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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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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竹一直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他们,见他们回来了马上迎来,一靠近就闻到了沈蔽日身上的酒味。
  “大少爷您喝酒了?”松竹扶着他的手臂道。
  沈蔽日把松竹推开,道:“回房去。”说罢就往电梯的方向走,松竹只得求助的看向俞天霖:“俞司长,大少爷怎么瞧着不开心的样子?没出什么事吧?”
  俞天霖让松竹放心:“没什么,他这几天压力大,喝点酒放松一下。”
  见他说完就追了上去,松竹只得跟着他们一起进电梯,到了5楼。
  出电梯后便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旁都是紧闭的房门。沈蔽日问松竹房间在哪,松竹说507和508。沈蔽日听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松竹打开507的房门,等他进去后就想跟进去,被俞天霖拉住了领子:“我和他一间房,你去住508。”
  说罢就拿过507的钥匙,也不等松竹反应过来就把门关上了。
  松竹“哎”了一声,但看着门已经关上了,只得走到隔壁的508去。反正俞天霖喜欢他家大少爷,把人交给俞天霖来照顾也不会有问题的。
  松竹这么想着安自己的心,进房后就脱掉鞋袜,躺在床上补起眠来,殊不知隔壁正上演着一场动作戏。
  沈蔽日一进去就往床上倒,正想终于能睡了就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脚。他抬起头来,见俞天霖弯着腰,正在给他脱鞋袜。他不乐意了,刚刚积攒了一肚子的不爽全涌上了脑子,抬腿就往俞天霖的大腿踹去。
  可他忘了自己喝多了,不但踹的没什么威力,还踹歪了,一脚正中靶心。
  俞天霖痛得叫了起来,捂着那里就蹲了下去。沈蔽日愣住了,耳畔响着俞天霖的呼通声,又想着脚心刚才踹到的柔软触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
  他迟疑着坐起来,见俞天霖低着头,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了,爬到床尾去拍俞天霖的肩膀:“你怎么样了?”
  俞天霖依旧捂着那里倒吸凉气,沈蔽日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人抬头理一下自己,心里更愧疚了,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去厕所检查一下吧,如果不行就去看看医生。”


第33章 是你害我受伤的,怎么都该你帮我检查
  俞天霖终于抬起头来了。
  沈蔽日以为他会生气的,没想到他只是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眼里无声的控诉就像,像……沈蔽日不知怎么形容,这个表情让他想起了自己还在英国读书的二弟沈观澜。
  是了,很像沈观澜小时候调皮受伤后的模样。拉着自己的手,委屈巴巴的叫“大哥,我好痛啊。”
  俞天霖不知他在想什么,却在这时恰到好处的也叫了一声“好痛啊。”
  沈蔽日“噗嗤”一笑,这回真的没忍住了,撑着他的肩膀笑的停不下来了。
  见他踹疼了自己也不在意,还笑的这么开心,俞天霖不干了。忍着疼痛站起来,却不敢再肆无忌惮的扑上去,而是撑着床坐在他身边,看他笑的后仰在床上,眼角都有泪光了,心里也渐渐柔软了下来。
  自重逢后,他从未见沈蔽日笑的这么开怀过。
  虽然知道多半是酒精的作用,可是只要能放松下来就是好事。他握住那人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受伤的部位上,道:“云深哥,你怎么都不心疼我,还笑成这样。万一不能用了以后你该怎么办?”
