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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始于夏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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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那摇椅就开始剧烈地晃了,邱十里颈子上被狠狠吮了几个紫红的印,他差点叫出声,拉上腰带尾端,他刚准备进行下一步,露台通往二层餐厅的小门忽然响了几声。
  邱十里瞬间伏低腰身,趴在时湛阳身上,沿着椅边往那方向看——晦暗天光下,隔了十几米远,时郁枫穿了件印着超级玛丽的白T,张望了两下,居然和他对上了眼,当即快步走来。
  幸好有椅背挡一挡。
  怎么就不记得锁门呢?邱十里悔恨咬唇。
  解开一半的腰带又慌慌张张系回去了,时湛阳在他后腰脊沟上擦揉的那只手也暂且停下,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两人都还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衣睡裤,因为刚洗完澡——平安夜既然要晚上床,那夜里必然没法从容地去做些别的,于是干脆提前干了个痛快,真可谓是未雨绸缪。现如今,完事还没到两个小时,又差点擦出火,结果未遂,甚至一下子就软了,似乎也是活该。
  活该个头!邱十里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也老老实实地拢好衣裳站起身子,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惺忪样子,本想捂一捂自己斑驳的颈侧,又觉太刻意,只得作罢。
  “阿嫂,”时郁枫正直地看着他,“冯伯拿不准喝晚餐喝什么红酒,正在找你。”
  “他在楼下呢?”邱十里瞧了瞧桌面上那只早已氧化的苹果。
  “在地下,酒窖里。”时郁枫道。
  时湛阳察觉到邱十里脸颊上不甚明显的红,心中十分满意,见他匆匆走远,头也低着胳膊也抱着,像个正在生闷气的小孩子,自己那点肉吃到一半被生生扯开的不爽也就消散了一半。
  “小时亲自找我啊。”他看向站着不走的时郁枫。
  “我有事要问你。”时郁枫这回没跟他拽,直接席地而坐,盘起双腿,严肃到一种苦恼的地步,“真的,我想不通!”
  时湛阳愉快道:“说。”
  时郁枫却又犹豫了:“我不能白问。”
  时湛阳认为他会纠结一阵,于是从衣袋里拿出自己最近正在动手打磨的那样东西,在手指上比了比,顶上粗齿锉刀继续忙活起来。
  却见时郁枫忽然靠近了些,“我看视频学了按摩,”他快速说,“按完再问。”
  说罢他就上手开始对付时湛阳的那条病腿,隔着一层绸质睡裤猛捶猛捏,动作相当沉稳,一双握惯了方向盘的手确实有劲儿,时湛阳甚至被他按出了点知觉。
  虽说不太难受,但这情形着实诡异,和邱十里偶尔按摩的时候不同,时湛阳只觉得自己的大腿宛如案板上一块牛腱,打散了肌肉组织再撒点墨西哥香辛料,马上就能进烤箱了。
  “停,”他喝道,“老四,你这样还是算了吧!”
  “这样有用!”时郁枫也大喝。
  “那你的问题也别问了。”时湛阳把幺弟的腕子从自己腿上拔起来。
  时郁枫力气上拗不过他,被掰得疼极,跳起来甩甩手腕,冲大哥怒目而视。
  时湛阳完全无视,继续做他的小手工。
  “你在磨什么?”时郁枫闷闷地问。
  时湛阳倒也坦荡,两指夹起那枚小小的粗糙的金属圆环,伸直手臂,用它去套海平面上方那沉下去半截的夕阳,“戒指。”
  “它原本是什么?”时郁枫垂着眼,又问。
  “子弹。”时湛阳把指环穿在小指尾端,细细地打磨它外侧切割的棱角,又补充道:“12号口径猎枪的弹壳,材质是覆铜钢。”
  “它杀过谁?”
  时湛阳笑了:“喂,杀过人的子弹怎么能用来做戒指。我以前习惯用这种枪打野猪而已。”
  时郁枫两眼放光,却皱起眉毛,他是好奇的,端详那戒指小巧的尺寸,“不是你自己戴。”
  “确实。”时湛阳点点头,把钨钢锉刀和圆环都收回口袋,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是转脸专心看着自己仍在探究的幺弟。
  “以前我不明白。”时郁枫坐回地面,把手按在膝盖上,“你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现在我懂了。”他又道,“我也有这么喜欢的人了。”
  时湛阳的眼皮跳了跳,笑得不可谓不生动:“那恭喜你。”
  他固然知道那是谁。他和邱十里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电视上一见钟情的偶像,所谓一头栽进赛车场的冲动,又所谓现在郁闷的理由——
  果然,时郁枫闭了一下眼睛,“所以我想问的是,”他的确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怎么追求喜欢的人?”
