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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泛霞采桑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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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么??”崔东旭回过神来,更是有些心虚,“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上次咱们在家K歌之后,对,就是那次之后。”邱洋确定地道。
“那次么?那次咱俩表现没什么不对劲……那次K歌有什么特别的?”说一出口,崔东旭更是心虚,赶紧改了口,“仔细想想,家里并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啊。”
“对了,”邱洋突然想起来了,“苏妈唱歌的时候,对,苏妈唱歌的时候崔伯伯神态跟往常很不一样。”
“《一剪梅》,哦……”崔东旭一脸了然的样子。
“你这哦哦哦的是几个意思?”邱洋不解地道。
“《一剪梅》是我妈最喜欢的歌,以前听她唱过。”崔东旭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这么说崔伯伯是在怀念伯母了?”
“嗯,应该是吧,年纪大了,都怀旧,容易伤感。”崔东旭的神情更是冷淡,心里却在道,怀不怀念鬼知道。
邱洋见崔东旭脸上没个好脸色,隐约猜想得出这个家庭以前过得并不怎么和谐,也就没往下追问,拉了几句闲话就回房睡去了。
司机高民鸿来的时候,崔世诚正在家里佛龛前上香供水果,高民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作声,便静静地在一旁候着。不一会儿见邱洋拎着公文包从崔世诚房间出来,高民鸿赶紧接过包去车里等了。
“小高过来了吧,那咱们就上路。”崔世诚做完每天必做的功课,对邱洋道。
“要跟老师说一声么?”邱洋望了望二楼。
“小崔在午休,你们还是别打扰他吧,难得睡会儿,反正你们明天就会回来。”苏妈一旁道。
“哦,倒也是。”邱洋赶紧在前面帮崔世诚推开了大门。
一路上,崔世诚跟以往大不同,沉默了许多,大都是邱洋在叽哩呱啦的东扯西拽。平时出差高司机也会见缝插针地聊几句,今天见崔世诚精神头不佳,便不敢吱声。邱洋见崔世诚心事重重的,便就景扯些笑话,逗崔世诚开心。
“小邱啊,”崔世诚突然问道,“你车开得怎么样,驾驶证拿到手了么?”
“啊?”邱洋一愕,“哦,拿到了,有时老师太累了,还帮他开开车呢。”
“他那种严谨的人能让你开车,说明你的驾驶技术已经了不起了,”崔世诚笑了笑,“果真是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学是没学多久,教练都说我上手快呢。”邱洋倒也不谦虚。
“下次要是出差,就让你来开吧,”崔世诚指了指高民鸿,“高师傅家里情况比较特殊,要照料的事蛮多,老让他跟着外出不太好。”
“崔总,没事的,出差时我妹妹会来家里照顾爸妈的。”高民鸿感动地道。
“又不是开除你,公司里的事有你要干的,又离你家近,来来去去方便些。”
“高师傅的孝名那是全公司都知道的,这也是我们公司的无形资产,是公司的软实力,我说得没错是吧,崔伯伯?”邱洋赶紧趁热打铁。
“没错,”崔世诚感觉到刚才的精神状态给他们两个造成了不少的压力,故意顺着邱洋的话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我这是在弘扬社会正能量嘛。”
“崔伯伯,你这属于红顶商人,爱国企业家。”邱洋笑道。
“你呀,少给我拍马屁,”崔世诚也笑了,“别以为嘴甜就可以在我这混碗饭吃,没门。”
“啊,”邱洋一副受打击的样,“我还一心想着为公司肝脑涂地鞠躬尽瘁,看来崔伯伯不想给我机会呢。”
“油腔滑调,”受邱洋一脸阳光的影响,崔世诚心情好多了,忍不住也话多了起来,“问你们个私人问题,一生中感觉什么时候最幸福?首先强调一下,别在我面前唱高调,不要说什么在公司里最幸福的话。”
“崔总怎么问起这么个高深哲理的话来。”前面的高民鸿笑道。
“这能扯上什么哲理,”崔世诚问身边的邱洋,“小邱,你先说说吧。”
“一时还真难回答呢,”邱洋挠了挠头,“最幸福的时候?最幸福……可能是我没什么大志向吧,感觉什么时候都很幸福呀。”
“嗯,”崔世诚点点头,“这话我相信,你从小就信仰佛教,心里没什么贪念,精神信仰满满的,想必也没什么欲壑难填的。小高,你呢?”
