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明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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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白沐风把鹌鹑蛋塞进嘴里，含糊道，“阿舫在‘天宏’，我以为你也在那边呢？那，你不在‘天宏’，你在哪儿呢？”
林安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口：“在、在家。”
“啊？”
林安咳了一声：“全职写手。”
白沐风安静了片刻，疑惑道：“唔，你这么好的学历，怎么会想着当……全职作家？”
林安没底气：“……心、心血来潮。”
白沐风点着头“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

“——”
吴辰舫把手机拿起来，看清上面的来电人，对林安笑笑：“小刘的电话，应该是工作上出岔子了，我出去接一下。”然后冲白沐风道，“你们先吃着，不用管我。”
白沐风咬着牛丸，用左手给他比了个“ok”。
吴辰舫出去，白沐风专心吃东西，似乎没有讲话的意思，林安喝着凉茶，一时间，整张桌在嘈杂的背景音乐环境下安静得能听见锅里冒出的“咕噜”声。
林安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挑起话题，手指无措地掐着凉茶盒的边角。
白沐风埋头吃菜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心下明了。
林安还在想要不要问他“觉得这家店味道怎么样？”，白沐风扯了张卫生纸擦擦嘴角：“林安？”
林安立刻回神：“啊？啊，怎么了吗？”
白沐风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眼底没了笑意。
刹那间林安就感觉他周身的气场变了，不再和蔼温善。
他挂着浅淡的笑问林安：“你和阿舫，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怎么听都有点审讯的味道，林安皱眉了一刻，随即松了眉头的痕迹，坦白道：“见面到现在，也就六年多，不到七年……”
“呵，”白沐风低头嗤了一声，淡淡道，“和我也差不多嘛……”
这时候要是还听不出来有问题，林安就是个傻子。
林安放了筷子，语气疏远：“白先生是什么意思？”
听到“白先生”三个字，白沐风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林安直球打得这么快，笑容加深：“我应该比你大一岁，我就不叫‘林先生’了，还是叫你林安好了。”
林安脸色凛然，没有接话。
白沐风闭眼舒了一口气，忽然转了话题，冲林安揶揄：“阿舫的手艺不错吧？”
林安闻声皱起眉：他是故意的！
“他特别会包饺子，中间圆圆的鼓鼓的，褶皱比那些裙子边的都漂亮。他连擀饺子皮都会，每张都能擀成一样的厚度，我那时候总说他是‘人工擀皮机’，每次我这么说他，他就把我按着，拿手糊我脸，特烦人！”他笑了一声，把目光落在林安身旁的空位，眼神缱绻，语气温柔，娓娓而谈，“本来在一起的时候，我说我学做饭，厨房归我。结果当天我把肉丝炒焦了，焦的像煤炭，他拿了两个蛋，做了两盘蛋炒饭。第二天我就把厨房让给他了，资源不能浪费了嘛对不对？……他做啤酒鸭做的也特别好吃。哦！还有红烧肉！他做的红烧肉，绝对是世界第一的水平！你尝过吗？——”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林安，不怀好意地笑着，“他当时跟我保证过，除了妈妈以外，不会做给我以外的任何人，宋一泓应该都没尝过。”他停下来顿了几秒，又重复了一次，火药味终于渗出来了，“你尝过吗？”
没有！没有！行了吧！他基本都不做东西！我基本就没吃过！
林安心里那团无名火渐渐烧起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之前的直白单纯大概是装出来的，这个白沐风，要不然，是来单纯膈应他的，要不然，是打算和吴辰舫再续前缘顺便膈应来膈应他的！
