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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事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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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群文艺部的人凑在一起,等人的时间里当然冷不了场,几个话题同时并行都是常有的事。易辙一杯一杯的大麦茶下肚,听他们聊过一个又一个或正经、或搞笑的点,若是碰上跟许唐成有关的,他就两只手转着瓷杯子,看上面的光圈变幻,垂着眼皮听一会儿。
  许唐成一直没来,易辙正想着陆鸣怎么也不给他打个电话,于桉进了门。他被人按到了那个特殊的“家长座”,无奈地笑,又说许唐成还在老师那,要晚点才能到,让他们先吃。
  这消息让易辙心里有点泄气,却又好像是侥幸地撇掉了些不安局促,暂时松了一口气。
  菜之前都已经点好了,很快,上了几道。热腾腾的气冒着,给人生活的真切感。
  大家都说这家馆子的味道不错,虽然是新疆菜,但其实是做了一点改良的,要比寻常的更特别一些。易辙却没吃出什么好吃不好吃来。他筷子都没怎么动,餐盘也保持得干干净净,直到许唐成开门进来,也就夹了两粒花生、一块土豆。
  是易辙先发现的许唐成进来,却是陆鸣先喊出了声音。
  易辙不作声地望着他进门,朝这边走,只觉得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都刚刚好踏上了他心跳的鼓点。
  方才让他觉得心神不宁的灯光像是魔力更大,使得他有一种思想与身体剥离的虚幻感。
  “学长,坐这坐这。”
  陆鸣身边还有一个座位,易辙身边也还有一个。第一次,许唐成的思想在这种问题上短了路。
  易辙大概以为混在大家的目光中盯着他,不会被发现,但其实自从许唐成进了门,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一束过于特别的目光。他不敢跟他对上,便从头到尾都在回应着一直招呼他的陆鸣。
  也是这份回避的心情,使得他在那双眼睛的紧密注视下,选了陆鸣身边的位置。
  易辙坐在他的斜对面,坐下后,许唐成边回答着旁边人的问题边抬头,也在今晚,第一次和他对上视线。
  始料未及的,他心里忽然一阵剧烈地疼。
  也是这别人都没注意到的一眼,让许唐成很确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已经不可挽回地伤害了他。
  易辙就坐在那直愣愣地看着他。
  没有悲伤,没有失望,也没有委屈,就只是呆愣着,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最边缘,旁边的一个空位,像是隔开了他和所有人。


第三十一章 
  两秒钟之后,易辙飞速低下了头。
  许唐成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他抬手灌了自己一整杯啤酒。
  他忽然记起,很久以前,他也因为易辙的一个眼神心疼过。那也是一个冬天,不同的是,那天晚上他因为那一个眼神而特别想陪陪他,所以说要请他吃饭。
  自行车的车梁有多不好坐,小路上的月光有多美,他竟还都记得特别清楚。
  “学长,想什么呢?你回不回家啊,喝不喝酒?”
