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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焰焚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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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侨鲜段遥俊�
5
何望微微一怔,而后轻柔地笑道:“怎么这么问?我如果认识你你不是也该认识我吗?”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沈承瑾在酒精的麻痹中费力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怎么觉得我认识你?”何望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沈承瑾。他自认为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沈承瑾是看出了什么?
青年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紧闭上双眼说道:“我这里……现在好难受。”
任他的大脑如何忘记,有一些记忆已经刻进了心脏,融进了血液。
这一生里,或许总有一些东西,遇见了,便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想要割去也无能为力。
他的大脑不记得他了,可是疼痛记得。
所以何望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的灵魂在自我厌弃中翻涌,他多想在这一刻告诉他他们认得,他们也有过欢愉的时光。
可是往事不可追回。
“我过去并不认识你,对不起。”男人艰难地露出笑意,“可能因为你喝多了才难受,睡会儿吧,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说着他站了起来,逃也似的疾步走向卧室,找到一床空调毯,强制自己压制住紊乱的心跳,而后才回到客厅,将毯子搭在沈承瑾身上。
青年还微睁着眼睛,何望对他说:“睡吧。”说完想直起腰离开。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让他被迫保持着弯着腰的姿势。喝醉了的沈承瑾忽然说:“没关系,反正我全都忘了。”
何望惊讶地顿在原地,很久,他才产生勇气低头去看沈承瑾。他的手依旧拽着他的衣服下摆,而人,已经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沈承瑾喝醉了,睡着了,他没有把他叫醒。
这个下午,何望一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沈承瑾的睡颜。连这样看着他,如今也只能偷偷摸摸。
四点多的时候,沈承瑾的电话响了起来,铃音并没有把人吵醒。
直到因为无人接听而重新拨打第三次的时候,何望微微地皱着眉头,将沈承瑾的电话从茶几上拿起来看了一眼,而后接了起来。
“你终于接了,今晚什么时候见面?我先把酒店房间订好?”那边是一道听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
何望不确定对方和沈承瑾是什么关系,但他立刻就产生了本能的危机感。
需要定酒店的是什么事,什么人?
于是男人的声音有些沉冷。
“他在睡觉。”他说。
那端立即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那个备注叫洛洁的青年才有些微警惕感地问:“你是哪位?沈承瑾在哪里?”
“他在我家。”何望看了一眼依旧在睡觉的沈承瑾,忽然说道,“你们的约会他去不了了。”
说完直街挂掉了电话。
沈承瑾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七点,他晕晕沉沉,胃里难受得厉害,从沙发上起来,还来不及干任何事,他的胃已翻天覆地。
沈承瑾把何望的地板吐得一片狼藉。
但男人丝毫不在意地把那片脏乱收拾得干干净净,并十分尽职尽责地喂他喝了醒酒汤。
“你先去洗洗脸,等一下吃晚饭。”何望把碗放在一旁,伸手把迷迷糊糊的沈承瑾拉起来,“现在好点了没有?”