前者还好，膈应完再不乐意也该走人，后者就不一样了，那简直就是冲着轰走他来的。
林安咬着后槽牙问：“白先生到底想表达什么？”
“林安你这性子真的是好交流，你不跟我打太极，我也不绕弯子了，”白沐风抬手揉了揉肩，随意无比地问道，“你喜欢阿舫吗？”
林安原本还当他会说什么“我打算插足你们”，结果万万没想到等到这么一句，顿时蒙圈了——这要他这么答？实话实说“喜欢”？对着一个前任说出这种话未免太狗血太肉麻了吧……那，那就不说明好了！
林安沉下心，冷静道：“我喜不喜欢，和白先生没什么关系吧？”
白沐风眼睛微微一眯，笑意不达眼底：“据我所知，阿舫只不过是看在琴阿姨的面子上才和你相亲的，我猜——你也一样，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吧？”
林安冷不防想起很久以前偷听到吴妈妈的那句“妈催你早点和他定下来”，心里骤然一酸，忍不住感叹白沐风这句简直就是辛辣。
白沐风依旧笑容亲切：“你这么好的学历，可惜只是个普通的全职写手……‘门当户对’这个词虽然陈旧，但也不乏道理。坦白讲我觉得，你和阿舫，各方面似乎都不搭呢！表面夫妻这么多年，”他压低了声音，“装的累吗？”
林安加重了咬自己口腔内壁的力道，呼吸加深漫长，尝试让自己消气。
白沐风见他还是一言不发，便接着道：“琴阿姨对我也很好，也知道我和阿舫当年多好，我当初确实太冲动了，伤害了阿舫的感情——你要是不喜欢阿舫，又担心琴阿姨难过的话，大可不必死撑了。”
他双眼眼神坚定，脸上神情也透露着稳操胜券：“反正我回来了，阿舫对我也没有任何恨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再和他试试。你呢？愿意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林安觉得自己鼻尖有些酸，简直想给白沐风送块牌匾，就刻“天下第一刀”五个字——这“前任刀法”也太厉害了……
“白先生，”林安正视他，一本正经地询问，“您知道我和吴辰舫已经结婚了吗？”
白沐风点头，十分自然道：“所以呢？结了又不是不能离吧？”
林安肃然倒吸一口气——这语气的未免太桀骜了吧？！
“对了，我可不是来这里逛了几天后的心血来潮，”白沐风便摸出之前吴辰舫给他的钥匙亮给林安看，“诺，临江国际的钥匙，阿舫给我的，已经有段时间了，他说……我可以在那里一直住下来的。”
林安脸色难看得不行：“你别开玩笑了！”
白沐风心说：还不够，还差一些，白沐风你跟着琅琅看过这么多剧本，你一定可以的。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接着编：“林安，你之前占有的不过是琴阿姨对你的喜欢，呵呵，这份喜欢我以前有的，就算我和吴辰舫分过手，也不见得琴阿姨会对我冷眼相待。何况，阿舫他，对我又不是全然无情……”他把钥匙收起来，漫不经心道，“对了，你们昨天的首映看了吧？呵呵，阿舫告诉你是谁给的票了吗？”
林安脑海中“轰——”的一声，震撼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给的啊！~”白沐风笑起来，“惊喜吗？他没告诉你？唔，让我猜猜，他是不是说‘朋友送的’？——这么看起来他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回来这边了。还有，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今天又看了一场？”
林安脸色阴沉沉，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攥紧。
他曲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起来，他最近对你比以前好吧？不过嘛，他本来处心积虑不想让你发现我，但是我突然出现，他似乎也没任何怪我的意思；明明可以说现在是你们二人世界不方便我打搅，却还允许我一起来吃饭。林安，你是聪明人，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小说写多了会让人思维越来越单纯，你说呢？”

