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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鬼相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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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鱼片”,何米扶额,随即扔下抹布,从箱子里又抓了件围裙出来:“生鱼片应该已经送到了,你先上去歇着吧,吃饭的时候我会叫你。”
    不得不说,何米还是感到了一丝难过。
    若是按涂先生的话来说,是盈先生雇了他来做家政人员,可是这么久过去了,这真正的主人却连个影子都瞧不见,无论从情还是从理来讲,何米都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事实上,何米是个迟钝的人,于他来说,‘被人忽视’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还在念高一的时候,收到了旁边班级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的来信。
    那信封是粉红色的,里面撒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星星,上面还画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心。
    给他信封的女孩子红着脸邀他去看电影。
    何米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信件,也没找到半个字出来,于是他把信封又塞回了抽屉里。
    看电影啊,听起来倒还不错,反正他已经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既然有人邀请,他很高兴地就和那个女孩一起去了。
    相约的那天,女孩子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还洒了淡淡的香水,整个人像个果药发射器,一路上嘟嘟嘟地喷发着名为‘快来看我’的化肥。
    何米本着礼仪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个人选了一部文艺中带点重口的片子,兴高采烈地坐进了影厅。
    那部电影究竟讲述了什么,何米已经记不清了,印象里只有许多俊男靓女重口卖肉的镜头,有着傲人三围的女主角娇羞地扯下最后一件遮掩物的时候,整个影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身边的女孩一边说着‘讨厌’,一边有意无意地倾身过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擦咔擦。
    何米塞了满嘴爆米花,含糊不清地问身边的女孩:“是不是累了?不然我送你回家?”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又往他身上蹭过来:“好呀,我家正好没人。”
    “你回去不就有人了么”,何米又喝了口可乐,顺口问道:“不然送你去朋友家?”
    “啊?”女孩彻底楞了。
    何米转而又看着屏幕,这下女主角露完了肉,换了男主角来露,这部片子的男主角虽然没什么名气,倒是有副傲人的身材。他这么一脱上衣,影院里女孩子们的尖叫几乎掀翻了棚顶。那位男演员对着镜头挑逗似的一笑,然后就开始慢慢扭动腹肌,人鱼线在肌肉的挤压下肆意游动,水珠从缝隙里静静流淌下来。何米定定地看着屏幕,只觉那男演员的目光好像从镜头那边直射过来,沿着何米的身体舔了一圈,然后又流动着转了回去。
    他嘴里的爆米花噗噜噜掉了一地。
    旁边的女孩把两只手环过了他的腰:“讨厌,你这里怎么这么硬啊。”
    何米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把女孩也一并扯了起来:“没错,我现在就送你回家,然后我自己再去医院好了。”
    “去医院做什么?”女孩子已经有了火气。
    “想办法让它不这么硬啊”,何米理所当然地道:“走路的时候总磨着它,它也很难受啊。”
    那天的何米收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巴掌。
    这巴掌正正好好的印在他右半边脸和鼻梁中间,于是他整张脸就以鼻山为分界,左边塌下了一个谷地,右边隆起了一座山脊。
    何米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孩子们相处融洽,互相打打闹闹很是平常,也没人告诉他,如果下面硬了,要怎么样才能让它软下去。
    何况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硬了’,还是对着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陌生的男演员。
    等到高二再上正式的生理课的时候,何米终于为自己曾经的傻样羞红了脸,可惜那个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已经转了学,临走时还放话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何米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的滋味,明明完全都是自己的错,却还是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后来他也曾扪心自问‘就算你什么都懂了,那位女孩让你去她的家,你会去吗?’
