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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裤下的裙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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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礼把对方出差的事说了,“太爷爷,爷爷现在不让我出门,家里电话线也被拔了,我、我联系不上他。”
郁礼原以为太爷爷这次会向着自己,不想老人却开口,“不联系他也好,你既然跟他在一块,就看看他有多在乎你,既然联系不上,假如他关心你,怎么着明天也该回来了。”
郁礼有心再帮蒋长封说话,“可是他工作正忙……”
郁山鸣拍了拍他的手背,面色带着坚定,“我知道那蒋小子事业做得好,赚钱的机会又不差这次,他如果不来,我就不同意你们在一块。”
第50章 叔想死你了
郁家的气氛暂时是稍微缓和了下来; 而远在城西郊的蒋长封却面色铁青。
此时正值夜晚九点,从早上那会儿至今整整一天过去; 等他忙完了事后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郁礼; 给莫法打去电话,才得知郁明空告知郁礼辞职的消息。
高大的身影定定立着不动; 蒋长封知道郁礼出事了。忍下摔手机的怒火,他立马拨通郁明空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 开口就是:“小礼是不是在你们家。”
郁明空不拐其他弯子,明白说:“是; 你们的事两位老人都知道了。”
“爷爷禁止他联系你,不让他再和你有任何来往。”
“小礼现在怎么样。”
“保安在外头守着,没有爷爷的话,谁也不准放他出去。”
蒋长封眉心拧起一道痕,眉骨上的刀疤似乎加深了; 他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家管的事未免太多。”不等郁明空再回; 蒋长封掐断联系; 拎起一件外套和车钥匙; 一边安排剩下的工作一边朝外面走。
夜色如墨; 潮湿寒冷; 只要想到郁礼被迫关在郁家,蒋长封就一刻也等不了,也不必等。假如郁家那边敢伤到郁礼一分; 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
郁家大半夜热闹起来,楼下隐隐传来一阵吵闹,郁礼心底藏事睡得不深,他闻声赶下楼,就见其他人已经站在院子外,他要出去,却被保安拦在门口。
“老爷吩咐您不许出门。”
他按捺住内心的焦灼感,不断探头朝外张望,才发现夜里竟然下起了雪。
争执的动静越来越大,就连郁振江也披衣下楼,郁礼看到他,头一扭,彻底的无视,把郁振江气得跺了跺拐杖,有保安跑回来,郁振江就问:“大半夜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保安面上通红,似乎被打了一拳,“蒋先生过来了,我们不允许他进来,就动起了手。”
郁礼听得清楚,哪还能站得住,趁保安不注意,趿拉着棉绒绒的鞋子一溜烟跑出去。夜里风大,直呼呼的刮在脸上不舒服,他半闭起眼睛埋头往前跑,不一会儿就撞上一堵结实的墙,头还没抬起来呢,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气息带起一股寒意侵入鼻腔,郁礼眼眶莫名湿润,把脸埋在对方肩膀不动。过了几秒,他在宽阔的肩膀上轻轻蹭动,才抬起头看对方,眉眼笑得弯弯的,“叔,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说话时,嘴里化出一圈圈的白雾。
郁振江站在他们身后,见到两人当着他的面抱在一块,那黏黏腻腻的样子,脸都气黑了,“你们、你们两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在一起害不害躁?!”
郁礼回头看了一眼郁振江,肩膀被蒋长封伸手揽住。男人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来令他安心稳定的力量。
直到这一刻,这个人站在他身边,郁礼就觉得无论接下去发生什么事,他都无所畏惧。
蒋长封微低着头直视郁振江,“来和你们谈谈关于我和小礼的事,打扰到大家休息并不是我的本意。”
郁振江冷声回:“那请蒋先生你明天再过来吧,实际上这事没什么可谈,我不同意你和郁礼交往。”
蒋长封居然笑了一声,含情脉脉地朝郁礼看去,“对于郁老先生把郁礼关起来的情况,我实在担心,才贸然深夜闯进来。”
“至于我和小礼交往的事……”他话一停,“太老爷子同意就好,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会把小礼带走。”
“现在夜深了,等太老爷子明日睡醒,我再过来与他说明这件事,现在我把小礼带走,郁老先生你没什么意见吧,还是想留宿我在这儿睡一晚。”
郁振江自然不愿见到蒋长封,更不想把他留在郁家,瞥见郁礼跟他那黏腻的模样,脸色十分难看。家丑不可外扬,郁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蒋长封亲热,活脱脱就是打了郁家的脸面,他颇为难堪地低斥:“郁礼,你还不回来!”