沈承瑾无意识地点点头,脚下软乎乎的,一起来人就直接栽进了何望怀里。
“Sorry……”
他连忙想要站好,但这时候何望已经单手托着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圈在了怀里。
“没事吧?”让人更加眩晕的声音就在头顶,沈承瑾甚至能想象到何望呼出的一缕热若拂在脸上会是怎样。
他的心跳竟不自觉的变得有些奇怪,何望接着说:“我带你去卫生间。”说完腰上的手移开,改为了拉着沈承瑾的手腕。
当沈承瑾面对着洗漱台上镜子里的自己时,他才在想,为什么刚才他没有想要挣脱那个人的手。
那手的力量强大温柔却又让人产生不安之感。
直到何望离开卫生间,他牵着他的感觉依旧残留在他的肌肤上。
黄昏来临,日落之前,沈承瑾在卫生间里呆了好一阵子。当他出去准备和何望告别的时候,何望把又摆上了一桌子的菜。
“你有朋友下午联系过你,他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来我担心他有急事找你,所以帮你接了。”正在放碗筷的男人抬起头来,对沈承瑾一笑,“希望你不会生气。”
沈承瑾连忙拿过手机一看,发现上面有几个接了或者未接的电话,都是他的炮友打来的。
“他问你定酒店房间的事,我告诉他你在睡觉没法去。”何望朝沈承瑾走过来,他的双眸中似乎蕴含着许多的东西。沈承瑾抬起头,何望停在他的面前,最后只是关心地说道,“你现在还没完全清醒,就别出门了,晚上在家好好休息。”
说完放送出一个关切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面人,哪怕沈承瑾是真的不太高兴,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法发作。
何况他并不怎么生气。
但他和洛洁已经约好,哪怕今晚他不能再喝,但上个床却没有任何障碍。
“谢谢,晚饭我就不吃了,我该走了。抱歉刚才弄脏了你的客厅。下次我请你吃饭。”说完沈承瑾就要走。
“沈承瑾——”
沈承瑾回身望着何望,短短的刹那,何望眼里的克制、忍耐、嫉妒和一切复杂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何望说:“注意安全,再见。”
他们真的是在这座小城里初次相遇的陌生人吗?
他或许可以问宋知峥,从那里知道答案。但他更怕去探究自己的过去,他胆小如鼠,如果会打破现在的状态,他宁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夜沈承瑾心不在焉,他甚至一直在走神,走到还没进去洛洁直接就软了。
“是因为他?”洛洁失望又有好几分懊恼地躺倒在沈承瑾身旁,抬手一摸自己的额头,低吟了一声,“Shit!”
“?”沈承瑾回过神来,发现现在床上的情况有多尴尬,只好说了一声,“抱歉。”
说完疑惑地问:“什么他?你说的是谁?”
“你想了一晚上那个谁,天啦,还用我明说吗?今天下午接你电话那个。”
6
后来的几日,何望都没有再遇到沈承瑾。他敲过他的房门,也没有人开。
开始的时候何望以为沈承瑾是不肯给自己开门。也许那一次他请他吃饭让沈承瑾发现了什么。
但后来有一天,他看到一位大概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打开了沈承瑾的家门,在他的疑问下,对方告诉他自己是沈承瑾的厨师,前几天请假了,今天刚回来。
何望借着这机会询问沈承瑾,才从对方嘴里知道,沈承瑾在这小小的县城里不止有这一套房子。
沈承瑾不是在家里躲他。而是直接搬去了其他住处。
那样的果决,或许他只是发现了一丁点不对的苗头,但就迅速地远离了何望。
沈承瑾过去并不是这样的人。
又或许,其实沈承瑾从来就这样敏锐,只不过在从前许多事他根本就不在乎。
从何望手里逃脱重生的沈承瑾,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敏感得像一只戳一下就逃开的兔子。他变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他查到沈承瑾的另一套住所,是一个老院子,在县城的郊区。
橘黄色的干燥砖墙,正院的木门漆成蓝色,门的顶上还堆放着许多蓝色的条木,就像是装饰。
一条不规整的石阶路从院门通往下边的小道,阶梯的两旁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还有几条藤蔓挂在院墙上,挂着紫色花,映着一片晴空。
院子的背后还有一扇黄色的木门,门扉的顶上压着繁花似锦。
这样的房子实在不像沈承瑾的风格,反倒是像……
站在墙外,何望猛然顿住。
在三年之前,他跳崖的那一日,他曾经告诉他自己为何诺买过一套房子。
住在这里的沈承瑾可还记得,记得这是他未能送出手的礼物,记得曾有那么一个人,是他们都有过的美好的回忆。
太久了。
原来距离何诺离世,已经如此之久。恍若另一场轮回里的另一个故事,曾让人辗转反侧,痛彻心扉,爱恨如刀,割断了所有通往幸福厮守的路途。
他到底还想要什么?何望的心揪扯般地疼痛起来。
他要如何,才能够和沈承瑾重新来过?