“我啊,”高民鸿呵呵笑道,“不怕崔总怪罪,我还就是进了公司之后感觉最幸福。”
“嗤,老奸巨滑的家伙。”崔世诚大笑。
“崔伯伯自己呢?”邱洋问道。
“我啊?”崔世诚自嘲地笑了笑。
“肯定是崔教授博士毕业的那天。”高民鸿猜道。
“那时候幸福是幸福,但也不能说是最幸福的,”崔世诚摇了摇头,“东旭他给我的惊喜不是一次两次,幸福感也来得一次比一次深。但有种幸福是失去之后才体会到的,体会到了却发现今生已是无法再去触摸。”
“这种幸福我倒是好像还没经历过呢。”邱洋见崔世诚有些伤感,便故意说道。
“你还年轻,哪能体味得到,”崔世诚转过头对邱洋道,“上次,你不是说数着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很幸福,最享受那个过程。其实,我听了之后也很有感触。”
“我这财迷样让崔伯伯见笑了。”邱洋咧嘴一笑。
“你只不过是享受那种感觉而已,又不是一味追求物质享受的人,挣来的钱不是大都被你救贫济苦去了,哪能称为财迷。”
“真没想到啊,”高民鸿难以置信,“你小小年纪竟有这高境界。”
“所以说嘛,在他面前,我们俩个老的都是俗物。”崔世诚自嘲地道。
“哎哟喂,崔伯伯这是在打我脸啊,”邱洋有些不好意思,“没你们想得那么高尚啦,我也就是求个自己心里乐呵,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乐趣追求罢了。对了,说了半天,崔伯伯最幸福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啊?”
“最幸福的日子啊,”崔世诚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和你老师的妈妈在忙过一天之后,点着钞票的时候。那时候事业刚起步,虽然累是累,但数着钞票心里满足感很强,尤其是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感觉自己拥有了全天下最宝贵的东西一般。钱啊,真是个怪东西,缺的时候拚命渴望得到,得到的过程却越多越不满足,越赚越多的时候幸福感越来越弱,后来还会被钱财迷失心智,把心底的所有魔障给释放出来,心魔作乱,于是权衡不了得与舍的利弊,伤了自己身边最亲的人,直到最终失去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可是,失去的永远失去了,留给你的只有深深的悔和伤……。”
高民鸿一直跟着崔世诚,对他的家事还是比较清楚,有些事就算崔世诚不说他在旁边也能揣测个一二来,但见一向严峻讷言的老总今天在邱洋这个小毛头面前突然说起这些,很是讶然。心里暗想,厂里的老哥们果真没说错,老总把这小子真当儿子般待了,信任得很。
“小邱,你有心魔么?”崔世诚突然话语一转。
“啊?我么??”邱洋一愕,没料想他会这么问,“我想……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心魔,可能各人的自制能力不一,表现得有强有弱吧。”
“你自己呢?”崔世诚接着问道。
“我嘛,”邱洋呵呵笑道,“虽然信奉佛教,在崔伯伯眼里好似不痴迷钱财,有点脱俗不合群,但心魔肯定也是有的。明知不可为的事偏偏执拗着去追求,明知道有违世俗伦理的事偏按着心中的感觉走,信禅礼佛却跳不出世俗的纠缠,这应该算是心魔吧,管他别人眼中是否对,总感觉不按自己的心去活就不算是活过一回。”
“是么?”崔世诚若有所思,说完就没再往下追问,沉吟良久才突然唉叹了一声,弄得一旁的邱洋费解不已。
第61章 第六十章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崔东旭手头上更忙,邱洋便帮着打打下手,学校和崔家两头跑,去崔世诚公司便少了。虽然崔世诚说要把邱洋招进公司,但毕竟还没毕业,只能算是个意向性决策,崔世诚便权当他是暑假实习,两个月不到,让财务打给邱洋一万。邱洋心里在想,暑假只是在熟悉公司和厂子里的环境,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便有些愧疚,本想逮着机会和崔世诚说说,但被崔东旭给制止了。