    他给自己的回答仍旧是‘不会’,这才减轻了一些负罪感。
    等他胡乱想了许多事之后,才发现手里的鱼片也顺便做好了,他做饭做菜实在太顺手了,即使头脑放空,也能做出许多不亚于饭店大厨的菜品出来。
    此时的鱼片正整整齐齐地码在他身边的盘子里,新鲜的鱼被腌去了腥味,大大小小的鱼刺被挑出来扔到一边,最好最嫩的肉被削成了薄如蝉翼的小片,深红色的肉质上点缀着柠檬的碎片和碧绿的鲜叶。
    那些肉以从深到浅的颜色放在一边,底下是刚刚敲碎的冰块,旁边是鱿鱼须和不知用什么雕成的萝卜花,凑近了甚至都能闻到那些混合而成的清香。毛二郎已经早早流着口水蹲在一边,何米原本是空手在做,后来想了想还是戴上了手套——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被咬了一口,可就变不成什么有趣的事了。
    “好了么好了么?”毛二郎整个人蹲在料理台上,口水甩来甩去地淋了一桌子,何米转身想去拿些酱料,毛二郎眼睛直放光,嗖的一下就窜了过去,举起盘子就囫囵吞枣地全送进了肚子,于是等何米回来的时候,就只见了一个空盘子,还有一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台子上打饱嗝的毛二郎。
    …多亏何米留了个心眼,在给毛二郎做饭前自己就先吃了一些,不然今晚上非得把他饿晕不可。
    毛二郎满足地摸着肚子翻滚:“还有没有了,还有没有了,我还要我还要我还要我还要!”
    何米在魔音穿耳下挠了挠头发,从底下的柜子里又掏了盘鱼片出来,那鱼片足足有给毛二郎那份的三倍之多:“还有这些,不过是给盈先生准备的。”
    “我要!”
    毛二郎圆瞪了绿眼飞身扑来,何米连忙来个高超的托马斯回旋,结果毛二郎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柜门上,那盘鱼片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即又优雅地落回了何米手里。
    “小孩子吃这么多会消化不良的”,何米义正词严地道:“这些不能给你,去把它送到盈先生门前吧。”
    “说了他得晚上才能回来呢,让他自己来吃吧”,毛二郎郁闷地画圈圈:“那家伙的鼻子灵的很,别说你放在柜子里,你就是放进肚子里,他都会把你扒开来吃了它们的。”
    这、这是、这是什么比喻?!
    何米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想了想才又问道:“盈先生他…口味这么重?”
    “嗯”,毛二郎点点头:“就你带来的那些调料,他会一瓶一瓶的灌下去的。对了,他今天晚上回来的话可能要去洗澡,就算他呆在水池里不出来,你也不用下去救他。”
    何米
    糟糕,和小客户的交流障碍,短时间之内似乎难以逾越了。
    好在毛二郎第二天还要上学,于是打了几个哈欠之后就上楼休息去了。何米拖着一肚子疑问上了楼,给他分配的那间屋子也着实承袭了整栋别墅的优良传统,墙面上都是剥落下来的土灰和黄泥,潮湿的像从海洋里捞上来。何米在床铺上摸了一会儿,果然在夹缝里找到了一只落单的海螺,那海螺在他手里颤抖的好像被人安了个马达,露在外面的小硬壳瑟瑟发抖,何米简直能听到海螺的痛哭:“别吃我!我会做饭打扫洗衣服!田螺姑娘是我家亲戚,她会做的我也都会做啊!”
    何米好笑地把那海螺翻了过来,作势要将它往墙上摔去。
    海螺看上去都要吓尿了,用它抖动的频率谱个曲,那就是妥妥的英雄协奏曲。何米轻轻一丢,把它扔进了床边的一个水缸里。
    他隔着水缸和海螺招手:“先委屈你一天了,明天就把你送回海里。”
    海螺吓得不敢回应,何米于是不再管它,反而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夜色已经厚重了许多,外面有海风呼啸着涌过,即使何米站在屋子里,都被冻的抱着双臂哆嗦。
    实在不敢睡那张床,于是何米从箱子里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铺在地上,他在地上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阵,在数水饺数到五百只的时候,终于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的时候,却被地板轰隆隆的震动给从梦中惊醒了。
    不止是地板,身边的床板,头顶上的玻璃,床头柜上的台灯,还有那个养着海螺的鱼缸,都因着这场震动而晃荡不休,何米正怔忪着的时候,手边的玻璃杯就倾斜着摔在地上,撞开了一地碎片。
    开什么玩笑。
    刚在客户家住的第一天…就地震了么?
