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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生而为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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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兔起鹘落,连楚茨都暗地里叫了一声好。
但她下一个想法立刻变成了:如果能把这只鹗吞了,得增长多少修为啊。
昆仑看了看默默咽口水的楚茨,又盯着半空中的鹗看了一会儿,眼睛极缓的眨了几下。
丧失了一个伙伴并没有让狼群感到沮丧,而是在荆默第二次俯冲下来更加凶猛的扑了上去,牙寒齿冷,似乎要连皮带肉都给撕下来才行。
狼群渐成合围之势,荆默越难越挑突破口。地面上已经有了十具护卫军的狼尸,而荆默的左翼也已负伤,黑色的血顺着他的爪缝淌下来,滴在地面上。
昆仑的手忽然被一股大力握紧,惊讶的扭头去看楚茨,见她双目已然泛红,不是人类的流泪,而是金色的瞳仁外漫有一圈红色的光,实在诡异极了。
昆仑听见她的低喃:“他的血……”
昆仑将耳朵凑近她的嘴唇:“嗯?血怎么了?”
楚茨闭目,迷醉的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有我很想要的东西的气味。”
然后她像是忽然惊醒似的,飞快的说道:“快按住我。”
“什么?”
“按住我!”楚茨焦急的吼道。
昆仑才抓住她两只手,便已然来不及了,楚茨手臂迸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手里挣脱出去,下一刻便跳到空地中央、狼群身边,身上一道红光闪过,赫然便化成了原形。
——白躯白首、金目雪牙。
她恶狠狠地盯着上空的荆默,嘴里发出含糊不清而又气息悠长的吼声。
荆默竟破天荒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觉得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是很清朗的青年男子嗓音,透着一点懵懂的不解。
楚茨后肢往后一退,众人眼睛一花就看见她从原地消失了,再眨眼间竟然出现在上空,一口咬向鹗柔软的腹部,荆默反应极快,顷刻让开一翅,楚茨扑了个空。
本以为她会落到地面上,楚茨竟在空中又化成人形,不知为何凭空又拔高几丈,手里多出了一柄匕首,顺着鹗的背羽就划了下去,鹗的背如铁甲,一刀划上去倒像是划在了金石之上,咔嚓作响。
她一击未中,刀势到尾手腕一转,顺着鹗的脊缝重重的刺了进去。
鹗吃痛,长颈猛地一仰,双翅在半空中卷起一股旋风,势要将楚茨困在里面,却因为左翼受伤让楚茨从不那么严密的飓风里跑掉了。
楚茨跳到了昆仑身边,眯着眼看半空中那只鹗,一言不发。
“楚茨,你方才……”
“没控制住。”
“那你现在……”
楚茨转头看她,放轻声音道:“从我变成人那刻就已经好了,你别怕。”
昆仑问:“变成人了为什么还要刺他一刀。”
楚茨笑意散漫:“打都打了,不讨点便宜那我不是白白去了一回?我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不带它两块皮肉下来,岂不让旁人说我虚张声势?”
昆仑还待再说什么,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忽然肃静下来。
“城主大人到!”
楚茨拉着昆仑往后退:“咱们赶快走,有麻烦要来了。”
昆仑一张嘴,楚茨立刻道:“先别说话,一会我再跟你解释。”
相比一场犬、狼、鹗的混战,肯定是城主大人的面更难见到,众人的视线很快就转到了城主乘坐的辇上,两人就这么趁着人多眼杂偷偷溜掉了。
“我上去和那只鹗撕咬之前,他说了一句什么,昆仑,你听清了么?”二人从城中一路跑到了城南,直到路旁的行人不再对她们投以异样的眼光为止,楚茨才牵起这个话题。
“好像说的是,‘你是何人,为何我觉得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和我一样的气息’,重点在这里,我虽然是妖,但却不是什么妖都能有与我一样的气息的,就好比你是神,但普天之下没有一个神有你好看。”
昆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不大对:“这两个……可以一起比喻吗?”