  “嗯?”许唐成匆忙回神,“我不喝,我待会就回家。”
  “那你快点吃吧,”坐在一旁的于桉立即体贴地说,“今天晚上天气不好,预报说可能有雪,你要回家就早点走。”
  “对对对,”陆鸣赞同,“学长你快吃。”
  许唐成却完全没有心思,易辙低下头后就再没抬起来,即便有人同他说话,他是偏过头去回答,完全避过了许唐成的方向。
  最受期待的大盘鸡上来后,有人尝了一口,说是凉的,几个人都在讨论着要不要让服务员去热一热。但店里这会儿人太多,陆鸣站起来叫了两声也没人过来,便有学弟说算了,也不是特别凉,能凑合着吃。
  许唐成也伸出筷子,刚想夹一口试试,却被一个突然插入讨论的声音打断。
  “还是热热吧。”易辙很平静地看了几个桌上的人,视线也扫过了许唐成,“我去叫服务生。”
  说完,他就自顾自起身,叫来服务生,把大盘鸡端走。
  许唐成捏着筷子,不是滋味地看着他坐下后又继续喝酒,仿佛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易辙。”
  他终于叫了他一声。
  易辙停了停,才抬起头看他。
  “别喝太多了,待会还要坐车。”
  对面的少年抿抿唇,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啤酒瓶放回了桌上。
  大盘鸡重新被端了上来,一起来的,还有店里招牌特色之一的疙瘩汤。服务生一碗一碗地往桌上摆,端起第三碗的时候,说:“这是不放香菜的。”
  许唐成心猛跳多了一拍。
  他朝服务生的方向看过去,却听到身边的陆鸣很随意地说:“哦,我的。”
  服务生把碗递给陆鸣,许唐成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舒到底,服务生便又说:“还有一碗不放香菜的。”
  桌上短暂的寂静中,易辙抬了抬手:“这儿。”
  听到他道了一声谢,许唐成觉得自己再没有力气往那边看了。他撑着脑袋,杵了杵盘子里的土豆块,咬着唇走神。等桌上的场面重新热闹起来之后,他才将目光移向了易辙。
  易辙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有些不自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碗汤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点餐的时候他并没有说是给许唐成要,因为本来想着,他坐在自己旁边的话,直接不出声地和他换了就好了。但是刚才接过这碗汤的时候没敢给他,现在两个人又隔了一张桌子,他怎么都没办法偷偷递过去了。
  许唐成终于受不了这顿饭的气氛,别人没觉出什么,但他知道,从他选座位的时候就已经错了。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重点由吃饭变成了聊天的时候,他提出要先离开。于桉带头连声答应,许唐成便起身,叫了易辙,带着他走了出去。
  出了门,才发现真的下了小雪。
  回去的路上许唐成开了比较轻快的音乐,却还是觉得空间逼仄,音乐反而起了个反衬的作用,让他的心情更压抑。他很想跟易辙道个歉,甚至迫切地想要和他道个歉。但一道歉,一说到原因,就势必要牵扯到一个他害怕去回答的问题。
  相比他,易辙倒是平静得很,还轻声提醒他路不好走,开慢点。
  家里也在下雪,好像比北京下得还大一点。许唐成开进院子,看到雪地上印出了车辙,因为雪比较大,一辆车开过后一阵子,雪又盖了一层,又有车开过,印出新的痕迹。这样一来,显得地面凌乱,没什么美感。
  路过单元门口,发现自家楼前已经没了停车的位置,许唐成便把车停下,让易辙下去,自己再去找地方停车。
  “我跟着你去吧,”易辙没下车,说,“车多,不好停,我帮你看着点。”
  “不用,先进去吧,”许唐成放轻了声音,特别想在这个糟糕的晚上快要结束时,让易辙稍微好受一点,“雪大,怪冷的。”
  易辙却还是没动。
  许唐成又催促了他一声,易辙才把手放到了车门上。却很快,又收回来。
  “唐成哥。”
  他吸了口气,又呼出,再转头叫他。
  “嗯?”许唐成挤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回应。
  “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许唐成听了,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那一瞬间,他明白自己其实是非常害怕易辙跟他摊牌的,他也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并不成熟,他不想伤害易辙,也没办法跨出那一步,去收下他的心意。除了装作不知道,装作无事发生,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但今晚这顿失败的晚饭,让他知道这样做是卑劣的。