“按劳分配,有什么不安的,”崔东旭笑道,“不是说不少客户对你都很满意么,你那也是为公司作了很好的形象宣传,给我爸省了不少广告费呢。”
“再怎么着,这不到两个月,一万也忒多了吧。”邱洋呵呵地道。
“还真是废话多,”崔东旭白了一眼,“人家都嫌老板苛刻待遇差,你倒好,竟嫌报酬多,你这朵奇葩真不是正常的奇葩。再说了,我爸他一个资本家,你这点钱还能放他的血不成,公公平时都教导我们说,跟资本家交往,一筢下去能挖多狠就挖多狠,能黑多少就黑多少,别心软。”
“旭旭,你这话咋听上去咋更奇葩呢。”邱洋咧嘴笑道。
“白眼狼,我这么黑自个老子还不是为你好,告诉你,别跟为师不识抬举哈。”崔东旭媚眼一削。
“弟子感恩涕零,下辈子定当结草衔环来报旭旭的大恩大德。”邱洋狗腿地道。
“下辈子你变猪还是变狗都不知道呢,要报就现在吧,赶紧的把我要的资料打印齐全,按类别归好档。”
“小菜一碟,得令。”
“明天再跟我去趟东郊实验地,看看越桑七号长势如何。”应沈绣萍生前要求,崔世诚多年前就在市东郊买了好几亩田,说是为了给崔东旭当实验田用,不过崔东旭一直没空去打理,一直是崔东旭三姨沈金萍的名义在经营,种植着葡萄。去年,为了培育几种农作物新品种,崔东旭和邱洋雇人在其中圈了几个大棚,搞起实验来。
“明天没事,不过后天和大后天我得跟旭旭请个假。”邱洋想了想道。
“回家么?后天29号,马上就要开学呀。”
“不回家,”邱洋不好意思地道,“后天不是农历七月三十么,是地藏王菩萨的圣诞……”
“嗤,你的圣诞节倒是一年n多次。”崔东旭打断他的话嗤鼻道。
“崔伯伯最近不是有些精神不佳么,我想带他一起去瑞锦山,朝朝圣,好让他心境活络些。”邱洋解释道。
“这样子啊,”崔东旭没想到邱洋这么有心,一时倒有点不好意思,“准备让高师傅跟着去么?”
“我想就我和崔伯伯两人去,我开车。”
“那换我的车吧,越野车走乡下的路好使些。”说着崔东旭便从身上掏出车钥匙给他。
“现在就给我钥匙?”邱洋接过钥匙。
“这几天你就开着吧,熟悉下车的性能。”
“真的?太谢谢旭旭了。”学会开车不久的邱洋想练车想得正手痒,喜滋滋地把钥匙放进口袋,很自然地在崔东旭脸上叭嗒地亲了一下。
“找不自在呢。”邱洋亲得自然,但受的崔东旭却是一下子红了脸,轻声骂了一句。心里在想,这哪是师生对话啊,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嘛,虽然家里这时候没人在,但这么露骨貌似不太好吧。
崔世诚一听邱洋说陪他去瑞锦山给地藏王菩萨庆生,顿时喜形于色。家里供的地藏王菩萨面前换了各色新鲜供品,全家吃了一天的斋饭不说,崔世诚还在佛龛前念了半宿的经。
七月三十那天,天还没亮透崔世诚就起了床,到二楼把邱洋给喊醒了,说要趁早去。两人乒乒乓乓准备东西的时候,把崔东旭给吵醒了,披着睡衣就下了楼,起床气一时消不了,对那一老一少叽叽歪歪埋怨了一通。同样被吵醒的苏妈知道崔总是去庙里朝圣,见不信神不信仙的崔东旭嘴里一直在嘟喃,生怕他说出什么禁忌的话来,赶紧把崔东旭哄上了楼。
路上,崔世诚见邱洋哈欠连连的,便问要不要他来开车。邱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没事,自己路熟。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轰隆一声,前右轮不知撞上了什么,车子猛的一颠,邱洋的头差点撞上了挡风玻璃,后座的崔世诚也颠得屁股离了座位,又从空中重重地摔回座椅。
邱洋赶紧停了下来,下车一看,原来是碰到了路边的路标石,好在车子底盘高,只是把轮胎的钢圈划了几道深痕。
“怎么样,要紧么?”跟着下了车的崔世诚问道。
“不要紧,碰了路界石,”邱洋愧疚地道,“不好意思,大意了,打个哈欠闭了下眼就撞上了。崔伯伯没事吧?”
