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泮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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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有一件一样的衣服。”陆其琛低声道。
“你叫你们家里人,都这么一本正经的么?”顾憬献忍不住笑。
“他是个军人。”陆其琛没理会他的逗趣:“很严肃,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疾言厉色虽然不曾有过,但也几乎不见他对我笑。”
顾憬献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神色有些复杂,说不上来,只是有些隐隐的心疼,不怪陆其琛现在是这样的性子,只怕儿时也是有过想要在长辈怀里撒娇的心里,却奈何得不到爷爷的宠溺。
“他的梦想其实是当一名作家,许是时局动荡,他不得不弃笔从戎,退伍之后,在家偶尔会穿那件黑褂。”
顾憬献还是头一次听陆其琛说这么多话,有心想再多听一些,陆其琛却不说了。
“你爷爷他……”
“嗯,已经去世了。”陆其琛垂着眼睑。
顾憬献特别想揉揉他的脑袋,奈何这是在外面,两个大男人这样做不太好,况且陆其琛比他高,他还有点费劲儿才能够到。
“没事,你顾哥哥照顾你。”顾憬献挑着眉笑道。
陆其琛对于他爷爷的感情其实挺复杂的,虽然对他一向严格,几乎不曾夸奖过他,但他也是陆其琛从小到大唯一的慰藉,他养他长大,给他一个不算温暖的家。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了没两分钟,顾憬献借口去卫生间,从后面绕回那家展馆去。
陆其琛不疑有他,只在外面等着。
其实顾憬献也不太清楚,给陆其琛买这一件衣服到底对不对,或许他应该往前看,留着一个念想,看见了多多少少心里不舒服,但或许是陆其琛第一次跟他讲起小时候和家庭,或许是他不经意流露出的怀念,让他心里陷进去了一块儿。
彩虹谷的展馆展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买回去的,一般而言都是对外地人开张的,本地人基本不在这儿买东西,没有代表性还贵。
不过这种复古的大褂,除了这儿要在别的地方找估计有点困难,虽然花了顾憬献大半个月的工资有点肉疼,但是他也没犹豫就让人家给打包了,估计店家也是头一次见这么爽快的顾客,又是个帅哥,还给他送了一块儿方帕,黑色,丝绸的,估计一条也挺贵。
顾憬献笑眯眯跟人道了谢,拎着袋子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真的!
还有一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到了夜里,彩虹谷里灯如昼,跟白天是不一样的亮堂。
顾憬献低着头走路,看着他和陆其琛不止一条的影子,轻轻浅浅的,有几条还重叠在一起,顾憬献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陆其琛莫名其妙。
“嗯?”顾憬献抬头看他:“能有什么原因啊,想笑就笑了呗,不像你,明明挺高兴的吧,就是不笑,也不知道你憋个什么劲儿。”
陆其琛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笑出来。
“算了,让你笑一下,比登天还难。”顾憬献啧啧称奇:“你说我是得效仿周幽裂帛搏美人一笑呢,还是要烽火戏诸侯啊?”
