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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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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显只是听着。他有时候真奇怪——贺不同会不会为他们的父子关系感觉难过?他们之间的缝隙,难道是夜话两次就能弥补的?
  贺显想,也许贺不同根本就没有想过弥补,这只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
  “……现在就剩下你,叫我放心不下了,”贺不同感慨,“你还是不考虑结婚的事情?”
  贺显酒杯放在一边,他喝了茶,贺不同的话,叫他有些好笑。
  “没有。我觉得现在挺好。”
  贺不同说:“一直玩下去,像什么样。结婚归结婚,玩归玩。玩够了就该结婚。”他没说出来,甚至结了婚接着玩也没关系。
  贺显觉得这对话没办法进行下去。贺不同知道他喜欢男人,一开始也为此发过飙,但现在时间长了,贺不同已经无视这件事了,好像睡男人和娶女人并不矛盾一样。
  贺显早就想开了,贺不同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不放心上了。
  贺显在鄙视贺不同,贺不同一样在鄙视贺显。
  和周琴离婚之后,贺不同很长一段时间都对贺显感觉愧疚。周琴不再是他的妻子,但贺显永远是他的儿子。离婚时他向两家老人都保证过,不会让贺显受一点委屈,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贺不同觉得自己也确实做到了——盛秋华根本不敢管贺显,更不要说给他委屈受。
  贺显一直让贺不同十分放心,读书,待人,都十足十的完美。贺不同一直认为大儿子会比小儿子更有前途。
  没想到贺显自己拎不清,为了下半身那点事就不要前程。贺不同深以为恨。贺显要是结个婚,挑个老实安分的妻子,用来掩人耳目,不是什么困难事情。
  父子两个各怀心事,说话反而比外人更疏远。酒也喝得没什么滋味。
  贺显回家时候林思涛已经睡着了,贺显洗过澡摸上床,搂住林思涛的腰。林思涛含糊问:“你吃过了吗……”他睡迷糊了,忘了贺显今天是去参加他弟弟的婚礼。
  贺显吻了吻他的脖子,说:“吃过了,快睡吧。”林思涛动了动,拱着背更贴住贺显。贺显心中这才踏实下来,一闭眼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思涛才想起来问他婚礼办得怎么样。贺显说:“办得挺好,都是家里人,新人也开心。”
  两个人都是随口一问一答。林思涛现在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贺显贺严两兄弟平时几乎不联络,比表兄弟堂兄弟联络得还少。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与贺严的婚礼正相反,沈周涵的婚礼是另一个极端。
  婚宴请了三百多人,人数不算特别多。不过宾客大多有头有脸。娱乐圈,文艺圈的名人就去了一堆。沈周涵换了四身礼服,全是大牌当季。媒体光是发她的高清礼服照就赚足了眼球。
  林思涛头一次在网上刷了刷名人婚礼的直播。网上图太多,有一张居然真扫到了贺显,照片拍的是新娘和某歌星,贺显在背景里,身姿挺拔,隐约可见笑容满面。林思涛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真无聊。
  他劝自己,仔细想想,贺显一个人去参加婚礼没什么不对。普通恋爱几个月,也没有一定就要带去婚礼见家人的,贺显的位置和经历注定了他会更谨慎而已。
  天已经热起来了,林思涛在家开始赤脚,连拖鞋都不穿。贺显不在家,他很简单地做了盘冷面,就当晚饭了。
  他觉得贺显完全没有问题,感觉这么难过有问题的应该是他。
  贺显晚上一回来,就觉得静悄悄的。客厅灯都关着。
  “林思涛!”他叫林思涛。
  没人回应。他打开房间门,就看见林思涛正躺在地板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笑起来,用脚踩踩林思涛的屁股。
  “起来,小心受凉。”
  林思涛转个身,换个姿势趴着。贺显拿他没办法,只好跪在他身边,把他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乖乖……不高兴了?”
