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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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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诶,你以为我是小偷吗?”
“不是,是感觉你很可疑。”
宋弄墨低下头,眼神紧跟着白千湾的手。
他说话的时候,一股酒气在空气里飘荡着。
原来是喝醉了?
白千湾诧异不已,他拍拍衣服上蹭的灰尘:“来帮妹妹开家长会吗?”
他脚边趴着的小康王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搞不好是被喝醉的宋弄墨打晕了。
弯下腰准备把小康王扶起来的时候,白千湾伸出去的一只手倏忽被挂上了一块冷冰冰的东西。他直起腰,疑惑地看过去——原来是只手铐。
“你……”
咔擦,咔擦。
手铐严丝合缝地拷在他和宋弄墨的手腕上。
他的右手、宋弄墨的左手,一下子被手铐拼在了一起。
白千湾:“……”
如果是逮捕的话,需要出示逮捕令吧。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醉汉发疯啊?
“先回警局一趟,”宋弄墨俊美、英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淡的笑意,“关个十天八天。”
……
真的是喝醉了?
“这样不好吧?”
白千湾讷讷被他拽着,拖出了操场。
第31章 第 31 章
31
“抱歉,宋队是喝醉了才这样的,实在不好意思。”
传说中的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内部,名为李恪和赵廖的两个年轻男人正面色尴尬地不住道歉。
宋弄墨用手铐绑架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且是先前食人魔口中的幸存者——这件事如同插翅鸟儿一般传遍了部门上下,李恪和赵廖半是震惊半是狐疑地赶紧跑来收拾上司的烂摊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宋弄墨发酒疯,喝醉的人什么也干得出来,但这种方式他们闻所未闻。
包括宋弄墨,四人正坐在待客室里,暖融融的空调风吹拂着白千湾的发梢,他捧着茶水酌了一口,模样很是冷静,全然不像个刚刚被强行绑架的无辜人士。
李恪想着,白千湾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那天被食人魔绑架之后,队伍里安排的心理辅导师前去医院探望他,据说白千湾的情绪相当稳定,甚至还有心情看恐怖直播。话说回来,这种心理素质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宋弄墨那天一刀砍死了凶手,事后也跟没事人一样,做了一次心理辅导就继续上班了,也是奇怪。
现在,这两个人因为手铐的关系只能坐在一起,白千湾拿杯子喝水的时候,宋弄墨的手也被他抬起来,乍一看这情景还有些滑稽。
“他以前也这样吗?”
白千湾放下杯子,他问的是李恪和赵廖,似乎把身边的宋弄墨完全忽略了。
“呃,以前没有发生这种情况,”李恪尴尬说,“这次大概是意外吧。”
“可他说要把我关上个十天八天的,”白千湾说,“原话。”
“这……”赵廖勉强笑道,“完全是醉话而已,白先生,不要当真。”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我高中同学,我都想投诉他了,”白千湾晃了晃手,手铐的锁链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突然把我逮捕了。”
“其实白先生即便不投诉,宋队也会被处分的……近来在严查……”李恪低着头小小声嘀咕,被赵廖一肘子打断。
门恰好在此时被砰砰叩响。
赵廖松了口气:“请进。”
送钥匙的女警救火般及时赶到,眼看着钥匙扎进钥匙眼里,在场的李恪和赵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宋弄墨斜睨着被摘下来的手铐,微微颦眉。
白千湾揉了揉手腕,也是放下一桩心事,对这几个警员一一道谢,又说明了去意。宋弄墨跟在他身后,也一齐进了电梯。女警瞟了瞟一言不发的宋弄墨,又看了看白千湾,圆场道:“等宋队酒醒了,估计会上门道歉吧,多尴尬的事啊。”
“可不是么。”他笑了笑。
白千湾倒也没生气,仔细说起来,宋弄墨对他还有救命之恩,虽然白千湾是个希望早点脱离人间的人,但也理应感谢宋弄墨。他向来脾气都很好,在家里鬼魂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从没什么意见,宋弄墨拷了他的手,但是没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伤害,白千湾也懒得去追究了。
出了B市警署,白千湾站在路边往手机app上订车回家,一转头看见宋弄墨还跟着自己,也是深感奇怪。他问:“你住哪儿啊,我帮你打车吧。”
宋弄墨不吱声,只用黑漆漆的眼眸毫无情绪地盯着他。
“呃,要不,你把你手机给我,我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
“……”
“手机给我吧,乖。”
白千湾摊开的手好像要饭的乞丐,得不到醉鬼宋弄墨的一个眼神。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你只能跟我回酒店了啊。”
车来了,宋弄墨相当优雅绅士地先打开了车门,示意白千湾上车,然后自己再上车。白千湾被他唬得一愣,司机问他去哪儿,他才说:“XXXXXX酒店,谢谢。”
宋弄墨喝醉了酒,走路却不晃不摇,大步流星身姿挺拔。一进了单人间,他就开始脱衣服。白千湾忙说:“你要洗澡?我没衣服给你换啊……这件浴袍拿去穿吧。”
幸好他没当面脱个精光,只是光着上身。拿走浴袍的时候,他冷不丁来了一句:“头痛……”
白千湾了然:“喝多了吧。你洗完澡早点睡。”
白千湾在外边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今晚睡在地板上。
铺被子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其实完全可以让宋弄墨去豪华套房住。反正宋弄墨订了三个月。
他去敲浴室的门:“诶,要不你到楼上住吧?”
