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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毒_初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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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卢庆低声说:“不是我杀了他。”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敲。
“进来。”花崇说。
柳至秦推开门,俯身在花崇耳边低语。花崇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柳至秦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打量着卢庆。
“是你向周明提议,让他去北区的小树林跑步?”花崇问。
卢庆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双手用力绞在一起,柳至秦几乎听得见他牙齿打颤的声响。
“也是你告诉周明——带上水和食物,中午累了就去小树林里面休息?”花崇并未摆出声色俱厉的架势,周围却隐隐有了种无形的压迫气场。
顿了几秒,他又道:“你在轻纺学院人缘不错,成绩也好,在宿舍是大家推选的室长,周明对你一向服气,你的建议,只要是合理的,他多半会听。”
卢庆急促地呼吸,下唇被咬出一道血痕,“我,我没有……”
“周明进入小树林休息时,察觉到林子里有一股恶臭,怀疑有死尸,让你立即叫室友们过去。”花崇盯着卢庆,语气和缓,“但你叫了上百人前去。不久,‘北区小树林有尸体’的消息全校都知道了。卢庆,头抬起来。”
闻言,卢庆头埋得更低。
花崇起身,单手撑在桌中间,另一只手突然卡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卢庆惊惧地睁大双眼,无助地望着花崇,眼泪从眼角落下,顺着苍白的脸庞滑落。
“郑奇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你诱使周明去小树林,是希望他发现尸块。”柳至秦道:“叫那么多人去小树林,是为了破坏现场。你的行为很矛盾啊卢庆,你想掩饰什么,或者说替谁掩饰什么?”
花崇放开卢庆,“我信你不是凶手,但你得把知道的半点不漏告诉我。”
柳至秦眉峰轻微一蹙。
从主观来说,他也不信眼前这个弱气的男生是杀害郑奇的凶手。但现下案件线索凌乱,案情并不明朗,卢庆嫌疑极大,不仅有行凶的动机,事后的各种行为也匪夷所思。
花崇当着卢庆的面说“我信你不是凶手”,是不是有些……
“我知道他被人害了。”卢庆颤巍巍地抬起头,抹掉泪水,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想帮帮他!”
“帮?”花崇问:“怎么帮?你怎么知道他被人害了?”
“我看见了啊!”卢庆再次抽泣起来,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那天我就在他住的地方,我都看见了!”
第四十三章 知己(08)
“郑奇遇害时,你在现场?”花崇单手搭在桌沿,“你看到凶手了?”
卢庆点了点头,又拼命摇头,脸色煞白。
花崇蹙眉,“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其他……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背影是什么样?多高?胖瘦?穿什么衣服?走路有什么特征?”
卢庆再次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花崇道:“想洗清嫌疑,就乖乖交待。你的脚印留在郑奇的租屋里了知道吗?”
卢庆猛地一颤,惊惧地咬住下唇。
“别再咬了。”花崇叹气,“都出血了还咬。”
“他,他什么特征也没有。”卢庆不安地抠着手指。
柳至秦问:“怎么会没有特征?”
“他穿的是外卖员的衣服。来我们学校送外卖的人都穿那种衣服。很,很宽松,我看不出他是胖还是痩。你们,你们如果逮住一个人,抓来问我是不是凶手,我肯定认不出来。”
“外卖员?”花崇想了想,在郑奇被害前后,大门处的摄像头并未拍到外卖员打扮的人。
“肯定不是真的外卖员。”卢庆稍微冷静了一些,“我到新北村的时间是晚上10点半,我……”
“等等。”柳至秦打断,“你10点半到新北村?没有走正门?”
卢庆吓了一跳,求助般地看向花崇。
花崇却转向柳至秦,“我记得监控只拍到他离开,没拍到他进入新北村?”
