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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心饲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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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耐的女人。
  厉建国没往心里去,随口答:好好好,你行,你敢,你牛逼,你就试试。
  他这敷衍的态度大大激怒了谭云。
  谭云一时柳眉倒竖:你别不信!咱们走着瞧——就这个月,不就这周之内。这周之内,我要是做不到让你专门为我办个宴会,我谭云从此跟你姓!
  厉建国心内好笑:你当我脑子有坑呢,还是当我心眼漏风?眼下我别说喜欢你,就是和你交谈不露出嫌恶的表情都已经用尽毕生社交功力了,居然还要一周之内给你办个专场宴会?——我得是被下降头了吧?
  脸上却绷着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连声说:别别别,厉某担待不起。无论行与不行,谭小姐还是好好地姓谭为妙,最好能一辈子别跟在下姓,厉某就感激不尽了。
  谭云粉面霎时黑沉如锅底,恶狠狠甩出一句:厉建国你等着。我非让你把这些话一句句吃回去。
  厉建国当时不以为然。
  谁想谭云言出必行。
  仅仅两天后,厉建国还真不得不把自己放出的狠话一句句吃回去,求着谭云给她办一场盛大的晚宴。
  原因无他。
  仅仅是因为:
  谭云给苏晏找了个靠谱的课外阅读辅导老师。
  这可解了厉建国的燃眉之急。
  要知道,自期中考苏晏语文再一次不及格以来,“如何给苏晏找一个好的阅读老师?”已经赫然成为困扰厉建国同学人生的第一大问题。
  他试过找名气闪亮亮的资深教师,也找过重点中学的在职老师;找过初中的也找过高中的,甚至找过有经验的小学启蒙老师;找过男的也找过女的;找过老的也找过年轻的;找过本土培养的也找过海归……
  光是从楚玄那边介绍来的就有五六个,没有一个不是试用两三次,就被否了。
  楚玄听到消息不能信:我介绍的都是个顶个的优秀人才,给博士当老师都够格的,怎么教你们家一个小破孩子就不行了?
  厉建国眉头皱起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能教博士的怎么就一定能教苏晏呢?我能上山砍柴还能下海捉鳖,个顶个的中华好男儿,什么家务都会一点儿,多少姑娘巴不得上赶着给我当媳妇——去聘你妹妹的贴身管家,你愿意吗?
  楚玄甚至不等他说完,只听到“你妹妹”三个字,就急得跳起来,挥这手赶苍蝇一般:滚。快滚。滚滚滚。
  厉建国看他这模样不由失笑:这不就得了。道理你都懂。你就是双重标准。
  楚玄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还不甘心:我不信服,你给我说说,都哪儿不合适。
  厉建国就把楚玄带到家里,拿出一排录音带,一个个放个他听,一边放一边解说:这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我能找他来教苏晏?这个年纪太小,压不住场,根本挨不过苏晏一闹一撒娇,估计没两天就只知道和苏晏一块儿玩了;这个水平算还可以罢,但也管得太严了,这才多久就说晏晏三次,我都不舍得这么凶苏晏他就可劲儿凶?这一个……
  楚玄算是听出点门道,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你且打住,我问你,你这些录音带哪儿来的。
  自己录的啊。厉建国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来试教,苏晏上课,我在旁边看着加录音——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楚玄腹诽。不用亲临现场,都能想象那尴尬的场面:厉建国虎背熊腰地坐在一边,一副虎踞龙盘的凶恶姿态,虎视眈眈地盯着任课老师——可怜的老师骑虎难下,不得不虎头蛇尾结束教学……
  这能教得好才特么有鬼了。
  楚玄的头更疼了。
  但他知道就算劝说,厉建国这家伙也断然不会听,只得冷哼一声揶揄道:这劲头,比挑媳妇还认真。