“可以啊。”楚茨一本正经。
“那就……”昆仑歪着头看她,“算可以吧。”
楚茨看她许久,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是在憋笑,又继续道:“嗯。也就是说,这只鹗应该也是从某个妖域出来的,他的父母极有可能是同你我一样的灵体,最起码不是妖城里那群稀奇古怪的耗子精竹子精可以比的。”
“还记得姜央说的话么?她说盘古当初开辟天地,并非只有你一座山孕出山神,西北的钟山有鼓,西南的小次山有朱厌,还有不周之山,大次山,都孕育出了凶兽,或为兽形,或为人形。我认为,有资格说同我有一样的气息,除了这些地方出来的东西,怕是没有旁的了。”
“当然,”她补充道,“论起正统,你我比他们要高贵许多。”
昆仑:“……嗯。”
“所以我想,问问他。”
“既然要问,那你又为何要跑?”
“城主来了,我听那耗子精说,光白城的城主十分好招揽贤才,若是你被他看见了,少不得要被骚扰一番,我估计打不过他,所以先躲着。再说刚刚刺了那只鹗一刀,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昆仑:“那又是为什么?”
“其一,你瞧他原先的人形装扮,干净利落的短襟,我听耗子精说是前两天才到的光白城,虽然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一来就敢去灭了那头雄狮,是个有本事好胆量的,而且他之后的反应也十分稀松平常,转身便走,像是没少干这事。其二,他好斗,狼群围上来的时候以他的本事明明可以跑,他为什么不跑,现在不跑还好说,受伤了也不跑?打不过也不跑?结合起来就是,他是个外来的、本领高强又好斗的妖,极有可能是出外历练的,我刺他一刀,又怎会不来找——昆仑你笑什么?”
昆仑仍是笑,也不答话。
“你笑什么?说呀。”
昆仑转过身往前走:“因为开心,自然就笑了。”
“那又为什么开心?”楚茨跟上去,脸在她眼前向左晃一下向右晃一下,直晃得昆仑眼发晕。
昆仑“嗯”了一声,语调微扬,道,“我不说。”
“说嘛。”
“不要。”
“是不是觉得你家媳妇儿很聪明?你感到无比的自豪?”
昆仑不接话,嘴角扬得更高,又往前快走了几步。
“昆仑~”她拉长了语调,道,“你就不能夸一下我么?”
“快走罢,再不找到地方包袱都快没了,下次去绸缎庄的时候就没有银子了。”
昆仑昨夜算得包袱在光白城城南的一家当铺内,两人刚刚就跑了一路,是以很快就到了当铺门口。昆仑还没进门呢,便见里头火急火燎冲出来一个人,若不是楚茨拉了她一把,就要被当场撞倒了。
那人低着头含糊的说了一声“抱歉”便打算离开,被楚茨伸手截住。
昆仑按下她的手:“楚茨,算了吧。”
那人听得声音耳熟,便抬起头来,顿时惊呼出声:“耳背神!”
“不不不,”他立刻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小臣杜衡,叩见山圣。”
——竟是上界的杜衡星君。
楚茨眯着眼睛打量半晌,愣是没想起来这人谁,她那时太小,记忆早已不清晰了。
昆仑缓缓将手负到背后,道:“你说什么?”
杜衡轻车熟路的提高声音:“小臣杜衡!叩见山圣!”
“杜什么?”
楚茨瞧得一头雾水,心说:昆仑什么时候耳背了,自己怎么不知?
☆、第30章 上门
“小臣杜衡!”
“杜衡草的那个杜衡?”
杜衡忙答:“正是、正是。”
心里还奇怪呢,怎么今日这山圣说起话来不一停一顿,一等就让人等一炷香呢?
昆仑明知故问道:“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杜衡说道:“山圣贵人忘事儿,十三年前,小臣曾经误入昆仑山,有幸与山圣有过一面之缘。”
十三年前?
昆仑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楚茨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十三年前那位让自己把昆仑袖口咬烂的小星君,他身上……好像是有封印的气息吧,所以才会让自己千年未被唤醒的身体忽然醒过来,开始成长。
原本先打算找到钟山再着手封印之事,如今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决意好好打量一下这个杜衡。
杜衡星君低着头,不知为何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上界的仙人么?怎么会来光白城,难道这次又是误入?”