柳至秦点头。
新北村一共两个出入口,大门面向洛大,偏门在另一边,因为位置不好,平时几乎无人出入,已经挂了锁。
“我,我是从小门进去的。那里基本不会被人发现。”卢庆小声说:“凶,凶手也是从那里离开。”
“详细说。”
卢庆舔着唇角,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我从去年,就开始追郑奇……”
与周明的说法一致,卢庆喜欢男人,去年在社团活动中对建筑学院的大四学长郑奇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追了几个月,郑奇始终没有同意。
“他说我太小,愿意的话可以给他当弟弟。”卢庆说:“我不想当什么弟弟,继续黏着他,他不肯跟我在一起,但对我还是挺好。不过今年春节之后,他找到了实习单位,好像是一家地产公司,就搬去市中心住了。听他说,那家公司提供宿舍。我,我已经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
“万乔地产?”花崇问。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卢庆继续道:“他开始工作后,就不接我的电话了。我很想他,又不敢去市中心看他,怕他因此讨厌我。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学校,只得偶尔去新北村看看,大门的看门大爷都认得我了。我觉得很,很不舒服。”
“所以你便不再走大门,从小门出入?”
“嗯。”卢庆尴尬地点头,“那其实不是门,就一个很矮的平台。周围都是围墙,那个平台连接墙内墙外,出入很方便,不过因为是背对洛大的,所以大家都不往那儿走。我那天从那里进入新北村,远远见郑奇家卧室的灯亮着,开心极了,立即往3单元跑。可还没跑到,灯就熄了。我犹豫了一阵,不知道该不该上去。他实习肯定很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能是想休息。如果我去打搅他,他说不定会生气。”
花崇问:“在你犹豫的时候,凶手从楼里下来了?”
“嗯,但我当时没有意识到那人是凶手。”卢庆说,“我离3单元还有点远,余光瞄到旁边一条小路有外卖员拖着货运推车经过,但根本没怎么注意。犹豫再三后,我想还是别这个时候去打搅郑奇,便打算原路返回,结果刚转过身,就看到那个外卖员从小门——就是那个矮平台离开。”
歇了几秒,卢庆又道:“我觉得很奇怪,外卖员怎么会走平台?那儿虽然很矮,但还是有个坡度,他还拖着推车,从那里进出很不方便。我比较敏感,凡事喜欢往坏的方向想,立马想到,他从3单元出来,是不是偷东西了?”
“所以你立即上楼去找郑奇?”柳至秦问。
“没有。”卢庆摇头,“我跑去平台,见那人骑着三轮车往洛大的方向去了。推车就摆在平台下方。那个推,推车上面……”
卢庆再次紧张起来,粗鲁地揉着眼睛,“有,有血!”
花崇与柳至秦对视一眼,默契地等卢庆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三分钟,卢庆掐着自己的手指,往下说:“我觉得肯定出事了,上楼一看,一看……”
“凶手没有关门?”花崇抬手示意他停下。
“关了。”卢庆艰难地说:“但我知道郑奇把备用钥匙放在哪,就,就在2楼的电表箱后面。”
“你拿了钥匙,开门进入?当时现场是什么样子?”
“厨房的墙上有血,但是地板很干净,像清洗过一样。”卢庆牙齿打颤,“我已经,已经慌了,赶去卧室一看,墙上全,全是血!还是那种散开的血迹!”
柳至秦道:“喷溅状血迹。”
“是,是的!就是喷溅状!我看过凶杀悬疑片,知道那种血迹意味着什么!郑奇肯定被那个人杀了,那个推车上放的就是郑奇的尸体!”
说完,卢庆惊恐万状地靠在椅背上,粗重地喘息,冷汗直下。
花崇问:“你为什么不报警?反而是从正门慌张逃离?”
“我害怕啊!我当时脑子已经空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卢庆嘴唇哆嗦,“我本来想从小门离开,但是我想到那个人……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但他肯定看到我了,我……”
“你从正门离开,仓皇回到宿舍。”花崇说:“到现在为止,我相信你没有撒谎。但我很好奇——你刻意将周明引去北区小树林,说明你知道郑奇被抛尸在小树林。但照你刚才的说法,你只是看到凶手离开新北村,那你怎么知道凶手将郑奇的尸体藏在小树林?”