影票是白沐风故意的、行踪是舫哥自己说的、一起吃饭也是他们两人协定的、还有刚刚两人的肢体交流……他之前珍惜的“60分”是吴辰舫见到白沐风后无法自制，心怀愧疚打下的。那自己这算什么？五年份有名有实的炮友？——林安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这么滑稽！
他一直藏着个隐秘的歪理：吴辰舫好像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特别的暧昧情绪或是直白的感情，这样没有异常，那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下去，那名正言顺陪着他身边一辈子的就是自己了。
这层脆弱的自我安慰完全在白沐风的出现面前不堪一击，如今他才发现自己怀揣的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四年多风平浪静的婚约小船，这么能安然渡过他心里的疾风骤雨？
吴辰舫从来不是“一视同仁”，他只是已经把自己最特别的感情给出去了：当年是白沐风，现在还是白沐风……即使时隔七年，也没有丝毫偏移，就算如今结婚了，也无法割舍掉，无法抑制住。

我一直在对着一个空荡荡的荒地祈求绿荫。
林安嗓子眼堵着气，紧得酸痛，全身都劲都汇聚到了咬合的牙面上，手脚都无力发麻起来。即使是当初在公寓里抓到秦杰出轨，都没有过么痛苦难耐，这么狼狈不堪。

他突然有点想哭。

第四十二章
白沐风端起自己的杯子，假意抬头喝酸梅汤，眼神却悄悄观察林安的反应，见他脸色惨白，眼角却渐渐红起来，心里简直想给自己鼓掌——我真厉害！这药下得肯定够猛！吴辰舫这次非要好好感谢我不可！
林安觉得五张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这顿饭他是一点也吃不下了，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他抖着嘴唇想说什么，恰好后面传来吴辰舫的声音：“你们怎么了？”
两人一齐看过去，只见吴辰舫走过来。
白沐风先一步开口：“回来了？小刘说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事。倒是你们，刚进来觉得你们氛围……”他本来还笑着，看到林安的脸时瞬间紧张起来，说到一半的话立刻转了方向，“林安？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安余光看到白沐风正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自己狼狈得无地自容，慌忙摆手，勉强冲吴辰舫笑笑，边拿起手机边起身，声音有些颤抖：“没、没什么……刚刚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有点急事，要我过去一趟。我先走了……”
吴辰舫心里一片茫然，但也立即明白自己不在场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俩肯定发生了什么，连忙道：“到底怎么了？什么急事？我和你一起过去！”
林安听见他的话，心里一阵暖软，鼻尖猛地酸热，眼神飘忽：“我一个人去就好……白先生、远道而来，总不好让他一个人，你、你就陪陪他吧……”转头看了白沐风一眼，扯了下嘴角，“抱歉白先生，失陪了……”
白沐风眼睛弯弯：“好的。”
林安打完招呼，不再管两人的神色，低头走出长椅。
“林安……”吴辰舫本来还想说什么，正好看到白沐风连忙咬牙切齿瞪大眼示意他别拦着，吴辰舫看见他使眼色，狠心一顿，忍下不安，抬手放在林安的肩膀上，俯身让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小声叮嘱，“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妈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早点回来，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帮你，知道吗？”
林安本来还抱了一丝期许，听他说完身侧握住的手不禁颤抖着握紧，他吸了口气掩下失落，忍住眼睛的热胀感，抿唇笑了一下：“好。”
吴辰舫放开他：“快去快回。”
林安随意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地快步离开了。

见林安出来门，吴辰舫坐下来，愁起眉，严肃地问白沐风：“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了什么？”
白沐风“哼哼”了两声，得意道：“我说我是来找你破镜重圆的，他气到了，就找借口走了。”
吴辰舫震撼：“你……”他猛地站起来，“我去找林安，和他说清楚！”
白沐风拦住他：“别别别！你听我说——我观察过了，他应该不是对你没有感情的。我的话明显让他醋到了，还是很醋的那种，不惜编造借口也要走。”
吴辰舫隐隐发怒：“你真的太乱来了！这么能对他说这种话！万一他是觉得我让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令他失望了，决定把离婚提上日程怎么办？！”
“不可能！”白沐风斩钉截铁，“你没看到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悲伤难过，那叫一个万念俱焚！单单是气你‘出轨’是露不出这种眼神的，他绝对喜欢你！还是很喜欢的那种！所以你现在去就是撞枪口，他在气头上，是你说什么都不会听的，让他先冷静一下。你呢，等今晚上回去了，再好好跟他解释，需要我帮忙证明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好。好好安抚一下，把话说开，基本就可以皆大欢喜了。”
吴辰舫听的冷汗都要出来了，咬着牙重重地叹气。
“这次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吃饭哦！”白沐风像是没看到他的慌乱紧张，反而冲他咧嘴一笑，一脸得瑟的傻样。
吴辰舫眉头紧锁，抹了一把脸，压下心里强烈的不安，随口敷衍他：“再说吧……”