  沈蔽日笑的差不多了,听到他这胡话,居然也没像往常那样生气,只是照例想把手抽回来。刚动就听俞天霖“嘶”了声:“别,是真的痛。”
  沈蔽日不能动了。
  他转过脸来,看着俞天霖坐在自己身边,一副等着他安慰的可怜相。再想起自己刚才那一脚确实过分了,便缓下语气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快去厕所看看有没事吧,别耽误了。”
  俞天霖打量着他的眉眼,见他神态温柔了下来,就俯身靠近他道:“是你害我受伤的,怎么都该你帮我检查。”
  沈蔽日只是喝上头了,并没有醉,因而他能分辨出俞天霖话中的意思。他尴尬的转开脸,想抽回手就被俞天霖捏住了下巴,又被迫转了回来,接着嘴就被人堵上了。
  俞天霖跨过他的腰,压着他不让动。他想推开俞天霖,结果被俞天霖趁机握住,十指相扣在了一起。那人啃着他的嘴,用呢喃的声音提醒他还是好痛,要他用吻来补偿。
  沈蔽日的脑子有点发胀了。
  刚才那一下误伤,他心里是真的生出了愧疚感,因而就算俞天霖没摆出强势的姿态来,他也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竟然由着俞天霖在他嘴里纠缠着,被那绵绵的触感弄得浑身发软,意识都开始融化了。
  见他真的没反抗,俞天霖心下一喜,正准备再做点其它的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仿佛一道警铃响在沈蔽日耳畔,惊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猛地推开俞天霖,慌不择路的往床的另一边爬去。
  俞天霖懊恼不已,听着那还在响的叩门声,差点把脏话骂出来。
  沈蔽日尴尬的不行,坐在床头背对着俞天霖,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快开门吧,敲这么急可能是有事。”
  俞天霖还想说什么,然而这时外头敲门的人似乎等不及了,开口叫道:“天霖,是我,你在吗?”
  这声音一传来,沈蔽日就愣了。
  尽管只和胡雪唯见了一面,但胡雪唯那独特的嗓音却让他印象深刻。他悄悄的转头看去,俞天霖已经下了床,拐出房间了。等门打开,胡雪唯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你在干什么呢?敲这么久才来开门。”
  说罢就要往里走,俞天霖伸手挡住了门:“我准备洗澡睡觉了,你怎么来了?”
  507和508都是套间,床在房里,只要俞天霖不把人放进来,胡雪唯是看不到他也在的。
  不知为何沈蔽日有些紧张了,他盯着房门的位置,继续听着那两人的对话。
  “下班了就来找你喝酒啊,这才几点就睡觉了?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今晚好好聊聊吧。”胡雪唯殷切的看着他。
  “我今天刚下火车,很累了,还是改天吧。”俞天霖道。
  “天霖,你这就不对了,找你吃晚饭你推了,现在喝酒你又推。”胡雪唯不满的看着他:“本来还有点关于案子的事想跟你说的,既然你没空,那就下次吧。”
  胡雪唯转身要走,俞天霖赶紧拉着他:“什么事?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沈蔽日也竖起耳朵来。他看不到胡雪唯的样子,但从胡雪唯的语气能听得出来这个人不开心了:“不说了,你累了就早点睡吧,明天再谈也一样。”
  俞天霖无奈的看着他:“好了我知道了,你等下,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胡雪唯笑眯眯道:“那我去楼下等你,别叫多余的人啊。”
  他暗示的很明显了,俞天霖自然听懂他指的是谁。但是俞天霖没有多想,毕竟他俩是发小,胡雪唯又是个挑剔的性子,不喜欢有不熟的人在场是很正常的。
  俞天霖关上房门,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走回房间对沈蔽日道:“你都听到了。”
  沈蔽日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视线明显含着期待。
  俞天霖走到他面前:“我去陪他喝几杯,很快就回来。”
  “辛苦你了。”沈蔽日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的道谢。
  俞天霖盯着他看,许是还记得刚才的事,他的眼神闪躲的很明显。俞天霖大着胆子靠近他,在那双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直了。