“没事,颠了下而已,”崔世诚抱怨地道,“都怪你老师,明明知道我们今天是去礼佛,一大清早在那叽叽歪歪没住嘴,这不,菩萨怪罪了。”
“哦……,对了对了,”一听崔世诚这话,邱洋猛拍了一下自个脑袋,“都怪我都怪我,跟老师那个唯物主义者没关系。昨天去东郊实验田的时候,顺途捎了看葡萄园的程师傅回城区,他在葡萄园放夹子夹了几个兔子,丢在后备箱漏了一小滩血,昨天回家晚,忘了开去洗车了。晕,瞧我这记性,不是崔伯伯提醒,就这样开去瑞锦山还真是罪过。”
“这么早应该还没有哪个洗车店开门吧。”崔世诚伸手看了看表。
“不急,前面有条小溪,车上有桶,我们自己洗更显虔诚。地藏王菩萨是晚上的生日,去晚点也没关系。”
“不是说山比较高么,不早点上去哪显得诚心。”
“现在上山的路好走多了,信徒们自发修的石阶,两个小时足够上山。等我们洗完车,个把小时就能到仙留乡,因为留空寺来往的香客太多,街上开了很多素食店,我们去那吃早点,有几家店的味道蛮好的。”邱洋心里在腹诽,知道你老人家对菩萨虔诚,但晚上的法事没必要天没亮就出发吧,又不是隔了上千里路,一个市辖范围内的地方,就算有些路段难走,最多也不过两个小时,也难怪我的旭旭宝会一大早的发脾气。
“好,听你的安排。”
开了一段路,果然看见一条小溪,溪水可能是从前面山里流下来的,清澈见底。邱洋从后备箱拎出水桶拿出擦车布,下到溪边,先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后面跟来的崔世诚也跟着捧起水来冲了冲脸,感觉甚是凉爽,干脆两手撑进溪里,把整个头埋进了水里,嗷嗷地猛地一抬头,头发上的水甩得邱洋一身。
“崔伯伯,这可是山涧里的泉水,太阳还是刚出来,别凉着了。”见崔世诚跟个小孩子似的,邱洋感觉很有乐趣。
“全国到处跑遍了,没想到咱们眼皮底下也有这么好的地方呢,山清水秀的。”崔世诚感慨地道。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好景致,瑞锦山的景色更宜人呢。”邱洋心里暗叹,你全国到处跑那都是因为生意场上的事,哪里会静下心来欣赏当地美景,只要心静神凝,天地之间处处是风景。
“这都快进仙留乡地界吧,怎么一点都没印象啊。这也难怪啊,离开老家都快五十年了,都快成两个世界的人了。”崔世诚自嘲地道。
“崔伯伯,你去后座睡下吧,晚上怕是要熬夜呢。”
“还是一起来洗吧,你开车更累呢。”崔世诚说着就把运动鞋脱在一边,捋起了裤脚。
邱洋见状也不好再劝,只得遂了他。两人一个拎水,一个擦车,不但后备的污迹擦得干干净净,整个车身也被洗得油光锃亮。崔世诚很满意地看了看,对邱洋笑道,这才像个信徒朝圣的样嘛。
到了仙留乡,街上的各素食店果真三三两两有不少香客在进餐。邱洋把车停好,领着崔世诚进了一家看上去为题干净的素食店。
“这家的豆浆特别好喝,芝麻麻糍、绿豆糕、南瓜饼、豆沙包都是老板家里自己弄的。”跟店里老板点好东西后,邱洋坐下来给崔世诚介绍道。
“看上去生意蛮好的。”崔世诚眼睛在店里梭了一圈。
“每月的初一、十五人更多,”邱洋一副常客的样子,“这家老板祖孙三代全在店里,儿子本来还是读了个大专学校的,毕业后仍回家来帮忙了。”
“这么个小店能养活一家老小,不错呢,不说别的,留空寺倒是为当地经济作了不小贡献。”
“确实如此,”邱洋指了指前面一条街,“整条街都是卖香火鞭炮的、佛像的、当地手工艺品的、拐杖佛珠僧衣僧帽等等,在咱们庆源,仙留乡的佛缘也算是一大特色了。咱们庆源民间不是有歌谣说‘清溪茶树长成林,仙留菩萨能点金。隆宫蚕丝头一品,杏屯编艺日日新’,仙留菩萨能点金说的就是留空寺带动了整个乡的就业发展。”
“留空寺真是功德不小啊,”崔世诚心有所动,“小邱啊,你说咱在这投个资怎么样,建个大超市,既方便了香客,又能扩展公司业务。”
“啊,”邱洋一愕,“这不好吧……,崔伯伯是大企业家,没必要和这些引车卖浆的小门小户争利呀,要是在这开个大超市,整条街的商户怕是都没法继续开下去了。再说了,公司主要是玻璃制造起家的,要涉猎一个从没涉足过的行业,无论是在投资方面还是经营管理方面风险都很大。”
“哦?你这话倒是有道理。”崔世诚点点头,盯着邱洋看了起来。
“崔伯伯觉得我是不是不适合经商?”邱洋被他盯得有些发怵。
“哪能啊,是我掉到钱眼里,缺乏社会责任感,你要是经商,不出几年肯定会超过我。”崔世诚哂笑道。
“哎哟,这是在挖苦我啊。”邱洋有些不好意思。
瑞锦山离仙留街不远,可以说仙留街就在瑞锦山脚下,翻过一座小山岭就是瑞锦山主锋。车子无法再往前开,只有徒步拾级而上。带来的供品和捐赠的功德蛮多,崔世诚一手提了一壶菜油,其他的都由邱洋一肩挑着上山。
