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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绝对控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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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潜忽然停顿了不再继续,抬起眼问梁洪烈:“烈哥,你猜是哪一匹狼会赢?”
这问题有些棘手,梁洪烈记得自己那会儿还相当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认输地摇摇头,“难猜。”
龙潜笑了,当时房内的灯光显得有些微暗,灯光笼罩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带去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他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地从不真实的氛围里传过来,他先是淡淡地笑,后来差点发展成哈哈大笑,“当然是你自己喂养的那一匹会赢。”
房内安静了片刻,梁洪烈看着龙潜,龙潜看着外面的夜色。
“不过另外一匹可不会死,哪一天你稍稍给他喂一点食,恐怕他的爆发力会更厉害。”他轻声地说,“不知道将来我的身体里哪一匹狼会赢呢 。”
……龙潜正处于一种极端恐怖的状态中,他的全身像是被绑上了千斤重的巨石,拉着他不停地往下坠落,全身上下属于自己的每一寸都无法动弹,连睫毛挣动一下都无能为力,更别提要将眼睛睁开了,但偏偏意识又非常清醒,即便是回忆起以前的事也是毫无障碍。
他试着张嘴发出一点声音,明明感觉自己至少张开了嘴露出牙齿,但实际上连嘴唇都没抖动一下,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能看见自己在巨大的漩涡里打着转往下掉,让他头晕恶心想呕吐。
他难受极了,只能拼命地让自己再次入睡,来解决这种极端的不适感。
唐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顺着他的眼下沿着他的脸部轮廓抚摸到他的下巴上,然后久久地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半跪下来,用近乎温柔的动作拂去了小儿子脸上的灰尘和扑倒在地时沾在他头发上的枯叶,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肮脏的地上抱起来。龙潜的脸色苍白得除了白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唐啸垂眼看着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这是从他的孩子身体里流出来的血,那么多,几乎抽干了他的身体。
龙潜痛苦地昏迷着,喉咙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大概是痛哼。他哪受得了这种痛苦。唐啸心想,小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最怕疼了,小时候打个针都要拼了命地躲,每次都要他亲自出面把人抓到手上按在腿上扒了裤子才能让医生顺利地把针扎进去,完了窝在他怀里委屈地能哭到像是要断气。
现在后背被打了个血洞,那该多疼啊。唐啸皱眉凝视着龙潜的脸,这么个宝贝儿子,他宠得没了边,一辈子都在想着能不让他吃苦就不让他吃苦,即使是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也是让他能少吃苦就少吃苦,所以他以前吃得那些苦在唐啸看来是必要的也是没理由要他忏悔的,但这回又算什么——
说句难听的话,今天这件事,挨了枪子要死不活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不该是他这个孩子。
连他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孩子,宁愿自己硬生生忍着不愿意去逼迫的孩子,哪里容得了别人去欺负。
吴铳立刻打开车门,让当家的顺利把小少爷抱进车子里,可能是因为那一当口他的眼睛离得和唐啸的脸特别近,所以他突然看清了他追随多年淡定如斯的主子那一瞬间咬起来的牙关,视线下落,抱着小少爷的手分明是在发抖的,很轻微,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唐爷的反应是害怕还是愤怒,又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今天是大少爷或者二少爷遇到这种事,唐爷会这样吗?紧要关头,吴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车开到中途的时候,吴铳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一个低洼处,轮胎轧过去时,车子稍稍颠簸了一下,动静其实非常小,甚至连开车的吴铳都没有什么感觉,但唐啸却立刻把龙潜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护着他近乎暴躁地怒吼:“颠着他了!你怎么开车的?”
