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白日事故-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唐成,慢悠悠地靠在床头。
“你要什么?”
半晌后,许唐成问。
于桉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被子上扣了两下,然后说:“数据。”
许唐成一愣。
“我看过你发的两篇SCI,我要你那里面用到的数据,以及后续测的全部数据。”于桉沉吟两秒,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哦,模型方案也给我吧,我觉得你那个建得很合理。”
许唐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疯了吗?”
于桉比他大一级,据他所知,于桉所有该发的论文已经发完了,博士论文也已经完稿,现在还留在学校,不过是帮他的老师把之前负责的项目做完而已。更何况,他们的研究方向当然不会是完全相同,那些数据放在他这里,是贯穿他论文的一条脉,可放在于桉那里,不见得能有多大的用处。
“没有啊。”于桉像是想到了他的反应,依然笑着,“你觉得我拖到现在还没有毕业的原因是什么?帮我老板做那个项目?”
许唐成觉得背脊发凉,他清楚地记得,于桉曾经问过他课题的进展情况,而自己收的全部数据,都给于桉看过。
“不是,我还差了一点。”于桉看着他,“虽然现在的程度完全能够毕业,但不是我想要的。有了你的那一部分,给我锦上添花,我觉得会更好,当然,那是你的东西,你可以选择不给我,我只是给你增加一个解决问题的选项而已。”
“锦上添花?我的那些数据是基于……”
“唐成。”于桉打断他,“你不需要说服我,专业上的东西,我自认不比你懂得少,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许唐成从没面对过这样的人,他气到无言,哧笑了一声,转身。
“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于桉的语气中有惊讶,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看来你也没有多爱他啊。”
“学长。”
许唐成停住脚步,回身看他。他这一声叫得极尽讽刺,但床上的人却似是没有察觉,依然应:“嗯?”
“你到底有多缺爱,才总是在揣测别人的感情?”
于桉听了,也不气,依旧好脾气似地看着他笑。
“你现在好像有点生气。”于桉说,“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不适合谈判。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谈,你可以改天再来找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门响。许唐成大步走向电梯,手指摁上下行的按钮,冰凉的触感让他意外找到了平静下来的路途,所以手指在其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挪开。一旁的走廊地有移动病床滑过的声音,许唐成的脑海里只浮现了四个字,“无妄之灾”。
招惹了一个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的神经病,引来这么一场祸乱。
整整两天,许唐成几乎没睡。
他并不是没有扛过事,父亲做手术、许唐蹊病重,几乎都是他一个人跑前跑后地联系医生、安排治疗,还要顺带安抚家人的情绪。可那天深夜回到家,从看到那张地毯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竟然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焦急,也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不要慌张。他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那天于桉的话,在各种细微末节上死命纠缠,慢慢地,他也猜出了一点于桉的目的。可让他感到最无力的是,这件事里有太多不可明说的因素,于桉为什么针对易辙,易辙为什么讨厌于桉,还有连他都不知道的那个直接导火索,他们两人之间所有的冲突,都不可能在不涉及他和易辙的感情的前提下解释清楚。
更何况……易辙的确单方面打了于桉,实验室新装上的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同屋子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许唐成问了当时目击的同学、和易辙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学弟,用了一天多的时间,都没能找到任何有效的突破口。种种的姻缘巧合、故意设置加起来,使得于桉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屏障。
事态的发展并没有留给许唐成太多的考虑时间,第二天下午,他收到了赵未凡的电话。她告诉她,不过一天多的时间,易辙打人的视频已经在他们学校的论坛上大火,就连B大都知道了这件事。易辙的辅导员、校领导都出面和易辙谈了话,目的无一例外,做思想工作,要他道歉,同于桉和解。
那天晚上,许唐成没有拉窗帘,在那块新地毯上躺了一夜。他手上拿了一个U盘,里面几乎是他三年的心血。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不久之前他还问过成絮,值不值。那时候的他还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该用自己的未来去换。
易辙在两天后回了家,许唐成去接的。他出来后便拧眉盯着许唐成看,直到现两人买了菜,许唐成一本正经地问他要吃西红柿打卤面还是炸酱面,易辙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和解了?”
许唐成从袋子里挑了两个已经软和的西红柿,放在桌上,又将剩下的塞到冰箱里。
原本在他去日本之前,冰箱已经被置办得满满当当的,不说有多少做菜的食材,起码水果有很多种,还有一些酸奶、维他命水。但现在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几个西红柿,愣是占据了整整一层的地方。
“下午去买点东西吧。”
或许和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有关,许唐成不喜欢冰箱里是如此萧条的景象。
“好。”过了很久,易辙才这么应了一声。
许唐成转身进了厨房,易辙很快又追上来,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他突然和解了。”
“我去找了于桉。”
许唐成并未打算隐瞒。他本来已经在准备毕业,这是易辙知道的,现在他要延期,不可能瞒过易辙。
易辙不傻,他很快攥住许唐成的手腕,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答应了他什么?”