  沈蔽日反应了过来,习惯性的想动怒,视线却莫名其妙的落在了俞天霖的腰间。
  他想起了刚才两人间发生的事,不知怎的,心里又被那种陌生的情绪堵着了。
  “你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了。”俞天霖很高兴他没有生气, 尽管不舍,但也知道不能逼他太过,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沈蔽日低着头应了声。俞天霖这才转身去开行李箱,换了件衬衫就出去了。
  等门关上后,沈蔽日抬起头来,看着这张宽大的双人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便精神了,站在露台上看着外面的霓虹街景,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从见到沈春寒开始,到胡雪唯,再到赵大状,他把听到的所有情况连在了一起,想要分析一下。可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他想着想着就会想偏了,眼前总是跑出俞天霖的脸来。
  那张脸时而笑的温柔,时而痛的委屈,时而满含爱欲的看着他。每一个样子都那么生动,把对他的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
  沈蔽日靠在墙上,不禁长叹一气。
  后海饭店位于南京的主干道上,虽不如和平大道那么喧嚣热闹,但也是车来人往络绎不绝的。他的眼里倒映着对面大楼的霓虹标牌灯,那是一家高级俱乐部的标志。他往下看去,对面一楼的入口处站着两个衣着鲜亮的迎宾,台阶下则站着几个客人。
  他心里烦闷,想着不如再去喝一点,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去那家具乐部了解一下。于是便转身回房,换了外出的衣服出去了。
  他走之前去敲了508的房门,松竹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到他穿戴整齐便问他是不是要出去。
  他说去逛逛就回来,松竹想要跟着,被他拒绝了。松竹只得叮嘱他小心点。
  沈蔽日下楼后就叫了辆黄包车,直奔事发的俱乐部。
  那俱乐部死了人,在出事的头两天被警察局封了。老板疏通了关系,今天终于又开了。只是因为出了那种事,客人锐减了不少。沈蔽日到的时候,迎宾甚至无聊的靠在墙上打哈欠。
  这家具乐部是会员制的,不接待陌生人,平时要入会也需要有熟人介绍。不过出事后便萧条了不少,沈蔽日跟迎宾说自己想申请入会,那迎宾立马有了精神,也不多问就把他请了进去。在前台填表格。
  沈蔽日本想写自己的名字,可是一想到和沈春寒同姓,恐怕被人看出点什么来,于是就写了俞天霖三个字,还很干脆的把一年份的会员费给交了,又给了迎宾小费。那迎宾这几天都没收入,这会儿拿着钱开心极了,点头哈腰的供着他,把他带进了开好的房间。
  沈蔽日在宜州的时候也出入过这种俱乐部,不过都是陪着客人来的,那些人喝多了就爱搂着女人胡搞,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偶尔遇到有客人要和他“分享”的,他也都找理由推掉了。不过今天他来的目的是打探那天晚上的事,于是让迎宾给他找两个女人来。
  迎宾本来还笑嘻嘻的,听完他点的名字就为难了:“俞爷,您看能不能换两个人?她俩今天都不方便。”
  沈蔽日不满道:“怎么,我朋友之前来都方便,轮到我来就不方便了?”
  “哪能啊,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她俩惹了些是非,这几天都没来。”看在他大方的给了小费的份上,迎宾也不跟他打哑谜了。
  沈蔽日靠在沙发上,道:“我听说了,你们这前几天死了个客人,难不成就是那两女人下的手?”
  “哎,这您是打哪听来的?可真是听岔了。”迎宾弓着腰,往门那边瞄了眼,靠近他小声道:“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也不瞒您了。是死了人,可不是我们这的人动的手,是一个客人干的,已经要定罪了。”
  沈蔽日平时应付这种服务生已是驾轻就熟了,此刻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这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于是主动拿起桌上的酒水单,点了两瓶最贵的洋酒和几样小食。