  时湛阳十分认真想了想,道:“对他好咯,好到让你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
  时郁枫坐得笔直,若有所思。
  时湛阳又道:“你也要说出来,要让对方了解你的喜欢,同时意识到,你的喜欢是一样很好的东西,他离不开。”
  “这个……我现在做不到。”
  “那就不要追。”
  时郁枫有点急了:“是他根本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没有机会去认识,或者了解。”
  “见不到面?”时湛阳问。
  时郁枫不吭声,可时湛阳知道,他的确见不到,那位倒霉的脸盲世界冠军已经被邱十里这个老同学隐姓埋名地藏了起来,躲避未来可能发生的追杀,而在时郁枫眼中,这件事只是“我喜欢的人突然退役离奇失踪”这样粗略又荒谬,对于一个生活简单到除了开车就是睡觉闲得无聊就打一架的十七岁男孩而言,这简直毫无前路可寻。
  时湛阳由衷同情自己这位终于开窍的小老弟,把声音放柔,又道:“我想,也不会一辈子见不到,虽然你暂时没有机会。”
  时郁枫又不愿承认没机会这一点了,转而问:“如果见到面我该怎么做?只见一面的话。”
  这还需要问?时湛阳心想,你对你喜欢的那位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是遵从你自己的习惯和想法?我把绝招都传给你了。同时,绕着那么一小撮小心思说这么半天,也给他一种做妈的不良错觉,于是干脆开始胡说,想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强上就好了呀!只要你打得过。”
  时郁枫一愣:“啊?”
  时湛阳言之凿凿:“只有一面,不做到底就会遗憾吧。”
  时郁枫大大地诧异,“你……对邱十里也是这样?如果只能见一面?”
  时湛阳差点被噎住,好吧,他那点情情爱爱在这小屁孩眼中也是门儿清,仔细想想,认识久的关系近的那些,又有多少是看破不说破呢?连大哥大嫂都叫上了。
  当然,只要邱十里不反对,时湛阳对此也就没什么意见,只是装作一脸惊讶:“啊?什么这样?当然不是!对他我怎舍得。”
  这是时郁枫第二次一跃而起,他愤怒大叫:“老时,你不是人!”
  时湛阳则大笑,近期少有的,真正的爽朗,“小时,你不是男人!”
  他承认自己的趣味相当低级。
  可转念一想,老四这人又硬又轴,且对恋爱当真一无所知,方才瞎说的那些,倘若把他引入歧途那就太乌龙了,毕竟那是自己发的神经。时湛阳单腿站起来,撑着茶几,自己稳稳坐到轮椅上,“抱歉,刚才是大哥胡扯,强奸犯当然都该死,”他抬手拍了拍时郁枫的大臂,沉下心说,“我是这样想的,在你严谨全面地考虑怎样追求一个人之前,应该先想一想,自己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值不值得人家去需要。”
  “当然值得!”
  “是吗?”
  “你以前说过,你心里有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花钱,也愿意为他杀人,我都做得到。”
  时湛阳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有这茬事,那应该是五六年前了,他和邱十里带着幺弟去看了什么爱情电影……
  他当时应该是看着邱十里说的,心里充盈着一种年轻的、普普通通的骄傲——他们两个把这两条都做到了,对对方,不是吗?
  “那是我以前的想法。”时湛阳开始缓缓把轮椅往露台边缘转,海色已然又暗了一层,转眼就要归于沉默的黑,最后这几抹深重的红,他真想抓一把看看。
  “那你变了?”时郁枫钉在他身后,大声问。
  时湛阳停在栏杆之前。
  “现在你给不起了?”时郁枫抬高声量。
  “给不起?”时湛阳猛地转回头来,他的嗓子居然吼过了时郁枫这种莽莽撞撞的小年轻,他仿佛不是给时郁枫一个人吼的,“是不够!你要去爱一个人,做这么一点狗屁准备,根本不够!”
  时郁枫穷追不舍:“那什么够?为他去死?愿意和他一起死?”