“就住这儿就行,”宋弄墨说,“我睡地板。”
“不行吧,地板很冷的,我也不想睡地板,那你跟我一张床吧。”
没有叫客人睡地板或者沙发的道理,白千湾只能和宋弄墨一起睡了。
半分钟后宋弄墨出了浴室。
他头发半湿,浴袍没系好,上身光裸一片,胸肌和腹肌块块分明。
白千湾忽然觉得饿了,忙不迭把视线投向了别的地方。
“去洗澡吧,很晚了,早点睡觉。”宋弄墨说着,口吻清晰,语速不紧不慢。
“……”
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突然酒醒了?
洗完澡,白千湾发现宋弄墨坐在桌边抽着烟,烟雾在台灯的暖光下一团一团地飘散着。昏暗的光线里,宋弄墨那双光亮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因为酒精和光影显得专注而多情。
“你真不去楼上套房睡吗?”
“太麻烦了。”
白千湾也不想管他了,他扒了身上的浴袍,弯腰把灯关了:“睡了哦。”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身边的床榻上隐约多了个人影。床还算大,白千湾侧着睡,倒也不挤。按照惯例,他先打开手机上了一会儿网。
他最近在微信关注了“恐怖直播”的公众号,每个月网站都会在公众号上公布主播排行榜,当然,这种排行榜是很水的,全靠粉丝拿钱砸,其实没什么意义。神奇的是,一共没开过几次直播的白千湾从他进入“恐怖直播”网站的那个月排名就高居榜首,当然,完全是依仗他那位皮卡丘金主的爱和钱,他才得以力压群雄。
“真有钱。”白千湾喃喃道。
“什么?”宋弄墨的声音从右侧飘入耳朵。
“你还没睡么,就是我在一个网站直播,有个人一直给我打钱诶,说不定是我哪个客户吧?好有钱啊。”
“说明他喜欢你。”
“喜欢?”白千湾笑了,“也许吧,就是粉丝对明星的感情嘛?”
“这个粉丝是男的女的?”宋弄墨又问。
“男的吧?我不确定,看账号资料是个男孩子。”
“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有这么热情的男粉丝。”
“我没女朋友啊。”
明亮的手机灯下,白千湾目不转睛地翻阅着网站首页的直播间,屏幕上时不时冒出几只鬼脸来。宋弄墨看了看屏幕,又转到他身上。
他在白千湾后背的淤青和旧疤痕上摸了一下。白千湾上半身什么也没穿,皮肤滑得像泡过牛奶。
“还疼吗?”
“你不碰就不疼。”
“当时酒劲上头,我……”
“没事儿。”白千湾无所谓地说着,手里吧嗒吧嗒地按着手机。
宋弄墨又问:“现在几点了?”
“嗯……零点五分,”白千湾关了手机,“好晚了,早点睡吧。”
他刚刚阖上眼睛,倏忽听见身边的男人沉静的嗓音:“白千湾,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什么?”白千湾惊讶地张开眼,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生日?”
“今天你生日……”漆黑之中,宋弄墨的声音很无奈,“你连这个也忘了吗?”