陆其琛捏紧了手里的纸袋,沉默不语。
刚刚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陆其琛有好一会儿脑子都是蒙的,抬眼看见顾憬献唇边熟悉的笑意时才惊觉这不是他自己做梦,而是真的,祖父的那一件衣服,已经跟着遗体一并焚入大火了,他只能偶尔看看黑白遗像聊作想念。
他听见顾憬献说:“回去好好收起来,想爷爷了再拿出来看看吧,我可不想你每天都看着它发呆,况且一件也怪贵的。”
他是真的很开心。
两人早上一到这里就在网上买了票,不成想《泮水》还挺受欢迎,前排的VIP都没有了,只剩下几张后排的票了。
顾憬献在前台取票,陆其琛去买了两杯饮料。
许是来看话剧的都是小情侣或者家庭团,他们这两个大男人的组合就显得有些怪异了,不过顾憬献没有丝毫不自在,全程都挂着笑,跟陆其琛两人落了坐。
话剧一开始,就是一群在河边玩耍的孩子唱《泮水》歌功颂德,表达对北方夷族对中原王朝臣服的骄傲之心。
“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一听见这歌词顾憬献就忍不住笑了,陆其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被昏暗的灯光晕染着,是朦胧的温柔。
《诗经》里,几乎所有的诗都可以改编成歌曲,朗朗上口,还容易铭记,短短四句,顾憬献听了两遍,就可以哼出来了,后面的时间里,顾憬献时不时就要低声唱两句,分贝维持在恰好可以让两个人听到的范围里,陆其琛就在他看不清楚的地方偷偷红了耳朵。
顾憬献其实特别喜欢哼歌,有时候走在路上就会唱两句,不过陆其琛以前都没有发现,他唱歌还挺好听的,音色清朗,特别符合他的气质。
其实《泮水》这个话剧,就是比较俗套的爱情故事,双方分别属于对立方的民族,不管最后哪一方俯首称臣,都注定没有办法在一起,乱世之中,爱情不算什么。
或许我们应该珍惜当下,起码我们生活在一个自由和平的年代,不必在生离死别之时,无限遗憾感慨地道一句“来世风调雨顺,你我于无定河边相期。”
话剧结束时,有不少女孩子都哭了一鼻子,拿着纸巾抹眼泪。
看话剧跟看电视剧不一样,身临其境的感觉不是一块儿铁盒子能表达出来的,灯光舞美和背景音乐都无比震撼,是直击心脏的澎湃,女孩子哭一哭也无可厚非。
回程是陆其琛开的车,先把顾憬献送回家,顾憬献在车上闲的没事干就在唱歌,刚刚学会的那一首,迫不及待想拿出来显摆,唱的陆其琛很想让他闭嘴。
“后天就是周年庆了吧?”顾憬献算了算日子,兴奋道。
“嗯。”
“哈哈,看哥哥我穿正装帅翻你们。”顾憬献绘制蓝图。
他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上班从不穿正装,即便穿西装,也是休闲款的,天气不冷的时候,为了显摆大长腿,还骚气的总穿九分裤。
陆其琛之前只见他穿过一次正装,还是银行统一的,开会时才在办公室里火急火燎的换,衬衣下摆都没塞进去,邋里邋遢也看不出帅劲儿,想想终于可以见到他正儿八经的穿一回正装,陆其琛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嗯。”陆其琛语调轻松了些。
顾憬献的衣柜里只有两件能在正规场合穿的正装,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他和陆其琛恐怕刚好是个反的。
简绥青上来的时候他正在镜子跟前试衣服,一进门就吹了声嘹亮的口哨:“呦,耍什么骚包呢!”
“正好,这两身哪个好看?”顾憬献拿着衣服来回比了一下。
“那件藏蓝色的吧,还带白条,显瘦。”简绥青把从云城带回来的特产给他放到桌子上:“怎么着,开年会啊?”
“周年庆。”顾憬献又来回看了看,觉得那件酒红色的也不错,还显白。
“周年庆,不是化妆晚会,别穿内件。”
“行吧。”顾憬献拿出熨斗来熨衣服,往茶几上抬了抬下巴:“喝水自己倒,汉堡和易杭呢?”
“汉堡睡觉呢,易杭回学校了。”
“考试啊?”
“后天才考,我撵回去复习去了,跟我出去玩儿了两天,屁也没干。”简绥青给自己倒了杯水。
“呦,你非要拉人出去转,害得人孩子都没时间复习,还好意思说呢。”
“我还不是怕他无聊。”
“那你就不要操心人家复不复习的事儿了,你是给人当爸爸呢还是怎么的?人家都不够嫌你烦的。”
“他都不回家了,我不管谁管啊?”简绥青有点激动。
“啊?”
