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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始于夏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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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邱十里知道自己的感觉,那是种全然陌生的舒适,粗悍滚烫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刚刚疼过,虽然润,但那疼根本就不是磨得而是撑得,他就像要裂开一样。适应到现在,他还是有即将被干穿的错觉,可更多的是种体贴的交付。他觉得大哥把身体交给了自己,而自己也把身体献了出去……用信任,用熟稔,用冲动……用什么词都不合适。
  只有用两情相悦,邱十里又被撞到了最敏感的那个点,他努力含住呻吟,默默地想,这个词太美太好了。
  时湛阳刮掉他额角的汗,亲吻他黑得像被水浇过的眉头,又去吸吮他的耳垂,牙尖就着那小小的耳钉打磨,轻轻咬着那点软绵绵的肉,有酒气,烟草气,有他独一份的味道,邱十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想把那气息全都咽下,酥酥麻麻地缩起肩膀,“……力度可以吗?”他又听见大哥在问自己,声音干哑得吓人,还是沉稳的,尾音却带了点颤,“ナナ,顶到了吗?”
  “到,到了,”邱十里感觉到,屁股里流出的润滑液已经淌到了尾骨上,从热乎变凉,却又被磨热,他不自觉地想把时湛阳搂得更紧,便攀住他的肩膀,两只手勾在他颈后,“哥,兄上……”他断断续续地问,“你舒服吗。”
  “舒服啊,里面很柔软,很热,还会吸我,”时湛阳熠熠地笑了,扶了扶他,让他屁股踏实地放在自己大腿上,又连着顶了好几下,“ナナ呢?有没有舒服到,感觉你快化掉了呢。”
  邱十里听了这么赤裸裸的流氓话,还是被这么温柔地说出来,连床板晃动的吱呀声都让人脸热,他害羞地忽闪着眼睫,往大哥胸膛前躲,“舒服。好舒服。”
  “那就叫两声,让我听听。”时湛阳不让他躲,直起一点腰杆,还变本加厉地抓揉起他的胸`脯,薄薄的,抓不起来,那就下手去捏去掐,去用掌根压磨,脆弱的乳头很快就被欺负得红了也肿了,时湛阳又弯腰去吮,“让我听听好不好。”
  邱十里猝不及防地哑了半天,拼了命才不发出奇怪的声音,他记得第一次在飞机上,大哥就不让他乱叫,还说会想杀人。加上方才他再次面临手无处可放的境地,可胸`部又疼,又同时舒服得吓人,屁股也越来越敏感了似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大哥压回来,是汗流浃背也触手可及的,他就赶紧搂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别人,别人听见了……”
  时湛阳对这房子的隔音效果还是很有信心的,更何况这层现在应该只有他们两个,“这是你家,放松,想叫就叫。”
  “呀,”邱十里听话地放松了一点,就不经意叫出了声,“哥,哥哥……”
  “哥哥最喜欢你。”时湛阳接住他的话说,又满意地笑了,比荧幕里的大明星还要生动好看,却又这么笑着,狠狠地攥了邱十里的性`器一把,它方才随着两人的韵律甩动,现在却被密密实实地握在一只手里,快速地撸动。
  他这么撸着,不但把邱十里的叫给撸了出来,听见那副清澈嗓子像忽然被泡了酒,醉迷迷地带了颤音,他自己身上也窜起更大的一股邪火,发着狠往里顶,哪还管什么敏感点,反正他胀得这么硬,动一下就能实实在在地碾上,就这么用力抽`插着,每次都到头,还快得跟打桩似的,他用空余的手捉住邱十里的,和他十指相扣。
  邱十里眼圈都红了,眼泪被逼了出来,眼尾,眉头,都是茫然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身体里的感觉,“哥,哥……好深,唔,好大……太快……太满了!”他的叫声被撞得时大时小,时高时低,飘飘荡荡的,惹人疼得不行。
  “忍着。”时湛阳的小背头已经散乱下来,只说了这么一句。