  迎宾负责的包间是有抽成的,沈蔽日头一次来就这么大方,那迎宾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转身就去给他下单,还问他要不要换其他的姑娘。
  沈蔽日没见着想见的人,便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来:“不必了,本来是听朋友介绍,特地找那两位姑娘喝酒的,如今真是扫兴。”
  迎宾眼珠子转了转,道:“俞爷,不如您先喝着,我去看看能不能给您把人叫来。齐玉姑娘是真不在,但是瑶芳姑娘刚才来店里拿东西,指不定现在还没走。”
  沈蔽日嘴角一勾,眼中总算有了点笑意:“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等着啊。”迎宾转身就出去了,一路跑到休息室给他找人。瑶芳正好收拾完东西出来,迎宾一看到她就催着去化妆换衣服。
  瑶芳心情还没缓过来,本不想接客。架不住迎宾说那客人出手阔绰长得又好,伺候好了肯定不差钱。她想着这几天没有收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也没什么客人敢点她了,便回到休息室去化妆,又换了一身高叉的红旗袍,这才在迎宾的陪同下去了贵宾区。
  沈蔽日点的酒早就上了,等瑶芳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瓶。
  迎宾一进来就笑道:“俞爷,瑶芳姑娘来了。”
  他转过脸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开叉到腿根的旗袍,逆着光站在门口。白嫩的手臂交叠置于腰间,半侧着身对他行了个礼:“俞爷好。”
  沈蔽日笑了,清俊的五官被酒气熏出了醉意。他拍着身旁的沙发垫子,道:“过来坐吧。”


第34章 奇怪,刚才来的客人也叫俞天霖
  瑶芳坐了下来,迎宾就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沈蔽日是新脸孔,瑶芳不知他的脾性如何,不敢随便说话。就依着往日接待客人的方式,先给他倒酒,说些不着边际的讨巧话语。
  沈蔽日比她更熟这些套路,也不戳穿,边喝边与她聊着。直到一瓶酒见底了,瑶芳才对他放下了点防备。
  在瑶芳开              第二瓶酒的时候,沈蔽日有点反胃了。他最近胃病都没犯,可不代表就能这么喝酒。晚饭一瓶竹叶青,现在又一瓶洋酒,胃到是没开始痛,可他想吐了。
  不过他的目的还没达到,现在氛围又刚刚有了起色。他不想被瑶芳看出不对劲,就吃了两口菜压压,在瑶芳又给他倒了杯酒的时候道:“你也喝吧。”
  瑶芳给自己也满上,恭敬的和他碰了杯子。这杯酒喝下后,瑶芳的神情更放松了,沈蔽日便开始问她是哪里人。她说自己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里,也问沈蔽日是从哪里来的。
  沈蔽日说北平,瑶芳便露出了一脸向往之色。她说自己见过不少北平来的客人,对那比南京更繁华之地很是向往,可惜一直没机会去。
  沈蔽日又问她家中有何人,为何会来南京。
  这算是比较私人的问题了,但不知是不是沈蔽日有张好看的脸,加上温柔得体的举止,瑶芳自              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了好感。这会儿谈下来,渐渐的就不那么提防他了,只当他是来聊天解压的那类客人,苦笑道:“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离家闯荡。”
  沈蔽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读过书吗?”
  瑶芳点着头,眼中有着明显的遗憾:“读过一点,但是家里穷,我读了妹妹就没法读了。”
  “还想继续读吗?”沈蔽日问道。
  瑶芳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与他的妹妹沈金玲差不多大。不过沈金玲是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没有被生活磨砺过。瑶芳就不同了,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庞上过早的涂脂抹粉,已经有了风月的痕迹。
  瑶芳不解道:“俞爷此话何意?”
  沈蔽日笑了笑,坐直身体看着她:“我和你说实话吧,今天我来是想从你嘴里听到一些事。如果你帮到我了,我就给你一笔钱,不管你是想读书还是想开个店养活家人都足够了。”
  瑶芳愣住了,脱口而出道:“您到底是谁?”