  他不可能真的像从前一样,就算是装作不知道,一些下意识、不受他管控的思想,也总会刺痛那颗真挚的心。
  外面的风雪还在,而且像是能穿越车窗,搅乱车内脆弱的平静。
  “唐成哥,” 易辙没有等他开口,自顾自,说出了准备了很久的话,“如果我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
  他低了低头,一只手掐着另一边袖子上的布料。
  “我以前挺不懂事的,对不起,”他看向许唐成,眼中平静,甚至还笑了笑,“以后真的不会了,我保证。”
  易辙一直在想,或许郑以坤也是对的,若无其事,粉饰太平,是大多情况下一种最和平的解决方式。这样谁也不用把那份滚烫的情感硬生生剥开,再一点一点地刮干净。甚至,只要他脸皮厚一点,他还可以依然赖在他身边,仗着他心软,暗暗地向他索取一份自己想要的温暖。可易辙不想要这样,他不想要他们两个之间有任何假装的关系,哪怕说出来之后,许唐成对他只会再有从前十分之一的好,他也希望这份好是他踏踏实实给他的。
  如果他们之间都要互相假装,他怕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什么是真了。
  他发誓过要一直在他身边,便不止是字面的意思。别说是万水千山,就算是他们隔着一层纱,哪怕头破血流,他也要把这层纱挑破了。
  他说有两句话要跟他说,就真的只说了两句。
  道歉,保证,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没说出的那句“对不起”,就这样被易辙坚定地说了出来。
  许唐成看着他打开车门,黑色的身影融入大雪,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拉住他。
  他身上还穿着自己送他的羽绒服,方才他低头摩挲时,许唐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大概是因为被穿了太多次,那件羽绒服的袖口已经被磨出了老旧的痕迹,边缘的布料翻开了一点,赤裸裸地袒露了毛绒的柔软。
  许唐成忽然觉得特别冷。
  他静静地看着前方,漫天的雪被车灯打亮,明明飘落的姿态那么美,却还是要落到地上,最后消失掉。
  挫败感让他彻底失了力气,一晚上下来,他终是坚持不住,无声地趴在了方向盘上。直到后面来了车,晃着大灯、摁着喇叭催促他快点开走。
  停了车,许唐成也实在不想上楼。
  他围着院子里的花池溜达,转到第三圈的时候,那只黑猫迈着轻巧的步子过来了。它停在距离许唐成两步远的地方,“喵”了一声。
  许唐成兜里什么都没有,想着它大概是饿了,就回到车里去找有没有什么吃的。但翻了半天,也只翻出一包饼干来。
  他现在大概真的混乱到了极致,竟然拿着饼干回去,用被冻红了的手指捏了一块饼干,放到黑猫的面前。
  黑猫凑过来嗅了嗅,又有些嫌弃地退回去。他这才像是收回了自己的大脑,有些无语地想到,猫怎么会喜欢吃饼干。
  这个时间也没地方去买火腿肠了。许唐成蹲下来,朝黑猫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招了招:“过来。”
  黑猫又叫了两声,原地转了一圈,才在许唐成锲而不舍的呼唤中蹭了过去。
  许唐成摸着它的脑袋,半天,才说:“对不起。”
  但黑猫听不懂这声道歉。大约只觉得这个人摸得它很舒服,便放松警惕,闭上了眼睛。
  说完这句“对不起”后,许唐成的心里更是难受。他站起身,掏了包烟出来,走到一边想抽一根,喘口气。但刚刚打了火,却看见黑猫也无声地跟了过来。
  许唐成把打火机熄了,拿到一边,跟地上巴巴地看着他的猫说:“去那边,我要抽烟了。”
  黑猫歪了歪脑袋,接着朝他叫。
  许唐成就又强调:“不能吸二手烟,去一边去。”
  可惜,再度劝说无效。许唐成只好自己又朝一边走了走,但一回头,黑猫还在紧紧跟着他。他望了望天,终是认命地收了手里的东西。
  “我这就去家里给你找找有没有吃的,但肯定没有你爱吃的火腿肠,咱俩商量商量,你凑合着点,行不行?”
  像是这次终于满意了,黑猫在黑暗里,往后退了一步。
  周慧帮他找了点别的肠,还拨了点自己炖的小鲫鱼给他。许唐成下楼喂了猫,看它吃得香,自己才跑到一旁抽烟。
  再回去,周慧掸着他因为落了太多雪而变湿的衣服,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聚餐来着,就晚了点。”
  “哦,”周慧用干毛巾擦了擦他的羽绒服,挂起来晾好,“易辙跟你一块回来的啊?”