“……真忘了。”
好像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正经过过生日,平常也没注意过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被宋弄墨这么一说,白千湾才意识到原来他是十月份出生的。
“明天买个蛋糕吧。”宋弄墨说。
“我不爱吃糕点。”
“那吃顿长寿面?”
“没什么兴趣……”白千湾笑了,“但是,谢啦,好像没人和我说过‘生日快乐’。”
宋弄墨沉默了会儿,他叹了口气:“我送你一套房子好吗?”
“啊?”白千湾生平第一次听见这种规模的礼物,难道土豪送同学礼物都是一套B市房子起步的?
“最近有个A区新楼盘还不错,我是说风水,你住过去可能会少招点鬼。B区也有个公寓还行。你想住哪儿?”
这也太贴心了吧。
等等,AB区的房子寸土寸金,一套得多少钱啊!
白千湾艰难地婉拒道:“不、不了吧?太贵重了。”
房间又静了几秒。
宋弄墨说:“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灵光倏忽一闪,白千湾想起来一件事。他往宋弄墨那儿挪了挪,悄声道:“我想知道一桩案子。”
“什么?”
“‘巫术案’。”
他之所以想知道这个疑案,还是因为仓库前的回忆。
“巫术案”的疑似凶手,最终被其他学生们赶走了,在赶走他之前,他被狠狠修理了一通,这是从讨论案件的帖子上得到的信息,当时甚至还有录像。
这个案件恰好发生在2133年9月。
而白千湾正好是那一年退学的,他记不清具体的月份,难以确定那位被同学集体欺负过的疑似凶手是否就是自己。
如果那个人就是白千湾的话,刚好能和他退学、施行巫术遗忘记忆对得上。
“不能说,”宋弄墨的口吻很谨慎,“公开的部分你自己查得到,别的我是不能说的。”
“那个被所有学生视为凶手的人是谁?”白千湾问。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白千湾说,“他擅长巫术,后来退了学……不会就是我吧?”
说起来,这种问题也挺好笑,一个失忆的人追问别人“那个人是不是我”,自己却没有判断能力。
“不是。”宋弄墨说得斩钉截铁,“睡吧,是你多想了。”
“行吧。”白千湾颇为不满,却也只好闭眼睡下了。
第32章 第 32 章
32
“啊啊啊啊啊狗男男——”
小康王的尖叫好似利剑刺破了此时难得的平静。白千湾尚在梦中,这会儿猛地被惊醒,几乎吓得弹起来。他左右逡巡,原来是昨晚生死不知的小康王回来了,
大声嚷嚷之后,手脚完整,精神饱满,赤身裸。体的小康王站在床边四手叉腰,眼神惊恐:“你们怎么回事?昨晚doi了吗?”
白千湾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你大惊小怪些什么啊?”
他低头一瞧,床上的另一个位置已经没人了,枕头边上是一件外套,估计宋弄墨早就走了吧,也没叫醒他。
“惊怪你们doi。”小康王说。
“doi是什么意思?”
“do,做,i,爱。懂吗?”
白千湾翻了个白眼:“你乱说什么啊。”
他又躺回了床上。
这才七点,往常这时候他离睡醒还早呢。
像所有盯着婴儿的鬼魂似的,小康王悬挂在吊灯上,垂下来的脑袋与白千湾似睡非睡的侧脸遥遥相望。他嘴上怨恨地喃喃自语:“如果昨晚不是跟着白千湾,就不会遇上宋弄墨,被他打晕,差点被校园里的小鬼们吃掉了……”
“你说,这应该埋怨谁呢?”白千湾张开眼,凉凉地嘲讽他。
“首当其冲的是宋弄墨,一枪托把我砸晕了。”激烈的情绪下,小康王后背的双手四处晃动,使得吊灯也摇晃起来,几缕灰尘在空中飘落。
“你去和他打一架吧,去吧。”他弹了弹被子上的灰尘。
小康王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那还不如打你一顿呢。”
白千湾对小康王和宋弄墨的私人恩怨并不感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想现在就去睡觉。
“他看起来真的很奇怪耶。你难道不害怕宋弄墨一直跟着你吗?”