  说罢便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把邱十里亲了个透,含着他嘴唇不放,侧耳听他隐隐的抽噎,还有下咽口水的咕嘟声,下面那张湿软的嘴也是一样,那么窄小,那么脆弱,瑟缩着把他接纳进去,往外一抽,又仿佛黏着他不让走,滋滋水声同样动人。
  邱十里的确被操狠了,他已经不再疼痛,只是觉得自己快要散架,那种永远也不能被割裂的相连感,皮贴着皮,肉贴着肉,入侵他的四肢百骸,他好像今生都只能闻见时湛阳一个人的味道,这让他觉得无比安全又无比满足。
  已经不再是媚药驱使他心跳过速,浴室里不能射`精的慌张也烟消云散了,他头脑空空的,倘使闭眼,就能看见一大片亮白,他又睁眼看着时湛阳,有光芒照在眼里,同样的令人目眩。
  他迷瞪着想,屋子里是暗的,夜晚很黑很冷,可是大哥,我的大哥,很明亮。
  然后他射在时湛阳的手里。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的,动荡不安又极端刺骨的愉悦感,过电般通遍邱十里全身,和以前每一次射`精都太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紧闭的,现在他被从里到外打开。
  他近乎惊恐地把额头抵在大哥下巴上,啊啊大叫,抽搐般扭着腰,屁股也跟着收紧,呜呜咽咽地,急声叫着哥哥,时湛阳却仿佛听不见,烧着了一双原本沉着的眼,持续地往他最深处钉,好像他随高`潮而缩紧的穴`口也是种绝佳的助兴。
  “啊……啊,我……”邱十里打着难堪的哭嗝,软下手臂,抱在大哥背上,乖乖承受起每次失去理智的顶撞,忽然间,他又勾起痴缠的笑,目光入迷地追着时湛阳逐渐空泛的眼,小动物般眷恋地望着这个在自己身上放肆的男人,这个平时自持又自傲的兄长。
  他又开始舒服了,心理带着生理,生理又填满了心理。阴`茎没有完全疲软下来,端口还在流汗般淌着液体,和精`液混着抹在两人之间,时湛阳的汗也滴下来,比刚才滴了更多,邱十里就环着他的颈子,把自己提上去,凑近了舔掉。
  汗是咸的,有一点点胡茬的痒,邱十里蹭到大哥的唇边,又去接吻。
  糟糕的一天,现在是完美的一天,他被绵绵地回吻着,稍有迟钝地想。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时湛阳支起腰跪了起来,他还是一言不发地,从邱十里身体里撤出,扯了套子对着那片白花花的小腹,给自己快速地打,他想射在邱十里肚子上,屁股和脸暂时不要去想了,好像只有这样才不太过分。
  哪知邱十里也不吭声,突然爬起来,执拗地往他胯下钻,时湛阳一时愣住,回过神时,性`器已经被一片温软包裹住。他知道那是小弟的嘴,他看得一清二楚,自己戳在人家口腔中,脸颊都给戳出了形状。可他根本来不及撤,邱十里试着舔了舔,又或是吸了吸,时湛阳已经难以辨认了,高`潮是一瞬间的事,他射在邱十里嘴里。
  “吐出来,ナナ,吐出来!”他扶着邱十里的肩膀,让人坐直,伸手去接自己那点攒了好久的脏东西,却见邱十里低着头,抹了抹嘴,又抬脸冲自己乐。
  这是给咽下去了。
  “好腥,”邱十里整个人都是通红的,认真地说,“味道像生鸡蛋。”
  “……漱漱口,这种东西不要吃啊。”时湛阳想下床给人找点水,却在床沿被邱十里用力拽住,他仰面在床上横着躺,倒看着时湛阳,一脸天真烂漫,“我不要漱掉。我要记住。”
  时湛阳无奈地笑了,刮刮他的鼻头,“胡闹。”
  “兄上,你躺回来……”邱十里舔着嘴唇,拽拽他的手臂。
  时湛阳固然照做,他已经很清楚地明白,小弟想要自己做什么,拒绝都是难事。他靠着表面汗湿的羽绒被躺,搂住同样汗津津的、还在一喘一喘的邱十里,心里那股邪火还没灭呢,只觉得自己还想把他按在床上从后面操,想让他坐在写字台上,正面进入他,更想直接把他抱起来,让他两腿盘住自己的腰,或者干脆小腿挂在肩膀上……
  不过都是想想而已,他看见邱十里伤痕累累还渍了汗的手背,也看见他因疲惫而打架的两扇睫毛,或许平时这家伙有足够的精神和体力任自己折腾,但今天不行。时湛阳可不想明早起来一摸,邱十里真发烧了。
  “我一会,要洗一下。”邱十里摆弄着他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表盘。
  “明天早上再洗。太晚了。”时湛阳拨开小弟额头粘的乱发,心想,戴套就是为了做完就直接睡,可不能白戴了。
  “那我躺一小会就走。”邱十里捋了捋他的指缝。
  “走?”