    何米欲哭无泪,心道自己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柯南啊。
    
    第三章 给我搓背吧
    
    一般人遇到地震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肯定是往楼下跑吧。
    可惜何米不是一般人,他是家政公司的头号种子选手,年度业绩考核的第一名。
    此时此刻,跃入他脑海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就是铺天盖地天雷滚滚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长吼:“我的——客户啊!”
    “二郎!”
    “二郎!”
    “二郎你在哪儿!”
    何米踏着楼梯向上奔,他每跑一步都觉得脚下的楼梯也在跟着咯吱咯吱作响,别墅的窗户不知为何已被外力全部冲开,龙卷风似的狂吼在屋子里震荡环绕,窗棂和窗帘被刮得东倒西歪簌簌直鸣,腥臭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何米全身冷汗,歪歪斜斜着往上跑了几步就摔在了楼梯上,他犹不死心地边爬边喊:“二郎!二郎你在上面吗?要地震了,快点出来啊!”
    毛二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整个人仿佛在三楼消失了。
    这别墅的三楼阴森森的就像个湿冷的坟墓,走廊悠长狭窄,老旧的木板上覆盖着黏腻的青色苔藓,一盏昏黄的灯光摇曳出忽明忽暗的颜色,灯盏的影子在墙壁上骤而缩短,忽而又拉长,何米无意间往旁边一看,自己的身影都比平时缩小了许多,细长的影子被楼梯的拐角割出了参差的裂痕。
    他的脸晦暗而又扁平,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割成了薄薄的纸片。
    他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只得歪歪斜斜地往墙角一靠,努力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地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只是凤还没停,走廊两边的窗户在夜色下晃荡,月夜的余晖将这里晕染的一片静谧,只是这静谧中却有恐惧在疯狂生长,这些藤蔓从胸腔里缠上来,不遗余力地束缚住了何米的心脏。
    他在暗夜中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了数倍,唾液在喉底凝聚,却口干舌燥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何米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而没有留意脚下,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却有冰凉腐烂的东西渐渐漫上脚踝,悄无声息地没过了他的小腿。
    直到何米察觉出了凉意,他才慌忙往旁边一跳,随即便是后颈一麻,赤裸的肌肤触在了某个滑溜的物体上。
    何米像被马蜂蛰了般用力扇下,那团东西被何米一个巴掌甩了下去,他深呼吸几口之后才敢睁眼,那团成一个球的东西在他脚底动了几下,像从土里拱起的豆芽。
    地板上不知何时已经洇出了许多水,那水沿着地板的缝隙向上涌,从何米的脚踝边向上攀爬,现在竟然已经没过了他的半个小腿。
    何米偷偷往后缩去,那团东西竟跟着向前一蹭,何米登时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东西却又不动了。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这是掉进了什么异空间里?
    是要将他淹死在这里吗?
    原本参差不齐的地板上早裂开了无数细纹,泡烂的木板横七竖八地瘫在那里,贝壳海螺之类的东西从夹缝中拼着力气向上挤,这些海物冰冷湿黏,上面还带着青泥。
    何米的小腿肚在水里抽着筋转动,他的大脑整个已经当机成了麻花,和小腿抽动的频率胡乱纠缠着绕在一起。
    “哗啦——”
    走廊的的尽头突然传来了泼水之音。
    不,不是泼水,应该是什么东西正破水而来,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下,这破水的声音清晰尖锐,像根割裂的空气的银针从远方激射而来,直直穿透了何米的耳膜。
    连客户的脸都没见着…他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吗?
    何米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握起了拳头站了起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今天还真想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敢在他家客户的地盘上撒野!
    话虽如此…可是毛二郎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不会是被这不知名的东西给吃了吧?
    你个乌鸦嘴。
    何米用力给了自己一拳,半张脸都被他没轻没重的手给打肿了。
    “哗啦——哗啦——”
    原本渐行渐远的泼水声突然停了。
    何米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的气管在这样紧张的状态下迅速收紧,空气中仿佛有根隐形的橡皮筋,正慢慢拉着他的喉管挤出他的呼吸,他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一边尝试着拖动脚步…动不了了。
    何米一寸寸地把目光下移,他的两只脚踝已经被绳索似的绿色海藻给牢牢缠在了地板下,确切地说何米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那东西越收越紧,他两只脚踝被捆的结结实实,连动弹一下都没法做到。
    脚底好像踩进了污泥,有水草似的东西悄悄抚上他的脚趾。
    天要亡我?