“去年跟家里出柜,父母把他赶出来了,生活费和学费都不给,就跟没这个儿子一样,去年暑假在外面打工人家包吃包住,不然还得租房住。”
“我靠……”顾憬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起来软乎乎的样子,竟然还挺倔的,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啊。”
“你以为,我觉得他拧起来三天不吃不喝都有可能。”简绥青头大地灌了口水。
“那你对人好点。”顾憬献只能如是嘱咐。
简绥青正想辩驳几句,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随后一连串地说:“行行行你等我会儿,我马上下去接你,等着啊!”
“咋了?”顾憬献问。
“易杭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跑过来,没拿门禁卡,我家电话又坏了,我得下去接一下。”说罢拎了件顾憬献的大衣就走了。
虽然是冬天,但是楼道里也挺暖和,简绥青上来只穿了自己的家居服,不过要这么跑出去怕是还不太行。
顾憬献放下熨斗,连忙追出去,却发现人已经进电梯下去了,他无语地看了眼天花板,暗骂简绥青傻逼,直接让易杭打自己家电话不就完了,你家坏了我家又没坏,干嘛非得自己跑一趟……
恋爱脑果然可怕,顾憬献摇摇头。
回去把熨好的衣服挂起来,又去冲了个澡,莫约二十分钟光景,汉堡突然在外面敲门。
顾憬献开门放他进来,奇道:“咋你一个人儿?”
汉堡一脸迷茫:“爸爸把易杭哥哥带回去,让我上南叔这儿来待一会儿。”
顾憬献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他简直想捶死简绥青那个老狗比,为了和人易杭亲热,竟然都把亲儿子赶出来了!
如果!他没住在简绥青楼上怎么办?难不成还把汉堡直接关房间里啊!
关键是这事儿还没办法跟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说,顾憬献只能默默自己消化。
怪不得网上都说有了孩子之后夫妻进行晚间运动都得避着,果然带着孩子不好谈恋爱啊……
“南叔啊,爸爸和哥哥要干什么啊?”汉堡一脸的求知欲,顾憬献简直欲哭无泪,果然!最不会回答的问题还是来了!
“嗯……你爸……可能……”
“他们要打架吗?我出来之前看到爸爸把哥哥推在门上了。”汉堡天真地惊恐着。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再微博上放一下易杭还有简绥青的番外,就是接着这一章的
后面会补在文章后面哦~
ID: 呜哩哇啦怪兽窝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周年庆那一天不上班,早上没什么事做,下午有一场晚宴,可以说是没什么东西吃,反而还要喝酒,顾憬献深知此中关窍,临走之前叫了份外卖把自己肚子填饱了。
今天不仅要穿正装,临出门前还翻出了简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送他的古龙水,在身上喷了一点,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自己闻也挺心旷神怡的。
这场晚宴是任俞和底下一部分人操办的,可谓极其铺张,包下了源城数一数二的高档会所,顾憬献简直都不敢细算价钱,只能感叹惠尤这些年赚的简直是盆满钵满,怕是都要溢出来了。
陆其琛一向不乐意应付这种场面,顾憬献到的时候在大厅绕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人,他肯定是不可能迟到的,指不定是躲到哪去了。
任俞一身高定浅灰色的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杯,跟人谈笑风生,看见顾憬献,遥遥向他一举杯。
搞得跟风流富二代似的。
长桌上有各种甜品和酒水,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应当是请了个法国的甜品师,那人一身白站在一边,现做现烤,顾憬献盯了一会儿,饶有兴趣。
说来也奇怪,他这人不会做饭也懒得做,但是对于看人做还是有极大的兴趣的。
“顾总,顾总!顾总顾总!”小肖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过来,一连串地叫他。
“诶诶诶!在呢,又跑不了你急什么?”顾憬献哭笑不得。
顾憬献刚转过头就看见了小肖一张放大的精致脸,吓得他立马后退了一步:“这位少侠,有话好说。”
“顾总,快快快帮我看看,我刚刚进来不小心撞到了人,你快看看,我妆花了没,这灯光太暗,我也不敢随便补妆。”小肖又上前了一步,一脸的慌张。
顾憬献往后仰了仰,照着她的意思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通,赞道:“这化妆品不错,撞到人了还没花,肯定很贵吧?”