踏出店面，店里的机器制冷衬的外界温度有些温暖，僵硬麻木的身体陡然包在余温为散空气里，就这温度就想是特意为了安慰他准备的，林安忽然莫名心头酸软，眼前眨眼间蒙上厚厚的雾气。
他匆匆揩了下眼角，拿出手机给林妈妈打电话。
他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林妈妈把铜钥匙递给他：“大晚上的，怎么这么突然说要老家的钥匙？”
林安垂眸笑笑，没有看林妈妈的眼睛：“有个杂志，让我这个月写两个短篇，我没什么灵感，想去乡下呆几天。”
林妈妈看他脚边放的包，愁眉：“那明天也行啊，都这么晚了，横竖今天也没车了吧？”
林安把钥匙放好，把包拎起来背上：“我查过了，还有一趟长途是今晚九点的，现在赶过去来得及的。”
林妈妈审视他的脸，突然问：“阿舫知道吗？”
林安的动作一顿，良久才含糊小声道：“知道。”
林妈妈看破不说破：“行，你路上小心，到地方了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好。”林安点头。
在林安关上门的前一刻，林妈妈突然出声叫住他：“平平！”
林安停下拉门的动作：“怎么？”
林妈妈看着他，难得慈爱的眼神，语气温柔坚定：“没什么。如果有不顺心的事，随时来找妈，妈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林妈妈一辈子没对他说过几句软话，林安乍一听到，眼眶压不住热起来，他倏尔一笑，偏过头掩饰玩笑道：“我这么年轻，好着呢！您老人家别咒我！”
林妈妈嗤一声，笑道：“你个兔崽子……”
“走了。”林安不敢再看她，侧身把门轻轻关好。

林安怀着沉重的心情打车去车站买了票。偌大候车厅里人很少，他坐的那一排只有他一个人，前后排也是空的，坐着坐着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孑然一身”的错觉。
林安失笑，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低头看着手上的车票，摩挲了一下，还是打散了返回的想法：既然自己觉得现在脑海一片混乱，无法思考，果然离开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逃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能拖延时间。
他需要这个时间来稍微准备一下。

长途汽车提早了几分钟开始，坐夜车的人少得可怜，除了林安，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和一堆小夫妻。林安走过前面的空位，选了最后一排坐下。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回头数了一下人数，爽朗地笑了：“嘿！今天人多啊！怎么？都回家啊？”
抱孩子的女人回应他：“对啊，回老家，这不刚下班吗？”
“以后这班车要取消了，太晚了，好多时候没人坐的，空等。有也就几个人，车票还抵不上油费哈哈哈……”
“诶，师傅，问一下这边到站大概几点啊？我好让爸妈来接一下我们。”
“路上顺利的话十二点之前就能到！”
“诶，好，谢谢您啊！”
“小两口这么晚回家？”
“没办法，明天我爸生日。”
……
前面大家聊得如火如荼，工作后的闲暇和回家的喜悦交织在一起，气氛欢快，林安在最后却一言不发。一个小小的车厢仿佛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界限分明，互不干扰。
林安按亮手机，没有来电记录和未读消息。
他自嘲一笑：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他们这么久没见，有很多话想说吧，大概还没吃完饭……
本来想关上手机，忽然想起之前和杏霜聊天匆匆结束，林安把网络开上，心道：不知道杏霜有没有回我什么。
后台运作的QQ一连接上网络，顿时消息爆炸。
【杏霜】：好的好的，你先忙！
【杏霜】：有新情况汇报我一下啦！
【杏霜】：你们吃的什么火锅啊，好奇。
【杏霜】：＇图片＇
【杏霜】：看！我的外卖！份量比我想象的多诶，开心！
【杏霜】：安逸你不要太焦躁哦，前男友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觉得你老公是个勤勤恳恳的老好人，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杏霜】：Ps：按照你以前讲的事总结出来的。
【杏霜】：我们安逸这么好，他瞎了眼才不喜欢！
【杏霜】：我们家安逸世界第一可爱！自信一点！
【杏霜】：你老公要是敢和前任眉来眼去，今晚上罚他睡浴缸，不准上你的床！
【杏霜】：我觉得安逸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会做饭，能赚钱养活自己，能看家。虽然不知道你老公为啥和前任分手，但是你本身硬件软件都不差，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老公绝对不会被那种前任再勾走的！
【杏霜】：要是前任先动手，你就拿出你正宫的气势！把蘸水淋到他头上！臭骂他一通！让他知道你是不好惹的！#（超凶）
【杏霜】：你好好吃饭，我去刷剧啦！吃完再和你聊！
……