“我去小树林看过了!”卢庆努力吞咽唾沫,“新北村外面只有一条路,不是去市中心,就是去洛大。他行驶的方向显然是洛大。我当晚脑子很乱,回到宿舍后想了一夜,觉得他有可能将尸体藏在洛大。”
“所以你开始在洛大里寻找尸体?”柳至秦不解,“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
“我也想报警啊!”卢庆声音带着哭腔,“但我不敢。他看到我了,报复我怎么办?那可是个杀人魔!”
“放松。”花崇缓声道:“你是重要证人,我们会保护你。”
卢庆擦掉眼泪,“我不敢报警,但我想找到郑奇。我们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不管怎么说,我,我还是很喜欢他。他被人害了,我想为他做点事,至少,至少让警察抓到杀死他的人。我找了几天,最担心的是凶手将他扔进南区的湖里,那样我根本没法找。好在没有,凶手把他扔在北区的小树林了。”
“你最先看到的是什么?”
“头……”卢庆开始发抖,奋力抱住手臂,“一个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头。”
柳至秦问:“既然面目全非,你怎么知道是郑奇?”
“不是他还能有谁?”卢庆深呼吸,“一定是他!凶手杀了他,把他抛弃在小树林里!”
“你不敢自行报警,所以怂恿周明去小树林跑步。”花崇说:“但你没必要叫来那么多人。”
“有,有的。”卢庆说:“小树林里有我的脚印,很多。我只能叫尽可能多的人来,把脚印遮掉。我不想你们知道我和案子有关联。”
花崇无奈,“同学,你知道自己在小树林里留下了脚印,不知道在郑奇家里也留下了脚印?”
卢庆无助地嗫嚅,“我那时太慌了,什么都考虑不到。等到后来想起时,已经找不到钥匙了。”
“你把钥匙弄丢了?”
“太慌了我……”卢庆抱住头,“我不知道钥匙掉在哪里了。”
审完卢庆,花崇立即叫来袁昊,让留意出现在监控中穿外卖工作服的人,并查郑奇的通话、上网记录。
“如果卢庆没有撒谎,那我们从监控里大概发现不了什么。”天气热了,柳至秦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袋冰块,丢了一些在花崇的杯子里。“洛大新校区情况特殊,送外卖和送快递的实际上是同一群人,都穿外卖服,三轮车上摆满快递麻袋。凶手混迹在这些人里,非常容易隐藏自己。而且他肯定踩过点,熟悉新北村和洛大的情况,说不定避开了所有监控。”
“那如果卢庆在撒谎呢?”花崇喝茶时将冰块喝到嘴里,嘎嘣两下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柳至秦挑着眉,“你不是说他不像凶手吗?”
“所以你就信了?”花崇似真似假道:“我那是引导他而已。话谁都会说,故事谁都会编,谁知道他有没有隐瞒,是不是在给自己开脱。小柳哥,你啊,还是嫩了点儿。”
“是吗?”柳至秦笑,“我不觉得。”
“嗯?”
“一方面我相信你的判断,另一方面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柳至秦抱着手臂,“花队,你心里根本没把他当做嫌疑人,逗我干什么。”
见诡计被拆穿,花崇摸了摸眉梢,别开视线,“逗你好玩儿。”
柳至秦笑出声来,“工作场合,花队这是调戏下属?”
第四十四章 知己(09)
“有人刻意抹除过这里的足迹。”李训蹲在卢庆所说的平台上方,“本来水泥载体很容易保存足迹,但现在足迹已经被破坏了。”
柳至秦沿着平台外侧的围墙寻找,拐过一个弯后,看到一张被撑出古怪形状的墨绿色塑料布。
他戴上手套,掀开塑料布的一角,接着整张掀开,弯腰查看片刻,喊道:“花队。”
花崇正与李训讨论,闻声回头,却没看到柳至秦的身影。
“这儿。”柳至秦出现在拐角处,招手道:“我找到卢庆说的推车了。”
推车锈迹斑斑,绿色的漆掉了一半,非常普通,底板上有几点深褐色的痕迹,像早已凝固的血。
花崇立即让李训过来勘察。
“卢庆说凶手当晚驾驶三轮车离开,这个推车不大,肯定能搬上三轮车,而对送快递的人来说,推车也非常常见。他为什么不把推车带走,反而是留在离第一现场不远的地方?”柳至秦退到一旁思索,“这里虽然还算隐蔽,但仔细找一找,其实不难发现。他不会注意不到底板上有血。既然注意到了,带走处理不是更好?”