郁礼没动,语气充满坚定,“我明天一早就过来看太爷爷。”
这会儿太爷爷睡得正浓,他不愿他们的争执惊扰到老人家,拉住蒋长封的手,说:“叔,我们先走。”
那几个保安犹豫着围在两人身边,等郁振江发话看情况要不要上前阻拦,郁振江见郁礼和蒋长封这副样子本就来气,郁礼话一出口,他气得手都在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任由两人离开郁家,回头看见郁明空,就说:“家里除了你,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作孽啊,作孽——”
——
郁礼被蒋长封带回别墅,刚进门,男人抱在他腰上的手臂立马收紧,他索性把双腿缠上对方的身体,抱小孩般的姿势被对方抱了起来,棉绒绒的拖鞋半挂在脚上,随时要掉下。
“叔想死你了。”蒋长封沉声低吼,把人按在墙上猛亲,湿热的舌头不断从郁礼的脸上扫过,才分开一天不到,就想他想到心口发紧。
挂在脚上的棉绒鞋啪嗒掉下,郁礼抱住男人脖子,经过今天的事情,恨不得把忍耐的情绪全发泄在对方身上,他伸出舌头与男人纠缠,柔软的舌头轻扫过温热的口腔,很快,被另一条火热的舌头用力地深深攫取,光是一个亲吻,就激烈到郁礼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彻底走火前,蒋长封放开人,身体仍压在郁礼身上大口粗喘着气,热汗一滑,落在郁礼的颈间,他往下用力啜了一口,啜出红印后,才松开。
郁礼眼角潮湿地看着蒋长封,仿佛噙了泪,“叔,今天你不在,我还是有点怕的。”
蒋长封亲亲他的眼角,舌尖抵出,把里面的湿意舔去,“别怕,叔回来了。”
他裂开嘴笑了笑,“可是我很高兴,因为这一次我先你一步站在前面。”
郁礼收紧手抱紧人,“你可一定要好好和太爷爷说话呀,他同意了,我就跟你住在一起。”
第51章 我就是他靠山(捉虫)
蒋长封一听; 眼底骤然迸发出一抹极盛的光芒,他把人压紧; 故意将气息喷在那细嫩的颈侧; 耳鬓厮磨中,沉笑着开口:“小礼可得说话算话; 只要太爷爷同意你我交往,你就马上搬到这里; 你如果不来; 我绑也要把你绑来。”
男人目光别有深意,含有几分明显的色情意味; 郁礼羞赧避开,面颊喝过酒似的酡红,眼神闪闪躲躲,“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很认真正经的。”
蒋长封埋头在他耳尖温柔地亲一亲; “我怎么就不认真不正经了。”说着还故意把手收紧; 腿也压着人; “平白无故被误会了; 那我就不正经一会儿。”他发出低低一笑; 贴在郁礼耳边; 暧昧地说:“叔可还心心念念惦记着摘下小礼的娇花儿呢。”
郁礼整张脸轰得一下全红了,耳尖充血,红艳欲滴; “叔——”
两人情到深处时无论他有什么反应可以归结为特殊时刻,现在他们什么事都没做呢,蒋长封的口无遮拦让他既兴奋又羞燥难堪,他就没见过什么人时时刻刻都跟发情似的。
郁礼想让蒋长封去休息,对方却不愿意,就用嘴堵着他,亲密无间的闹了一阵,他突然惊呼,无意踢出一脚,也不知道踢到哪里,趁抱在身上的力道一松,就从男人结实的身下爬起来。
“叔,别闹了,我想起一件事,现在得回去。”
蒋长封眉毛一扭,脸上写着欲求不满,“这么晚还回去做什么。”
“我今天被迫留在那边,黑豆饿一天了。”
心有不甘,可黑豆是两人的狗儿子,地位确实挺重要,蒋长封呼哧呼哧喘气,平复身体那股邪火后,任命的拿起外衣给郁礼套上,“行,咱们现在就去接黑豆。从今天起就把它留这儿,反正我不会让你回那间小屋自己住了。”
两人摸黑回到公寓楼,一开门,这会儿黑豆饿得没睡呢,把客厅的灯打开,就见黑豆背对着两人趴在沙发上,听见动静了,软趴趴搭着的尾巴竖起来左右摇摆,身体却懒懒地不动。以往郁礼回来它就兴奋地过来蹭大腿,这会儿郁礼到它面前逗它,它都不理人,又气又委屈地样子,仔细看去,乌溜溜的黑豆小眼睛湿漉漉的,跟哭过一样。
郁礼心疼得要命,把狗粮找出来送到它面前哄它吃,黑豆索性趴在他大腿上哼哼唧唧的,一边吃一边盯着蒋长封看,蒋长封被一只狗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伺候完黑豆吃饱喝足,再过四五个小时天就亮了。郁礼转头看向蒋长封,说:“叔,今晚在我这睡吧,来来回回的过去太折腾你了。”
蒋长封开了一夜的车赶回来,人都没能坐下歇会儿,郁礼往男人的嘴巴摸了一下,干干的,起了点皮,他回厨房熬了点粥,蒋长封喝过后,郁礼就让对方去浴室洗个澡回来睡觉。