他想了又想,却发现他们可以再来一次是如此如此之难。
又是十来天后。
这一夜,景区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景区距离县城只有短短的几十公里路程。
当手机上的地震警报器尖锐地响起来时,正在看着工作资料的男人从书桌前“腾”地站起来,脑袋里的信息还没有消化完,他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脑子里仅剩一个念头。那是连续不断的,沈承瑾的名字。
在男人还没跑下楼时,果然整个房子已经疯狂地,如同扭曲了一般地晃动起来。
眼前的墙壁与灯都昏花成一体。他听到了各种轰然作响的如同撞击一样的声音。
在剧烈的摇晃中,楼梯间摇摇欲坠的人依旧不顾一切地往下奔跑。
强烈的震感持续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何望的脑子是晕的,身体还处于一种控制不住的摇晃中,而眼前的地面裂开了几条粗细不等的缝隙,他惊骇地望着眼前的情形,耳朵里是无数刺耳的警报声,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如同喝了酒一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迅速地将其发动。
他打着方向,把旁边那辆在地震中滑过来挡住自己去路的红色小车挤开,轮胎“滋滋——”地摩擦着地面,在一片混乱中冲出了车库。
地面的情形比底下更糟糕,此时天色还不算太晚,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算少。
此刻外边一片混乱,路人慌乱地奔跑,有人倒在地上,旁边有人抱着他,一边哭喊一边拨打着电话。
满大街尖叫声与哭声此起彼伏,倒下的树、撞到一起的车、各种从天而降乱七八糟威胁人命的东西,还有倒下的电线杆“滋滋”地绽着火花……仿佛眨眼之间,这座安宁闲适的小城就面临着末日。
何望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到眼前的场景仍旧感到惊惶。
这片混乱没能阻止他离开的脚步,他反而踩下油门,更快地往城郊而去。
短短的几分钟后,电台已经有了关于地震的报道,75级的大地震,震中位于县城西北部的景区外围……
后边广播里还在说什么何望都无暇细听了,他只知道,沈承瑾在城郊的房子就是位于西北方向,离景区的入口不到十公里!
所有人都在往反方向奔逃的时候,唯有何望的车一路逆流。
他怕,他怕得要命。三年前他接受了沈承瑾的死亡,但他不能承受再来一次。
路上并不是特别顺利,但何望还是很快开出了主城区,越往外围走,人和逐渐越渐变少,但反向来的车灯却不时跟何望擦过。
既然有不少来车,就说明路况还好,而且沈承瑾住的地方是独门的院子,两层的小楼,也不靠高楼和山坡,按理说危险系数并不大。
但之前因为关心则乱,何望并没有想到这些,一路上他看到不少老房子的外墙脱落,甚至有房屋倒塌,必然有人被埋。
那各种撕心裂肺的哭号扰乱人心,让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旋着沈承瑾落海的那一幕,当他逐渐进入郊区,反而才渐渐安心下来。
见到沈承瑾,非常的突然。
那时候电台里正在警告或许还会有五级以上的余震,让人们尽快转移到空旷的空地上或者待在家里安全的地方不要乱跑,何望的车刚刚穿过一条大概三四百米长的隧道,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两辆车,和围在那里的两男一女。
有一辆车撞在树上,已经彻底报废。还有一辆停在后边三四米的地方,那几个人就围在出事的车前。
何望没太在意,他的车几乎便跟那边的人直接擦过。
就在他开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里出现了弯着腰、正帮忙从一辆车里抬人出来的青年。
男人“吱——”地刹了车,而后迅猛地打了方向盘。
他迅速把车停在了路边,而后打开了车门。
“沈承瑾!”
