾淮远开了个数学协会的视频会议,戴上耳机,这才好不容易集中了精神。会议结束后也将近十点了,他摘下耳机,却发现程宣竟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轻轻拨开程宣眼睛上的头发,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程宣孩子般的睡颜。顾淮远忍不住凑近了,当他呼吸到程宣的呼吸时,他停住了,然后慢慢退了回去,拿起一本书,轻轻地拍了一下程宣的脑袋,程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顾淮远看着电脑,目不斜视地说:“回你房间睡觉。”
  “现在几点了?”程宣揉着眼睛,疲惫地问。
  “十点了。”
  “才十点,太早了。”程宣拿起笔,想继续练字。
  “趁着睡意还在,去睡吧。”顾淮远揉了揉程宣蓬松的头发。
  “好吧……”程宣乖乖回房间了。顾淮远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阅读着论文。没过多久,他听见厨房传出器具碰撞的清脆响声。顾淮远起身去查看,结果看见程宣正昏昏沉沉地倒水喝。
  “淮远,你这里有没有退烧药啊?我好像……发烧了……”程宣捂着额头微弱地说。
  顾淮远连忙扶住程宣,他的手覆上程宣的额头,但是程宣拿掉了他的手说:“那样是不准的……”程宣双手扶住顾淮远的头,踮起脚尖,额头碰着额头。顾淮远呆呆地看着程宣近在眼前的脸,感受到程宣身边散发出的温度,还有他稍快的呼吸声。程宣疲软地问:“这样,你觉得烫吗?”
  “烫。”
  “还有这里,”程宣牵起顾淮远的手,让他碰自己的脖子,“烫不烫?”
  “很烫。”顾淮远的手背轻轻贴在程宣的脖子上,感觉到光滑有弹性的皮肤的触感和异样的热度。程宣放开了顾淮远的手,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我发烧了。每次我发烧的时候,脖子会很烫。”
  顾淮远牵起程宣的手,摸到他的脉搏。把了一会脉,顾淮远说:“果然心跳快得厉害,我们去医院吧。”
  程宣摆摆手:“这点小烧,不用去医院,我以前经常这样。喝包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能轻视,还是让医生诊断为好,”顾淮远再次牵起程宣的手,见程宣不情愿的表情,顾淮远压低了声音,“还是我背你下去?”
  “不、不用!我自己走!”程宣的脸更红了。
  到了医院,顾淮远让程宣坐在休息,而他去办挂号手续。程宣觉得手脚无力,被医院内的冷气吹得头昏脑涨。
  医生看了程宣的症状,迅速开了个药方,嘱咐道:“这几天注意饮食,尽量不要洗澡,好好休息。”
  在回去的路上,程宣在车上睡着了,顾淮远背着程宣上楼,程宣滚烫的脸颊贴在顾淮远的脖颈上,顾淮远觉得脖子好痒,心也好痒。楼道里遇到熟人,那人惊奇地问:“顾教授,这位怎么了?”
  “我家弟弟,在车上睡着了。”顾淮远笑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哈哈!”
  第二天,程宣一恢复意识就感觉自己嗓子快要冒烟了,他睁开眼,看见顾淮远坐在床上睡着了。程宣想爬起来找水喝,而他微微一动便惊醒了顾淮远。
  “醒了,觉得好点了吗?”顾淮远问。
  “好……好多……了。”程宣还没说完,顾淮便远凑过来,将额头贴在程宣额头上。程宣发着愣:好近。
  “恩,烧退了。”顾淮远揉了揉程宣的头发。
  “我想喝水……”
  “你等着,我去倒水。”
  程宣红着脸,刚刚他好像心跳加速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程宣被自己的心理反应吓着了,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上。
  顾淮远将水杯递给程宣,说:“喝吧。”
  程宣接过来说:“谢谢。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没关系,幸好有我在,如果你一个人在宿舍里,恐怕这会儿要烧傻了。”顾淮远抱着手臂认真道。
  “啊?……哈哈……”程宣干笑了两声,大口大口地喝水。
  “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以后饭菜我来做,”顾淮远拿过程宣手中的空杯,问,“还要吗?”
  “恩,麻烦了。”
  顾淮远转身倒水,说道:“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必须喂肉给你吃,你看看你开学以来瘦了多少?”
  “我没瘦,我更结实了。”程宣说着,伸出手臂握紧拳头,试图鼓出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
  顾淮远无视了程宣的动作,再次将水杯递给程宣说:“喝吧。”程宣接过来,低头小口地啜着。
  顾淮远注视着程宣贴在杯口的嘴唇,随后目光不自然地移开。他打破沉默,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我不挑食。”
  “一定有你特别喜欢的。”
  程宣想了想说:“花蛤汤……红烧肉……糖醋排骨,烤鸭,卤鸡,清蒸卿鱼,蒸虾,蒸螃蟹,牛肉羹,还有……”
  “食肉动物。”顾淮远瞪着程宣说。
  假期结束后,程宣回到宿舍,发现这三人都黑了一圈。
  “都怪林子扬,分不清东西南北,带我们走错了路。”王达嘟囔着。
  “你还敢怪我?是谁坐公车坐过站的?”林子扬从床上跳起来。头一不小心磕到了天花板,疼得他抱头哀叫。
  王达幸灾乐祸道:“说错话了吧?活该。”
  “死胖子!”
