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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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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

“没有。”白千湾朝他投去不解的眼神。

“真的?”
“真的。”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宋弄墨捧着茶杯缄口不语,他的视线聚焦在桌上的茶叶罐子上,十分入神。白千湾注意到了他的走神,疑惑地也往茶罐身上瞧,可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茶罐?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白千湾素来不能忍受这种不发一言,这样很容易叫他被尴尬困扰。他灵光一闪,又找到了一个话题:“当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警察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不忙的时候很闲,忙起来晚上睡不了两小时觉。”宋弄墨说着,很自然地将视线转回了白千湾脸上。

“你们部门是不是有通灵师?”
“有,通灵属于应聘时的加分技能。”

白千湾突然心动:“如果我能去当编外人员就好了。”
这样就能窥探到案件的详细情况,还有食人魔的影子。

宋弄墨听他这样说,也仔细地介绍起来了:“编外人员的话……不是正式员工,工资不高,需要通过笔试和面试。你的话,还挺符合标准的。”

“标准?”
“通灵,阴阳眼。”他指着白千湾的眼睛说,“硬件条件还不错。”

白千湾眼前一亮。
然而一时半会是进不去的,还得考试呢,食人魔的柴刀已经快砍到他后背上。他一下子丧气起来。

沉默的时候,屋内一片宁静,鬼魂们习惯了在人类说话时噤声,哪怕对方是一位阴阳眼人士,不知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惯。

白千湾的思维像是头顶吊灯上的小鬼一样漫无目的地飞舞。

“你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特殊事件部门吗?”他问。

“嗯,”宋弄墨说,“你高中退学之后,去了哪里?”

“我?没去哪里。”
事实上,白千湾记不清楚最近几年的事,因为实在太模糊了,回溯起来只有吃饭喝水这种奇怪的琐事,不值一提。

接下来宋弄墨呓语般的回答令他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被一片空白的茫然代替。

“我有段时间一直在找你,”宋弄墨这样喃喃,“因为找不到,快疯了。”

有古怪!
在被他遗失的那些年,莫非在他手里真的制造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以至于这位刑警穷追不舍?

“从你退学那年开始,我本以为你会在附近城市里继续读书,但是你不在那些学校里,根本没有再继续学业了。因为未成年,你好像也不能有正式工作,只能做童工和黑工吧。一想到你干这种活我就受不了。”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氤氲着一种奇妙的失焦感。
白千湾不知为何心头一震。

“因为……生病啊,”白千湾怪异地与他对视着,“还有穷。”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高中退学是因为生病了,后来没有继续读书似乎也是这个缘故,再加上一贫如洗,与那个时间点对应的记忆几乎都是与饿肚子、头晕、在快餐店狼吞虎咽胃疼不已所产生的悲恸情绪相关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穷怕了。
“你很难理解吧,”白千湾继续咕咕哝哝,“最近才听说你是富三代,以前对你怎么没有这种土豪印象?完全不记得了。”

“……”
白千湾的话在他眼里更像推搡打太极,宋弄墨失落之余也颇为新奇,几年过去,白千湾竟然还学会搪塞他了。

无话可说。宋弄墨也不再讲下去。他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晚安,宋警官。”白千湾倚在门框里与他道别。
浅薄的灯光笼罩着二人,回头的一瞬间,宋弄墨仿佛又见到了高中时候,晚自习后送他回家时他对宋弄墨说“晚安”,口吻甜得像苹果汽水。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情况,”数秒之后,宋弄墨说,“一定要联系我。好吗?”
“与上次的对话相比,你好像忽略了‘报警’两个字。”

“因为你对警察很有戒心啊宝贝。”
轻飘飘地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宋弄墨这才离开。

白千湾奇怪不已。
宝贝?这是什么奇怪称呼?
而且,他对宋弄墨难道就没有戒心吗,分明有的。再说了,宋弄墨也是个警察,他仿佛笃信白千湾一定会联系他似的,哪里来的自信?

关上门之后,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雾尼的回复来了。

【你最想要的礼物。】

最想要的礼物?
白千湾嗤笑了一声,发过去一个'=/////='的害羞表情。

他最想要的是雾尼和福金一起永远地闭上嘴啊。

人彘从吊灯俯冲下来,夺走了他的手机,用语音说:“谢谢你么么哒!”
又转头对白千湾说:“这次你可得把礼物完整带回来啊!”