    何米后知后觉地想着。
    “哗啦——哗啦——哗啦——”
    那个不知名的东西拖着脚步拐过了一条走廊,声音的主人似乎不会抬脚走路,脚或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拖动的时候,那声音就像锋利的镰刀从地板磨过,在血海中开辟出陆地。
    两边的水流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开,原本地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露了出来——何米看着面前被迅速开垦出的旱地,一时间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挪过了走廊的拐角。
    腐朽的味道挤压着墙面,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毛细血管深处肆意蔓延出来,何米觉得那个人简直就是个低压凝聚而成的乌云,从天幕那边缓缓飘荡过来,倾盆大雨被拘禁在这方寸之地,随时准备着淹没一切。
    那…真的是个人类么?
    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貌似…是人类的模样。
    可是那长长的拖到腰间的,被污泥覆盖住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啊?
    那仿佛根本抬不起来的双脚,根本就是在水底下拖着走的步伐是怎么回事啊?
    那走路时头也不抬,手也不晃,只埋着头阴森森地往前挪是怎么回事啊?
    何米面上已经僵硬成了一块铁板,心中却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咆哮,迅速踏平了他六神无主的脑壳。
    那人突然一动,仿佛闻到了什么,他慢腾腾晃过头来,隐约扇动了几下鼻翼,污泥凝成的头发里突然露出了一只眼睛,流金色的眼瞳从缝隙里钻出,近乎暴戾地向何米瞪了过去。
    何米那颗胡乱蹦跃的心终于静止了——他死机了。
    正常人…会有那种颜色的眼睛吗?
    暴躁的,冷酷的,阴沉的,那眼中熔岩似的火光劈出了一道流纹。流纹又狠又硬,却又色泽鲜丽,仿佛深渊中一个诱人靠近的果实,若是伸手触碰,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何米被迫和他对视,头皮被烧的火热,简直就要融化在这样的岩浆里。
    太不搭了太不搭了
    乞丐的打扮关二爷的眼…
    不对,这比喻不太对啊…
    即使意识深处已经翻腾到了哪吒闹海的程度,但何米依旧在那个线团中揪住了一条尾巴——
    “——盈先生?”
    一定是盈先生没错。
    只有眼前这货才值得十倍工资啊。
    也只有眼前这货最像涂先生看到的那个黑影了。
    啊啊这究竟是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啊现在退违约金还来得及吗?
    宁肯卖身还债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破破烂烂的盈先生自然没空理会何米的腹诽,他一直阴沉着脸面对何米,他眼球滚圆,金色瞳仁中满溢着滚烫的光,随时准备着爆裂开来。
    何米腿肚子都在打颤,牙关咬的咯咯直响:“盈盈盈盈先生你你你你好我是桃桃桃桃源镇家政服服服服务盈先生头发一抖,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他保持着原状盯了何米半晌,突然拖着脚步摩擦着地板,晃晃悠悠地挪到了何米面前。
    缠着何米的海藻吓得屁滚尿流,眨眼间就缩回地板下蜗居去了。
    即便没了海藻的束缚,何米还是一动都不敢动,盈先生的脚步踏到哪里,哪里就响起一阵哀嚎,地板不堪重负地迅速裂开,水气随着他的移动而向两边扩散,海星海蛇海螺之类的跑的跑爬的爬滚的滚,那样子真像是见了什么食海族的阎王。
    会被踩死的吧。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闭紧眼睛,所以当盈先生湿淋淋滴着泥的头颅以雷霆之势冲他砸过来的时候,何米已经提前神游天外,脑电波自动自觉地计算他挂掉之后会得到的医保数额了。
    所以当盈先生握住他的手腕时,何米一点也没有反抗。
    一只像极了人类的手。
    手指冰凉,指骨粗硬,指缝间却意外的没有尖爪或是污泥,他的手掌白皙干净,指甲修剪的分外圆润,和身体的其它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
    何米突然睁开了眼,后半句“不要我的命吗”被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天下有多少冤魂是因为嘴快而诞生的啊!