青年惊讶非常地回过了头,在还在坚挺工作着的昏黄路灯下,看到了他绝不曾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何望。
何望这时候已经几步朝这边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看着被抬出来的已经昏迷的陌生男人,对方满头鲜血,不知道伤口在哪里。
他只看了那人一眼视线就放到了沈承瑾身上,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一般把沈承瑾从头到脚看了两三遍:“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他们的车撞到树上了,他撞到了头,估计有点严重,得马上送到医院里。”
“上我的车!”何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车空间大。”
沈承瑾和其他人正准备把人抬上他那辆跑车,听了何望的话,他们不约而同地往何望身后的车看去,而后沈承瑾当机立断地说:“他的SUV方便一点,抬上去。”
把昏迷的伤员抬上何望的车,其他人也纷纷坐了上去。
见这些人都有了着落,沈承瑾正准备跟他们告别,突然,有人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上来!和我一起走。”何望的声音不容抗拒,眼神更是坚定如铁。沈承瑾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竟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第一次见到何望这样对他说话,但为什么他会觉得他曾经看过无数次,这人强势成这样的情况?
而何望已经不由分说,抓着他就往副驾驶走:“我从城里来的,比你清楚路况,而且你那一辆是什么车?掉块玻璃下来都能砸得你大脑开花。”
何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不容沈承瑾反驳,直接把人塞进了车里:“安全带系好”。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相对沈承瑾说,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到他们都安全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沈承瑾的车和那辆报废的一起扔在了路边。五个人全都已经在车里,何望说了声“坐好”,轰下油门便直接往回城里的方向而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何望来得太巧了,而且这个人是从城中心的方向来的,沈承瑾满脑子的狐疑。
男人头也不回地回答:“我来找你。”
变故发生在刚刚进入隧道的时候,何望的车速很快,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冲出去。
但是再快的车,也没有事故快。
在沈承瑾在惊疑中还待继续问的那一瞬间,余震降临。
7
大地再一次猛烈地摇晃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何望手稳,在突如其来的余震里他连方向盘都掌不住。
后排的女孩子在第一时间发出了尖叫,伴随着她惊恐大叫的,是早就被震得摇摇欲坠的隧道。
余震在此基础上加了一把火,它彻底垮了。
水泥板与被它们包裹着的山体“轰轰隆隆”地倾泻下来,怪物一样死死追着何望的车。隧道很短,但这一刻时间漫长得一场轮回,车外橘黄色的灯光逐步熄灭,只有重物不断砸在车上“砰砰砰砰”的声音昭示着生和死所进行的较量。
隧道外的光明就在前方,而背后的黑暗中,四周全是不断掉落的重物,雷声一样重击在车顶。这从头顶而袭的怪物,终将吞噬男人的车。
在极为短暂的瞬间,何望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把车速开到最高,一只手却按开了沈承瑾的安全带。
沈承瑾惊愕不解地看着男人的动作,这时候,他们的车已经要冲出隧道。
这一刻开车的男人不再看着前路,他深深地望着沈承瑾。他眼睛里有着太多太多太多,他想要告诉他,却已经来不及的倾诉。
光明已然照进幽深的隧道口,却再也照不清楚男人那一辆黑色SUV原本的样子。
车冲到隧道外的瞬间,何望突然狠狠地往左打了一个方向盘。
黑暗乘胜追击,战胜了光明。山体如洪水般倾泻而下,迅速掩埋了这一辆已经毁得快不成样子的车。
在最后的那一刻,他打开了沈承瑾那边的车门,“走!”
他狠狠将人推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几秒,大概是几分钟,被滑坡的山体截断的公路上,一片松软的泥土突然动了动。
继而,从那片泥土砂石中慢慢地爬出来一个人。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晕乎乎地跪坐在那里。他满脸茫然,不自觉地甩掉身上一部分的泥土。
在短暂的几秒里,他都两眼无焦地望着前方寂静昏黄的道路,眼神如失去了灵魂一般脆弱而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原地跪坐了多久,但是突然,他的脸色猛然变幻,他终于想起了什么,他愕然地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一切,随时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
他昏昏沉沉、跌跌撞撞地往新形成的山坡上爬,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何望!!何望!!何望!!!”青年凄厉的喊声扩散在无尽的夜空里,最终消散,如孤寂,如绝望,如永不停歇的撕心裂肺。
这里原本该是一条隧道,原本他们该一起坐着车从这里边出来,而后回到城里,互祝平安。
原本,那才是该发生的事!