小肖松了口气:“可不么,我一个月工资全花在化妆品和衣服上了。”
顾憬献啧啧道:“这就是所谓的什么……精致的猪猪女孩?”
小肖一撩长发:“那可不咋的。”
顾憬献一直觉得这个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平时就接触多,这会儿宴会又没开始,遂跟她多聊了两句。
晚上八点,周年庆正式开始。
之前一直不见人的陆其琛也不得不出来了,他和任俞先后上台发言总结,陆其琛话少,说了几句就下来了,任俞就不一样,在台上嘚吧嘚说了半晌,还时不时把在场的人逗得发笑,甚至还拿陆其琛开了玩笑,在这个公司里,敢这样的人恐怕只有他和顾憬献了。
惠尤每年都会招新员工,一般都是基层的,大部分是应届毕业生,比如小肖,顾憬献是个例外,是今年招的官儿最大的了,虽然平时开会也见过不少次,不过这样放松的环境还是第一次,宴会正式开始之后,来跟他喝酒的人源源不断,送走一波又来一波,还偏偏没办法拒绝。
台上为了暖场,有不少节目在表演,不过大部分人都没在看,自顾自地聊天喝酒。
任俞和陆其琛坐在一块儿闲聊说话,外加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很漂亮,顾憬献能认出来,是任俞的美女秘书。
顾憬献其实非常见不得陆其琛和人亲密,除了他自己,尤其是女生,毕竟他从不觉得陆其琛是只喜欢男人的,以前陆其琛跟他是第一次恋爱,喜欢上一个男人,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况且和女人谈恋爱才是大家普遍能接受的。
他喝了不少酒,还是混着喝的,红酒香槟鸡尾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喝得他有点恶心,遂趁着没人注意,上了二楼宽大的阳台吹风缓劲儿。
夜里风不大,顾憬献站了一会儿竟也没觉得冷。
不过有人肯定会觉得他冷,他没站一会儿,一件大衣就披在了自己身上,陆其琛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在他旁边站定。
“陆总,我刚到这儿来五分钟都没有,说你是碰巧瞧见我了还顺便带了件衣服,恐怕没人信吧?”
“嗯。”陆其琛低低的应了一声,他相必也喝了不少,身上沾了酒气,哪怕是现在这种安全距离,顾憬献也能闻到。
顾憬献把衣服脱了下来,在陆其琛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又给他披了回去:“我不冷,就是有点头晕,站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啊,手都是冰的。”
他抬手给陆其琛翻领子,整完就松松抓住不想松手了。
陆其琛今天穿着一贯的黑色礼服,但或许是场合原因,衣服上做了些小心机,似乎是银线勾了暗纹,有灯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像月光下的湖水。
“陆总,一会儿要跳舞的,想好舞伴了么?”顾憬献歪头打量他,含着几分醉意的笑。
“嗯。”陆其琛睫毛颤了颤:“薛妤。”
“哦——”顾憬献想了想:“任总的秘书,就是那位平时穿衣服都精练大方的女士啊,一看就是个女强人,配我们陆总最合适不过了。”
陆其琛蹙了蹙眉。
其实顾憬献也不知道他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嘴巴快于脑子一步地就出口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被风一吹他好像更晕了。
“难得啊,我这酒量竟然都能喝晕乎。”顾憬献转身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怪他,任谁这般几样酒混着喝都会喝醉的,顾憬献酒量好,也只是晕了些,此时此刻就处在一种借酒发疯的状态,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离烂醉也还有一定距离,但就是控制不了。
“我可以……”陆其琛蹙着眉,刚一张嘴就被顾憬献打断了。
他突然又转了回来,上前一步靠近陆其琛。
很近的距离,几乎就要贴进他怀里,顾憬献仰着头看他,眼尾那处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总之无端勾人。
“其实你知道么,我讨厌你和别人在一起比跟我时亲密,不管是谁,任俞也好,秘书也好,我都,特别特别讨厌。”顾憬献抓住他的衣襟,眼神莫名有些委屈的狠厉,好像是要把陆其琛时时刻刻紧紧拴在身边一样的占有欲。
陆其琛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连呼吸都乱套了,似乎是被他的酒气沾染,脑子也迟钝了,一时之间都听不懂话了,不知道顾憬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而且,这样的顾憬献他没有见过。