郁礼躺在床上等男人,躺下没多久,他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这会儿放松下来就很疲惫,眼皮支撑不住一下下耷拉着,没几分钟就陷入沉睡的状态。
蒋长封推门进来,停在床头静静看了郁礼一会儿。熟睡的郁礼看上去尤其乖巧,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黑又长,按捺不住荡漾的心思,蒋长封往郁礼脸上偷吻好几口后,正准备抱住人躺在另一侧,想起头发有些湿,便拉开衣柜打算找条干毛巾。
郁礼的衣柜很大,因此另一个隔间挺显眼。视线从红红蓝蓝的色彩上一扫而过,蒋长封猛地转过头,凑近隔间,定定凝视着里面挂起来的各色裙子,摸上去十分柔软。
久久之后,他弯下腰埋头在裙子间嗅了一会儿,脸色疑似有点红,随后嘴角咧开一抹笑。
——…
第二天,郁礼和蒋长封一早就往郁家赶去。
蒋长封着装正式,大冷的天气换上一身黑色高定西服,头发往后稍微打理,露出硬朗立体的面部轮廓,他目视前方,眉眼深邃,显得庄重又沉稳,一眼看去,像个即将参加某场重要会议进行谈判的大老板。比起他,郁礼的穿着就稍显休闲了,车开到一半的路程,郁礼原本放松的情绪倒变得不安起来。
“叔,要不我回去重新换身衣服吧。”
蒋长封斜过眼睛对他露出轻笑,“小礼不用紧张,和太爷爷谈话的人是我,你只需要负责等好消息。”
车驶过了桥,郁礼压下内心的焦虑朝远处的江水遥望,呼出的白气喷洒在窗上再渐渐化开,他有一瞬间的怔神,直到蒋长封腾出一只手贴在他面颊,唤回心神后,他扭过头对男人笑笑,说:“这心情就跟领媳妇儿回家给家里人看一样。”
蒋长封大笑出声,宠溺的眼神里挟有一丝压迫,“谁是媳妇儿。”
郁礼无所顾忌的挑起眉毛,“你是我媳妇儿。”
蒋长封故作叹息,“行吧,床上小礼是我的媳妇儿,床下我是小礼的媳妇儿。”
郁礼瞬间就憋红了脸,他仍不习惯男人嘴上能随口脱出床笫间的事,闷闷回了句:“老流氓。”
老流氓再次大笑,趁等红绿灯的时间,侧过身把郁礼压在座位上亲个满嘴。
两人九点准时到达郁家,大半个雪夜过后,地上覆有一层很薄的积雪,园里的花全凋谢了,郁家整个园子显得格外清冷。郁礼刚下车,迎面的寒风让他瞬间就打起喷嚏,蒋长封给他收拢好围巾,转个身,就看到阿姨出来接他们。
他笑了笑,“阿姨,我们自己进去就行,天气冷,您别太辛苦。”
蒋长封看郁礼对她态度不错,便轻轻点头示意,他握紧了郁礼的手往屋里带,当着阿姨的面,郁礼挺不好意思跟蒋长封这样亲密的,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了。
走在身后的阿姨见到两个男人亲密的牵手,面色变得颇为古怪和别扭。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观念相对的保守,尽管听说同性结婚是正常的,身边却少有的见过男人跟男人、或者女人跟女人结婚,大部分人都是异性结婚生孩子。这男女婚姻阴阳相合,结婚生子自古以来的观念留存在她们的心里,哪怕如今法律上允许同性婚姻的存在,她亲眼见到了依然觉得惊讶和震撼,更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郁礼身上。
阿姨印象中的郁礼话虽不多,却温顺乖巧懂礼貌,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居然走上‘弯路’变得离经叛道起来,她有些接受无能,然而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两人进了屋子,她就拿起扫把去园子里扫扫雪,她们老爷可谓是个思想固执好颜面的人,这位蒋先生听说是个厉害角色,阿姨对着天空摇头叹息,也不知今天里面会谈成一种什么情况。
郁振江就在大厅的正位端坐,见到蒋长封和郁礼进来,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嘴角一抽,这时却时有火也不能发,他得维持好面子。
郁礼见蒋长封径直朝郁振江的方向走去,他原本打算带人直奔太爷爷房间的,见此情况,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安静地在蒋长封位置旁坐下。
蒋长封先开口,“郁老先生。”