  在夜的蔓延中,时湛阳的双眼极亮,亮得令人生寒,这两点寒星伴随着陡然急促的呼吸颤了颤,“什么死啊,是要活才对,你要有能力让他好好活着,同时,最好和他一起活着,”忽然他就笑了,“太他妈难了,但这也是终极的成功。做不到,你干脆给他自由。”
  在这有关“终极成功与自由之取舍”的讨论过后,时郁枫茫茫然陷入沉思,时湛阳就打发他下楼叫人,兀自在露台上等邱十里过来,帮自己把轮椅运下去。
  他现在上下楼都会在腋下夹着拐杖自己走,轮椅也可以随便叫个手下来抬,但他就喜欢“麻烦”邱十里,因为他知道,这点“麻烦”可以让邱十里感到安全。
  时郁枫下楼后不到一分钟,时湛阳手机就响了,邱十里说自己正在参照食谱做一道川香麻辣水煮鱼,马上出锅,要他等一小会。
  连声音都轻飘飘的,看样子是十分享受做饭的过程,时湛阳捏着鼻梁默默地笑,中餐里他最喜欢吃川菜,邱十里虽然厨艺平平,但一直记得这件事。
  两人都没挂机,邱十里把手机放在灶台边,锅碗瓢盆油煎水煮的热闹传到时湛阳耳边,他打开电脑翻阅今天的邮件。私人信箱,知情的范围很窄,邮件也没几封,排在首位的来自一个加密邮箱,时湛阳心中了然,每年末尾他都会收到这样一封神秘来信,打开之后便会自动销毁,所谓阅后即焚。
  至于来信者,便是那两年一度在游轮上召开盛大拍卖的“百万会”。没有拍卖的年份,这只是一张简单的新年祝福,而在有拍卖的年份,这邮件里会包括此次的藏品信息。
  藏品千奇百怪,违法的也不在少数,这早已成为百万会的传统,具体内容对多数参会者都是保密的,只对小部分老客户透露,时家固然是其中之一。
  时湛阳已经多年没去参加这种花钱买风头的聚会,他没兴致,也没工夫,当年带邱十里过去只是为了买刀立威。算来今年是大年,他打开邮件也只打算随意浏览一遍,然后就赶快下楼去吃他的水煮鱼,过他的平安夜。
  然而藏品列表的第三列就抓住他的一切思绪,让他把目光钉死在那儿。
  拍品名称:中国外科医生,心脏手术专家
  供货人:江口理纱子(日本)
  在拍品图片的位置上,一个苍老枯槁的男人赤身裸体,瘦得宛如一把骨,默默看着镜头,高个子,只有一只耳朵。


第四十八章 
  原本定的就是过完圣诞当天就回家工作,时湛阳的确也没多留,在飞往旧金山的包机上,他给邱十里派了活,要他去中国南部那个避世的小岛跟那老同学见上一面。
  “老四已经想找他了。”时湛阳说。
  邱十里摆弄着手里的莎莉鸡眼罩,惊讶过后,是一点点的不太情愿,“小英现在还是避避风头比较好,老四也不能知道他在哪里。”
  时湛阳点点头:“是啊,所以ナナ过去陪陪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他连新年都没人一起过吧,”顿了顿,时湛阳又道,“还有毒佬的信息,他知道什么,你都问一问,再教他几招自我防卫。”
  这意思很明确,是要邱十里在那边留到元旦之后。时湛阳垂眸倒茶,一股青透的碧色注入骨瓷矮口杯,发出泠泠的响,只听邱十里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只能提前和兄上说了。”
  “什么?”