  他声音又沉又低,还带着笑意。林思涛耳朵连着心脏都是酥麻的一颤。
  林思涛抱住他,他想问贺显一个问题。
  “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第二十九章

  贺显身上还浮着一层婚礼后的甜腻气息,那是红酒,鲜花和脂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林思涛的问话叫他猝不及防一阵刺痛。他抱住林思涛,有一会儿不能说话。他现在并不能向林思涛保证什么。许诺是很简单的,甜言蜜语的时候都坚信天长地久。
  他还记得他和宋优对未来的规划。现在想想,天真到有点羞耻。到赵恕清时候,他不会再去说什么隐居,什么环游世界,只盼着两个人忙忙碌碌互相扶持一直到退休。
  现在对林思涛,他连明年,后年都不敢想。
  原来爱一个人,能做到不被伤害,也不伤害对方,就已经那么难了。
  林思涛抬起头看看他,贺显才开玩笑说:“你要是个拇指大小的小人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把你装口袋里,到哪里都带着你,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林思涛伸手摸摸他的脸:“贺显,我不是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他说不出来了。
  贺显大概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了解他,想知道他对身边事情的态度和看法。
  他向林思涛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问我。”
  林思涛迟疑着,问:“你不带我去认识亲戚朋友,是不是对和我没有信心?”
  贺显笑起来,他说:“不是。”他坚决地又说了一遍:“不是。”
  他说:“我怕你将来会后悔,所以要慢慢来。”
  林思涛简直不能相信贺显在说什么,他翻身而起:“你怕我会后悔?怎么可能?”他紧紧压在贺显身上:“你知道的,我追你追了这么久。”
  贺显说:“所以我只能求你,不要把我当成马拉松的终点。”
  没有到终点的时候,那个终点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梦想,一切都是为了达到那里。但是一旦脚步迈过那里,它就失去了大半魅力。
  林思涛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贺显轻轻巧巧就把他变成了理亏的一方,还不动声色地表露他恋爱经验丰富情伤多。
  他更生气自己依然心疼贺显。
  贺显还不放过他,握住他的手问:“话又说回来。你不是也没有把我介绍给你的亲戚朋友吗?嗯?过年时候我们去J市,你可没有把我介绍给你的外婆外公,你的朋友我也一个都不认识。”
  林思涛说:“强词夺理……”
  “我没有。”贺显眨眨眼睛,吻住了林思涛的嘴唇。他们躺在地板上,侧身做了。
  做完了之后他们一起躺了一会儿。林思涛忽然笑出了声。贺显问他笑什么。
  林思涛说:“我在想,要是我明天约陈懿一起吃饭。向她介绍你是我的男朋友,她会不会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贺显也笑了:“你要不要明天试试?”
  林思涛摇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贺显的强词夺理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道理的。
  “你是怎么出柜的?”林思涛问贺显,“或者说,你现在这样算出柜了吗?”
  林思涛之前从来很少想这个。不是遇到贺显的话,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就完全没有意义。
  贺显说:“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挺复杂的。我和宋优好过,你知道的。那时候我们在国外读书,就同居了——我家里不久之后就知道了,怎么说呢,我没有刻意瞒着,留学生的圈子又是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的。那时候家里几个长辈轮番飞过去劝我和宋优分手,还要带我去做心理治疗。那时候他们是打算把事情压到最低影响的,只要不传回国内,就不算大事。”
  林思涛听得入了神。贺显顿了一会儿,拖过来毯子,盖住他和林思涛。
  “宋优那时候很简单——其实他一直是个很简单的人。我不说分手,他就不说分手。回国之后我们的事情就很快周围人都知道了,再加上些添油加醋的,就变成这样了——我不需要刻意出柜,我身边的人已经基本上都知道了。流言跟着我跑。”
  林思涛想起来当年连吴江海那样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贺显。
  贺显抱住林思涛,说:“我已经习惯流言了。但现在想起来,那滋味还是不好受。你能受得住吗?”
