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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寒执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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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轻纱,轻柔的笼罩一个凌空在地面上的身影,碧绿色的眼眸,长至脚踝的绿发,如一滩浓得化不开的绿漆,从朦胧的轮廓中可以依稀看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过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而师父则干脆坐在地上与那人对望,口中喃喃着小师弟这三个字。
难道眼前这人便是师父口中的莫倾延?之前曾听师父描述过他小师弟的样子,那时他还在心中勾勒出一个淘气可爱的少年模样,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以后,才发现和心目中所想的相差万里。
眼前的人寒气逼人,甚至带着些不似于人间的阴郁气息,仿若到处飘荡的孤魂野鬼。
第55章 绿发少年
莫倾延迷茫的望了楚冥域片刻后,便轻轻飘落到他面前,俯下身凑近他的脖颈嗅了嗅,逐渐往上移,直到鼻尖对着鼻尖的时候,莫倾延像受到什么刺激般猛地弹开,眼中绿光涌动。默了片刻,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抓住楚冥域肩后的雪发,细细探究起来。
楚冥域目光中泛起柔和的波光,温热的掌心贴上莫倾延的后脑勺:“小师弟,终于找到你了。”低沉饱含思念的嗓音在寂静的山林中荡开,犹如尘封百年的佳酿,醇厚甘甜,让人哪怕品上一滴便已觉心醉。
莫倾延碧眸中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遂瞳孔收缩,杀意铺天盖地而来。手上那束雪发用力向左下侧一扯,楚冥域吃痛被迫往那方向转,莫倾延张口便朝右侧脖颈处狠狠地咬上去。
“啊——”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呼,楚冥域咬紧牙关忍耐,并未推开眼前的人,反而把手放在他背上安抚他焦躁的情绪。目光却落在叶梓珞藏身的草丛中,有点意味深长。
叶梓珞手紧握成拳头,冷汗直冒,他读懂师父向他投来的那道目光的涵义。当看到师父受到危险时,本能的想冲上去,可又生生止了步。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他躲在后面,只是不言明而已。既然师父让他不要插手,应该是有足够的把握去应付,那他只好静观其变。
莫倾延咬破血管后并没有吮吸温热的血液,而是皱皱眉毛,嫌弃地推开他,站起来。楚冥域迅速点了内关和神门两大穴,然后捂住脖子,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倒一些粉在脖子的伤口处,然后又掏出一个斗形瓷瓶,直接往嘴里塞了几颗药丸,把空瓶随手扔到草丛中。然后盘腿屏息凝神,让真气护住心脉在身上行走了三十六周天。幸好他咬的伤口不是很深,血流也慢慢止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莫倾延疑惑的看完楚冥域一系列的动作后,又蹲下来凑近那伤口处嗅了嗅,才舒展眉头,碧绿的眸子俏皮的眨了眨。
“别闻了,是你最喜欢的栀子花
香,”楚冥域掰过他的头,与他直视:“告诉大师兄,你的眼睛和头发是怎么回事?”
莫倾延似乎对楚冥域那饱含关切的眼神很是反感,伸出两指就要往他那双眼睛戳去。说时迟那时快,楚冥域本能地抓住那只手,并向后仰去,而这一仰头,牵扯到脖子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此时让楚冥域觉得的不是流血的疼痛,而是心寒。他把那只手包裹在掌心里,勉强笑道:“小师弟,为什么不说话,是在跟大师兄怄气吗?”