杜衡赶紧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山圣慎言,小臣来光白城是走亲访友的,凡间不是该过年了么?小臣得了空,便下凡来看一看。”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道:“可不要再说小臣是仙人了,小臣道行微末,怕不小心暴露身份就被哪个妖怪给吞了。”
楚茨忽的插嘴问道:“所以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拜会亲朋?”
杜衡:“这个、这个这个。”
昆仑眉尖微扬,自发的退到一边。
楚茨弯下腰:“哦?星君想说什么,这个那个的。”
杜衡这才注意到楚茨,楚茨相貌出众,照理说杜衡在一开始不可能不注意到,兴许是因为他心里有鬼在初见昆仑时便给吓蒙了,那还记得看她身边站着的女人。
她穿着清贵的白色狐裘,衣裙上绣着繁复的银莲暗纹,因为弯腰的缘故身后的长发落到身前,银铃正好处于杜衡星君的眼睛上方。那铃铛倏地无风自响了两下。
叮铃叮铃——
清泉敲击水面。
杜衡星君晃了一下神,眼神有短暂的迷惘,然后几乎是立刻,狠狠地往下叩了一下头,再抬头额前竟有了血迹。楚茨眸光一闪,望向正捂眼的昆仑,昆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她点了点头。
“我不是山圣,星君何必行此大礼?”
杜衡心里微微一沉,他方才的举动便已然暴露了自己,可若不如此,自己就会被她幻术所骗,到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真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保不住了。
唉,怎么倒霉事净让他摊上呢,让他安安静静的做个神仙不行么?浇浇花种种草什么的不行么?天上有那么多有大本事的仙,为何偏偏要找上他来。
杜衡硬着头皮回道:“这话说的,您即便不是山圣,既然能与山圣站在一起,自然也是受得起小臣大礼的。”
“这话我爱听。”
楚茨乐了,真不知道天帝要是知道他的臣子说出这种话来会不会气得须发倒竖,还真是想叫他过来听听。
“看不出我是妖么?”
杜衡:“那又何妨。”
“杜星君何日到的光白城。”
杜衡迟疑了一下,瞎扯道:“昨日方到,银钱不慎被偷,所以才来当铺当点东西,不料遇到、遇到了贵人。”
“正巧,我们俩银钱也被偷了,正来这当铺寻呢。”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拿山圣的东西?!”
“一个小妖怪而已,还在当铺里头的耗子洞里呢,”楚茨道,“昆仑,你先去里头拿包袱,我与杜星君还有话要说。”
杜衡心里一咯噔,感觉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若让他单独面对昆仑最多也就是紧张一下、手心出汗;如果面对两个人,有昆仑在一旁,气氛也会好受一点;昆仑依言离开,杜衡星君对着楚茨就开始头皮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不知杜星君住在哪里啊,我与昆仑初来乍到,也不知哪个去处好。”
“小臣住在……”杜衡手心擦了一把衣服下摆,道,“如今借住在朋友家里,山圣与您怕是、怕是不大方便。”
“我并未说要带着昆仑去你朋友家借住。”
“啊,如此甚、甚是可惜。”
楚茨停顿了许久,道:“所以我打算让你从朋友家搬出来,与我俩比邻而居,也好带着昆仑在这光白城里好好转转。”
这因为和所以之间有必然的联系么?
杜衡委婉地拒绝道:“小臣也是昨日方到,对这座城还不大了解,不如小臣给您介绍一位熟人,让他带着山圣转转。”
楚茨语气忽然变得戏谑起来:“可我就想要你,怎么办?”
杜衡:“承蒙您的厚——山圣。”
“嗯,”昆仑拎着包袱出来,眉目间隐有不愠神色,她走到楚茨身边,手一扬,把包袱挂在了她脖子上。
楚茨没耐心再和杜衡兜圈圈了,直截了当的道:“杜星君,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请你跟我们走,这个是礼貌的;二,我‘请’你跟我们走,若是你哪里出点问题比如缺个胳膊少个腿的我就不保证了。”
杜衡:“……”
你何必说请,直接说绑就好了。
“小臣去就是了,”杜衡认命,一指楚茨,问道:“小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位应当如何称呼?”