小康王喋喋不休。
“可是,一直跟着我的人是你啊。”
“万一你做过什么坏事,搞不好会被他揪出来呢,就现在你们这种亲密的情况。”
难道小康王很讨厌宋弄墨吗?怎么回事,不就是被打了一次嘛,打回去不就好了。难道不该是这种情况吗?男人打架又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如此想着,白千湾闭上眼:“我又没有杀人放火。”
“万一有呢。”小康王幽幽道。
如果不是知道小康王满嘴跑火车,他大概率要被这意味深长的话恐吓得心律不齐。
“可是我没有啊……”
当然,这句话是骗鬼的。有或者没有,不是白千湾说了算的。
“你赶紧远离宋弄墨吧,”小康王哭丧着脸,“他威胁让我离开你诶。”
“……”
这种虐恋情深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我是有想过离宋弄墨远点,”白千湾认真说,小康王的眼睛一下子灯泡似的亮起来,“但是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就好像我也甩不掉你一样,当宋弄墨上门拜访的时候,我也不能狠心赶他出去。他是我高中的同学,一直以来也对我还算不错吧,虽然我不清楚他有什么意图,也许什么意图也没有呢。”
白千湾没有朋友。
长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生活,身边除了鬼魂,还是鬼魂。
宋弄墨的出现就好像一个插入他生活的钢钉,强硬、突如其来,这也和他自己本身的软弱有关。总不能拒绝他吧?太不礼貌了。他总是抱着这种想法。偶尔几次拒绝也会被宋弄墨打回去,说白了,白千湾也不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他也不是很讨厌宋弄墨,毕竟他看起来很好吃。
两人谈话间,手机响了。
来电者是一位年轻女士,自称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侦查科工作人员:“白先生,关于在正德街18号房屋的证据采集工作,已在今日结束了……”
“我可以搬回去了吗?”
“是的。”
“十分感谢。”
白千湾挂了电话,生龙活虎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康王狐疑的双眼目送他进出盥洗室洗漱,又飞快地打包着屋里的衣物、笔记本电脑,还不忘带走宋弄墨遗落的外套。
“你干什么呢?”
“退房回家。”
不出意料,小康王也强行与他一齐回到了正德街18号。
白千湾捏着钥匙下车。先前警察为进入房屋检索,曾向白千湾拿走了备用钥匙,估计过几天会由他们再度送还回来。眼下他只剩下一只钥匙,必须得好好保管。
正德街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静、悠闲,甚至有几分空廖。街道上,晨起的老人们依然优哉游哉地在街边散步,穿浅色制服的中学女孩匆匆走过,女士们三俩地推着婴儿车闲聊。尽管发生了两起杀人案件,正德街依然不改原貌。
大白天的,院子里的无头小孩们也不在这里,门打开之后,屋子里也是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哇,屋子好大哦。”小康王快乐地在空中打滚。
空气里有股怪味,很久没有开窗通风的气味,混着点腥气。
地板上应该是清洗过了,但还是有氧化的血的痕迹,沙发上也是同样的状况。
“这里脏脏的。”小康王皱着脸在沙发边上打转。
在盥洗室里洗了手和抹布,白千湾蹲在地上擦地板。用力地擦洗了几遍,又加上了漂白剂,黑红的痕迹只是略微褪去了一些,皮沙发的痕迹也依然残留在缝隙里,叫人烦恼。
“不洗了。”白千湾把抹布一扔。
沙发太脏,完全不能安心在上面入睡,地板也是一样的道理。这时候就开始烦恼自己为了省钱不买床的糟糕决定了,白千湾不得不打开电脑,在网站上下单了一张弹簧床和床上用品四件套。放下电脑之后,他开始打扫屋子。
被那么多人进过的房子,总感觉脏兮兮的。
小康王被他指示到天花板上擦墙角和吊灯,自己则开始擦窗户,可能是最近下雨又干燥还是什么缘故,窗户上的彩绘帖子已经卷边了,玻璃四角留下黏糊糊的胶水痕迹。
费尽心思洗干净玻璃之后,白千湾累得倒在沙发上,黑红的血迹就在他躺下的地方,从小康王俯视的角度看过去,这场景仿佛他失足跌亡,脑后一趟血迹。
“几点了?”他问小康王。
小康王在客厅四周的墙面飞快地巡视了一通——这里根本没有时钟嘛!他只好去按白千湾的手机,一看,九点五十分。
“九点多了。”
白千湾疲累的双眸浮起思考的情绪,这种眼神,如果人彘陈太太在的话,应该会觉得熟悉,不过小康王认识他不久,因而也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异样,直到白千湾出声自言自语,才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九点多的话……高中是中午十一点半放学吧。”
得早一点过去才行。
这样的想法催促着白千湾酸软的四肢自行驱动,离开沙发,换上外套。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会降温下雨,还得多带一把伞。
小康王顿悟:“你又要去B市一中?”