“好嘛。”
“你真是——”

他步入洗手间,毛巾架上,那只盛着断指的盒子静静地与他对视。
“对不起,很快就结束了。”白千湾对它说。






第15章 第 15 章
15
除了网购的快递员之外,之后的两天,正德街18号不曾再有人来访,一片祥和。人彘依然抱着手机和雾尼聊得热火朝天,白千湾时不时被人彘拉过去回复一两句话,以营造另一个人格存在的假象。虽然不确定雾尼是不是真的把“白先生”当成了人格分裂患者,但人彘玩得不亦乐乎。

雾尼约在了上一次的C区西餐厅,据他说【福金没有时间过去呢,好遗憾】。
天知道作为另一个人格与他共生的福金为什么没有时间?

“福金到底是谁?”人彘对此耿耿于怀。
“他的朋友吧。”白千湾在行李箱里取出了通灵时最常穿的中山装,虽然在西装包围的餐厅里大概会显得奇怪,但他的衣服本来就很少,大部分都是轻便的休闲装,西装是不可能有的。白千湾也没有遇到过需要着西装的场合,客户对通灵师的的衣服从来不会有意见。

人彘调侃他:“你还特地换衣服啊,好郑重哦。”

“上次太匆忙了。”
“感觉你也是乐在其中呢。”
“那倒不是。”

白千湾这次与雾尼约会只是为了和他互诉衷肠,跟快乐没有关系。
在人彘挥舞着手绢送他出门之后,白千湾拿着她的手机下了打车订单,在出租车还没过来之前,他在路灯下巡视了一会儿。18号门前还是一群无头小孩,每日风雨无阻地踢足球。路灯下躺着醉汉鬼,白千湾蹲下身问他:“你记得上一次来问你话的人类吗?”

“记得啊。”醉汉摆弄着酒瓶。
“他问了什么?”
“就、就那件杀人案嘛,问我有没有印象、有没有可疑人物,之类的。”醉汉眯着眼睛打嗝,“好像还问了你了吧?”
“我?”
“唉,不记得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不过这样看来,他绝对是被密切关注了,就是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马路对面,路灯下正站着一个在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男人,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他身边走过,远处的停车位上泊着一辆红色辉腾。
完全看不出哪个才是正在盯着他的人。

一辆绿皮出租车向白千湾驶来。
“去哪儿啊?”
司机是个相貌凶狠的光头男,怀里却趴着一只皮肤青紫的婴儿鬼魂,看着竟然有点铁汉柔情的感觉。

“劳驾,到里泽餐厅。”
“那儿啊,很远。”司机开了计费器,婴儿忽然啼哭起来。

“你有过小孩吗?”白千湾问道。
司机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白千湾收回了视线:“还是超度一下比较好……”

“你是阴阳眼?”司机颤声问。
“是的,”白千湾看着窗外,“他在附近。”

良久之后,他才听见司机说了一声“谢谢”。

到达餐厅之后,他发现室内仍然低语着曾经罗马教廷的格雷高里奥圣歌,然而店名却是土耳其的一个地名里泽。白千湾翻着菜单,所有东西收费很贵,虽然他现在是百万富翁,消费观念依然朴素。大概是因为他脸上兴趣缺缺的表情太过明显,雾尼帮他拿了主意,鉴于他手臂受伤,点了什么名字拗口的海鲜粥、甜品和香槟。

“感觉你会喜欢吧。”雾尼似乎有点高兴,嘴角眉梢全是笑意。
白千湾盯着窗外摇摆的芒果树,还有树边停着的一辆汽车,车里的人正在打电话。

“聊点什么吧?”雾尼说。
“比如说?”白千湾这才转回了视线。

雾尼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衣着整洁,像是精心装扮过了。无疑,两人都对这次会晤报以了极大的重视,连谈话都很小心谨慎。

“我上次答应你要送一件礼物,”雾尼的眼镜下闪过一丝光芒,“可我后来意识到,你好像没有回赠我什么。”

白千湾在心里翻了个沉重的白眼。
早知道雾尼这样耍赖他可就不来了。

要知道白千湾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礼尚往来是很正常,可对方是个食人魔诶,总不能在停尸间找块尸体送给他吧。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了解你啊。”他面不改色地搪塞过去。