昆仑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手牵过楚茨的,说道:“她与我在一起。”
“小臣自然知道她与您在一起,小臣问的是……”他表情倏地僵住,嘴巴微张,像是被吓住了,脱口而出道:“山圣夫人?”
“杜衡星君——”楚茨用赞赏的语气道,她伸手拍了拍杜衡的头,“我很欣赏你啊。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同我说,我会尽力而为。”
杜衡:“我可以不搬去您那儿么?”
楚茨“哦”了一声,道:“这事我没有力气,为不了。”
杜衡:“……”
他就这样被强制性的“请”到了两人隔壁的房间住着,二人是吃饭拉着他、出去逛也拉着他,却不让他跟得太近,又要保持在视线范围之内以免她们看不见,这便是明晃晃的监视了。
杜衡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天帝交代给他的事情全然没有头绪,这一耽搁下来便是三天。
他心急如焚之下又偏要耐心等待,楚茨见他几次,竟看见他满脸的疹子,说是上火上的。
又过了三天,还真让他等到了机会。这天楚茨刚出门,便被客栈门口石狮子前站着的身着虎皮短褂、浓眉大眼的青年人吸引了注意力,正是她那日笃定会找上门来的荆默。
荆默手横在她身前,显而易见的阻拦。他伸的是左手,短短三日左翼便恢复如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楚茨心里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是谁?”他问。
楚茨一推他的手臂,冷冷的道:“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让开。”
荆默纹丝不动:“你是谁?”
“我叫你,让开。”
荆默:“你是我父亲的女儿么?”
楚茨:“你父亲是谁?”
荆默:“父亲是生我的人。”
“那你又是谁?”
“我是我父亲的儿子。”他又问,“你是我父亲的女儿么?为何我觉得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又是这句话,瞧这人愚呆的很,楚茨眸子闪了闪,问道:“你父亲是谁,名字。”
荆默摇头。
楚茨:“……”
荆默:“你是谁?是我父亲的女儿么?”
楚茨:“……”
昆仑拉过快要郁结的楚茨,开口问荆默:“我是昆仑,你是谁?”
荆默:“我是荆默。”
昆仑:“我父亲叫做盘古,他是一个很伟大的神。”
荆默:“我的父亲叫做……我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他也是一条很伟大的龙。”
昆仑:“是不周山的神龙么?”
荆默:“不知道。”
昆仑:“我从西南的昆仑山来,你从哪里来?”
荆默:“不清楚。”
他紧接着指了指西边,意思是从那儿来的。
楚茨在一边看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所以对待这种木头一样的人就应该派石头上场么?若说这只鹗傻,可是信息交换还是懂得的,之前自己同他说话,因为没有暴露任何信息就得到不到任何有用的回复,那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于是楚茨插嘴道:“我在城主府待了一天就跑了。”
荆默:“我被困在城主府两天。”
楚茨不继续问了,心道:得,是真傻。
昆仑:“我住的地方在地面之上,有很多妖怪和凶兽。”
楚茨一怔,登时反应过来,几乎是一瞬间盯着荆默的口型,就见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住的地方在地面之下,也有许多妖怪和凶兽。”
——极西之地,凶兽,龙。
☆、第31章 有鼓
杜衡就是在这个时候,趁着两人与荆默交谈的时候溜了出去。
他自然不是来走亲访友的,本来嘛,他上次从昆仑山回来以后,着实过了一段太平日子,在百花谷安心的种花养草不说,天帝还御赐了他一瓶专门上贡的百花酿,以杜衡的法力喝下一杯就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他醉了醒,醒了醉,名副其实的醉生梦死。
直到有一天被人从梦里叫醒。
睁眼一看又是天帝身边的卷帘将军,杜衡就知道,自己可能又摊上事儿了。果不其然,天帝又要派他去什么凡间的澜州城下的妖城,找一个叫什么望云台的地方,找到以后再听吩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帝会同他在光白城汇合。
“为什么又是我?”杜衡星君问,当然,他并不敢问天帝,于是便问卷帘将军。
卷帘赶忙掩了自己嘴巴:“我不过是个在旁侍奉的,哪明白帝心。”
杜衡就明白了,他是知道什么,但是不能说。
“望云台……”杜衡默念着,却不再同前阵子一样向路人打听了,非是他怕引人瞩目,而是他来光白城已经有几个月了,几乎所有地方都去过,就是没有一个叫做望云台的地方。
——若实在无法,你割开自己的手腕,若度云台在附近,应该会有感应。
这是天帝最后提起的一句话,杜衡虽然不解其意,但也牢牢记下了。不过他怕疼,又怕自己仙人之血引来妖城中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应付不来,是以迟迟不敢动手。
山圣都来了光白城,还有她身边那只犬妖,杜衡星君不傻,猜是猜不到她的来路,却能本能感知绝非善类,现在她们日日监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机会,若再不动手,怕是来不及了。
杜衡脚下起风,飞到了一座精辟无人的荒院之中,他先是掏出了一套篆文符纸,捏起三张扔到空中,食指与中指并拢,贴在唇边闭着眼念念有词。
四下的角落里忽然就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吐信的毒蛇,轻微而又迅速的向中央的杜衡星君靠拢。
杜衡给自己壮胆似的,终于念完了符文,大喊一声:“破!”