“是,是,我会小心的。”吴铳连连应声,接下来的路他开得是十万分的小心,即便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低洼处他都会灵巧地绕过去,关心则乱不是没道理的。
一只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抓住横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因为失血过多加疼痛,龙潜其实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了,与其说是抓不如说只是搭在上面。
唐啸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顺势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安抚他:“阿潜,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别担心,爸爸会救你的。”
龙潜费力地睁开眼,他的意识已经涣散了,视线也对不准焦距,就好像双目失明地盯着虚无的空气,“爸爸,我太失望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好像压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微弱地开合着而已。
“我太失望了。”龙潜又重复了一次,“……狼……喂养的……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很难明白他要表达得是什么意思,唐啸摸了摸他的头,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又吻,轻声说:“我明白,爸爸明白,这个故事本来就是爸爸说给你听的。”
唐啸停留在他嘴唇上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无意识地描绘着他的唇形。
龙潜已经昏迷了三天两夜了,在唐啸看来,他已经睡得太久,如果不是旁边的机器上正显示着他的心脏在一下一下跳动,他看起来和死人完全没有任何差别,苍白的脸上泛着铁青的颜色,这几天他一动都不曾动过,连睫毛抖动或者指尖抽搐都没有,呼吸细微得甚至无法让他的胸口呈现起伏的状态。
这几天,唐啸偶尔会在这里坐上一下午,昨天,他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躺在病床的人,不知道看了多久,或许那直视的眼神持续了有一个小时,他忽然看见病床上的阿潜腾地坐了起来,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往地上跳,可就在他脚落地的那一刹那,他已经长成青年的孩子猛地变了副模样,白嫩漂亮,像个小女孩儿似的少年模样,他光着脚丫子边跑过来边委屈地哭诉:“爸爸,好疼,我快疼死了。”
唐啸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任由着小儿子跑过来扑进自己怀里好了,让他尽情地撒撒娇,在他身上赖一会儿就好了。
但他没有等到小儿子跑进自己怀里,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依旧张着双臂,他已经长成青年的儿子依旧还是青年的模样,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像死人一样。
会向他撒娇求安慰的小儿子已经不见了。
那一刻,唐啸这才意识到他已经产生了越来越严重的病态想法。
☆、Chapter 24
那种让人快得精神病的想法顷刻间就包围了他。以前他想要的只是个能成为支撑一个唐家的继承人,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把小儿子当成了这样的一个对象,曾经对他的宠爱不得不说也有这一部分在作祟,小儿子心思缜密,他多疼他一些事理所当然的,所以有段时间他开始意识到孩子长大了,于是把他扔进了训练场,整整两个月没去见他。
两个月后,生病的孩子被送回来,格斗技巧依旧没什么进步,人到是瘦了一圈。
虽然后来是自己纵容他不用再去吃苦,但他觉得身为一个继承人,吃苦受伤的觉悟还是应该有的。
但此刻,他只想把阿潜关起来,或者是地牢或者是孤岛,可以让他把孩子囚禁起来为所欲为的地方,他疼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能让别人肆意地伤他杀他,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女人来污染他。
不要让他做什么人上人,只做他的人,好好养着,岂不是更好。
唐啸俯下身,先是亲吻了他的鼻尖。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龙潜的肩膀,以致于他的肩骨都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但这样本该有的痛苦刺激下,紧闭着双眼的人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预兆,哪怕他只是稍稍产生一点点反应,唐啸也不会再继续做下去。
这个道上闻名的冷血唐爷此刻分明地感受到心口抽痛的感觉,失去阿潜,他是想也不愿意想的,偏偏昏迷不醒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也是血肉之躯,要死,轻而易举。
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可以和这个世界挥手告别了,到时候纵你是大罗神仙还是叱咤风云的黑帮巨头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如就这么占有了这孩子吧。
唐啸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暴力,他粗暴地吻住龙潜的嘴唇,强硬地把他紧闭的牙关撬开,连舌头都伸了进去,纠缠在一起,病房里没有丝毫杂声,所以强行的亲吻间啧啧的唾液声才显得格外清晰。
幸好现在龙潜是昏迷的,如果他清醒,一定会被此刻的父亲吓到崩溃,或者也会不由自主地拔枪反抗,那盯着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了,从他的嘴唇,从他的舌头开始,一口一口将他啃食殆尽。
这个吻充满了令人骇然的占有欲,只是这样,唐啸就察觉到自己的下身硬得发痛,那痛苦也许丝毫不比被子弹打在身上轻松。
就在这里把小儿子彻底改变了,如此,即使他醒过来,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唐啸抚摸着龙潜的脸,边吻着他边想。
父亲对儿子产生这种感觉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变态了,但那又如何——
再也没有人会比他更爱这孩子了,没有了。
唐云天猛地捂着唐谢里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带着他往边上躲开,狠狠地把弟弟压在墙上,颤抖着警告他:“别说话,会死的,别说话……”
唐谢里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中,大张着嘴傻愣愣地看了眼大哥,像是要哭出来似的直点头。
本来那天,兄弟俩是要去医院看最小的弟弟的,但后来却是腿脚发软地离开了医院,坐在车上,唐谢里还在发抖,他看了眼大哥,带着哭腔说:“大哥,为什么会这样啊?”