  “我不用回去吗?”邱十里懵懵地撩起眼皮。
  “回去干什么,不困啊,”时湛阳心软得不行,邱十里这样小心翼翼,不是他想要的,“明天早上我们一起洗个澡,一起下楼吃饭。”
  “哦。”邱十里忽然笑了,“兄上,我好高兴。”
  “我也高兴,”时湛阳也笑,“就是第一次……本来想准备充分一点,谁知道今天这样。我喝了酒,不够温柔……”
  “我很喜欢。”邱十里把他的手掌覆到自己脸上,缓缓蹭。
  “老二还干了那种事,”时湛阳又道,“我去相亲,没有解释,也让ナナ不安了吧。”
  “是有一点……”邱十里垂下眼,“但那两天警长一直在,不方便,我也知道兄上绝对不会不要我。”
  “嗯,我带了几个伙计一起去,一起逛公园,好像把那女孩吓到了,估计警长也觉得我脑子有病,”时湛阳摸摸他的眼角,笑道,“以后这种相亲让老二去。”
  “二哥也不愿意去吧。他会更讨厌我的。”
  “那就谁都不去,”时湛阳亲了亲他的额头,沉声道,“ナナ,你不应该被人讨厌。今天这件事,无论对还是不对,我们都真的做了,如果让你感到压力的话,你就想,都是大哥出了问题,药是因为我不在,刚才我还发了疯,把你弄疼了。”
  邱十里摇摇头,往上拱了拱,枕在时湛阳肩上,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手背,“兄上,不是你的错。”他张开嘴,含住他的手指,软软地咬了一口,“是我想要的。我想喜欢你,不背叛你,一辈子的事。如果它是错的,那也是我的事。”
  时湛阳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滩,他肩上的重量好像又沉了,但那是他自己双手提起,又心满意足地背上的。他曾经不觉得自己会爱谁,做好该做的就够累了,没什么值得让他更累。是邱十里让他意识到这想法的愚蠢,而现在,这种动情甚至延展到一辈子的长度。
  “怎么会错呢,”时湛阳把手指抽出来,双手掬起邱十里的脸,摩挲着他的眼角,又揉他的脸蛋,“喜欢上一个人,还有按时躺在他旁边睡觉,是世界上最不能说错的两件事。”
  邱十里立刻被揉开心了,傻乐起来,八爪鱼似的缠上他,声称自己今晚就要这么睡。
  时湛阳却感到很慌张,是的,他又有了硬的迹象,可他不想说,不想显得自己宛如色`欲熏心的,没吃过肉的野狗。
  于是他挪了挪身子,关上台灯,用“当个好哥哥”给自己洗脑,并坚信自己会做个美梦。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早餐时,桌上还是冷冷清清,老四看了看老二空空的座位,又挖了一大勺吐司上的炒蛋,问:“圣诞节爸爸会回家吗?”
  时湛阳放下咖啡,调低了新闻音量,“不会,等冬天过去。他今年风湿太严重,在这边受不了。”
  邱十里估摸了一下,离节日还有一周半,下半年的单子也都完成了,目前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安排,时间还是充裕的。
  “哥哥带你出去玩吧,”他提议道,“小枫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时郁枫双手抱着牛奶杯,咕嘟咕嘟地喝,不吭声。他的小狗在餐桌下,哈哧哈哧地,挨个绕着人腿打转。
  时湛阳道:“迪士尼怎么样?”
  邱十里一听就想起来了,上次救人的时候,这事儿就在那张乱七八糟的餐桌上被提到过,当时大哥桌下的手中藏着枪,口吻也是这么柔和。不过对他来说,只看过几部迪士尼电影,知道迪士尼乐园很好玩,很梦幻,在世界各地有好几家,却没什么具体的了解。
  “听说很多小孩子都喜欢,”他把剥好皮的柳橙放到时湛阳面前的空盘中,胡思乱想着,眼睛不自觉地亮了,“兄上,那个迪士尼……是什么样子的?”