郁振江冷下脸,“你要是真的把我当成长辈,就断了跟郁礼的来往。”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蒋长封的眼睛闪过精烁的光,“我之所以过来,是想正式的告诉您,我和小礼是正常间的恋爱关系,不会因为您的意见而分开。”
郁振江忍着怒气,“我们郁家虽然动不得你,你也别仗着势头欺人太甚,对文嫣一套态度,转个头对郁礼又是另一副态度,你和郁礼这么做,不仅丢尽了我们家的脸,也对不起和明空的十年交情。”
说起这事,蒋长封就觉得好笑了,他接触过好些书香世家,却没见过有哪个人像郁振江这么死要面子,舍尽一切维持外人眼中的颜面,这一切包括对郁礼多年的不闻不问,当然,他也庆幸郁家多年来对于郁礼不闻不问,他们的冷血,让郁礼更加坚定远离这里的一切。
“郁老先生,郁礼我是一定会带走的。”他停了片刻,眼眸微眯起,仿佛微笑般伸手绕着袖口转了一圈,语速格外缓慢,“无论用什么手段。”
“假如你们暗中打什么主意让我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保不准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被人当场威胁,郁振江脸都黑了。
蒋长封熟视无睹,“我对郁明空,基于朋友关系,我帮过他多少次我相信您心里多少也有些底,而文嫣,我从未表明过我对她有任何意思,这您若不清楚,可以去问问她我私下回绝过她几次。我行事一向客气……”他语气一转,语气也冷下,“小礼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明白的跟您说,我就是他的靠山,这是我给他的底气,倘若您不服气,随时欢迎来找我谈。”
蒋长封站直身,郁礼忙跟着他站起来。
郁礼整颗心随着蒋长封的一番话快速跳动,尤其听到对方说他是自己靠山的那一瞬间。
他侧过头,眼前的男人如此高大,仿佛是抵挡在他面前的巍峨高山。
蒋长封转头对郁礼露出一笑,随后牵紧了他的手。
“我和小礼先上楼看看老人,郁老先生,您随意。”
第52章 就是老了点
郁礼跟在蒋长封身后上楼; 走到廊道时他突然扯住对方的衣袖,仰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人。
蒋长封转回身; 俯下头问他; “怎么了”
郁礼咧了咧嘴角,两只眼睛亮得冒光似的; 满是崇拜。只要回想起刚蒋长封跟郁振江谈话的态度,全身就克制不住激动起来; “叔; 你刚才的样子好帅!”
男人左右前后看了一圈,动作敏捷地把郁礼拉到一处角落。高大的身板彻底把人遮挡; 蒋长封抱上他的腰轻轻掐了一下,“小礼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帅了”
说完那落在腰上的手往掌下滑去,在郁礼的屁股蛋上挑弄般轻捏了捏。
郁礼屁股一缩,忙推开人,眼里的崇拜被羞意取而代之; 低声埋怨; “说两句你就不正经了; 咱们现在要去看太爷爷。”
蒋长封往后退开半步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开口就是一副醇厚低沉的嗓音; “叔这样成吗; 够不够正经。”
他稍微踮起脚替对方整理了一会儿衣领; 男人稳重成熟,看上去特别可靠,太爷爷应该会很喜欢; 郁礼点头,“成。”
蒋长封就拉起他,“太爷爷住哪间房。”
顺着郁礼指的方向,两人在门外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敲过门后便轻轻推门而入。
房内这会儿静悄悄地,太爷爷卧在床上,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苦涩气息,老人应该才服用过药没多久。
郁礼松开蒋长封的手,靠近床头站定,轻声叫唤,“太爷爷。”
老人迷迷糊糊地挣动,眼皮却没掀开,他安静等了一阵,对方却似乎又睡着了。郁礼弯下腰身,在老人耳朵上边重新唤了一次,仍不见有其他反应。
耐心等待几分钟,郁礼这才急了,“太爷爷。”
候在旁边的蒋长封直接上前把手指放在老人鼻子下探鼻息,老人的鼻息是平缓规律的,他安慰郁礼,“没事,也许吃过药睡得沉。”
郁礼却不放心,拿起电话走到房间的另一头给专门负责检查太爷爷身体的医生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把太爷爷的情况如实告诉医生,随即担心地问:“医生,我太爷爷没事吧?”