洋洋洒洒的刷屏消息，看的他心里酸软，林安看到最下面一条“你们吃完了吗？安逸你怎么样啦？”的时候，忽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倾诉欲。
他眼前模糊，全凭记忆按到了聊天页面上方的通话标志。
有点冲动，毫无预兆，但是林安就是这样做了。
杏霜意外的很快接通了。
“安逸，你们吃完了？”
女孩子活泼甜软的声音就像是浇在大坝上的腐蚀剂，一瞬间让林安勉强稳定的心态溃不成军。
他打开窗户，抿着唇小声的回应她：“嗯……”
杏霜气鼓鼓：“怎么样？那个前任走了吗？”
林安轻笑两声，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鼻音：“不知道……我先走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倒吸一口气：“什么情况？！”
林安笑了一声，抬手捂住口鼻，降低自己深呼吸的声音，放开手轻咳了一声，带着笑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就是……呵呵，我先走了啊，他们接着吃……”
杏霜急了：“你为什么要留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呢？”
前面聊天的声音弱下来，客车发动机轰响，车马上就要开了。
林安笑了一声：“他们希望的吧……”
杏霜茫然地愣愣道：“什、什么？”
在被静谧环境衬托出的巨大噪音声里，林安终于低头抵着半开的窗户玻璃抽噎了一下：“我说，他们两个希望独处！那个人回来就是为了他……他给我票是那个人给他的，今天遇上根本不是巧合，是那个人特意安排的！”含在眼睛里的泪水让他看到窗外是一片光怪陆离的风景，风从窗口灌进来，前一秒刚刚把眼泪吹下来，下一秒把泪痕吹干。
“安逸……安逸，你、你别哭啊！”
“我也不想哭的，”林安仰起头眨了眨，“但是我觉得好难过，我觉得我被骗了……”
“安逸……你、你说那个前任给了你老公电影票，又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你说，会不会是他胡诌的？你别太信这种人的话了！他也许是编出来故意恶心你的呢？指不定你老公还不知情呢你老公在他出现后对你怎么样？”
“那个人出现后，他对我的态度如何这个不是重点，”林安吸了一口气，“那个人给我看了一把钥匙，我知道那把的……他说，是我老公给的，长期居住权，养精蓄锐，就等着和我抢呢……我还能说什么？如果真的是几次匆匆见面，为什么要送钥匙？”
杏霜一时打不上来了：“呃，这个……”
“他们已经提前见过好几次了……瞒着我见面，我什么都不知道，前任都到家门口来了，我还被蒙着，”林安抬手遮住眼睛，“杏霜，你不知道，我一想到他们两个私底下见面喝茶，卿卿我我，可能已经做过更直白越界的事，我真的……我真的，很难受……”他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哽咽。
杏霜含糊犹豫：“不、不会吧……你老公、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吧？你们才是结了婚有证的合法夫妻！”
林安忽然一笑，拿白沐风的话重复了一边：“所以呢？结了又不是不能离吧？
杏霜被堵了个够呛，良久才喃喃：“这都……什么奇葩歪理……”
林安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你现在在哪里啊？”
林安换了一个坐姿：“去老家的路上。”
“去老家？去、老家做什么？”
“我要好好想想。”
“啊？！还想什么？不该直接找你老公问清楚吗？”
“我现在脑子很乱，杏霜……我不知道说什么，不如先出来待几天。至于想什么，很多啊，比如，等我回去后，要解释突然消失是为什么？去做了什么？还有就是，我需要冷静分析一下，这结婚快五年的种种，再好好考虑，决定我该不该主动退出，让他们好好破镜重圆……”
杏霜愕然：“你为什么会想退出？你不是很爱你老公吗？拱手让人这算什么圣母行为啊……”
“对啊，”他闭上酸涩的眼，“我很爱他啊，那我就更不该拘束他。他们当年已经错过一次了，既然这么久的时间都不能淡忘对方，天意让他们重逢。不该成为他们的阻碍。”
他咬咬舌尖，叹了一口气，失落道：“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啊。”

第三十三章
林安睁开眼看着吊灯，在“我是谁？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