花崇盯着推车看了一会儿,“也许他认为没有必要。”
“嗯?”
“他确定自己没有在推车上留下任何证据,确定我们从推车入手查不到他头上去。”
“这么自信?”柳至秦略挑眉,“那三轮车呢?”
“张贸他们正在查。”花崇说:“三轮车和推车可能都是凶手为了作案偷来的,目的是方便抛尸。推车他随意丢弃,三轮车说不定也已经扔在某个角落,大概率在校园里。”
柳至秦点头,又问:“花队,你觉得凶手是在校生的可能性大么?”
花崇抬眼,“你这么问,是认为凶手是郑奇的同学?”
“大学是个小社会,而郑奇已经大四,开始融入真正的社会。”柳至秦说:“即便如此,他的关系网大半仍然在学校。而凶手把被肢解的尸体扔在洛大校园内,说明与洛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想来想去,觉得凶手是郑奇同学的可能性不低。”
“就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看,郑奇人缘很好,既是建筑学院的前任学生会主席,也是绘画社团曾经的骨干成员。成绩优秀,还在万乔地产实习。”花崇一顿,“也许在黑暗里,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郑奇是同性恋吗?”柳至秦突然问。
“同性恋?”
“我很好奇,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花崇略感不解,“这和案子有关系?”
“可能有关。刚才听卢庆讲,他从去年开始,就在追求郑奇。郑奇拒绝了,却一直待他不错,他也是因此而没有死心,与郑奇纠缠到现在。”柳至秦抱臂,“他俩这关系,是不是有点奇怪?”
花崇沉思几秒,“你的意思是,郑奇故意吊着卢庆?”
“没错。表面上看,他优待卢庆,懂得分寸,会处事,是现下比较吃香的‘暖男’。但是从另一个比较阴暗的角度来说,他可能很享受郑奇的追求。”柳至秦声音缓缓的,几乎不带什么情绪,就事论事而已,“我们已经询问过他的一些同学,他们没有提到他的性取向,这基本可以说明,他不是同性恋,至少没有表露出来。那么我们就假设他是直男,喜欢姑娘。我想了一下,一个直男被同性告白,并追求了大半年,他只是没有答应与卢庆在一起,却始终默许着对方的追求,甚至将卢庆带到自己家中。卢庆认为这是郑奇的温柔,但作为旁观者,我认为这不太正常。”
花崇盯着前方的马路,“郑奇如果完全没有喜欢同性的心思,那他这么做,无疑是在恶意耍卢庆。”
“即便是对一个男生,这种行为也比较恶劣。我暂时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柳至秦顺着花崇的目光瞧了瞧,这个时间段,从马路上经过的大多是送外卖和快递的三轮车。“这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处事特征不符。照他同学的说法,他不应该是这种人。”
“看来我们对他了解得不够。”花崇收回目光,“不过不用心急,先把线索集中起来。我去一趟洛大。”
北区小树林已经被封锁,但仍有学生结伴前往,站在警戒带外张望。
在校生被杀害分尸,尸体还被抛掷在校内,洛大的管理方比学生紧张得多,尤其是建筑学院的几位领导。
花崇刚说想与郑奇的好友、前室友了解一下情况,院方立马找来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脸上,多少有些不快与局促。
花崇挨个询问,才知这些人几乎都是被院长亲自打电话从实习单位催回来的,之前被别的刑警问了一遍,现在又要面对花崇。
“我不算他的好友,大一时住同一间宿舍而已。”张玄不耐地抖着腿,“他人还行吧,特受女生欢迎,别的不清楚。”
“受女生欢迎的话,他谈过朋友吗?”