  林思涛没有回答。
  贺显又笑了一声:“……其实说起来,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在房间里和我喜欢的人玩什么花式,有什么好议论的?那些议论我的人不觉得自己是在窥私,反而笑我变态,笑我傻。还真是又怪异又好笑。”
  他又想到了赵恕清。他捂住眼睛摇摇头。赵恕清本是他以为能与他一起抵抗这种怪异的人,他们可以一直正常,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小争小吵都是情趣。
  “林思涛,我其实是一个软弱的人……”贺显说。
  林思涛说:“那正好,我觉得我挺坚强的。”
  贺显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那太好了。遇见你的那一天,肯定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他们从地板上起来,一起冲了个澡,在浴室里又缠绵了一会儿。贺显让林思涛站在镜子前,与镜中倒影一起高/潮。林思涛全身都红了,完全无法直视镜子中的自己,但他又想看贺显,只能仓皇扫过几眼,不敢盯着看。贺显在他身后咬着他的耳朵,笑着喘息道:“你……虽然坚强,不过……脸皮还不够厚……还得加油。”
  两个人搞了大半夜,幸好第二天是休息日。
  之后贺显虽然没有把林思涛介绍给他家里人和朋友,但让林思涛认识认识了另两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一个是贺显的司机许师傅。其实林思涛和许师傅之前碰见过几次,现在贺显又正式和许师傅说了下。许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看就很可靠。
  另一个是贺显的秘书,白秘书大约三十岁出头,十分干净利落一个人,贺显的许多琐事都由他来处理。见到林思涛就像认识个普通朋友一样,随便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任何涉及私人关系的话题。只是说:“和我保持联络,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他的态度太平淡无奇,林思涛有点困惑。
  贺显向林思涛保证,白秘书已经对他们的关系心领神会。
  林思涛想想也就明白了——用这样低调可靠的人是贺显的风格,他不会喜欢一惊一乍,把他的事宣得满世界都是的人。

☆、第三十章

  夏天时候贺显又开始游泳。 只要有空他都会去游一会儿。
  周六晚上林思涛没有事会和他一起去游。
  一起去游泳这事情是贺显提出的。林思涛也喜欢游泳,就是游得不好,没个姿势,就是戏水。贺显游得比他好,姿势漂亮。林思涛坐在泳池边休息的时候,盯着贺显只觉得他一眨眼就游过去了。
  他们去酒店的泳池,人少。有一晚泳池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林思涛游累了坐在泳池边,贺显又游了一个来回来到他身边,靠过来时,他在水下伸手摸了一把林思涛的脚踝。
  蓝而透明的池水中他的动作一览无余。幸而人少,周围空旷寥落无人察觉。即便如此,林思涛还是心头一跳,他猛得用脚泼了贺显一脸水。
  贺显大笑起来,摘了泳镜,坐到他身边。
  林思涛小声说:“你这时候又不怕碰见熟人了?”
  贺显说:“不怕。遇见了就和人大方介绍,你是我的情儿,我的大宝贝。”
  仿佛要验证话不能乱说一样,他才说完这话,熟人就来了。
  丁晟光带着他的姑娘来了。他先看到贺显,立刻开心叫道:“小贺!”
  贺显与林思涛相视一笑。两个人都读懂了彼此的潜台词。
  “你敢说刚才那话吗。”
  “你看我敢不敢。”
  丁晟光这时候也看到了林思涛。他知道贺显一直和这年轻人一起混,没分手,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贺显带他出来玩。他就笑着问贺显:“给介绍介绍?”