“闭嘴。”唐云天握紧拳头打断他的话,但不难看出他紧握的拳头也在抖个不停。
这个场面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太震撼了。
一个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一个是他们异母弟弟,怎、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是爸爸强迫的还是三弟主动的,还是……
不敢再想,唐云天深呼吸,看向窗外,不敢再想。
“谢里,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许久,唐云天回头看着唐谢里说,他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可能爸爸只是太担心三弟了才会做出那种举动,别瞎想。”
“可是……”唐谢里惊魂未定地瞪着眼睛。
“没什么可是,除非你想死!”唐云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认真警告他。
见唐谢里乖乖点头,唐云天舒了口气,他自己是没关系,只要二弟别在外面乱说就好,说起来,他们看到的也只是父亲的背影,看起来很像是父亲在亲吻三弟,但也可能是他们看岔了,还是不要多想的好,不要多想的好,唐云天闭上眼,告诉自己遗忘这件事。
有些东西,一旦在脑子里留下印象,要再想轻易地把它撇去当成不存在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云天不停地给自己催眠今天下午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影,做不得数的,可忙碌中这件事依旧牢牢地占据着他大脑最重要的部分。
他一边收拾着手头上的东西一边拧着眉毛叹气。爸爸疼爱阿潜不是一朝一夕,难道要说爸爸从阿潜才八九岁的时候就对他有那种想法了?怎么可能!唐云天可能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不由地摇头自嘲。
那还有什么奇怪的,爸爸以前疼还是小孩儿的阿潜时他们没有多想,现在又有什么好多想的。反正从小可以陪爸爸睡的人也只有阿潜一个,偶尔亲密了一些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把一切理由都想遍了,唐云天依旧觉得眼眶疼得厉害,从下午看到父子之间的吻之后就开始疼了。
说来说去,这一切理由都是他自以为是地安抚自己罢了,他思维紊乱地在自己的书房里转来转去,最终把手上的东西一拍,迈开腿走了出去。
“爸,你在吗?”唐云天在唐啸的书房门前犹犹豫豫地转了好几个来回,才鼓起勇气敲房门。
他这一闯可能很危险,但他鬼使神差地控制不住,鬼使神差地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进来。”
唐啸淡淡地开口,他站定在一幅装裱好的字面,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四个大字——龙啸九天,字体清奇俊秀,但遒劲不足,气势也略有欠缺。
那一天似乎也不是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中午他去看小儿子练了一会儿字,顺口夸了他一句,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夸他字写得不错,小孩子都是爱听表扬的,下午他正在卧室休憩,龙潜就颠儿颠儿地跑到他房间来了,跳到他床上猛推他,“爸爸,爸爸,你看,我送你一份礼物。”
唐啸皱着眉推了他一把,粗声道:“去。”
思维清明后扭头就看到小儿子坐在他床上委屈地看着他,于是他坐起来靠着床头握住儿子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要给爸爸什么礼物?”
