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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凶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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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绝点了点头,但终究没有说出“温青青就是我杀的”这句话。
“算了,”温月茹拉起了方绝的手,方绝的眉头不仅皱了一下。他发觉这个女孩真的跟自己很自来熟的样子,一点也没有顾忌自己的感受。
“我还没有吃过饭呢,走,今天我请你吃东西啊。”
难得她还有胃口,方绝想拒绝,不过温月茹已经拉起他的手走了起来。她拉着方绝饶过俱乐部的主建筑,进入一段没有路灯的,两边都是树林的小路,向举行典礼的那栋豪华的别墅走去。
“会不会害怕?”温月茹回头对方绝眨了眨眼睛:“我以前无聊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在夜里偷偷跑出来,路过这片黑漆漆的树林,总会感觉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面,心跳的很快呢。”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无聊啊。小时候爸爸老把我关在岛上不许出去,都快疯了。”
“温老板是为了你的安全吧。”
“切!”温月茹不屑的哼了一声,突然开心的向前一指:“到了,就是那里——我的秘密小屋。”
方绝顺着温月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树林尽头,小山坡的山脊上,孤零零的座落了一间石头屋子,离开别墅的后门也有一长段距离,方方正正的一个四方型,四面镂空,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用来观察海况的瞭望台。
方绝被温月茹拉着,踏上几节高低不平的石块铺成的台阶,走进了那间“秘密小屋”。严格的说,这里连间屋子都算不上,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大小,四周围着粗糙的,半人高的石头墙,四个角上分别是四根粗壮结实的石柱,撑起了一个微微向上拱出去的屋顶。如今已是冬季,海边的风又大些,这里就像一只常年通风的冰窖,大概连只虫子也没有。
“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方绝虽然不怕冻,但也不想没来由的就在这里吹海风。
“回去做什么?别墅那边太吵,再说,我看见那些人的脸,总觉得有些讨厌。”温月茹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他们是你的亲戚吧?”
“难道只要是亲戚,我就不能讨厌了?”
“也是。”
“你有没有讨厌的人?”
“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有。”
“是不是我?”
“不是。”
“你可真坦率哪!”温月茹有些沮丧的甩掉了方绝的手:“难道你不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吗?”
“会一点,”方绝走到石墙前,双手扶在上面,向外眺望。夜晚的大海,失去了白天那令人炫目的湛蓝色,墨一样深沉的海水延绵至天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但对你,我没有兴趣。”
“死方绝!”温月茹抬腿一脚向方绝踢了过去,可惜踢在了空气里。
“若不是穿着裙子踢不起来,今天我可饶不了你!”她气呼呼的说:“如果你对我没兴趣,那为什么当时在酒吧门口舍身救我?为什么会做我保镖,在我被绑架的时候出来救我?为什么打架进去了会想到求我?为什么冒那么大风险来日本找我?你说呀?”
“这些说起来话长,”方绝回答:“但你总不能逼我说假话吧。”
温月茹瞪了方绝很久,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我这样的女孩,真的很糟糕。明明别人不喜欢自己,却要硬逼着对方和自己说真心话,太差劲了啊。”
“也不是很差劲啊,”方绝说:“至少你很坦率。”
“你也很坦率,拒绝我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真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方绝笑了笑,他心里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模样。也许单以外貌来说,那个女孩比起今晚的温月茹来说会逊色上一两分,但她的身上总带有一种柔软而清丽的气质,让方绝每次想到她,心就飘荡在江南丝竹般的歌乐声中,亲切而温暖。
“不说那些让我生气的话了,”温月茹挥了挥手,仿佛要把不开心的东西从面前赶走一般:“吃东西吧,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方绝瞟了一眼温月茹风衣里的那套精美礼服:“是什么?”
温月茹弯下腰,在小屋的地上摸索了一会,伸手一拉,一块盖板翻了起来,下面赫然是一个三尺见方,水泥砌成的暗格。温月茹从里面提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大野餐包。
“我亲手煮的东西哦!”温月茹有点得意的向方绝晃了晃手中的夜餐包:“你真是幸运,能成为我杰出厨艺的第一个品尝者!”