  “新年快乐啊。”邱十里弯起眉眼。一抹潋滟的笑。
  抵达圣何塞机场之后,邱十里直接办急签转机,只身去往南海的那座岛屿,时湛阳则匆匆领着伙计们往旧金山南湾区自家大厦里回。这般分别如此迅速,也如此真实,时湛阳离开机场前,在航站楼的上一层,甚至看见了两眼邱十里在下层的身影,他正在飞快地走,举着手机说着什么。
  事实上,分开过节并非时湛阳的本意,这样支开邱十里,只是因为他不想徒增波折,更不想给邱十里徒增压力,把事情复杂化。
  叫了几个最顺手的亲信进到办公室,时湛阳开门见山,“今年百万会我要参加,去把这位请回来。”背后的电子墙面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已经不成人样的一个老年男人,时湛阳把转椅往侧面一转,激光笔的光线绕着那张皱脸划了两圈,“中国人,卖家是江口理纱子。”
  众人面露茫然,邵三望着照片旁边的几行介绍,心中则是一惊。姓秦的外科医生,只有一只耳朵……早在七八年之前,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大哥就派他们一大帮人四处找过了,也在中国待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最后遍寻无获。
  当时简直就是在大海里捞一根无名的针,有效信息太少,他们连目标的外貌都不掌握。当时邱十里还不到十八岁,在上海学做普通大学生,好像还当了班长,经常领着他们一帮兄弟吃香喝辣,在老城区的街道上大摇大摆地乱逛。当时八仔也是个小孩,面对脱衣舞女郎还会红脸害羞……
  当时老K还活着。
  想到这里,邵三就不愿琢磨下去了,他只是恍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一晃而过,自家大哥居然还没找到这位貌似十分重要的老医生,不过也算有了点线索。
  他试探着问:“老大,您要买他?”
  时湛阳轻笑,目光扫过他们并排站着的每一个,“我去给江口组送钱?”
  邵三哑口:“这……”
  时湛阳又道:“我们是要去抢。”
  邵三立刻来了精神,和身边诸位一同竖着耳朵听。
  时湛阳一步一步地安排,先是点了两个最年轻的负责帮他换大量白子,毕竟,在船上倘若没有这种价值不菲的交易货币,那是什么都做不自在的。
  接着他又道:“一个前提,江口组很久以前就知道我想要这个人,他们大概也藏了很久,你们说,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直接把他送到百万会去?”
  八仔抢先道:“一种那个……对,明示!”
  另一个刚冒头的小年轻接着说:“他们需要钱,觉得从您这里可以稳赚,或者,他们想把您引过去。”
  时湛阳不置可否。
  邵三道:“老大,万一这是……”他也琢磨不清楚万一什么,只得着急总结,“反正我们可不能再中套!”
  时湛阳点点头,“比如,他们的货是假的,我去了,我还付了钱,买了个冒牌货,真正的秦医生还被他们拿在手里。”
  手下们都不敢吭声,专心盯着他瞧。
  “两个小时之后出发,去东京。”时湛阳只是这样嘱咐。
  当邵三带领五十多个红耳钉从羽田机场出去,日本时间正值下午两点,天空灰沉,像是要落雪。他们早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轮椅也推在最中间,被一群人声势浩大地围着,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没错,他们气势汹汹就是来抢人了,管那人是不是马上要成为拍卖品,然而,轮椅上坐着的,却是头戴黑色假发,脸有易容,身子用大衣包得严严实实的八仔。
  八仔自得其乐,相当享受被当做老大包围的感觉。
  他们去到江口组近两年迁至中野区的总部,美其名曰拜访,果然,组内诸位人人闻风草木皆兵,排了几行在大厅里迎他们,而江口理纱子已经不见踪影。
  邵三心觉安稳,依着道上的规矩和副组长客套,态度相当谦恭,似乎这趟过来果真只是为了送些新年的伴手礼品。八仔则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老大派头在后面默默地坐,态度沉稳,一言不发,不太高兴的样子。这也是合规合理,做东的没有组长出来,那做客的也没理由拿老大和他们副手废话。
  所有都是预料之内,时湛阳说过,在这种关头,无论江口小姐本来打算把货放在哪,只要察觉到一点点风险,就一定会立刻把他藏到最保险的地方。
  那便是她自己身边。
  而作为百万会本期拍卖的供货人,倘若不按时上船,便是犯了大忌,也坏了名声,这种亏谁都不想吃。
  既然她的路线并不确定,那就造出个钉子,把她钉死在一个看得见的点上。
  与此同时,时湛阳也在伊丽莎白港秘密登上了那艘漂亮的阿尔忒弥斯号。几年不见,她再次翻修一新,越发奢靡,船舱内雍容的灯光、皮革、毛毯、金银器……就这样堆叠,反而显出种压在人眉毛眼睫上的沉重暗色,连呼吸都是闷窒的。
  还是当年那位劳伦斯专门负责服务。他被请到时家吃过几次隆重又正式的晚餐,心里自然有种亲切,宛如多年未见的朋友之间的寒暄,他多了句嘴,问到邱十里。
  时湛阳看起来心情不错:“休假。”
  劳伦斯开起他的英式玩笑,一本正经:“来到我们‘月亮’号上,不是最好的休假吗?”