莫倾延不悦地抽出自己的手,嫌恶的用袖子擦了擦,瞪了他一眼,再次站起来凌空而起,许是觉得无趣,甩了甩衣袖消失在夜色中。
叶梓珞这才走过去扶起师父,担忧道:“师父,你脖子上的伤……”
“不碍事,为师累了,歇息一下便好。”楚冥域摆摆手,拒绝叶梓珞的搀扶,脚步有些不稳的向篝火那边走去。
叶梓珞坐在火堆旁没多久,便困意来袭,眼皮打合,也顾不得师父反常的状态,把披风往身上一盖,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叶梓珞是被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的香气给弄醒的,沉重的眼皮耸拉了几下后,才彻底睁开眼,正看到师父两手各拿一根棍子,棍子的上端各插了一只黄橙橙油渍渍的野鸡,香味四溢,叶梓珞的肚子像是应景般咕噜噜的叫起来。楚冥域递了一根棍子到他的手里:“拿稳了,再烤一下就可以吃了。”
师父又恢复之前就算天塌下来还是一副乐观开朗,照样吃吃喝喝的样子,完全没有昨夜那般伤感中还夹着一丝脆弱情绪。叶梓珞道了声谢后,也不想提及师父的伤心事,只好缄口不言。
可楚冥域就不同了,受不了沉默的气氛,开口道:“徒儿啊,你还是要小心提防那个慕小子,现在不是正邪两不两立的问题,从你当上盟主的那一刻,就已经身不由己,你的一言一行将受到整个桃临城各大门派的关注,莫要做得太偏激,给世人捉住把柄,耻笑辱骂。”
叶梓珞把刚考好的那只鸡拿过来,也不撕开,就这么咬了上去,本来香滑可口的鸡肉嚼在嘴里却是苦涩不已。
“你也别怪为师多嘴,自从你离开底崖说去闯荡江湖的那天,为师便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为师知你肯学武艺只不过是为父报仇,本想劝阻你,奈何你执念已深,难以连根拔除,为师唯一能做的只有放任你离开,寻找事情真相。
只是让为师感到惊讶的是你居然去竞争盟主之位,甚至与那慕小子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一个是名誉,一个是情感,两者的束缚只会让你越走越偏离原来的轨道。
本以为你了完心愿后还会回到为师身边,却想不到去沾染了更多的红尘是非,如今抽身而退更是难上加难。”楚冥域以掌为刃,切成两半,拿起其中一半吃起来:“为师也不是说你不该这么做,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为师也管不着。江湖打打杀杀,从来就没消停过;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剪不断理还乱,从无止境,要是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厌倦了,记得回来找师父。为师活了大半辈子,膝下无子无女,就这么一个徒弟,不为他操心还能为谁呢?”
“师父,我……”未语泪先流,泪滴啪嗒啪嗒的落在咬了几口的烤鸡上。十二年,师父整整陪了他和阿莲十二年,不仅把毕生所学毫无藏私的传授予他,还给予了爹爹从未给予过的温暖,这份情,这份意,早已入了血,融了骨,暖了心。
楚冥域看见叶梓珞无声的流泪,顿时不知所措:“那……那个,徒儿,为师真的没有怪你。当盟主挺好的,多威风啊,为师也觉得面上有光,特骄傲。以后逢人聊天时,说一句当今盟主其实是我徒弟,他们还不一个赶着一个过来巴结为师。呵呵,想想就觉得自豪,激动无比,还有那个慕小子,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自比天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身边养了一堆只会说奉承话不会干实事的下属,比较暴躁易怒……嗯,还不错,徒儿的眼光确实过人。”
叶梓珞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扑哧笑出声:“师父,你这是夸他还是扁他?”
“乖徒儿,为师这是夸你,徒儿武功高强,心思细腻,温和谦让,就是偶尔有点天然呆,有点多愁善感,有点胡思乱想罢了,”楚冥域咬了一大口鸡肉,哼声道:“哼!倒是便宜了那个慕小子,捡到宝还不懂得珍惜。”
叶梓珞很识相的不继续说下去。楚冥域又吧啦吧啦一长串后,觉得无趣,索性就不说了,专注的与手中的烤鸡对战。
等到要出发时,楚冥域在叶梓珞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徒儿,为师就不跟你同路,下次有机会的话再去你那蹭顿饭吃。”
叶梓珞有些诧异道:“师父,你是不是要去找莫倾延?”本来应该叫他小师叔的,但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还是直接称呼他名字就好。
楚冥域点点头:“是啊,为师已经找了他二十多年,直到那晚跟你闯入古室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一丝踪迹,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昨夜却印证了为师的猜想。那时,我们去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地上积满灰尘,为师在那张床上摸索机关时,闻到了被子里淡淡的栀子花香,很淡,可有可无,所以为师便大胆猜测他白天入眠,夜晚出来活动。时隔那么多年,他真的变了好多。”后面一句,带着无限感慨,如一骑绝尘而去,追赶莫及。
叶梓珞知道师父肯定有些事瞒着他,他觉得那个莫倾延并不简单,不懂得照顾自己,连头发都要他人为他梳理的人居然独自一人活了二十多年,可昨晚看他的绿发还是柔顺泽亮的,难道他学会了梳头?或者是有人帮他梳理。
他夜夜进进出出,黯夜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慕清寒和他是什么关系,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吗?不知为什么,叶梓珞总感觉莫倾延不像是个屈尊于人下的人,所以不太可能是主人与奴才的关系。还有一点也很奇怪,就是白天安寝,夜出是为了觅食,还是为了游荡?