  “热热闹闹的,有很多游乐项目,还有卡通公仔,公主王子,很适合家庭旅行吧,”时湛阳笑了笑,看着时郁枫,“老四和我说过想去。”
  时郁枫抬起眼,奇怪地看着大哥。
  “现在还想去吧,小时?”时湛阳冲他使了使眼色。
  “哦,对,”时郁枫目光扫过对面两人,反应了一下,点头道,“我想去,你们带我去吧。”
  邱十里虽说没看明白他们俩唱的这是哪一出,心里却止不住地激动起来,在这家里待了十几年了,真正的家庭旅行只有一次,是养母在世的时候,初夏,他们去了西西里岛,那地方像油画一样,天和海都温柔优雅,他现在一想起养母,就会想起那个五月底。
  “我们就去香港的那个,”他转脸看着大哥,“还可以吃早茶,喝糖水……”
  “买连环画。”时郁枫道。
  “还要去看看妈妈。”邱十里道。
  “嗯,是去香港比较好。确实要回祖坟看看,好多年了,”时湛阳啃了一口那颗圆溜溜的橙子,“我还答应过妈妈,哪天不是单身汉了,要去告诉她。”
  邱十里盯着他愣了一下,也盯着橙肉流下来的晶莹汁水,挂到大哥的指节上,“兄上,”他脸红透了,低着头,把纸巾递过去,“……你擦一擦。”
  “好。”时湛阳看着他乐。
  邱十里又去看幺弟,时郁枫还是一脸无所谓,专心吃着炒蛋。
  饭后,邱十里裹上厚大衣,高高兴兴地帮女佣捡鸡蛋去了,时湛阳点了支烟抽,站在窗边远远看着他,也不知怎的,最近他居然会不好意思在邱十里面前犯烟瘾。见时郁枫过来,在自己身边站定,时湛阳又把烟碾灭,毕竟他也不想污染小孩子的肺。
  “刚才做得很好,”他看着幺弟的发旋,说,“老三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他应该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想去。”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想去。也看得出他开心。”时郁枫在玻璃上呵出白气,画了几个圈。
  “你想不想去?”
  “想,”时郁枫点点头,“其实去哪都好,在家里好无聊。”
  时湛阳笑了,“可以把你的小狗也带上,记得给它牵个狗链。”
  “真的?它可以坐飞机吗?”时郁枫扬起脸。
  “自己家飞机,自己家机场,”时湛阳又开始在那片灌木里找邱十里,立刻就找到了,“平时运死人也没问题啊。”
  时郁枫想了一下,深以为然,又问:“三哥脖子上为什么那么多伤,昨天晚上还没有。”
  时湛阳简单道:“老二掐的。”
  “他们打架了?”
  “嗯,你睡觉的时候,你二哥犯了家规,现在正在关禁闭。”时湛阳垂眼瞧着家里唯一从没被那么罚过的孩子。
  “那些小的呢?深红色,有的拇指大小,有的像牙印一样。”时郁枫仔细地描述。
  “……我弄的。”
  “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怎么都会把他弄伤,”时郁枫一脸严肃地琢磨,“最惨的还是三哥。”
  时湛阳感觉十分诡异,又想笑,又笑不出来,他身上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所谓伤痕,邱十里的虎牙可是厉害得很,可他实在做不出给幺弟展示这种事来,“你以后如果喜欢上谁,也会很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他斟酌道,“他如果喜欢你,也会很开心。”
  时郁枫以此类推,“比如我想在小黑身上写名字。它应该不会生气。”
  “喂,”时湛阳揉乱他的头发,“小狗和你三哥可没有什么可比性啊!”
  也不知时郁枫听没听懂,总之他又是那副“随你便”的神情,躲开他的手,“我知道了,我就是没有那么喜欢的人类……这样的话,以后我应该叫他三哥,还是大嫂?”
  这一问倒是再次语出惊人,时湛阳捏着烟杆想,你小子眼神和直觉都不错,但好像还没叫过我几声大哥吧。
  “你可以试一下叫阿嫂。大嫂不好听。”
  “好吧。”
  “记得当着我的面叫哦。”时湛阳很愉快,“小时今天怎么这么乖,突然长大了。”
  时郁枫又一次奇怪地看着大哥,字正腔圆地说,“老时,你今天真的好烦,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说话了。”
  说罢他就转身走开。
  时湛阳则哈哈大笑,上楼找了几件自己的高领毛衫,准备让邱十里试试。
  他本想这两天就出发,还可以去中国大陆挑两个城市逛一逛,圣诞节过完再回来准备第二年的工作。夜里一番折腾过后,他和邱十里又汗津津地躺在同一张床上,提及此事,邱十里却说不好。
  “我们应该等二哥出来,带他一起。”他解释道。
  时湛阳颇为惊讶,“你不介意?”