“等一下,”方绝突然有些担心起来:“我会是第一个吗?”
“怎么?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温月茹觉得自己真的要生气了。
方绝看了看那只野餐包,心里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在一切将要结束之前,就顺着这个有些蛮横,不讲理的女孩子吧。
见方绝认命了,温月茹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屋子里有一张小小的石桌,还有两张眼看就要腐烂的,脏兮兮的木椅子。温月茹没管那么多,坐在其中一张上,打开了餐包,从里面掏出一只扁而长的饭盒,一个金属真空保温杯,还有扣上了盖子的透明塑料碗,一只装有玫瑰色蜡烛的灯型玻璃瓶,两套餐具,一瓶82年罗曼尼·康帝的法国红酒,一瓶普通红酒,两个水晶玻璃杯,竟然还有两盒烟。
方绝有点傻眼了。在这个简陋无比,穿堂风刺骨的鬼地方,温大小姐还想来一顿烛光晚餐不成?不过温月茹显然是早有准备,掏出一只电热丝打火机点燃了玻璃灯罩中的蜡烛,一股甜甜的香气随着蜡烛燃烧的光和热,慢慢挥发开来,只是很快被西北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喂,那边那个没什么兴趣的人,过来开一下这瓶红酒好吗?”温月茹拿起一只叉子,敲着那瓶名贵红酒的玻璃瓶。温老板收藏的名酒,今晚看来又会少掉一瓶。
方绝坐了下来,用温月茹递给自己的开瓶器拔出了红酒瓶口的木塞子,给自己和女孩都斟了一杯。接下来他吃了两个温月茹亲手卷的黄瓜寿司——据女孩说,是她在那次东京之行的时候在一家寿司店里学的,尝了些卷心菜,胡萝卜,菠菜叶子混在一起拌成的色拉,啃了一截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法式面包,喝了碗海鲜炖成的汤……
温月茹的厨艺显然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坏到吃死人的地步。只不过寿司卷的样子难看了些,汤稍许咸了些,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大错。方绝一面吃,一面听着温月茹和自己聊天,从她小时候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一直说到她如今大学里不尽入人意的同学关系,她的烦心事。
“你知道吗?”温月茹说:“有时候,我真恨自己的父亲。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我就是讨厌他。”
“嗯。”方绝答应了一声,偷偷把剩下的几只寿司卷扔到了桌子底下。海风小了些,但依旧很冷。
“有一阵子我真是有很多男朋友呢,为了离开这个家,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温月茹转着手里的水晶玻璃杯,喃喃的说道:“我家的那些亲戚啊,每次见到他们,都在虚假的笑着,应酬着,对付着;每次看到他们虚伪的样子,我都会恶心,甚至想哭呢。钱这种东西,真的是那么重要吗?”
“是的。”
“你也这么说,那些人更是如此了。但我总觉得,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我能闻的出来。”
“也许吧。”
温月茹一边说话,一边喝酒,那瓶罗曼尼·康帝,倒有一大半被她喝进了肚子里。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方绝不得已打开了另一瓶红酒。
“我已经不是处女了,和别的男人做过呢,方绝你介意吗?”温月茹的眼睛里已有了醉意,新开的一瓶红酒也快见了底。她咯咯的笑着,趴在了石桌上,看着方绝的眼睛:“你愿意带我离开这个家,离开那些讨厌的人,去世界到处流浪吗?”