“何望————”
青年疯了一般地用双手刨着脚下的土,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为那么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头痛欲裂,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怕得像会失去全世界,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疯狂地想要把埋在那下边的车和人挖出来。
这个时候,沈承瑾才发现那两个字于他而言是那样的熟悉,熟悉进心脏,灵魂,不用刻意回想,那人的名字和他的脸就在他脑子里不断地浮现。
“卧槽,这边山垮了!!”
“他在那里挖什么?难道——赶紧叫救援!可能有人被埋了,快!!”
“……”
“喂,先生,你没事吧,下面还有人吗?”有人走上前来,轻轻摇晃着沈承瑾的胳膊。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还是一刻不停地跪在那里刨开厚重的泥土。
那人对他说了几句话,见他不理之后,才渐渐发现他的脸早已经流满了眼泪。
对方面露一丝震惊,之后不再叫他了,而是从他身边退开,回到自己车里,从后备箱里取了一把折叠式园林铁锹。对方重新走到沈承瑾这边,把铁锹塞到了他的手里。
“给你。”对方紧紧地抓着沈承瑾的手对他说,“我们已经打电话找了救援,不管是谁在下面,一定可以把他救出来的。”
沈承瑾不知道自己的前二十多年经历过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曾经是否喜欢过谁。
但不管他爱过谁,他想,那一定是一场劫难,所以他才会在一想到的时候就浑身都难过。
他坐在那里,一棵树下,浑身发着抖,头痛得像要爆炸。
不知道是谁在他身上披了一件衣服,他茫然地看着挖土机小心翼翼在开展着救援工作。他心里一直有什么在翻滚,让他的喉咙涌上好几次压不住的腥甜。
如果最后那一瞬间何望不向左打下方向盘,或许他们现在都被埋在了黑暗之中,又或许此刻还能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的人不是他而是何望。
他的人生和何望人生,到底有过怎样的交叠重合,他们曾经究竟有过怎样的爱恨纠葛,乃至那人不顾一切也要救他性命?乃至他宁愿忘记一切也不愿回想起有关对方的一点一滴?
他不懂,他不想知道,可是在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让他的头快要被割成两半。
这个夏天,终于有什么他再控制不了了。
8
“……此前,从H县通往离山景区的一条隧道在余震中垮塌,一辆载有五人的私家车被埋,最终造成两人遇难,一人重伤……”
“承瑾,你要想好,一旦你接受手术,如果手术成功,以前的事情你都会想起来,如果不成功,你脑子里的淤血或许——”
“我想好了。既然能不能想起来我都痛苦,那我不如选择——选择知道他为什么舍命救我,如果他真的做过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才能判断自己该不该原谅。如果我不恢复记忆,那我——”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就觉得有一些事逃不过去。为了躲他我搬到那边去住了,可是就连这样我都躲不掉!”青年站在走廊上,露出一声苦笑。
这里是他很久都没有回过的C市。此刻他正在医院的VIP家属休息区,他仍旧不记得从前,但他的脑子里却有什么一直在逼迫他,逼迫去回想,逼迫他去接受,逼迫他从逃避的牢笼里爬出,他再也无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逃避。
“这就是命中注定。”他擦了一把脸,放下双手望着身边的宋知峥,红着双眼,缓缓说道。
墙上的电视依旧在播放着地震的消息,这一场地震对许多人来说是一场灾难,于沈承瑾而言又何尝不是。
已经过了整整一天,那人依旧重伤昏迷不曾醒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挣扎了一天,关于他该不该打开那扇窥觊过去的大门。
那门内装着的绝不是什么幸福的回忆,而是宋知峥告诉他的,何望对他做出的无穷无尽的伤害。
如果感情可以假装。
生死一瞬之间,所有的情仇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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