  时湛阳只是哈哈大笑,不经意般问了他几句江口理纱子的情况。
  劳伦斯如实回答,江口小姐带了四个人上船,包括她要兜售的那位“货物”。
  劳伦斯还说,江口小姐要求在成交之前,把拍品自行保管。
  拍卖时间定在新年夜当晚,时湛阳还剩下四天的空余,他或许也需要对付四个人。要来个瓮中捉鳖难度不大,毕竟,虽说这船上明面规定了禁止任何枪支利器,但他要在来客和侍从里面安排一些自己的人手,带些有分寸的武器,百万会不会说上半句不好。
  时湛阳暂且决定按兵不动。
  不动原因有二,一方面他吃够了贸然动手的苦头,另一方面,一艘游轮只有这么大,航程也就那么长,任何人都不能提前下去,太早把货抢到手,局面由攻变守,不利反而会转移到他这边来。
  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买家拍到手的珍品离奇消失的“怪事”,单是拍卖会过后的那两天都能够一波三折,更别提这余下这整整一周,足够鸡飞狗也跳了。
  那几日时湛阳隐藏得相当精准,为了防止理纱子知道他也在船上,而非在京都一脸丧气地浪费时间,他必须时时刻刻清楚对方的行踪动向,从而避开。好在他掌握着那么多双眼睛,并且个个亮得很,理纱子只要出了房间,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时湛阳决定在拍卖会前一夜动手。
  数日相安无事,未曾打草惊蛇,纵使是江口组组长也会有不愿紧绷的那一瞬间——除了时湛阳,没人会对她带在身边的东西产生威胁,而在她看来,时湛阳并不在这艘船上,而是在京都老窝,被她的得力手下拖拽时间。
  这片封闭在浩浩洋面上的空间内,倒成了她藏宝的绝佳托管所。
  那天二层甲板的露天啤酒酒吧有爵士表演,请来了几个大师,在酒吧深处一汪灯影晃动下悠悠地弹琴打鼓,吹着锃亮的铜管。
  江口理纱子也在,穿了条鲜红的鱼尾半裙,还有绑带细高跟凉鞋,完全不怕冷,坐在吧台前高高的圆凳上,和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亚裔酒保聊得正欢,他们旁边,隔了一张圆桌和几道围栏,便是暮色中越发显得幽深莫测的大海。
  时湛阳则默默坐在室内窗边,一盏灯的影子正好倒映在那块玻璃上,从理纱子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块光斑,却看不清他的脸。体质不能喝啤酒,他就点了杯热可可,等饮料被毕恭毕敬地到桌上,还配了一杯热牛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按照邱十里的喜好点的单。
  一杯可可,半杯全脂奶,还要把凝出的奶皮一同倒进去。邱十里最喜欢的搭配。他会用吸管或者叉子,先仔细把蘸饱可可的奶皮完整地挑出来,一口吃掉。
  时湛阳看向冒着热气的两只马克杯,捏捏眼角,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他这两年已经不太喝得下去这种甜腻腻的饮品,说是看看,他也只看了两眼,立刻又把目光转回理纱子身上。
  她面前空出的一只又一只高脚杯使得时湛阳又多了一成把握。那酒保还真是给劲儿,虽说都是低度数鸡尾酒,但量大了也是好事,时湛阳把目光聚在那张陌生的面容上,简直要怀疑他是否也是自己安插的人了。
  当夜幕降得更深,当她放过了那位讨喜的酒保,回向自己的房间,清醒的,或是微醺的,这条路上,时湛阳已经埋好了五个能够悄无声息截住她的支点。
  至于她带上来的另外三位——方才时湛阳收到消息,最后那个已经落在控制范围内——简言之,随时能杀。
  就算她也秘密排了什么人在这船上,时湛阳照样不会落到劣势。
  总觉得有些太过顺利,时湛阳这样琢磨,虽然从未试图万无一失,也承认意外永存这个无可奈何的道理,但他已经习惯疑神疑鬼。无意间喝下一口可可,甜得舌根发麻,蓦然之间,他竟和那位酒保对上了目光,明明有大片光斑挡着,那束明亮锐利的目光却的确笔直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仅仅是一秒,却容得下一个对视。
  酒保的眼神即刻闪开了,无比温柔地转向面前的女人,把又一个空杯拿下桌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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