“对啊。”
“为什么啊——”
案件结束之后,警方那边应该没什么人会再注意他了,除了宋弄墨。家长会已经结束,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再去学校……
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白千湾没有搭理天空中翻滚漂浮的蓝色恶鬼,他静悄悄地反锁上门,不忘带上伞、相机和垃圾袋。
黑漆漆的垃圾袋里,圣母玛利亚贴纸褶皱扭曲,此刻正挤眉弄眼地窥伺他。
白千湾乘坐公交车抵达B市一中,时间堪堪十点半,通过门口保安的询问之后,他以摄影师的身份进入校园。
一踏上橙黄相间的砖道,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再次涌现,白千湾抱着相机一路走进操场。恰好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塑胶跑道上飞奔着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女,被跑到围绕的篮球场上也是热热闹闹。
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做做样子,白千湾悄悄地靠近了体育仓库的位置,不时将相机举起做掩护,十足像形迹可疑的不明分子。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不一会儿,白千湾就抵达了仓库门口。
与夜里相比,白天的仓库更加脏旧,门把手和锁链锈迹斑斑,稍微一碰,就有铁渣碎片掉下来。门槛上都是灰尘,显然有很长时间压根没人进去过。
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几个抱着篮球的年轻男孩擦着汗水走近,仓库前面是体育器材室,男孩们的身影消失在里边。
“球都被打坏啦。”
“这个,拿这个啊。”
诸如此类的对话。
唯一一个没进去的男孩正在路边用食指转球,手法娴熟,姿态帅气。注意到远处的白千湾炯炯的目光之后,这个男孩子也走了过来。
他瞟了一眼白千湾的相机:“你是来采访的?”
“嗯。”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采访,但白千湾仍点头答应。
“给我拍照吗?”男孩甩了甩刘海。
白千湾举起相机,咔擦。
“你怎么发给我?”男孩说,“加个微信吧。”说完,他又跑去拿手机。
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男孩拍着球带他四处乱转。看样子是个自来熟的小孩子,认识没几分钟就开始抱怨自己的物理成绩了。
“唉,搞不好考不上大学诶,在重点高中压力好大哦。”
“别太紧张了,离高考还有几个月。”
远处,小康王正在跑道上和学生赛跑。
“你听说过你们学校的灵异事件吗?”白千湾将话题转移到了新的方向,“就是‘巫术’事件。”
“听过啊。”男孩的语气很轻松,“第一位死者是在操场上用雨伞插进眼睛里自杀而死的,第二个死在音乐教室,用锋利的钢丝勒断了半个脖子,被发现的时候惨不忍睹,第三个……第三个是怎么死的来着?”
“把手臂插进喉咙里窒息而死的。”白千湾接话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男孩一拍脑袋,“你问这个干嘛?”
“我最近打算写个关于都市传说的文章,这次借着来采访的机会,我也想过来实地考察一下。”
“这样啊,那我带你到音乐教室看看咯。”
男孩抱着球走得飞快,音乐教室的校舍就安置在离操场不远的地方,走过校道之后就能看见了,一栋贴着雪白瓷砖的尖顶建筑,正随风飘散着悠扬的钢琴曲,想来是有学生正在上古典音乐鉴赏课程。
课间铃声突然响了。
铃声和钢琴声中,男孩兀自说:“因为有个学生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了嘛,自那之后晚上就常常有人在这里弹琴,据说是舒伯特的《小夜曲》。有个不怕死的住校生晚上去开音乐教室的门,结果见到一个脖子快断掉的男生正盯着他看诶……”
一群女孩子从敞开的教室大门走出来,白色的短裙下是一根根火腿肠似的小腿,吧嗒吧嗒地在楼梯台阶上跳跃。
“然后呢?”白千湾有点走神。
男孩伸长了脖子张望,突然眼前一亮,高声叫道:“然后——玉墨!”
玉墨?
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侧眼看过去,一双白色火腿肠走近了他。
他顺着火腿肠小腿飞快向上看,瞧见一张表情介于尴尬和震惊之间的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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