  “我受朋友所托,是来问那天的命案。姑娘,能否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沈蔽日诚恳道。
  他一来这里便出手阔绰,配上不俗的谈吐,瑶芳早就猜到他的身份非富即贵。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会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如此客气的和她这个陪酒女说话。
  她从未在客人身上得到过尊重,此刻见沈蔽日真诚的望着她,心中不免有了些动容。可是一想到自己也只是个陪酒的,受害者却是个洋人,她就低下头去,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她摇着头,语气间多了些慌乱:“对不住了俞爷,那件事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喝醉了,什么都没看到。”
  沈蔽日想告诉她别怕,刚张嘴就感觉到胃一阵抽痛,有酸水顺着喉咙涌了上来。他赶紧捂着嘴,极力咽了下去。在瑶芳发现之前站起来道:“你好好想想,价钱由你开,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出去,门都来不及关。瑶芳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前头接待沈蔽日的迎宾一直守在外面的走廊上,见沈蔽日跑去厕所的方向,便想着回包间看一眼。刚走到门口就和瑶芳撞上了,瑶芳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抓着他耳语了一番。
  迎宾脸色一白,转身就去找经理。刚把事情说完,经理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让他下到沈蔽日的杯子里。
  “这是什么?”迎宾硬着头皮问道。
  “就是平时客人喜欢吃的那种药。让他喝下去,再让瑶芳把衣服脱了躺在他身上,我们进去就坐实了他迷奸瑶芳的事实了。快去!”经理催促道。
  迎宾立刻会意了。跑回包间门口递给瑶芳,让她下到沈蔽日的酒杯里。
  瑶芳找着了主心骨,心里总算没那么慌了。她端起杯子就想倒,但是想起了沈蔽日刚才的态度和那番话,又开始犹豫了。
  沈蔽日许诺过会给她一笔钱,这钱能让她脱离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本该让她很心动才是。可是……
  一想到之前老板和警察的轮番恐吓与施压,以及那洋人身后是法租界的领事,她就没那个胆子去妄想了。只能咬着牙把药倒进杯子里,又倒了酒进去搅匀了,这才坐回位置上,焦虑的等着沈蔽日回来。
  迎宾一直站在走廊上观望着,见她办完事便松了口气,又去看洗手间的方向。
  沈蔽日在厕所里待了好一阵,直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才觉得好受了点。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人,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俞天霖。若这副样子被俞天霖看到了,可能又会怪他乱来了吧。
  他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现在不是想那些没意义的事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回到包间里,把那天晚上的真相问出来,决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在他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里,瑶芳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虽然还是不安,但比起说出真相后可能面临的麻烦,她宁可选择继续沉默。因而在沈蔽日回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看不出破绽了。
  “俞爷,您脸色不好,是哪不舒服吗?”瑶芳端起那杯酒递去,沈蔽日接过来,没有马上喝下,而是看着她道:“想好了吗?钱不是问题,你尽管开价。”
  瑶芳低下头来,双手相互揉着指尖,反过来想套他的话:“那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位拜托您的朋友与沈春寒有什么关系?”
  沈蔽日道:“我不方便说那么多,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沈春寒也不是可以任人冤枉的。现在说出真相你还能拿到钱,如果等警察再来审你的时候才说,那你就是妨碍律法公正了,这罪也是要坐牢的。”
  沈蔽日并不想威胁她,所以在说完后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要的只是真相,不是一定要你站出来作证。你只要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它的不需要你去考虑和担心。”
  这番连哄带威胁的话真的镇住了瑶芳,她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心神又乱了。双手用力的揉搓着指尖,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就算生活阅历比一般人多些,还是架不住这种事态的压迫。
  她抬起头来,目光中多了些藏不住的惊慌:“那……俞爷,您,您能先把钱给我吗?”
  沈蔽日没有犹豫。他把酒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了瑶芳:“我身上带的钱不多,这里三千你先拿着,剩下的等明天银行开门了我就去取。”
  看着手里那叠全是百元大印的钞票,瑶芳激动地肩膀都在抖了。
  三千块大洋,这笔钱别说在家乡开个小店了,就算买十几亩肥地再盖一栋新房子都够足了。沈蔽日就这么给了她,居然还说明天再去取?瑶芳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打颤,她忽然生出了一丝后悔的念头来,那杯酒沈蔽日还没喝,那她是不是还来得及阻止……
  沈蔽日以为瑶芳还在犹豫,便也没有催促。他刚才吐完就口渴了,这会儿刚好叫门外的迎宾送杯温水进来。
  迎宾应了声是,出去的时候看了眼桌上没有动过的酒杯,再进来的时候就把水杯递给了沈蔽日,还亲切的提醒道:“俞爷,这瓶醒酒茶是送给您的,喝了明早起来不会头痛。”
  沈蔽日谢过他,把那杯温水喝了,醒酒茶放在桌上没碰。
  迎宾再一次退出去后,沈蔽日问瑶芳考虑好了吗。
  瑶芳见他没有继续喝酒的打算,心里放松下来。那叠钱已经被指尖捏的温热了,她拽在手中舍不得放。沈蔽日便猜到她已经动心了,道:“你若是不好意思提,那我来决定。等你说出真相,我再给你三千。”
  瑶芳瞪直了眼,若说刚才她已经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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