“谈过吧,好几个呢,后来都分了。我们专业挺忙的,这一年忙课业忙实习,好多对都分了。”
“现在想不想得起来,和郑奇住在一起时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不愉快?”张玄警惕地皱起眉,“哎,你们不是怀疑我杀了他吧?我这都半个月没回学校了,不是他出了事儿,老院硬把我叫回来配合调查,我他妈都不知道他死了。”
“跟你了解他的为人而已。”花崇合上手,“既然已经被叫回来了,就别这么急躁,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完事儿了你们院长自然会放你回去。”
“操!”张玄不耐烦,但又无可奈何,索性往椅背上一靠,“你让我回忆和他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他这人成绩好,长得也还行,只是当同学的话,相处起来也没什么不适,但当室友的话,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怎么说,就一点儿不舒服吧。”
“他的什么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
张玄挠了两下后脑,想了半天才道:“他有点爱端着,也不是特别明显,就住在一起能察觉出来。”
张玄所谓的“不舒服”,在刘淦这儿直接成了“虚伪”。
刘淦也是郑奇的室友,与张玄不同,他和郑奇因为一点小摩擦打过架。
“具体是什么事我忘了。”刘淦说:“那时刚入学,我火气大,和他几句话不对付就动了手。这话我得说,确实是我先动手,我理亏。张玄他们几个把我俩拉开,我冷静了一阵也觉得自己不对,但我爱面子,拉不下脸跟郑奇道歉。最后是他来找我,说什么‘兄弟不好意思’,还请我去学校外面的餐馆搓了一顿。我这人吧,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说这事动手的确实是我,我都道歉了,怎么着不能让他花钱请我,就赶在他之前埋了单。”
“然后呢?”
“我琢磨着这事儿就过了,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好室友,他自己也是怎么说的。”已经过了三年多,刘淦脸上还是挂着显而易见的不屑,“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居然跑去BBS上骂我,造我的谣!”
“BBS?”花崇问:“哪个BBS?”
“就我们洛大的校园交流论坛,每个学校都有的那种。”刘淦说着拿出手机,划拨了几下,“喏,就这个。我现在不怎么用了,大一大二时经常上。”
“他造你什么谣?”
“说老子脚踏三条船,成天玩女人。还说我家里没钱,专找有钱的女同学,跟她们谈恋爱就为了花她们的钱!操,说起这事我都来气。我那时只谈了一个,他简直是无中生有。为这事,我女朋友还跟我吵一架哦,差点分了。我根本不是他在BBS上说的那样,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张玄。”
“那他造谣这事最后怎么解决?”
“解决个屁!不了了之了!”
花崇拨弄着一支笔,“不了了之?你先说自己火气大,现在又说不了了之。同学,这有点矛盾啊。”
被如此一问,刘淦仍然不见紧张,只是厌恶地“哼”了一声,“我要是当时就知道是谁在背后给我泼脏水,我他妈干丨死他!”
“你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BBS可以匿名发言,不是管理员根本看不到是谁发的贴。我那会儿才大一,一个管理员也不认识。好在这种帖子很多,那些围观的人今儿跟风骂我,明天就转移阵地骂其他人。过了半个星期吧,帖子就沉了,没人再记得我玩女人。去年升上大四,我一个兄弟成了管理员。有次吃饭说起当年的事,我心血来潮让他帮忙看看是谁黑我。他一查,居然是郑奇!”
花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些事情吧,刚发生时你觉得气愤,一定要讨个说法。等时间一长,就没那么冲动了。知道是郑奇时,我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两年多了,那时的感觉就是——可笑,滑稽,生气都没怎么生气。”刘淦不屑地摇摇头,“你说他郑奇一大老爷们儿,正面不敢跟我刚,和和气气地道歉,还准备请我吃饭,结果转头就去网上骂我,像什么样?”
“你没去质问他?”
“没必要。”刘淦摆手,“他已经搬出去住了,平时就上课见一见,我拿这陈年芝麻事跟他扯什么扯?就当受了一次教训,今后绕道走就是。”
问了一下午,花崇多少有些意外。
之前让张贸等人笼统地了解过郑奇,得到的反馈是——优秀、成绩好、人缘好、能力强。
如今与熟悉郑奇的学生细聊,却发现郑奇并非那么“完美”。
他成绩好能力强是事实,否则不可能年年拿奖学金,更进不去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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