“可是你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吧?”
雾尼说着,将浇着黑椒酱的牛排切开,带着血丝的半熟牛肉露出棕粉色的内里,一刹那,白千湾想起了盥洗室里断指上的血迹。

“你也喜欢吧,肉的味道,”雾尼低声说着,餐厅很安静,他的声音也很轻,“手指被钳子剪断的声响是‘咔’的一声,他的肌腱和肌肉很结实也有弹性。比这个,我是说软弱无力的牛排——好多了。”

总算开始步入正题了。
白千湾松了口气,他放弃粥开始吃甜品,一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雾尼仍在轻声细语:“因为失血过多,只能用火烧烤伤口止血。断裂的地方被烧成黑色,皮肤肿胀,散发着烤肉的焦臭和隐约的肉香。”

白千湾插嘴道:“这个止血方法也太老旧了。”

“没办法,那里只有一把焊枪。”
“你以前是电焊工吗?”
“死的人是。”
“是这样?”白千湾抬眼,他咀嚼着草莓说,“还有另一起不知名案件。”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雾尼的眼睛失神,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媒体冠以‘食人魔’的名号。他的脸皮被我剥下来作为纪念,人皮真的很不好剥呢,使劲撕扯又很容易扯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晒干之后有股腥臭味挥之不去,苍蝇很喜欢在上边擦手。”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白千湾对他如何虐待死者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因为我厌倦了人肉,”雾尼放下刀叉,“最开始的时候不觉得,后来我发现人肉其实和牛肉的味道没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吗?小孩子尝起来像鱼肉,成年人的味道和牛肉是一样的,经过烹饪之后,吃起来更相像了。”

“所以?”
“我想试试食人族的肉,我猜味道是完全不同的。”雾尼笑道。

这又是什么想法啊?雾尼吃他自己的肉不就好了,晚上回到家用小刀削去胳膊表层的皮肤和脂肪,手臂抬高,径直用牙齿咬下一口,十足新鲜的食人族肉。这样不好吗?何苦冒险试图谋杀另一个人呢。

“这样吧,你可以尝试一下剪断自己的手指,”蛋糕吃完了,白千湾用沾着奶油的叉子指着雾尼的左手,“然后用焊枪烧灼到五成熟,原汁原味地试试味道。”

雾尼的眼睛在发光:“我就说你也有同样的想法嘛。”

“我没有。”
“你脸上写着‘无聊’两个字,”雾尼嘟嘟囔囔,“真是不懂,什么啊,难道你不想吃了我?”

切确地说,白千湾对雾尼的肉没有兴趣。对方如同一只直立行走的无毛猿猴,雾尼在他心里已经变成这种形象了,物种相似,基因相似,但眼前的怪物与其他人类大相径庭。雾尼像是完全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喜欢把自己的思维强行加在别人身上。不过雾尼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他真的不想吃了雾尼。

白千湾换了个话题:“福金为什么没来?”

“她最近不太舒服呢,因为吃了太多东西,胀肚子。”

“那个女鬼呢?”
“什么女鬼?”
“留下TXT文档的那位。”
“没有女鬼,”雾尼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我不知道你在指谁?”

白千湾也一阵奇怪:“那TXT文档是谁留下的?”
雾尼莫名其妙:“那就是福金。”

“福金是只鬼?”
“她不是鬼,”雾尼忽然涨红了脸,强硬道,“她是另一个我。”

“呃。”
白千湾心下一惊。雾尼好像病得不轻,甚至把与他合作食人的恶鬼当成了自己妄想的人格吗?
这种情况,忽然和白千湾、人彘的情况相符合了。什么人格分裂……根本就不是吧,一个妄想症的男人把鬼魂当成了自己的分/身。

“很多人说她是鬼,”雾尼振振有词,“那些蠢笨如猪的家伙,死前嚷嚷着‘鬼啊’,根本就不懂,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白千湾低声说。
“你明白了是吧?”雾尼向他投去埋怨的眼神,“真是的,一直都是我在说话,你未免也太寡言了一些。说说你自己吧?你吃过多少人?”