一声凄厉的女人叫声在他身后炸开来。
杜衡头皮一麻,险些当场吓跪在地上,他心有余悸的想:幸好自己念得快,不然现在就被鬼给吞了。
天帝啊天帝啊,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让自己这么一个微末的小星君来做这件事呢?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风俊,当年他封印楚茨的时候,阵法联动了好几个上古的大阵,设得盘根错节,那些关点就像齿轮一样咬合着转动,有一节恰好就落在杜衡所在的百花谷。杜衡星君飞升之时,职位和任职地点是归有司安排的,百花谷也不是禁区,就“撞大运”似的撞了上去。
四万年了,封印再怎么坚固也已经有所松动了,况且有些阵法已逾十数万年,就更是摇摇欲坠。凡间这些年之所以战祸连绵,魔修、妖修、鬼修层出不穷,与封印的松动有很大的关联。
他这次下凡,首先是为了加固封印,其次才是同姜央在人间游玩。想也知道,那么多疑敏感而又矜功自伐的帝王,若不是地点是澜州城,又怎会因为区区玩心,安心的流放西南边陲之地呢?
万年与封印相伴,杜衡身上多多少少沾了气息,所以风俊才会派他去昆仑山,以图能寻到楚茨是否复生的蛛丝马迹,也因此风俊会派他来光白城,寻找失落了的封印之眼。
大阵已太古老,有些并不是风俊做的,女娲和伏羲就曾经镇过好几只妖兽,阵眼的方位,他们只来得及告诉大致地方,却并未带风俊来过,镇杀妖兽的阵眼在哪里,要自己去找。
杜衡一咬牙一闭眼,拿匕首在自己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道,血珠呲呲的冒了出来,杜衡手在腕下一掬,那些鲜血就止在了半空之中,他长舒了一口气,等血流了有小半杯,赶忙呲牙咧嘴的给自己止血。
他这才有心思去看那些鲜血。
光白城结界内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结界外绵延千里,多是幽黑的鬼蜮,一些专门生活在黑暗里的渣滓便生存在那里。光白城在地底,天空是城主以阵法所造,只有太阳东升西落,模拟人间昼夜,根本就没有云,又何来望云台。
得亏杜衡学过一点五五梅花,他这些日子在城里也不是白转悠的,既然此地现在无云,那么过去呢?他画了一张大大的图纸,每天添添补补,竟让他算出了最有可能的方位来。
杜衡的血液以一种极缓的,却能用肉眼察觉的速度连成了一线,然后它脱离了杜衡的手腕,竟然一线天似的直立在地上,跟失控了的罗盘针似的疯狂的打起转来。
杜衡吓得往后一退:“……”
你是疯了么?
那支血柱自顾自的转了两三柱香的时间,忽然就蓬的炸开了一团血雾,隐隐现出一座雕梁画栋的富丽府邸来,那情景只一瞬便消失了。杜衡却眯起了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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