  “嗯。”
  “挺好的,以前你老自己一个人来回跑,我还不放心,你俩一块儿还安全点。”
  许唐成没接话,自己喝了杯水,就说累了,要去洗洗睡了。
  一直看着他的周慧却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嗯?”许唐成立即习惯性地笑,否认,“没有啊。”
  “不可能。”周慧看了看那边挂着的羽绒服,“衣服成了这个样子,手跟脸一片红,你不知道在楼下待了多久了。况且我是当妈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唐成失笑,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是学校里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你什么。但是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我念叨念叨。”周慧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爱憋着,有什么事都不说。看在别人眼里是稳重,扛得住事,但我怕你憋坏了。”
  周慧爱由一件事想到很多后果的思维方式,大概能代表很多上了年纪的妈妈。许唐成知道她爱胡思乱想,怕她今天晚上又睡不好,便赶紧说:“我真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对于他的这个解释,周慧将信将疑。她盯着许唐成的表情看了好一会让,最后,勉强点了点头:“嗯,你没事就行。累就好好休息,今年我都把家里收拾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干。”
  许唐成答应了一声,便要去洗澡。听着身后周慧发出的细碎声响,走了两步,他却忽然起了一个试探的念头。
  “妈。”他转身,叫住周慧,用尽量轻松的语气掩饰着,问,“我要是不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周慧直起身,听了这话立马拧了眉毛:“说什么胡话呢,哪能不结婚?”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你是不是和那个姑娘的相处出了问题啊?”
  许唐成愣了愣,一时没想明白周慧说的是谁。
  “就是万枝啊,我这一直忍着没问你,你跟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许唐成立马觉得现在的对话有些荒唐。他垂了垂脑袋,叹气:“我跟她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周慧追过来还要问,许唐成赶紧拿了睡衣,躲进了洗手间。但脱衣服的时候,周慧依然站在门外不放心地念叨:“你可不许瞎胡闹啊,不会谈恋爱也得谈,再说什么不结婚我就要让橙橙妈妈给你介绍对象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其实,他自己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不过。这是个太传统的大家庭了,不光自己的父母是这样,其他长辈也是。光是把个不结婚扔出来,都足以让这个家庭彻底失了长久以来的平衡。
  许唐成撑着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把淋浴打开,自己却看着镜子里的人,久久没动。


第三十二章 
  在许唐成看来,易辙好像真的是迅速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他不再频繁主动地找他,但在两个人偶然碰上的时候,该有的话不会少,该有的关心也一定都有。有时候他出门,能看到对面又敞着门,易辙又在屋里四处翻着钥匙。他过去调侃两句,易辙就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说自己也没办法,就是怎么都改不了这臭毛病。
  一如往常的场景,都会给许唐成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放假前的那一段纠结无措、进退维谷,仅仅是他不清醒,迷糊地做了一个梦而已。
  但每次夜里,在因为各种原因突然醒过来时,他又都会在昏沉间再次看到那双眼睛——还是带着怔愣迷茫的神情,在人声鼎沸中,越过一片光亮,定定地看向他。
  明明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要表达什么,看在许唐成的心里,却好似都是无声控诉。
  每次看到这里,他都再没办法让那晚的情景在他的脑海里继续演下去。易辙的道歉,离开,连着那片纷扬消融的大雪,渐渐的,都成了他的不敢回忆。
  于心有愧,所以每每都是戛然而止,只余了暖黄的灯,和被孤独分割的人。
  辗转伏枕,他没想到,一句“舍不得”,竟然是这样心酸刺骨的滋味。
  许唐成总顶着一对大黑眼圈在家里晃荡,弄得周慧还以为他又在钻研什么赚钱的门道。
  “你这是股票又赔了么?”