“不介意。”
温月茹忽然把酒杯摔在了矮矮的石墙上,砸的粉碎:“你不在意,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哈哈,我知道的。”
“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乎她的过去的。”方绝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了温月茹:“你以后也会遇见那样的人,他会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那个人不是你吗?”温月茹的眼神变得睡意朦胧,声音也轻了起来:“我从看见你的第一面起,就有种预感,那个人会是你哦。”
方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已经半醉了的女孩,只能继续喝酒。
一阵海风吹过,一张白色的餐巾纸飘到了温月茹的头发上,方绝才发现,对面面这个女孩竟然已经睡着了。
方绝把所有的餐具餐盒收拾起来,重新放回那个黑色的包里,扶起了趴在桌子上的女孩。温月茹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说了些什么,好像是我没醉之类的言语,然后推开了方绝,摇摇晃晃的一个人向前走去。
方绝在温月茹撞上石柱前拉住了她,这次温月茹没有挣扎,顺从的靠在方绝的肩膀上,在方绝的搀扶下离开了她的那间“神秘小屋。”
方绝扶着她,一路回到了她在小岛上的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拉上一层被子盖上,才安静的离开了。
十六章
        时光就像沙漏,在都市上空不断变换的晨曦和晚霞中,不断的悄悄流逝,周而复始的在两个狭小的空间里转换,一个空虚的角落被填满了,却总会有另一个角落变得空虚起来。
自从温家祭祖仪式的风波过后,方绝在温氏企业里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重要起来。温齐飞亲自去澳门和赤军新的首领进行谈判,终于获得了在南亚进货的通行证。虽然赤军要求所有的货都要从他们那里转手,但在一番讨价还价后,百分之三的佣金也算是很合理的要求,简直可以说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地步。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温家毒品的生意顺利开张了。蛇骨会的老大仇天刃在南亚流亡躲藏了大半年后,终因为失去了赤军的庇护,在老挝的一个小城市里被当地的警察抓获,遣返回中国后被闪电般判了死刑,蛇骨会的名头,终于成了过往云烟,在温齐飞的谈笑声中飞灰湮灭了。
温齐飞在仇天刃临刑前,委托方绝去看了这位多年的老朋友最后一眼。当方绝在那间阴暗压抑的接待室里看见仇天刃的时候,那位昔日的老大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不可一世的风采,干瘪枯瘦的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方绝转达了温齐飞的口信: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你当时发家全靠一个狠字,如今输到性命都没有,也是因为,你只有一个狠字。
说完这句话,方绝就离开了,留下仇天刃一个人留在接待室的桌子后面,呆呆的看着对面白色的墙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自己一生最痛恨的人,温齐飞对他最后的嘲讽。
方绝的生活变得越发忙碌起来。他名下已经有了好几家公司,好像效益都还不错。但他忙的倒也不是这个,温家生意做的大了,却总有些人不停的跳出来和温家作对,有黑道上的,也有白道上的。温青青和雷大有死后,温氏企业里黑道上的事已经由他全权负责,烦琐的麻烦事每天一大堆,这让方绝也头痛不已。虽然他做的很好,但在方绝心里是非常讨厌这样的事情的。我果然不适合做管理的工作——方绝心里为自己做了评价。
方绝把他在温家得到的第一桶金,REXA俱乐部餐厅转让给了邵震虎,那个大个子的家伙自然感激的不行,又在心里嘴上叨念了无数遍“老大真慷慨”,“有本事不如跟对人”之类的话。如今邵震虎风光了起来,手下的小弟越收越多,大有上海滩第一流氓混混的架势,而他也确实以此为荣。虽然他在事业上帮不了方绝许多,但鞍前马后跑腿的事派给他做,倒也十分得力。
经过了那次寒风中的海边“野餐”,温月茹对方绝的态度变了许多,有几次在公司里和小岛上和方绝擦肩而过,她只是礼节性的对方绝点点头,或者干脆装作视而不见。方绝对此没有太多的难过,只是每次看到原本活泼爱闹的温小姐在自己面前冷的像一支奶油雪糕,心里总事有种怪怪的感觉。
真正让方绝挂心的,却是远在重洋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女孩。直到那一次卓韵秋晕倒在自己的怀里,方绝才知道她身体虚弱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在医院病房外,他被告知卓韵秋患有严重的厌食症,身体的各项指标均低于健康标准,贫血,低血压,心律过慢,皮肤苍白,虚弱——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厌食症也会有生命危险?”方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他一把抓住了主治医生的双肩,那个可怜的老专家差点疼的晕过去:“那个女孩已经很挺瘦了,为什么会得厌食症?”