  贺显说:“这是小林,林思涛,我们在一起大半年了。”
  丁晟光身后的女孩儿盯着林思涛的目光就闪了闪。
  林思涛听到贺显这么坦荡,也有些惊讶。但丁晟光算得上是贺显心腹,两个人关系这么近,林思涛也猜到丁晟光肯定心中有数了。
  双人约会于是变成了四人约会。丁晟光的女朋友叫乔希云,只比林思涛小一岁,丁晟光经常带她出来玩。又游了一会泳,就一起去吃了自助,喝了点酒。四个人聊得还挺开心。
  乔月明要了林思涛的联系方式。
  之后她和林思涛在网上聊过几次,隔了几天她到林思涛单位附近办事,就顺便约林思涛出来吃饭。
  乔月明身材纤长,只比林思涛矮一点儿,年龄和林思涛差不多算同龄人,两个人说话间很容易就熟悉起来了。
  她生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长发垂肩,温婉里又透着些妩媚的长相,和某个有名的女星十分相像。
  她说起上次一起去游泳的事:“……在泳池玩不过瘾,下次有空一起去海边玩吧。我老家就靠海,夏天人多一起去海边才好玩。”她说得开心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很讨喜。
  林思涛立刻受了感染,笑着说去海边玩很好。不过他也能看出来,乔月明来,并不是单纯为了约旅游的事。
  果然过了一会儿,乔月明就说:“丁晟光有时候带我和他朋友一起玩,他的朋友带的伴,我和他们谈不来……你不一样。我觉得我能跟你玩得来。”她神色收敛了些,眉间透出一股郁郁,还是很美。
  林思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他问乔月明:“我有什么特别?”
  乔月明说:“你不特别,你很正常。我们可以像正常朋友一样说说话,你也不会用那些人的目光看我。”她叹了一口气:“我直说了吧,丁晟光那个圈子,个个非富即贵,结了婚的,有正牌女友的,都是找的门当户对的。当然也有包养年轻姑娘的……”
  她顿了顿说:“我家境一般,在学校做音乐老师——和他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已经不止一次被他们当成是丁晟光包养我了。”
  林思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乔月明才问他:“你被人误会过吗?”
  林思涛终于能说话了:“我不知道。我和贺显的事情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
  乔月明点点头:“你倒心大。”
  林思涛见她有些讪讪的,安慰道:“我觉得别人的眼光那是别人的事情,你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不要老去想别人怎么看你。”
  他知道这话很没说服力,但说了总比没说强。
  乔月明垂着眼睛说:“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丁晟光帮她牵线搭桥,换了个更好的小学。她开着他买的车,还经常收到他的礼物。她自己都困惑了。
  之前她交过一个男朋友,虽然家境不错,但把钱看得很紧,交往了两三年送的礼物没有超过五百块的,周围人都说不肯为她花钱就是不爱她。现在丁晟光对她花钱大方,又有人议论她是被包养了。
  她好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她很快换了副开朗神色,又笑了起来:“如果丁晟光和别人混在一起,你一定要告诉我。”她解释说:“……其他人肯定都是包庇丁晟光的,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林思涛笑了:“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会。”
  乔月明微笑着说:“人心是最易变的,我不能不小心。如果丁晟光除了我,还和别的女人有关系,我只有走——你大概是不了解丁晟光的历史。”
  林思涛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回去就问了贺显有关丁晟光的事情。
  “他女人缘一直很好,女朋友没断过。最夸张的时候大概一年换了七任还是八任……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林思涛没有提起乔月明请他帮忙留心的事情,只含糊说有人托他打听的,又说:“再说他是你的朋友,你们玩得这么好,不是说人以群分吗。”
  贺显立刻补充了句:“我和他不一样,我一直批评他的男女关系来着。”
  林思涛正坐在地板上吃西瓜,听他这么说,就抬起眼睛瞟他一眼。
  贺显只觉得那目光勾人,坐到他身边,握起林思涛的手腕舔了舔——西瓜汁水顺着他的手掌淌了下来。
  “你可以转告托你打听的人,丁晟光最近似乎是真的收心了,心思都放小乔身上了。”贺显好像猜到了是谁去找过林思涛了,但他没有点破。
  夏天快结束时候乔月明趁着暑假尾巴回老家去了一趟,她打电话给林思涛邀他去玩。林思涛工作走不脱,只能约下次。
  九月时候乔月明回来,不仅给贺显和林思涛带了一大箱海鲜,还有一个好消息——丁晟光在她老家向她求婚了。
  为了庆祝这件事,大家又一起聚了聚。林思涛和乔月明年轻,都要玩烧烤。丁晟光便计划在他的别墅做一次烧烤。
  贺显听他们商量,就说:“烧烤人多才有意思,正好小涵最近在城里,叫她也去——小乔不是很喜欢她嘛。”
  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到了烧烤那天,沈周涵果然来了,她见到林思涛,就冲他微笑,并没有多话,只是邀他有机会一定要去她的演奏会。
  林思涛觉得她与贺显像——不仅是相貌有相似之处,就连性格都有些像。因此对她颇有好感。
  大家热热闹闹准备烧烤的东西。
  乔月明在厨房里都带着笑,林思涛打趣她:“这下心定了吧?”