医生今天一早就过来给太老爷子检查过身体,医生跟郁礼保证,老人的身体目前没有其他状况,针对老人嗜睡不醒的状况,一是考虑到服用过药物的缘故,二则是季节的影响,而第三点……
医生在电话里跟郁礼提及:“老爷子前两天受过刺激,这会儿逐渐缓下情绪后精神开始放松,人的精神在绷紧到放松的过程后会比较容易贪睡,再过两天这样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医生又交待他,“白天时让老人在室内做些活动,人上了年纪最怕孤独,可以多抽出一点的时间陪陪他。”
郁礼记下医生的嘱咐,转个身就碰到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他低下头,声音充满歉意,“叔,等太爷爷醒过来,我想留在这里多陪陪他。”
蒋长封抬起郁礼的脸,手指沿着他的脸颊轻抚揉弄,“怎么用这副语气跟我说话,太爷爷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等我忙完这阵,跟你一起多陪陪老人。”说到这里他话一转,低下头凑近郁礼耳边说:“不过我允许你白天留在这儿,晚上我可要把你接回去,假如我不在,早上就让司机送你过来。”
蒋长封什么都能妥协,唯独这点保留自己的权利。长夜漫漫,没个人在枕侧陪伴太煎熬了,他又说:“如果你嫌远,这附近我有套前两年就装修好一直闲置的房子,我们住在这边,方便你的来回。”
在附近的房子住下方便了郁礼的来回,却拉长蒋长封去公司的路程。
郁礼既感动又难过,“叔……”
蒋长封低笑,指腹停在郁礼的眼角摩挲,“怎么又要哭了。”
郁礼抿嘴,情绪稍微稳定后,身体便往前靠去,手臂环在男人腰侧,小声说:“叔,我太爷爷对我很好的。”
蒋长封勾起嘴角,对郁礼的一切都满怀兴趣,“那小礼给叔说说?”
视线越过窗外,郁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小时候被接回来那会儿,大人们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我能察觉出来大家都不怎么欢迎我。”
郁礼从来到郁家后就生活得小心翼翼,遇见大人会强迫自己露出羞怯的笑脸,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家里吩咐他不许出门,他就成日蹲在屋里自己玩,那时候他妈妈开始住院接受治疗了,家里的人定期过去看望她,自己却只能守在家里等消息,有好几次,假如不是郁淑薇问起他们说想儿子了,郁家才不会接郁礼去医院看对他母亲。
他们尽可能的减少郁礼暴露在外人视线下的机会,郁淑薇那时候病得很厉害,郁礼害怕,却要将这些情绪全忍在心里,就怕讨得郁家里大人的不喜欢,不接他去医院看他妈妈了。
郁礼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维持着在郁家谨慎小心的生活,郁淑薇走后,郁家办了场丧宴,郁礼被禁止下楼,他守在房间透过窗户望着他妈妈的最后一场送别,哭得差点断了气。
郁淑薇去世后郁礼活得更小心了,人也没了生气,成日郁郁沉沉的,也从那时候起,他彻底明白这个家真的不欢迎他。
他就像生活在郁家的一道影子,白天时不出房,只有过了夜里,才踏出房门口。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太爷爷被接回来那会儿,那一天郁家全部的人都在客厅里陪老人说话,他缩在角落里头偷偷看着这个老人,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郁山鸣骨子里存有极强的保护弱小的观念,瘦瘦小小的郁礼见到老人的第一面,就跟在老人身边了。
郁家的人看似随和,对事对人都格外看眼色,而郁礼看似小心翼翼维持好自己,对老人却诚实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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