    盈先生低头打量着何米,最初的阴狠暴躁淡化之后,他流金色的瞳仁变得忽明忽暗,何米在他的目光下悄悄咽了几口唾沫,还未及反应就被一把揪住胳膊,在空中被迫翻出了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然后就被粗暴地摔到了一张桌子边。
    何米的屁股被摔的生疼,他呲牙咧嘴地刚想去揉,手掌就被盈先生一把抓住,胳膊被折成了锐角,关节处给牢牢按在了桌子上。
    盈先生宽大干燥的手掌与何米的稳稳握在一起,盈先生用力一晃,见到何米没有反应,他便颇不耐烦地瞪视着后者,雪白锋利的牙齿在薄唇间闪烁着银芒。
    等等…这是什么动作?
    何米懵了。
    这是不是俗称的…掰手腕?
    等等,大客户先生你是不是错怪了什么,我的服务项目里不包括陪睡,也不包括陪腕啊。
    再说盈先生我本来就是弯的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掰弯我啊。
    何米欲哭无泪,对大客户先生像妖怪一样冒出来,莫名对他呲牙,莫名要求陪睡,还莫名要求掰手腕的事实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他的三观眼看着就要在呵呵中崩塌了呢。
    呵呵,掰就掰,老子好歹是一男人,还怕掰手腕不成!
    何米的斗志也被激发了出来,他紧紧咬住牙关,肩膀连带着手腕瞬间便暴起了青筋,他的皮肤偏向麦色,盈先生的皮肤却是被晕染开来的惨白,两种颜色在对比中互相压榨,何米的恐惧与疑惑被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他像对待阶级敌人一般紧紧盯着盈先生的手腕,斗志像泉眼从腕中翻涌出去。
    何米紧紧盯着两人连接在一起的手掌,盈先生原本是迷茫地将手支在桌子上,像看猴戏一样随意支着脑袋,随着何米渐渐认真,盈先生眼中也随之汇聚起了许多光芒,原本半弯着的腰也跟着坐直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来回角力,何米头冒青筋,脸冒红光。
    盈先生哈欠连天,睡眼惺忪。
    何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手掌都握的通红,盈先生的手腕依旧纹丝不动,何米好像蜉蝣去撼动大树,那点力量就像鸡蛋撞上石头,噗碌碌流出了一地蛋液。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何米一句话还没想完,整个人就从椅子上被拎了起来,盈先生半点怜香惜米的情趣也没有,他手臂一弯,何米就被他像扛麻袋一般甩在了肩上,何米一把老腰几乎被折成两段,鼻子更是以抛物线的角度呈重力下落趋势,恰巧撞在了盈先生的下体上。
    啊啊好疼。
    啊啊为什么是硬的。
    啊啊盈先生的二弟是金刚葫芦娃吗?!
    何米被撞出了满眼的泪光,他倒挂在这人背上,整个人头晕目眩地被晃了不知多久,直到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眼里那点水光都混在里面被蒸腾开来的时候,他才隐约感到新世界的大门被开启了——这别墅里居然还有温泉?
    等等水是从哪儿引的电是怎么买的火是怎么烧的钱是怎么来的?
    何米的小市民牌生意经立即启动,他两眼霹雳啪啦的晃算盘,成千上万的数字在里面飞速晃动,盈先生自然不管他在干什么,而是手腕一扬,就将何米轻飘飘地扔了出去。
    轻飘飘是指盈先生所用的力气,而不是指何米落在水面上所造成的冲击力。
    事实上,何米像个炮弹被人一把引爆在了河里,落水之时,炮弹眼里的算盘还在剧烈地抖动。
    咕噜噜——
    救命——
    搞什么——
    我不会游泳——
    医保卡还没签字不知道有没有法律效力——
    冯妈妈——
    家政服务中心的朋友们,再见了——
    “哗啦——”
    何米被人一把拉出了水面。
    他愣了一下,水流汇成小溪蛰进了他的眼睛,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哭。
    简直是莫名其妙,看他这么不顺眼的话,直接辞掉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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