许唐成在组织语言,希望能说得轻松些,让易辙好接受些。
可没等他回答,易辙就已经贴近他,用更大的音量问他:“答应了什么?”
许唐成是有些怔的,他知道易辙是心急,但在一起这么久,甚至,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易辙都不曾用这么大的声音跟他说话。
“没什么,给了他一点数据,作为交换。”
他们这种专业,谈到数据,就知道意味着什么。
“你论文的数据?”
“易辙,”许唐成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轻声说,“我只想看到你平安出来。”
易辙却恍若未闻,只是盯住他的眼睛,异常坚持地重复在问,以近乎肯定的语气。
“你给了他你博士论文要用的数据。”
易辙的那只手在收紧,许唐成猜,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手腕被攥得有点疼,许唐成感觉到了,但完全无暇顾及。
“只是一部分。”他解释。
“你已经在准备毕业了。”易辙的话几乎是从唇缝间挤出来的,“你知道吗?”
“不一定要五年毕业。”
手上的痛到了他没办法保持不动的程度,他微微挣了挣,却一抬眼,看见易辙红了的眼睛。许唐成拽着易辙,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却没想易辙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声音抖着,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
“我说过了,你不要管这件事、不要管这件事!”
许唐成沉默着,没说话。
“我自己做的事我会自己担着的,你这样,你这样……”
易辙说到最后,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那点数据你测了多久,你还记得吗?你给了他这些数据,又需要推翻你的多少内容?我说了,你不要管这件事,为什么不听我的呢?”
“易辙。”许唐成打断他,直直地望过去,“那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被起诉,在这些事实下,你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保研资格被取消,被退学,本科毕业证你也拿不到。到时候法院判下来,你要去的就是监狱而不是这几天的那个拘留所。”说到这,许唐成停顿了很久,才问,“这些你真的都知道么?”
“我知道!可是这些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他们……”
方才易辙质问自己的时候,许唐成都没有生气,可他此刻说了这句“没有意义”,许唐成忽然再难抑制,涌出一股气来。这不同于易辙曾经对他玩笑般说的“只喜欢你”,他看出来,他是真的不在乎。好像这几天的疲惫、无力,都因为易辙的这一句话,真的变得毫无意义
“没有意义?”许唐成反问,“那是你的未来。”
第五十一章
“我不在乎。”
易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厨房,许唐成听到撞门的声音,没有想到,这人竟就这么走了。
在一起这么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他能够感觉到易辙已经在尽量压抑的情绪,他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在同意于桉的交换条件时,他就已经想到了易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想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易辙的心里,许唐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可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易辙明白,两个人的未来,前提一定是两个人。
厨房里静得不行,许唐成一个人待得难受。他把窗户打开,想抽根烟,但摸遍全身都没寻到。窗户进来的风也是热的,吹得窗台上的塑料袋乱响,徒增烦躁。
许唐成盯着窗外看了半晌,最后抬手挤了挤眼眶,关了窗,想着起码先把饭做了。
拿着西红柿走到水池旁,没控制住手上的劲头,水龙头刚被拧开时,水流便是迅猛的。一声门响淹没其中,在许唐成将水调小的时候,已经有渐近的脚步声。
回来得还挺快。
许唐成低着的头没抬起来,留神听着屋里的动静,却忽然瞥到自己被攥红了的那只手腕。
厨房的门被推开,许唐成反应过来,迅速将带着痕迹的那只手收到身侧,改成一只手握着西红柿。
刚刚愤怒离开的人默不作声地走近,立了那么几秒钟,忽然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西红柿。
方才那一番,许唐成也不是没有气的,他手一闪,避开易辙,也依旧不理他。易辙也还是没有说话,但这次他擒住了许唐成的手,强行将那红彤彤的东西拿了过来。
许唐成终于舍了他一眼。
易辙动动唇,说:“凉。”
五月的水,凉什么凉。
心里嘟囔了这么一句,许唐成还是暂时撇掉了些郁闷烦躁,靠在一边看着弯腰冲洗的人。两个人这样的姿势,使得许唐成刚好能够平视易辙,只是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睫,许唐成却像是能看到他注视自己时的样子。
按理说,易辙的成长环境不该铸成他这样简单的性子,可他的眼睛却总是诚实的,面对他是喜欢,面对于桉是不喜欢,和孩子一样简单,但比起孩子,又少了那份可以被改变的摇摆不定。
似乎,这么多年他都在独立生长,长成可贵的样子。
易辙把西红柿洗完,龙头关了,便甩着水,看着他不动了。室内又突然静了下来,许唐成垂眸看着地板,都能听到起于易辙指边的风。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太久没出现过这种尴尬的场景,许唐成实在累得很,刚刚情绪爆发了那么一下,此时再安静下来,突然一点都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
他慢吞吞地走到案板前,易辙跟在他身后,将西红柿放到他面前。许唐成刚要拿起刀,又想起什么,停住了动作。
“叫外卖吧,”他说,“累,不想做了。”
没等他转身,已经被人从身后抱住。
“对不起。”
耳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音量,不是柔声细语,就是听起来老老实实的,一本正经的,是独属于大男孩的温柔。
“对不起,不该吼你。”
听见这话,许唐成微微拧起眉。他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双臂上,却终究没忍心扒掉。
“易辙。”他叹了声气,告诉他,“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吼我,我知道我给于桉我的数据会让你难受,我没有和你商量,没有提前告诉你,所以你可以吼。”
易辙却说:“不吼,以后都不会再吼你。”
“那你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吗?”