  “臭猴子!”
  “你们俩别吵了,朕都烦了,”苏泽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一脸羡慕地看着程宣说,“本地人就是好啊,一回家就被喂得白白胖胖。”
  程宣惊奇地问:“胖了吗?”
  “确实……比放假前健康了。”王达点点头。
  程宣一脸难以置信,顾淮远的效率居然这么高?
  林子扬甩甩手说:“没事啦,程宣你本来是瘦了吧唧的,现在稍微正常了点。但是你旁边那个胖子就不一样了……”
  “喂,臭猴子,你给我下来,看我不收拾你!”王达嘶吼道。
  “不下去,就不下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林子扬冲王达“略略略”了几声。
  苏泽又翻个身,懒洋洋地说:“无聊。”
  程宣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自言自语道:“真的胖了?”才六天的时间,他居然在顾淮远的投食下长胖了。程宣仰天长叹:“难以置信。”
  程宣以为他会在发福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但接下来的建筑学院的课程则告诉他多虑了。上交完钢笔表现图后,教授笑眯眯地将全班人赶出教室测绘。测绘,堪称建筑师最伟大的体力劳动。
  这次换苏泽一脸难以置信:“我以为会有测距仪,我以为会有航拍飞机……”
  “别想了,咱们唯一的皮尺还是我找学姐借的。”林子扬拍拍苏泽的肩膀。
  “用一个30米的皮尺,去测一个小建筑,完了要把图纸画出来……这是人干的吗?”王达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程宣一如既往地安慰他们:“没事,咱们先量一块砖的尺度,然后数出砖块的个数,乘一下就可以了。”
  “只有这个办法了……天哪,建筑师……这就是个高贵的假专业啊!”王达抱着头,假装流下悔恨的眼泪。
  “你们想好要测哪了吗?”林子扬说,“以往届的经验,学长学姐们一般去测学校的大门。”
  “大门有什么好测的,除了个保安亭还有什么?咱们是要‘搞事情’的人,”苏泽一把揽过程宣的肩膀,说,“有程大佬在,咱们必须测个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哈?别抬举我了。”程宣拿掉苏泽的手。
  “诶,我有个主意,去测那种独立的门店。独立的门店设计会比较别出心裁,正合我们的意。”苏泽得意道。
  “比如?”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商业街的高档餐厅!”
  “切——”林子扬斜眼道,“你是想去吃吧,苏大佬?”
  苏泽竖起食指晃了晃说:“不,我是为大家考虑。测累了,咱们坐下来吃顿饭,不是更劳逸结合吗?”
  “我看行。”王达对苏泽郑重地点点头。
  林子扬连忙说:“餐厅?那里餐厅至少两层以上,而且桌椅那么多,画桌椅会画到死耶!为什么不好好继承往届的经验,普普通通、老老实实地测个门呢?”
  “咱们组有程宣在,不能大材小用,再说了,无论测什么,你猴子注定要拖图。”苏泽用看破了一切的眼神看着林子扬。林子扬一时无话可说。
  “好了,我们愉快地出发吧!”苏泽左一个右一个捞过王达和林子扬,笑容满面。
  “咱们坐地铁去吗?”程宣问。
  “这要问你呀,本地人。”苏泽调皮地说。
  “可是我……对这里不熟悉……”程宣话音未落,一辆亮眼的黑色大奔缓缓行驶上来,程宣一愣,觉得好眼熟。
  “淮远!”程宣惊喜地喊道。
  “哇,好豪!”王达和林子扬惊奇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程宣,谁啊?”苏泽小声问。
  “他是……”程宣忽然说不出,他无法说明自己和顾淮远的关系,这种羁绊是什么呢?程宣想了一下,笑眼弯弯地对苏泽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车窗摇下来,里面的顾淮远看着程宣目不斜视地问:“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我们想去商业街,你顺路吗?”程宣说。
  “恩,顺路。”
  那三个人一脸古怪的表情坐在后座,程宣坐在副驾上告诉顾淮远:“这次的任务是测绘,我们想去商业街转转。”
  “恩,还没想好测哪个吗?”顾淮远问。
  “还没有。”
  “我钱包里有一家顾府餐厅的会员卡,说不定会派上用场。”顾淮远说。
  “啊,真的可以吗?”
  “你去了就明白了,看你们学生的模样,大多数高档餐厅会把你们拒之门外,他们不会让你们测绘,因为他们觉得会影响到顾客用餐,”顾淮远说,“如果他们不让测,你就拿出会员卡。”
  程宣从顾淮远的公文包里拿出黑色钱包,从里面抽出顾府的会员卡,程宣微笑道:“谢谢啦!”
  “程宣,你把我手机号码发给你的宿友,以防你手机没电了的情况下,你们还可以联系到我。”
  “好!”
  四个人在商业街下了车,程宣向顾淮远说:“谢谢你载我们,再见。”
  “有什么事,记得打给我。”顾淮远说。
  “好。”目送黑色大奔远去,程宣转身说:“走吧。”
  “哇,刚才那个帅哥帅炸了。”林子扬感叹道。
  “对啊,程宣,你和他是亲戚吗?”王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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