“顾南……”陆其琛嘴唇一动,叫出了这个有些陌生又很熟悉的名字,喃喃的,就在他耳边。
顾憬献一僵。
这两个字,陆其琛以前就连名带姓的叫,还叫得挺频繁,但是他回来之后陆其琛一次也没叫过他,可能是他改了名字,他不习惯了。
简绥青和汉堡也不习惯他改的新名字,一直都叫他的原名,顾憬献也从来没觉得怎么样。
原来只是因为叫他的人不是陆其琛而已。
就在那两个字从陆其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憬献的眼眶就彻底红了。
他猛地抵着陆其琛往前进了一步,把他推在墙面上,好像被人误会了想要急切的解释一般,说的话语无伦次又磕磕巴巴。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故意要走的。”顾憬献吸了吸鼻子,急促地喘了两口,眼睛里漫了水汽,就这么湿漉漉地看着陆其琛。
隔着朦胧地水雾,陆其琛也能看清他眼里的慌乱和焦急。
“我有原因,我必须得走,谁都不会想那样狼狈地离开生活多年的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况且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源城,你还在这,我还没跟你待够呢,我……”
陆其琛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似的,示意他慢点说。
“你那么好……”顾憬献终于承受不住眼里的重物,忙低下头闭了闭眼,不过还是让它流出来了,眼泪挂在脸上,连肩膀都是颤抖的。
对,陆其琛那么好,他怎么舍得走。
虽然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少年闷闷的话也不多逗逗他应该很好玩儿而已,可是逗着逗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其琛认真对你好的时候有一种近乎可爱的赤诚,这是顾憬献最缺失也是最想要,最承受不住的。他活到那么个岁数,说铁石心肠也对,说他易被打动也没错,但在陆其琛面前,他就属于后者,并且永远属于后者。
那么好的陆其琛……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来了!
我都等了好久,待会儿见,把事情说清楚~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顾憬献还是顾南的时候,阳光,帅气,成绩也不错,会打篮球,会唱歌,可以说是校园男神,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校园男神。
不过校园男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难念的经。
是他的父亲,顾清河。
这本经也不是与生俱来的。
在顾憬献地印象中,他的父母简直可以当做模范夫妻了,相亲相爱,浓情蜜意。
顾憬献的少年时代是在蜜罐子里过的,他的性格也是这么从和谐的家庭气氛里熏陶出来的,都说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塑造很重要,这一点顾憬献从来都不否认,并且深以为然。
可能是童年生活太幸福,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十八岁那年,母亲出了车祸,半身不遂,只能卧床。
顾清河与妻子恩爱数年,自然是悉心照料。可是当一个女人再不复当年的美貌,并且成了个累赘,每天只能嗯嗯啊啊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每日的吃喝拉撒全都要你去照顾,就像要养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婴儿一样,你还能爱她多久。
彼时顾憬献不懂,为什么家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沉闷,父亲一日比一日暴躁。
之前家里的情况只能算是温饱不愁,可是母亲生病之后,只靠顾清河一个人的工资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顾憬献没再上大学,而是直接出去工作赚钱补贴家用,到那个时候,他都没觉得有多苦。
二十一岁,他升了职,兴冲冲的跑回家,却只见到了顾清河一个人,家里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没有了,顾清河喝的烂醉,坐在地板上,哭得一脸眼泪鼻涕。
他问,我妈呢?
顾清河残忍地告诉他,我把你妈扔了。
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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