停了片刻,才有气息扫在他的耳廓。
“不该走。”
“不是,”许唐成迅速说,“继续想。”
等不到回应,他便挣开易辙,拉着他的手臂回了身。易辙的眼里满是不解,引得他放慢了语速,生怕他听不进去般,一字一句地陈述。
“我不是气你吼我,不是气你刚刚自己走掉,不是气你打了于桉,也不是气你不肯道歉,我是气你说的“没有意义”、‘不在乎’。”许唐成顿了顿,压下了喉咙里涌出的酸涩。他试图寻找一个更能说明问题的表达方式,所以一会儿过后,他才接着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过得好,不是咱们两个的未来。你现在在做仿真,我们就用那个软件里的模块来打比方。我们的未来不是一个简单模块,根本不能直接用代码写出来,它是一个复合模块,包含着你和我,把你跟我这两个简单模块写出来,这个复合模块才能存在。你说你不在乎,你擅自就要把你这个模块撤掉,你告诉我剩下我自己,我怎么办呢?”
是在许唐成说话的时候,易辙就注意到了他发红的眼睛,他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情绪,许唐成眼底的血丝多得吓人。他几乎想立刻回他“我知道错了”,可他有一直坚持的东西,关于许唐成的。他奉若教义,即便是许唐成,也不能全然动摇。
“但是你这样做,会影响你。”
“对我的影响不过是比预计的延期一些毕业。”
易辙没再反驳,但将头撇向一边,不再说话。许唐成知道他这算是无声的抗议,于是耐着心,继续引导:“你就想,任何代码都有个主结构,负责基本功能,我现在只是把我这里那些可以看做填充优化的东西去掉了一部分,但这段代码还能跑。可你如果被起诉了,你那段一时半会儿就跑不通了。”
“好,就算你说得对,那你可以跟我说,你不想让我跟他杠,你跟我说。”易辙狠狠地咬住下唇,刺激自己平复下来,“如果我知道你最终要做这种牺牲,我可以去跟他道歉啊,我去道歉也比你……”
“我不想让你去。”
许唐成忽然打断他。
易辙愣住,而后呆望许唐成半天,看着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才将目光转向自己。
其实许唐成还隐了一句话,但凡他再习惯于表达情感一些,他就能对易辙说一句,我舍不得。
谁舍得看到自己宝贝的人受委屈?凭什么,易辙要去给一个那样的人道歉。
他懂得易辙的尊严、骄傲,并且愿意去维护。
“你不肯跟我说,但我相信你是有原因的。”许唐成说,“我想了两天,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用你的前途换我所谓的前途,我不愿意。”
于他而言,两个模块,两个前途,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不管正确的爱情观是什么,在他的世界里,许唐成就是最重要的,许唐成少吃一顿饭,就是比他自己少吃一个月的饭严重。
“我知道。”许唐成说。
这是一个死循环,他们谁都很固执。也是知道易辙不会轻易被说服,更不会同意他这样做,所以许唐成才独自做了决定,几乎算作先斩后奏。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许唐成握住他的手,语气已经算是在哄,“你就当让着我一次,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就到此为止,好吗?”
他期待易辙给他一个妥协的回应,可这个人拧到让他想薅头发。易辙僵着不说话,气得许唐成没顾上手腕,抓起菜刀,一刀剁在西红柿上。
也不知易辙刚刚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许唐成的手腕这会儿竟然更疼了,他手上一抖,松了刀,还差点划伤了另一只手。
“靠。”连同这几天被于桉引出来的火,在疼痛的牵引下,许唐成立时骂了一句。
易辙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切到了手,立马捧过来看。检查仔细了,才发现许唐成一直捂着的是手腕。
“手腕怎么了……”易辙猛地顿住,回想起了刚刚的场景。有些不可置信,又恼又悔,他问:“我弄的?”