“要知道这里有供品和香烛卖,就没必要从家里带来了。”看着邱洋肩上的担子,崔世诚有些后悔昨天晚上的主观臆断,非要从家里带供品出来,以显示心诚。
“我们带的水果在这买不到的,从家里带来不显得更有诚心么。”邱洋洞悉崔世诚的心思。
“在这买的供品可以一起合并打包,店家会负责送上山的,也用不着你这么费劲担了,这上山的路蛮险的。”
“没事,在家比这更重的活都要干呢。”
“唉,你还真是不一般的与众不同。”崔世诚突然意有所指地低声叹道。
到了留空寺,因为邱洋经常来,寺里人都知道他和主持明诤大和尚很投缘,直接把他和崔世诚领到了在后园种菜的明诤那。跟明诤说明来由后,因为有些累,邱洋便去了宋晨墨的禅房休息,崔世诚则被明诤领去喝茶讲禅去了。
在庙里住了一宿,第二天吃过斋饭后,邱洋便和崔世诚下山了,临走时,明诤大和尚送给崔世诚一串念珠,说是在佛祖面前开过光的,很让邱洋艳羡不已。
“你也别羡慕,”崔世诚看穿了邱洋的心事,下山时一边欣赏两边风景一边闲聊起来,“明诤师傅是觉得我跟佛门有缘,你虽然崇禅礼佛多年,但是心境未静,毕竟我这年岁也不是徒增的。”
“崔伯伯第一次来就得主持青睐,真是崇拜啊。”邱洋开心地道。
“这还得多亏你呢,要不是你把我领进佛门,指不定我都进医院了。”崔世诚开玩笑道。
“崔伯伯有什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事么?生意上的还是家里的呀??”
“生意上的也有,家里的也有,但归根结底症结还是在你老师那。”
“老师有什么地方让你失望了?”
“没了,现在都没了,我也看淡了。世上本无忧,庸人自扰之,各人自有各人的路,凭什么要人家按自己的设计来活,扭不过人家手中的方向盘,再纠结也无济于事啊,”崔世诚喃喃自语般地道,“人家守着青灯古佛也是一辈子,我就权当他是在家修行的和尚了。”
“啊?崔伯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老师今年都35了,一直没个成家的意思,算了,我现在也死心了。”崔世诚淡然地道。
“不成家这是大不孝啊,崔伯伯,你怎么能不管呢。”邱洋笑道,心里突然一下子轻松了好多,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大不孝?”崔世诚苦笑道,“他心里能不恨我就阿弥陀佛了。”崔世诚心里暗道,托你小子的福,儿子现在跟我关系亲近多了,多年的隔阂也慢慢消解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是不是真像志燮说的别有居心,难道现在跟导师打工的都会天天粘着导师,还得管吃管住。唉,无所谓,家里自从来了这个小太阳变得详和多了,他一天不露面,不但东旭萎靡不振,就连我都精神不宁。
“恨?不会吧,老师是多么善良大度的人,只是比较严谨认真,气场很大,学生们平时都比较怕呢。”
“嗯呐,有时还真跟个老学究似的。”崔世诚哈哈地点头道,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年轻时张扬荒唐,害得儿子跟自己是陌生人一样,甚至间接导致了结发之妻凝郁病亡,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对以往再后悔也没回头再来的机会,后面的日子只有一心向佛,才能求得自己心安。往事哪堪道与他人,崔世诚便转过话:“阿洋啊,怪不得你会经常来瑞锦山,明诤师傅确实是个世外高人,什么心事好似都瞒不过他的眼,三言两语就让你的心结打开了。有空得把你老师也带来悟悟禅,偏见往往是因为没去接触存在距离而产生的,如果让他了解了佛家修行的意义自然就会转过弯来,省得他老是把你当个封建迷信受害者似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邱洋很有同感地道,“佛家的社会意义就是修身养性安魂,劝人行善积德就是在构建社会和谐,佛门修炼的是‘智’,倡导的缘起论,是在精神层面上帮人拨开迷障,维护身心健康。但容易让外界误解的是,有些信众一味盲从,把什么都神化,危言耸听者有之,呓语诳言者有之,神乎其神,让人感觉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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