白千湾搅拌空杯子的勺子一顿,他头也不抬:“我没有吃过人。”

“你骗人啊,”雾尼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你分明吃过。是因为你正在录音的缘故,不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吗?让我来猜猜你吃过多少个人,一个?两个?你是个很克制的人吧。你这个眼神,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对吧,冒着被我吃掉的风险也要过来赴约,你的好奇心这么重吗?猫都是这么死的,你像只白色小布偶猫。”

“说了我没有吃人。”
白千湾又说了一遍。

“在你对我礼尚往来之前,我才不会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呢,继续抓心挠肺吧小猫咪。”雾尼笑嘻嘻地,白千湾难看的脸色叫他十分高兴,“可惜福金不在,她一直想见你,想把你沾着人肉的灵魂也吃掉。你是不是在打算告诉警察?去吧。服务员——买单。”

雾尼离开之后,音乐渐渐激昂。
沉思之后的白千湾心潮澎湃,食指大动,甚至喝完了酒。

【雾尼实在是个变态凶手,可我不一定是啊。】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醉醺醺地自我安慰。

失忆真是令人烦恼,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否也杀过人。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种事,被食人魔拿捏把柄也不出奇。


在思考了报警和不报警之间的可能后果以及隐患之后,夜也渐渐深了,一眨眼到了濒临打烊的时间。餐厅外的停车区空空荡荡,只剩下一辆银色的柯尼塞格在夜色里扬武扬威地散发着金钱的芳香。

比这更令白千湾瞠目结舌的是站在车门边上的一个高挑男人。尽管宋弄墨穿得还算低调朴素,不过是黑色衬衣解开了两个扣子而已,但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姿态叫他想起野生的冷艳孔雀。

他朝白千湾伸出手。

“你——”白千湾困惑地打量他,怀疑是他半醉半醒的一个梦境,刚刚将手搭上去,又因为意识到不太对劲而缩回去。不想宋弄墨态度不仅强硬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还一把将副驾车门打开。

上车之后,宋弄墨的回答更加令他摸不着头脑:“我在等你和男伴约会后送你回家。”

……这话好像备胎男的自白啊。
不过是为了监视他罢了,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地用这种身份做掩饰吗?难以理解。

音响里的情歌轻轻哼唱着,车子在六十秒的红灯前停下了,红色的数字静静闪烁,白千湾斟字酌句地忖量食人魔今夜的每一句话,不一会儿就开始打盹。醒来是因为他忽然听见身边人沉静温和的嗓音:“今晚去我家喝茶吗?”












第16章 第 16 章
16

“好啊。”白千湾打了个哈欠,酒劲上头,虽然没有到醉的程度,但他已经晕晕乎乎的。
在这样爽快的回答之后,汽车驶向了A区。

宋弄墨的房子设在酒店公寓,两人自一楼乘坐电梯进入房间,两片铮亮的金属门左右分开,与白千湾心不在焉的身体和魂魄一起升到三十六层的世界。宋弄墨买的房子很大,家具却很少,乍一看,他还以为自己错进了另一个版本的鬼屋,当然,这里没有鬼魂。

白千湾坐在了软软的沙发上,走廊里一只虎斑猫正好奇地朝他走来。
宋弄墨弯下腰,拿走了桌上的书本笔记,一眨眼发现白千湾已经和虎斑猫纠缠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问:“我去洗澡?”

洗澡这种事也要征得客人同意吗?
白千湾奇怪地抱起猫:“去洗吧,我先泡杯茶。”

猫很沉,大概得有十斤重。他掂了掂重量就把猫放在沙发上,拍拍手上的猫毛,准备泡茶。
桌子下摆着好几个铁罐,摇了摇都是茶叶的声音,重量都差不多。

他问猫咪:“你家主人平常喝哪罐?”
猫咪的回答是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白千湾只好敲了走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你平常喝哪一罐茶叶啊?”