  许唐成被周慧问得莫名其妙:“没啊。”
  “我当着你又成天不睡觉看股票呢,你可别再那么不要命了啊,家里钱够够的了,别掉钱眼里去你。”
  在许唐成刚上大学的时候,赶上许岳良做手术,许唐蹊又正好换了一种进口的药,家里资金突然显得有些紧张。倒也不至于影响生活,但许唐成防患于未然惯了,再加上他给自己设定了一条科研的路,知道离自己正式挣钱还远得很,就开始琢磨怎么搞点副业。他觉得打零工挣钱太少,又要照顾学习,平时不可能有大把的时间能花在校外。想来想去,当时的他就想到了买股票上。
  现在想来,那时候自己也是无畏得很。一共一万块的本金,就敢投到这种风险很大的事情上。大概还是年轻,所以把事情想得直接简单。但那会儿他也是真的拼命,一个门外汉要炒股并不容易,为了琢磨那些,他经常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看资料、做分析。虽说最后的结果也是好的,但他那副豁出命去的样子可把周慧吓得够呛。
  “哪儿跟哪儿啊,”许唐成叼着一块面包片,被周慧的话噎得哑口。他忽然感觉,自己完全像是活在了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是现在,和周慧说着不对题的话的现实,另一个,则是秘密的,只属于易辙和他两个人。
  只是,那个秘密世界里光线熹微,他囿于原地,触不到他,也渐渐,像是要看不到他。
  这一年的三十和往常也没什么两样,易辙家依然黑着灯,许唐成从大伯家吃了饭回来,让许唐蹊先上了楼,自己蹲在楼下抽了几根烟。易辙在这时发来了一句“新年快乐”;他看了半天,才回了同样的四个字。
  再抬头,上方的天空已经又铺满了五彩的烟花。
  明明是绚烂万分的景色,却没由来引出他的一阵失落。他看着一颗一颗的烟花把黑暗炸亮,叫嚣着冲破天际。此起彼伏的争艳,映衬着光芒的欢呼,都像是在告诉他,原来不管是谁经历了怎样的故事,新年都还是热闹的。
  世界这么大,容纳了这么多的事物情感,时间永远在正常前行,一个个节日循环往复,从不会在乎哪盏灯亮着,哪盏灯灭了。谁去了哪里,有着怎样的心情,也根本不会对这番热闹有任何影响。
  说到底,你于亲近的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于整个世界的空间而言,却不过是一粒普通泛滥的浮尘,生或死,喜或怒,都实在微不足道。
  焰火的颜色消逝于眼底,一个可怕的假设就这么成了形。
  许唐成仰着头,眨着眼,忽然想,万一,有人从来没遇到那份不可或缺呢。
  嗓子刺痒得难受,他夹着烟,低头咳了半天。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抽烟也抽得太凶了点。
  许唐蹊在这个假期热衷于烘焙,经常跑到同学家去鼓捣,有时候还会很兴奋地带回几块曲奇、小蛋糕,要许唐成他们尝。见她这样喜欢弄这些,许唐成便悄悄合计了一下手里的钱,拿出了一些,给家里买了个很不错的烤箱。为此,周慧数落了他好半天,说这烤箱能用几次,明明家里有微波炉就够了。许唐成笑笑,拿着说明书,一条一条地给她解释烤箱能做什么微波炉不能做的事情。
  他把一个烤箱吹得花里胡哨的,周慧却非常不以为然:“得了吧,我还不知道她,她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哪次不是十分钟热乎劲?我看这个烤箱她能用五次都是好的。”
  一旁的许唐蹊当然不服气:“不可能,我都跟我同学学了好多了,明天我就给你们烤曲奇。”
  周慧断言她烤不出来,许岳良倒是在旁边一边看新闻一边呵呵地笑,说要等着吃。
  许唐蹊立了志,许唐成自然要带着她去买材料。两个人在午饭后出门,正碰上易辙一步两阶地跨上楼梯。
  看见上来人的表情,许唐成微微一愣:“怎么这么高兴?”
  易辙两只手都插在羽绒服的兜里,他又往上走了一阶,离他们近了一些,才说:“易旬要过来。”
  “易旬?”许唐蹊疑惑地重复了一声。
  易辙的父亲和弟弟搬走这么多年,从没回来过。所以对于许唐蹊来说,“易旬”这个名字早已变得模糊极了。站在一旁的许唐成则先是被易辙感染得一样高兴,接着,便有些奇怪易旬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但看到易辙一直微微翘着的嘴角,他也没说什么,觉得只要他高兴,就挺好的。
  易辙却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简单解释说:“他要到北京去看个什么音乐会,我就问他要不要回来这看看,他说看完了就来,还要住几天。”
  听着他们的话,许唐蹊也记起了易旬到底是谁。说起来,小时候她还是经常和易旬一起玩的,毕竟易旬直到搬走的时候,都还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他没有易辙的敏感,没有因家庭而起的自卑退避,当然也不知道什么叫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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