第56章 忧喜参半
回到叶府,全府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摆家宴,庆贺公子安然归来。里面是热闹非凡,可外面的人就丈二摸不着头脑。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门外梁上都挂着红灯笼,就连蹲在门口的两个石狮也沾了喜气,威风凛凛的带上一条红艳艳的绸布。
难不成是盟主娶妻?可外面又没有风声传出哪家儿女有这种福气。莫不是盟主生辰不成,可也没有宴请江湖豪杰去聚上一聚,还真是奇怪,哪有人对珠宝珍品不感兴趣的。若换做其他人当盟主,早就巴不得自己的生辰人人皆知,然后摆了一场大寿宴,坐在那乐不拢嘴的收礼物。
书房内,叶梓珞揉了揉眉心,低头看那本厚厚的帐本。而管家则在那声泪俱下地控诉慕清寒在那段时间的花销,还有各种滔天罪行。然后便是这段时间下人不卖力干活,拿多俸禄的等琐碎的杂事。最后到尾声时,才稍微表露一下自己对公子和小公子的担忧与挂念。
青岚则是安安静静的屹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有在看向叶梓珞的时候,眼中才浮现一丝波澜。叶梓珞翻了几页,便递回给管家:“马伯伯,你做事我一向放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公子办事是老夫的荣幸。”管家拿过帐本,知道公子和青岚有事要谈,便告退离去。
“青岚,最近武林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叶梓珞抬头问了句。在深浮苑的这段日子,算是与世隔绝的那种,对外面的发生的事一概不知。慕清寒肯定不会说,其他人更不可能愿意透露出什么消息,甚至他想踏出深浮苑的门口也是很艰难的事。
青岚拱手恭敬道:“自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后,各大门派由于元气大伤,难得的消停一会,修整生息。不过近些日子传出菇湘门的门主顾水嫣要嫁于阜飘谷的新任谷主邵冷枫,鹏岐派的新任掌门沐玄突染重疾,昏迷不醒,由其七师弟沐磊代为接管派中事务。”
叶梓珞听到沐玄时,神色微变,突染重疾,怕是有心人特意为之,而这沐磊,他并不认识,在武林中也没听说过这人,应是江湖泛泛之辈,但他竟能在沐玄昏睡期间,掌管整个鹏岐派,说明他还是有些能力。曾经听沐玄说过自己在那很不受欢迎,除了师父和沐恒待他好外。而沐恒的死可以说是给沐玄带来巨大的重创,加上顾苏华被爹爹所杀,更是意志消沉,精神殆懈,此时要是有人欲夺掌门之位,只要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堵住悠悠众口即可。
至于顾水嫣嫁人之事很是蹊跷,桃临城的人们都在私下传言顾水嫣其实是上任鹏岐派掌门顾苏华的私生女,因为他们姓氏一样。想当年顾水嫣的娘亲也是一代女中豪杰,未婚先孕被人知晓后,闹得身败名裂,不过她还是坚定要生下那个孩子,小女儿出生后,便擅自取了“顾”姓,还说堂堂正正做人,何必遮遮掩掩,但顾苏华抵死不承认那是他的女儿,这件事在江湖上热闹了一阵子后便不了了之。
如今顾水嫣出落得标致美丽,比当年娘亲美貌更甚几分。阜飘谷的名声在江湖中还是挺响亮的,列为三大裂谷之一,如果顾水嫣嫁过去的话,阜飘谷和菇湘门便能融合,岂不是又增大了江湖中的一股势力?
如果再往坏的方面想,顾水嫣会不会夺取鹏岐派,毕竟她爹爹曾无情抛下她们母女。青岚说的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还是得调查清楚。叶梓珞思索了一下道:“他们的婚事什么时候举行?”
“下个月初五,请帖已经发过来了,公子你……”
“嗯,到时候我去便可,你先去看看沐玄的病情如何。”叶梓珞继续道。
路府,叶梓莲见到哥哥来看他时,顿时欢天喜地,抱着叶梓珞的胳膊不肯松开:“哥哥,你坏!隔了三个多月了都不来看我,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叶梓珞笑了笑:“那阿莲为什么不去找哥哥呢?”