  “肯定是会有点尴尬,”邱十里又往他怀里钻了一点,给他拉了拉被角,“但是,兄上,我们应该试着缓和跟他的关系,一方面,他是家人,家庭旅行把他排除在外就是我们的不对,还有一方面,他现在肯定非常恨我们,恨到一定程度,可能会爆发。”
  时湛阳展平小弟的眉头,轻声道,“ナナ,带他去他还是会恨的,这个矛盾没有这么浅。”
  邱十里握住他的手腕,“至少要做出一点尝试啊。我也会小心的,不会再乱吃乱喝,而且我觉得,出门在外,二哥也不会故意针对我。”说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我有感觉,他其实过得很孤单。”
  时湛阳心里五味都有,虽然,他估计时绎舟八成根本不会答应跟他一起出门,还会呵呵笑着说他假惺惺,再说一些刺耳的古怪话。但他还是对邱十里说了“好”。
  他对母亲有过承诺,要和二弟好好相处,尽管失败了……一定要失败吗?
  眼见着三天已经过去,管家给储藏室开了门。和时绎舟被关进去时一样,那是深夜,时湛阳独自在客厅里等。
  木质楼梯被踩出沉沉的脚步声,接着,时绎舟被管家扶到时湛阳跟前。三天不吃不喝,他脸色是煞白的,下巴上、前襟上,都是干掉发黑的血迹,眼底也青黑,眼神却还有亮度。
  他紧紧地闭着嘴巴,拒绝了管家递来的热水和止疼药。
  时湛阳放下报纸,没有急于提起旅游的事,只是抬眼看他,跟管家说:“医生没睡吧,给他清理清理,然后早点休息。种牙我已经联系好了,三个月以后再做效果比较好。”
  “二少爷,”管家又扶住时绎舟的手臂,“走吧,发炎太严重了就不好了。”
  时绎舟眼圈猛地红了,还是不肯张嘴出声,任管家扶自己上楼,却一直僵硬地梗着脖子,回头死死瞪着时湛阳。
  “晚安。”时湛阳平平淡淡地说。
  随后,他看见老管家和二弟消失在楼梯拐角,也听到了低低的,压在嗓子眼里的哭声,哑得好像喉咙已经破了一样。
  按理说,时绎舟以前是那储藏室的常客,比三天长的也不是没关过,只不过每次都是邱夫人在外面等他出来,时湛阳并没有什么经验可谈,也不知说什么合适,又该如何应对他这一系列反应,只能按自己琢磨的行事。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然而,无论如何,家庭旅行的事还是只能由他来提。第二天早晨,他们兄弟四个按时坐在餐桌上,面对着各自的早餐,只有老二面前是一碗热粥,他却低着头,戴着一只口罩。
  “你这样怎么吃饭。”老四侧脸看他,皱着眉问。
  时绎舟愣了一下,凶巴巴地瞪他,瓮声瓮气道:“闭嘴!”
  时湛阳心想有点悬,老四也是个暴脾气,不要一会又打起来,却见他并没有再顶回去,居然乖乖低下头,兀自叉起小番茄吃了。
  看这样子,他不是被吓到了,倒像是有点可怜老二。
  时湛阳大概猜得到,老二是不想在他们面前把嘴露出来,要等他们全吃完再动嘴,邱十里也尽量吃得很快,大概是想要快点下桌。
  “是这样的,”时湛阳喝完自己的咖啡,终于开了口,“老二,我们计划这两天出发,去香港那边过圣诞,冯伯已经把行李大致收拾好了,你准备一下随身要带的就好。”
  时绎舟挑起眉头,“我也去?”
  “嗯,”时湛阳看着他,“回去休休假,看看妈妈。”
  “我不去,我也不想看什么老娘,”时绎舟显得很不自在,“假惺惺的,搞不搞笑。”
  时湛阳强压住不耐烦,平声道,“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他又尽量把语气放得更和缓了一些,“妈妈肯定想你了。”
  时绎舟哈哈地笑起来,提着手腕,搅和着碗里的粥,冒了他一脸的热气,“不是,我没听错吧,你们真欢迎我啊。”
  时湛阳没说话。
  时绎舟又眯起眼,瞧着邱十里,疼痛的牙床使他语速相当慢,“三弟,你觉得怎么样?”
  邱十里很诚恳,“还要去迪士尼,四个人的票我已经订好了,”他停下手里的刀叉,“无论是扫墓,还是圣诞节,都应该家人一起过。”
  “家人?”时绎舟翘起条腿,声音跟着目光一块刻薄起来,“你还真把自己当家人看!你不是被人从日本小山村捡来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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