  乔月明噙着笑,说:“谁知道呢,也许结了婚才更会提心吊胆。”
  她舒了口气:“当然现在还是开心的——至少可以叫一些人闭嘴了,我将是合法的丁太太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思涛:“你不要输给那些人。”
  林思涛知道她的意思,她叫他不要被流言蜚语动摇。但他没有顾虑过这些,他只要贺显就够了。

☆、第三十一章

  丁晟光这个花花公子都要结婚了,贺显这才惊觉身边似乎真没有几个单身汉剩下了。 这个发现就像一部很好笑的恐怖片,吓人是真的,笑点也是有的。
  林思涛与他同居/半同居已经快一年了。这是他最神奇的一段感情关系。
  他原以为和林思涛在一起是一时冲动,尽管开始时候很甜美,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后悔。但是事情并不是这样。
  他们在一起越久,他越开心。
  冬天周末的夜晚最舒服。夜晚好像无限地长,室内安静温暖,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林思涛夏天跟他游泳一直没断过,渐渐比他还热衷起游泳来。背部的线条更紧而优美了。伏在那里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就顺手抚上去,像摸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猫。
  前两天他听到赵恕清的消息。江老师已经怀孕了,据说是试管做的孩子,吃了些苦头,但还好怀上了。赵恕清很高兴。
  一切都按照赵恕清的计划进行。
  他一点不奇怪,唯一惊讶地就是如今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没什么感觉了。他和赵恕清分手时候那股纠结在心中挥散不去的愁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分手时候知道那痛苦会消失,但他没有预料到他现在会这么快乐。
  如果他现在回到五百天之前,告诉那时候的自己:“你会高兴的。会比和赵恕清在一起时候还开心。”
  他一定会嘲笑自己自欺欺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恕清是我的挚爱。”
  但现在想想,赵恕清做出那样的选择,就已经不符合挚爱的标准了……
  他现在已经能更理智地看待这事情了。他和赵恕清,其实都不肯为彼此做出退让和牺牲。
  爱并不需要长久的忍耐。
  至少他对林思涛的爱不是。
  “你在想什么?”林思涛忽然转头看向他。
  贺显微笑着,印了一串吻在林思涛背上。
  “一点无聊的事。”
  他问林思涛:“什么时候有假?我们出去玩吧。”
  林思涛的时间不比贺显宽裕多少。他得好好安排才能凑出时间来出去玩。
  他们本来计划着去滑雪,到冬天的哈尔滨玩一趟,但因为凑不出林思涛没有假一直拖着。之后几天贺显去上海出差,林思涛一个人度过了有点悠闲又有些寂寞的一周。
  贺显这天一回到酒店,就和林思涛视频。
  “我今天开会之后去了个地方。”他微笑着说。
  林思涛隐约猜到了。
  贺显去了当年的工地——如今现在那里已经是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地,只有桥还留在那里。
  “只有桥还在。”贺显说。
  林思涛也笑起来:“我知道。”
  他解释说:“我在网上搜过,地图上什么都能看到。”
  贺显已经脱了大衣,只穿着件毛衣和衬衫,躺在酒店床上,带着眼镜。林思涛这样看着他,只觉得更加想他。
  “但是亲眼看到感觉不一样,”贺显说,“就像是……物是人非的反义词一样,我在那里很高兴。”
  他傍晚时候在桥上走了一趟。十年冬夏,他再次站在这里只觉得心中平静——伤痕还在,但他已经能像抚摸一棵老树粗糙地树皮一样,去抚摸那些伤痕了。
  林思涛在屏幕另一头认真看着他,一脸专注像个听网络授课地学生。
  贺显看出来,他仍在担忧他。
  他笑起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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