“你放开手再说!”旁边得护士长生气了。
“对不起。”方绝连忙松开了手。
主治医生揉着酸痛的肩膀,心里早骂了无数遍娘,若不是看在对面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来头的份上,他才懒得理。
接下来,在医生夹杂了许多专业术语的叙述下,方绝知道了一个人可以因为不同的理由得上厌食症,并非所有得厌食症患者得病因都来源于肥胖的恐惧。体质,外在压力,心理社会因素都有关系。在患上厌食症的病人中,有百分之五左右的死亡率。
方绝的心抽紧了,哪怕是百分之零点一的死亡率,他都会害怕。
“有些个案是病人在压力事件后——比如少女经历了深刻的感情创伤——在精神上产生厌食的倾向,这样的情况会让病情隐藏而渐进性发病,据我症断,本例病人的情况就属于此。”
由于厌食症在国内并非是常见病症,医院所积累的经验也有限。方绝不顾卓韵秋的反对,通过他认识的一个欧洲的病理学家,把卓韵秋送到了瑞士的一家疗养院,那里据说是世界上最好的治疗厌食症的地方,当然,费用也是出奇的昂贵。老板娘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方绝答应出所有的费用,哪里好就把女儿往哪里送。就算是月球上外星人开的医院,她也不会介意——只要方绝出钱的话。
方绝为卓韵秋去学校办了停学一年的手续,就委托邵震虎偷偷的把她送到了瑞士的那家疗养院里。如今算来,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他和卓韵秋通过网上邮件的方式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络,让他高兴的是,卓韵秋的情况正在一天一天好起来,似乎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就是无聊的要命。什么时候可以回中国呢,方绝大人?我可不想一个人在瑞士的疗养院里过年,这里太冷清了。”卓韵秋在EMAIL里说道。
“过年的时候,我会来看你——要好好的配合医生,做好每一个疗程。”方绝回信道。
“说话算数吗?”卓韵秋立刻回复问。
“当然。”方绝微笑着在键盘上打下了这两个字。
所以,方绝在过年的前一天,小年三十的那天,向温齐飞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坐上了飞往德国汉堡的飞机。他和温齐飞说想去欧洲散散心,休息一下,温齐飞很爽快的便同意了。
在德国汉堡下了飞机,方绝在机场的租车公司租了一辆黑色八缸引擎的大众途锐,连夜赶到了德国慕尼黑的一家私人医院里,把他收集的墨言,温齐飞,还有自己的DNA样品交给了他认识的那位医疗专家。那个医生在德国甚至欧洲都颇有一些小名气,曾被方绝在黑手党手下救过一命,对方绝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和医生聊了会天,喝了杯黑啤酒,吃了好几块德国冻肉还有肉肠,方绝离开了医院,驱车赶往瑞士。方绝驾驶着锐途,在欧洲大陆上连绵不尽的公路上行驶了一夜,在黎明的薄雾里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小镇,施特歇尔贝格。清晨的太阳光被连绵的雪山遮住,镇子里静悄悄的,似乎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白色的积雪覆盖在那一排排小房子漂亮的屋顶上,镇子里的街道上,就像洁白无暇的棉絮,把小镇的早晨装扮的分外柔软安详。
方绝把车停在了雪山下一座现代化风格,五层楼高的建筑前,下了车,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到了他身体上的每个细胞里,把一夜驾车的疲惫瞬间驱除的干干净净。踏着积雪,方绝来到了疗养院的大门前,按了下门框上的门铃。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个子高大满头金发,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出现在了玻璃门后面,脸色不是很好,显然对一个那么早就出现的访客有些不满。
但情况在方绝把慕尼黑那位医生的信函交给她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金发女人看到了信上落款人的名字,立刻对方绝客气起来,把他带到了接待处做了简单的登记,并向他介绍了些疗养院的情况,还有卓韵秋的病情。令方绝高兴的是,卓韵秋的康复疗程很成功,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在这里做护理已经很久,卓小姐是我见过恢复的最成功的病人之一,”金发女人说道:“厌食症是一种复杂的生理和心理问题,不是仅靠药物治疗就能医好的,这里的大多数病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紊乱,病情也会周期性复发恶化。但卓小姐的情况很好,我觉得她正在变得越来越快乐,这很好。”
“谢谢你一向的关照,”方绝真诚的道谢,然后问道:“请问卓小姐住在哪个房间,我什么时间可以见她?”