水声一顿。
“黑色那罐。”

十分钟之后,宋弄墨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今晚宋弄墨几乎在车里等了三个小时。白千湾和那个陌生的男伴聊了一个半小时,又在餐厅里发呆了一个半小时,他沉思的样子仿佛时间静止,连眼皮都很久才眨一下。宋弄墨在车上隔窗观察他的时候,十分怀疑他即将倏忽轰然倒下,像一座凝固美丽的雕像般一头栽倒。

当然,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白千湾在打烊的时刻慢吞吞地出现,眼睑半垂,满脸困倦,令人心生爱意,以至于宋弄墨向他提议了深夜喝茶这样的过激请求。

然而事与愿违。
在踏出走廊,客厅全貌撞入眼帘之后,迎接他的并不是乖巧泡茶的苍白青年白千湾和一只猫。

与这完全相反,茶水和纸杯倒了一地,白千湾侧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知,手臂垂落,面色苍白,身体微微起伏——这场景仿佛茶水里有毒,白千湾尝了一口就中毒倒下。

宋弄墨忙不迭将他唤醒:“白千湾!”
他在摇晃里缓慢地张开眼睛,目光涣散地喃喃道:“只是太困了……”

宋弄墨:“……”

白千湾视线渐渐聚焦,眼前是宋弄墨的俊美面孔。

“刚出院就不要太劳累了。”

……宋弄墨是怎么知道他很累的?这几天他都忙着为食人魔的事情奔波以至于心力交瘁。

“既然这样,今晚不如就在这里睡吧。”宋弄墨说。

也是,X区和A区之间隔着一个城市,回去要很晚了——等等,他怎么可以在这里睡觉?

睡眼惺忪的白千湾一个激灵醒过来:“……不了吧?”

“没关系。”
“大家都不是很熟。”
“我们是同学。”
“呃……”

与其说是老同学的关系,不如说是警察和嫌疑人更合适吧?
虽然不知为何在剑拔弩张的那一刹那宋弄墨突然因为一通电话而放弃了对他的逼问,但那种让他浑身冒冷汗的紧绷感已经深入骨髓了,只要想起宋弄墨,除了他那双漂亮美味的手之外,白千湾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审讯般的冷漠,像豹子看着他的猎物。

白千湾稍微清醒了一些,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屋子的另一头,宋弄墨已经自顾自地推开了房门,不由分说:“你就住在这里吧。”

“不了,我还是回鬼屋比较合适。”
他奔到了电梯前。

但是,电梯上设置了一个密码指纹锁。
白千湾和它静静相视,有种自己被关进宋弄墨地盘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人忽然上前了几步,将他圈在了墙壁和他的手臂之间。
刚刚没有睡醒,白千湾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上只穿了件浴巾,现在这样看去,对方赤。裸的上身简直晃人眼,刺激他的胃部器官。

“你干什么?”白千湾疑惑地问。

“只是想仔细看看你而已,别紧张。”
宋弄墨歪着头打量着白千湾,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划过。非要说的话,这种眼神像是在检查实验室的小白鼠是否发育良好,目光中还掺杂了一撮疑惑。

明明是个很暧昧的壁咚姿势,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警察在控制犯人。
白千湾并不知道宋弄墨实则是在怀疑他是否被人掉包,他眼下正忙于遏制食欲。

和有异食癖的人共居一室是实在很危险,对双方而言都是这样,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雾尼和福金的快乐。

将手放进口袋里时,白千湾摸到了微型录音器。这颗小小的糖果承载着今夜与雾尼所有的对话,包括对方关于白千湾食人癖的暗示和明示,如果稍作剪辑的话肯定会被警方发觉……其实只要雾尼和福金被抓到时还活着,这些事情就不可能再被隐瞒下去。

白千湾不想被人知道他有食人癖。
可是他不能杀人灭口。如果雾尼是只鬼就好了。

“去睡吧。”宋弄墨似乎对检查结果很满意,弯了弯嘴角。

客房干干净净,除了床和柜子之外,只有一扇窗帘摇摆的大窗。
正要关门的时候,宋弄墨忽地问他:“你真的只是来喝茶的?”

白千湾回以疑惑茫然的纯洁眼神:“不然呢?”

“……你睡吧。”

门缓缓关上了。

他警惕得在心里飞快地自检。
刚刚他在车上除了打盹什么也没做,在宋弄墨家除了倒茶和秒睡之外也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宋弄墨突然质疑起了他的目的?总不可能发现了微型录音器吧!


夜深了,窗外是一轮明月,从高楼看下去,细碎的霓虹灯彩星星点点,昼夜不灭。多么灿烂的夜景啊,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可惜白千湾从来有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虽然外边的宋警官对他态度模糊、目的不明,总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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