“我找了,那次你还在昏迷中,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我,逍尘说你心情不好,不想任何人打扰你,然后便把我拉走了。”叶梓莲鼓起脸包子,颇为不满道。
“阿莲真笨,路逍尘说什么你就信,难不成他说我死了你也信?”叶梓珞无奈的摇头。
叶梓莲忙捂住叶梓珞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惊惧道:“不准死,阿莲不准哥哥死,哥哥不要抛下我。”
叶梓珞抚摸着他的秀发,安慰道:“看把你吓的,我不过说说而已,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要多动动脑子。”
“可是逍尘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不仅给我好吃的,好玩的,还……”叶梓莲脸上泛起两朵红晕,不知该怎么说下去,若是换做以前,他可以毫不避讳的向他哥哥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这事有点难以启齿,更不知该怎样去形容与表达。
“阿莲,你愿不愿意跟哥哥走?”果然,被别人骗了,还乐意帮人数钱。如果说上次他来的时候,阿莲还不算被路逍尘吃干抹净,那么这次来估计阿莲被他吃得连个籽儿都不剩,还如此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
“哥哥,逍尘人真的很好,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啊,那哥哥你说说看不惯他哪点,我叫他改好不好。”叶梓莲摇着梓珞的胳膊讨好道。
“那阿莲能不能帮哥哥个忙,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办完后我就不会再去讨厌那个路逍尘了。”叶梓珞循循善诱他那天真可爱的弟弟,脑子里却转了歪心思。
叶梓莲连忙点头如捣蒜:“是什么忙啊,好不好玩?”
“很简单,就是每当路逍尘对着你笑的时候,你就板着张臭脸给他看,不和他说话。板着脸,你应该会吧。当他想亲你的时候,你就嚎啕大哭,就算哭不出来,也要哇哇大叫。”
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个路逍尘自是讨个无趣,便会渐渐疏离阿莲,反正他那么多男宠,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而阿莲的话,可能到时便会嚷嚷着要回家了。
阿莲歪着头想了那么一会儿,才咧嘴开心的笑:“好,哥哥说话要算数,不许骗阿莲。”然后伸出一个小指头在叶梓珞面前晃了晃。
叶梓珞也伸出小指头勾住叶梓莲的手指,唇角含笑,笑得温和,眼里还夹着一丝颇有点奸计得逞的侥幸。
临走时,叶梓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他哥哥送到大门口,眼中满是不舍,死拉着叶梓珞的袖子不放:“哥哥,你要多来看看我,一定要多来。”
站在叶梓莲身边的路逍尘笑眯眯的脸一顿,多来?看了眼叶梓珞肩上背的一个大包裹,眉毛挑得极高,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路家就这么被小家伙给败光。
他当然知道小家伙偷藏了好多值钱的奇珍异宝,本以为小家伙是想收着玩儿,结果他哥哥一来,便毫不吝啬的拖出一个大箱子让他哥哥给带回叶府,还说以后哥哥要是缺银子花,尽管来他这拿。
小家伙这是把他路府当成什么啊,无偿供应的钱庄?幸好叶梓珞嫌箱子太笨重,只挑了十几样带走,即便如此,路逍尘还是看着肉疼。
好吧,算他倒霉,摊上一个只会向着娘家的小笨蛋。
叶梓珞拍拍他的手道:“嗯,哥哥知道了。”然后对路逍尘礼貌性的笑笑,递给他一个意味深远的眼神后扬尘而去。
路逍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倏地从脊背上蔓延,隐约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路逍尘搓了搓冒起了一层疙瘩的手臂,转头揽着阿莲的腰,对他嬉笑道:“小家伙,今天我请了凤忻楼的名厨过来,他做的菜可好吃了,要不要去尝尝?”