龙潜立马活泼了,献宝似的从身后摸出一张宣纸,得意地说:“我刚写的,好看吗?送给爸爸。”
“龙啸九天,你知道什么意思?”唐啸笑着问他。
“当然知道,蛟龙潜在水底很长时间,但一旦冲出泥潭,便遇风云化为巨龙,直冲云霄,啸声震慑九重天。”
“那不适合我,我可没有潜伏在水底。”唐啸故意皱起眉头说,“要是阿潜将来可以做到就好了。”
龙潜兴奋地指着宣纸上的字:“我不用做到也没关系,只要和爸爸一起就好啦。我以前姓龙,你看,里面有我一个字,有爸爸一个字。”
小孩的眼睛特别明亮,窝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兔子。
和爸爸一起,阿潜,你答应过爸爸的。唐啸把手指从字面上收回来,听见唐云天推门进来,侧过身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爸,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应该是警方那边的线人出卖了杰克·李,所以那天的追捕行动是针对杰克·李的,警方可能以为阿潜是他的同伙,被殃及了。”唐云天公式化地汇报情况,“还有阿潜身上取出来的那颗子弹,确实是警方使用的狙击步枪惯用的子弹。”
一道幽深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久久地停留着。
唐云天在接触到父亲冷淡刺骨的视线时突然生出无法形容的寒意,像被一条滑腻冰冷的蛇缠住了脖子,遍体生寒不说,有一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直到现在,被他这种视线凝视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害怕的,饶是阿潜也不例外,他的父亲有这种能力,只凭一个眼神就能提醒对方自己的威严。
“是吗?”良久,唐啸语气无常地说。
唐云天简直快崩溃了,他紧绷着神经等待着父亲的再次大怒,却没想到只换来轻描淡写的“是吗”两个字。
唐啸从他眼前走过,继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稍稍停了下脚步,问了他一句:“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唐云天愣了愣,点头回答:“好多了,我身体结实,没什么要紧。”
唐啸点头便没有多问。
说起来这顿打来得非常冤枉,龙潜被紧接送往医院做手术的那天,他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出门,父亲的车子就已经开到家门口了,厉喝他跟去了刑事堂,叫人拿了鞭子就抽。
照理说,他没有挨打的理由。弟弟虽然受伤了,但那是替帮派执行任务的时候负伤的,放眼整个帮派,哪个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在这件事上可以说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但父亲要打,他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他知道父亲在怪他,从一回到家找不到弟弟然后又叫了人匆匆忙忙地去接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现在弟弟受了重伤,父亲只是抽了他一顿鞭子说起来还是轻的,那是父亲的心肝般的存在啊……
唐云天忽然像被雷劈到了一样脸色剧变,是啊,他一开始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可以让他冷静的父亲失去镇定?又有哪个人可以让他冷血的父亲在鞭打害小儿子受伤的大儿子时一脸伤痛。
这种情绪不可能存在在没有爱的男人脸上,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他的父亲每一个为三弟为之立变的脸色。
唐云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被震惊冲昏了头,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爸,你当初带阿潜回来的时候验、验过……”
“什么?”唐啸打断了他的话,有那么一刹那,唐云天觉得他周身爆发的怒意能把自己立刻烧成灰,以致于他无法把那句话好好地说完整。
唐啸负手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冷汗已经开始爬满额头的大儿子,语调十分平缓,声音却比方才森冷了不止十倍:“不要在这种可能性上动不必要的脑筋。”
唐云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他知道父亲误解了他的意思,但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要说,他并不是希望弟弟不是唐家的子嗣而得到夺取唐家的机会,他只是想知道,万一父亲和弟弟之间真的有些什么,到底会不会是——乱伦。