“不是。”看到他几乎要绷不住的脸,许唐成摇摇头,“早上没注意,扭了。”
第五十二章
数据和模型给了于桉,其实许唐成觉得影响也不算太大。博士论文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前期的大部分研究成果已经转化成文章,该发表的也都发表了,真正造成空白的,不过是学位论文最后一章的内容。但答辩延期已成为不能避免的事情,突然推迟毕业时间,自然少不了被询问,别人可以糊弄过去,但自己老师那里,许唐成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一番。
老师刚刚听他说起时很是不解,问,上次不是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吗?
“嗯,有一点内容……需要改进。”许唐成含糊地说。
老师便追问:“改进?哪一部分?”
这话许唐成答不出来。从出事到现在不过十几天,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在原来研究了几年的思路上突然有什么转变或突破。
老师盯了他半晌,突然起身,关了办公室的门。
略微诧异,许唐成抬头,看到他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有点严格了。其实你原来做的那个已经足够了,论文你也早发够了,你之前不是想赶紧毕业工作么,要我说不用改了,赶紧答辩得了。”停了两秒钟,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教导学生不求进取的意思,老师便又赶紧摆摆手,笑说,“当然你想精益求精也没什么错,你再多留两年给我干活我才高兴呢。”
前面的话,许唐成并不会接,索性笑了笑,顺着他最后的话往下说:“那不正好么。”
“正好什么啊?”老师一瞥他,“你多留一阵我倒是高兴了,你那个工作没准就黄了。”
许唐成没吭声,但在那晚决定把数据和模型给于桉的时候,他还觉得庆幸,还好自己并没有跟易辙说工作的事情。不然,以这人拧的程度,怕是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虽说我这个实验室出去的学生都不愁找份好工作,但是说老实话,签约就直接过户二环一套房这种条件,我估计也没第二个公司给,就算是我之前说的推荐你去我朋友那里,他也给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我知道。”许唐成轻轻点头,但短暂停顿后,又接着说,“但是也没办法,我确实对最后的部分还不太满意。”
当初被那家公司联系的时候,他也是吃惊的,毕竟还没听说过哪个公司在学校挖人这么狠。
这种入职福利加上对方给出的薪资,许唐成说不心动是假的。他自认算是一个活得很现实的人,从前看着周慧细细算计着家里的钱,筹措许唐蹊和许岳良的医药费,分配家里的各项开支,使得他早早就对于钱的重要性有了认知。所谓认知,并不是说钻到了钱眼里,而是认识到他需要足够的钱来保障生活,应对意外。他想要给家人更加安稳舒适的生活,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着,所以当对方将这诱人的条件抛出来时,许唐成的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种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的释然感。
老师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阖上。好半天之后,突然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
“实话告诉你吧,我当初还想把你扔国外去两年,回来让你直接留校的。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苦差事,谁都想发发文章,当当人才。我们这个团队教师断层现象太严重了,到现在还就是我们三个年纪不小的老师领着,这样不是个事儿。这个团队需要有年轻人支撑着运行下去,我希望等我退休了,干不动了,我好不容易带起来的团队不会散,还能继续干点有意义的工程。但你那时候不愿意出国,也就算了。”老师想了想,带着打趣的意味说,“不过现在一想,就算你出国了,具备留校条件了,我估计我也留不住你。你在咱们学校干,也且买不起二环的房呢,有更好的生活在你面前摆着,我作为老师也不能拦着你不让你去。再说了,你值这个条件。研究生也好,博士也好,你跟着我做工程的经验,外面那些工作了几年的人都不一定比得上。”
自己的老师向来不是话多的,平日也内敛得很,这番话,已经是许唐成听过的最直白的夸奖。或许是因为他要毕业,要找工作了,老师今天不再是那个总告诉他们把自己做的方向吃透、不能一知半解的严谨老头儿,而是更亲近了世俗道理,像是在对待自己终于长大的孩子。
“说这么多,也不是完全鼓励你向钱看,但是好的机会要抓住,这道理你不至于不懂吧?”
许唐成沉默片刻,点了头。
这个工作机会的确难得,不止是因为薪金,更是因为他所了解到的公司情况。他一直期望能找到一份有创造力的工作,不必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无用的流程上,而能够集中精力,和团队一起攻克一个难题。
这一家有野心、有实力的技术型小公司,几乎符合他所有的期待。所以他并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A大在一年中设置了四个博士答辩时间,许唐成的考虑是,在这几个月赶一赶,依然可以赶在今年毕业。按照对方之前所给的承诺,只要他今年能入职,那份工作就不会黄。
找到一个新的创新突破点,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