谁料,叶梓莲却用力推开了他,摆出一张特别严肃的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走了进去。路逍尘瞬间石化了,他貌似没惹到小家伙吧。
第57章 莫名其妙
烛影剪西窗,夜雨话微澜。一名俊美的男子负手而立,着一袭明黄色丝祥卷月直襟长衣,外套一件同色绣团长衫,腰束金丝缠纹宽边绸带,其上挂了只垂桃玲珑玉佩,脚蹬金缎墨底靴。
一头顺滑的墨发被左右四周斜斜插满了各种嵌绿松石金围簪,灵芝竹节玉簪等等,密密麻麻,在烛影摇曳下更加闪亮耀眼。或许没了烛火,这黄衣男子还可以充当发光体,照亮黑暗的一隅。
叶梓珞本来准备就寝,才刚躺在床上,就见一个明晃晃的身跃窗而入,一身珠光宝气,让人不想忽视也难。叶梓珞只好坐起来,冷道:“阁主深夜前来,也不知会叶某一声,好让叶某准备准备。”
毕莘剑眉微挑,嘴角含笑道:“不用麻烦,大丈夫不拘小节,何况盟主您贵人事多,易忘事,我也只好冒昧前来,深夜造访。”
这是在提醒自己答应他的那件事么?他脑子还没不好使到那种地步,自然记得答应过他什么事,只是他一想到那次和他谈话,心里就特别气闷,凭什么他坐在那闲闲的说了几句,什么忙也没帮,自己就得为他跑腿卖人情。
“云烟的事,叶某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要是没事的话,阁主可以离开了。”冷冷的下了逐客令,省得和他还要磨叽个半天。
“难道盟主以为我是专为云烟的事而来?”毕莘走过去拉起他,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窗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梓珞一惊,除了慕清寒外,从来就没有外人这么亲密的抱着他,突然,他心里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挣扎道:“放手,不然叶某就不客气了。”
毕莘不但毫无畏惧,反而笑得更开怀,把唇凑到他耳边呢喃了句,叶梓珞脸色顿时大变,四足僵硬,如木头一般愣愣的定在那里。毕莘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在他脸上轻轻一啄,然后目的明确的向某处飞去。
叶梓珞只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脑袋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的回映那句话:你爹他,只是受人唆使,才迷失本心。
这是真的吗?那是不是代表爹爹他其实舍不得杀自己和阿莲的,那年叶府大火,而自己和阿莲却能死里逃生,肯定是爹爹故意放走他们的,至于追杀的事,应该是爹爹迫于幕后之人的威逼才不得已而为之。
有了这个认知后,叶梓珞有点开心,有点不甘,又有点愤恨,他一定要揪出真正的幕后凶手,把他碎尸万段。
在草木葱郁的树林中圈出一块空地,空地上建了一座很醒目的亭子。琉璃绿瓦,楠木红柱,汉白玉阶,青石圆桌,亭台四檐分别垂下一张粉红纱幔,随风飘舞,给亭子罩上了一层朦胧美,在他们脚边不到两寸的地方有个面积不大,上窄下宽,边沿不规则的石碑,碑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深红大字:序蝉亭。序蝉亭早前被那场惊世之战给毁灭掉了。
而今,不是重新修葺,是重建一个,虽然其中韵味和价值大打折扣,但人们心中对爱情的忠贞与美好仍然有着强烈的向往,继而寄托在有形之物上。
毕莘放开他的腰,径自撩起纱幔的一角走了进去:“喜欢吗?在建这座亭子时,本阁主可是捐了好些银两。”
叶梓珞嘴角抽了抽,有必要特意强调么?以他的财力,就算建完整座亭子所花的银两也比不过他星芜阁的一厘。叶梓珞跟着他走进去,四条红柱里挂了一盏灯笼,所以里面并不是很暗,但气氛有些不对劲,这里方圆百里都不见人烟,空荡荡的序蝉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上晚风微诉,轻帘漫卷,柔和旖旎,硬生生在他们之间挤出些许暧昧气息。
毕莘坐在红柱间相连的长椅上,抱手于胸,背靠楠木红柱,微眯着眼睑,也不知在想什么。
叶梓珞抵手在唇边轻微咳了几声:“阁主,半夜拉叶某过来,就是想坐在这纳凉?”
“不然呢?盟主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事来应应气氛。”毕莘勾唇一笑,甚是有些不怀好意。
叶梓珞脸一红,恼怒道:“阁主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免得叶某误会。”
“误会?那盟主说说我开了何种玩笑,”毕莘睁开眸子,亮若他头上横七倒八插着的玉簪珠宝:“还是盟主的心思往那方面想去了。”
“你,”叶梓珞颤抖的伸出食指指着他,很想破口大骂,可又不知该如何骂,顿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暗自紧握拳头,半晌才开口道:“阁主是不是知道我爹爹是被何人所陷害?”
“陷害?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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