唐云天觉得自己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然他不会一次次主动找死,他试探地又问:“爸,阿潜回来之后你似乎不太见沈怡她们了,我想是不是……换了。”
唐啸看他那一眼极其复杂,大儿子紊乱地说着毫无关系的话,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何况现在阿潜昏迷不醒,他在这里和自己的父亲谈论情妇的事,他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儿子和大哥。
最终,他没有深究,摆摆手冷漠地说:“不用换了,她们也不用了。”
“嗯,我明白了。”这时候,唐云天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如说,他隐隐约约地得到了答案,一个触目惊心的真相。
“云天。”唐云天临离开的时候,唐啸叫住他,没有父子间应有的温情,反而有些冷酷地说,“你是阿潜的大哥,之前的疏忽既往不咎,如果以后阿潜有任何闪失,我会认为是你做的。”
唐云天全身僵直地立了有半分钟,才能发出声音:“是,我知道了,谢谢爸。”他说。
☆、Chapter 25
龙潜是在那天的深夜里醒来的。
病房的窗帘似乎被拉上了,加上没有开灯,所以房内显得特别黑暗,龙潜刚睁开眼那会儿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的程序还没重新开始运行,他费力地一点点抬起手,企图看清自己的手指以此告诉自己并不是失明才看不见任何东西。
有双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握住了他好不容易抬起来的手,随即一个亲吻落在他的指尖上,那人的声音温柔得完全不是他该有的风格:“阿潜,你是不是醒了?”
龙潜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很久,他的眼睛才适应黑暗,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面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声音嘶哑得太可怕了。
“……渴……”他费尽力气才发出声音。
唐啸“啪”地一声打开了病房里的灯,那灯的颜色是馨黄的,看起来特别温暖,龙潜的眼珠随着唐啸倒水的动作在动,可能是灯光的缘故,这一刻的唐啸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唐啸的侧脸,没看见他眼底正在氤氲起来的情绪,不然,他不会觉得他温柔的。
“别动,爸爸喂你。”
龙潜试图稍微抬起身体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一头汗霎时冒了出来,唐啸轻易制止了他的动作,扶起他的头把杯口放在他的唇边,用杯口抵开他的牙齿,温水进入他的嘴唇,顺着他的口腔滑进喉咙里,吞咽的时候他的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唐啸死死地盯着他喝水的动作,直到他喝得差不多了,他重新让儿子躺回床上。
然后,出乎意料的,唐啸抬起手一巴掌打在龙潜脸上。
方才看起来还算温馨的场面一瞬间支离破碎,病房里一片紧张的死寂。
龙潜甚至还有点懵,茫然地看着空气,他挨得这一巴掌不算轻但也不重,唐啸存了火气在心口,是真心要打他的,每天坐在这里等待他睁眼的时候他都想狠狠地揍他,但下手的时候还是留了力,舍不得,他舍不得让儿子痛,但瞧瞧吧,他都做了些什么。
有能耐了,翅膀长硬了,敢拿自己的命当赌注随便玩了。
“阿潜,你比爸爸狠呐。”唐啸的情绪这时候才完全爆发出来,他的脸色与其说是难看,不如说是痛心,他沉着脸上前一步,强硬地把龙潜别过去的脸扳回来,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又薄,重伤后又憔悴得厉害,这一巴掌下去,脸上的指印触目惊心,就像被狠狠虐待过一般。
兴许是他掐着下巴的手劲太大,龙潜呻吟了一声要躲,唐啸哪容得了他避开自己的触碰,单单是听他那哼声就要命了,手指正渴望着往儿子的脸抚上去,他轻抚着龙潜的脸颊,垂眼盯着他,声音里本来是带着怒意的,怎料一出口却满是怨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了证明些什么破事你必须拿命去试?你不怕死,难道没想过爸爸怕不怕你死吗?你怎么、你怎么忍心拿命开玩笑——”
这么说的时候,唐啸的手指甚至在极其轻微地颤抖,是生气还是什么无从考究。
这是唐啸吗?他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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