“现在还太早,你可以去一楼的餐厅喝杯咖啡,来点营养丰富的早餐,然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金发女人微笑着说。
一个小时后,方绝坐在疗养院的公共餐厅里,喝了三杯香浓可口的白咖啡,睡意已然全消。随着天渐渐大亮,来餐厅里就餐的人多了起来,有住宿在这里,陪同病人治疗或者来探望的家属,也有些穿着白色衣服的病人。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餐厅的各个角落,亲密而小声的说着什么;也有些瘦的像芦柴棒的外国女孩从护理人员那里接过定量的早餐,独自一人坐在小桌前,慢慢的表情痛苦的小口吞咽着,皮包骨头的脸颊让方绝看了也觉得难受。
就在方绝把手里的报纸看到第十九版的时候,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多了个人。方绝慢慢的放下报纸,卓韵秋已经坐在他的对面,穿了一件纯白棉布的套衫,手里端着一只早餐托盘,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
十七章
        “你看上去果然好些了。”方绝看着卓韵秋面前的那只早餐托盘,上面放着几只盛有面包,蔬菜色拉和新鲜水果的小碟子,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说道。
“好像是好些了,”卓韵秋微微一笑,用餐刀把一段原本就不大的面包切成几小片,然后在上面抹了些不含脂肪的芝士:“我没想到自己不爱吃东西的习惯,竟然是种奇怪的病,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方绝的眼神里含有一丝愧疚:“这本就是我的责任,若不是因为当年……你也不会病成那样。”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了。”卓韵秋把一小片生菜叶子用叉子叉了起来,放进了嘴里:“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知道你一向都是个坚强的女孩,”方绝看着卓韵秋的眼睛,略微激动的说道:“外表柔弱,内心却是坚强的。正因为你这样的个性,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总是放不开手,时间久了才会憋出病来。看到你现在健康的样子,我虽然很开心,但总担心你是否真的好了,医生说过,这是一种会周期性……”
卓韵秋笑着打断了方绝的话,把一小块面包塞进了他的嘴里:“好啦,我的方绝大人,你最近真的变罗嗦了呢。我已经听你的话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就不要在责备自己了,行不行?今天可是中国农历的大年三十哦,应该喜气一些的,是不是?”
方绝有些尴尬,所以又不说话了,起身去买了第四杯咖啡。
“方绝先生准备在这里呆几天啊?”卓韵秋岔开了话题。
“恐怕呆不了几天,”方绝吞下一口烫烫的咖啡,回答道:“过完年就要走了。”
“你真是忙。”卓韵秋脸上微微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在我也马上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到时候,你可没有借口不来看我了吧?”说完这句话,卓韵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意思太过明显,脸上微微泛红,低头只顾吃起面前的蔬菜色拉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没多久,方绝的第四杯咖啡又见了底,卓韵秋面前的色拉也所剩无几。
最后还是卓韵秋打破了沉默:“过一会我要走了,上午有一个心理咨询的疗程,下午是恢复健身课程,还有一个病友间的交流会,这里有些人很不错,虽然我的英语不是很好,但也和她们交往的很愉快。你要不要一起来?她们挺有趣的。”
“不了,不打扰你了。”方绝推辞道。
“你一个人不会无聊吧?”
“没事,习惯了。”
卓韵秋陪着方绝来到了疗养院的接待中心,在疗养院下属的旅馆里租了一间单人房。房间位于疗养院的副楼,带有一间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装修和设施虽然简单,倒也干净舒适,只是价格非常的贵,几乎要赶上五星级宾馆的标房。卓韵秋得知方绝一夜没睡连夜从慕尼黑开车赶来后,硬是逼着方绝去休息,直到看见方绝乖乖的爬上床,又把屋子里的暖气调大了些,才离开了。
床垫很软而且干燥,躺在上面非常舒服。方绝脱去了外套和鞋子,躺了下来。从床边的窗口望出去,不远处就是连绵的雪山,白色的积雪和碧蓝天空中的白云连在了一起,近百座高低起伏的山峰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漂亮的浅灰色,鬼斧神工般嶙峋的山岩层次,让他感到好像在看一副笔力雄浑的工笔山水画。浮云慢慢的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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