  厉建国不以为杵:必然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影响一生呢。
  一语成谶。
  这位老师,果然改变了苏晏的一生。
  改变苏晏一生的老师叫林大丫。
  一如名字,是个农村姑娘。
  有着绵长细腻的眉眼,微蹙的眉间带着中国乡土式的温婉和水灵。
  站在跋扈妍烈的谭云旁边,彼此都是好参照。
  厉建国以为她会怕生。
  没想到她却很沉着。讲课有章法。应对苏晏的小脾气小滑头也很有手段。一点都不露怯。只是普通话发音生硬刻板,听上去有些古怪——大抵没说习惯,偶尔还带出一两句乡音。
  厉建国坐在一旁,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讲解,一面听谭云介绍:年龄。籍贯。求学经历。毕业院校。是本校新招的老师,还在培训实习期,下学期才正式开始进班授课。别看她年轻,可已经是高级教师,经验丰富得很,在乡镇的时候,是最年轻的语文教学组长,一个人管一整个学校的语文,自己专门带初三高三,连续三年她带的班语文初考高考都是镇里第一名——镇里人排着队拿钱往她班级里塞孩子。
  “那现在镇里的孩子怎么办呢?”厉建国随口问了一句。
  谭云愣了一下,耸耸肩:“谁知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这样的人才,总不能困死在小镇里——她都拿了三四次优秀教师,工资在镇里算是顶天高了,可也就只那么一点点,要是不往城里走……”
  “说的也是。”厉建国厌烦听谭云倒豆子似的叨逼叨,点头打断——这位林老师,从进门到现在,腰板一直挺得很直,眉间举止都和顺,但骨子里那种狠辣的味道遮不住。恐怕从来就是一尾池子困不住的金鳞,稍微运动一下想象力,不难在脑中描画出她的用功、她的辛劳和泥淖里跟在她身后的唇枪冷箭——只是既然要飞,为什么不飞远一些?厉建国略一想,就问,“何况她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吧?”
  “你怎么知道?”谭云一愣。
  厉建国微微一笑:“几个弟弟?几个妹妹?”
  “五个妹妹,一个弟弟。”谭云说,“妹妹倒还好,就是弟弟不省心。”
  “可以想象。”厉建国又点头。
  这时,林老师随身带的计时器响了。她一面摁掉一面说:“那么这节课就到这里,回去记得把错题改了,剩下我们下节课再说——如果还有下节课的话。”
  “诶……”苏晏拖出一个长长的不满的拐音,朝厉建国看过来。
  白生生的小脸上挤眉弄眼的全是表情。
  厉建国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谭云说:“谭小姐果然神机妙算,手眼通天,不服不行。看来这一次,厉某人不但要把说过的话全都吃回去,而且还要专门给谭小姐您办个宴会,宣布您是世界上最有能耐的女人了。”
  谭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笑,一时愣住,只觉仿佛春风拂面,鸟语花香,熏熏焉,陶陶然……半天不能回神。
  厉建国起身上前向林老师致谢,奉上事先封好的束脩,又交换了联络方式。
  期间,谭云眼神死死地黏在他身上,却自始至终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待妥善把两位女士送上车,苏晏已经等不及,门一关上就猴到厉建国身上,勾着他的脖子说阿国哥哥,不找其他老师了,就要这个好不好。
  厉建国单手拖着他的臀把他笼在怀里:这么喜欢她啊?
  苏晏用力点头:她很好呀。所有给我上过课的老师里,我觉得她最好啦。
  厉建国揣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他放在腿上,面对着面,抵着鼻尖问他:哪里好呀?
  哪里都好啊。苏晏说。课讲得很清楚。人也很温柔不凶。说话又好听。
  厉建国捏他的鼻子:哦豁,我们晏晏长大了,知道听姑娘说话好不好听了。
  苏晏脸皮薄,哪里禁得这样逗,脸颊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得透明:“才、才不是……”他不忿,鼓着嘴轻轻锤了厉建国一下,“那个,我就是……她说话的口音,和姆妈很像的……”
  “这样啊……”厉建国这才醒悟:刚刚听谭云介绍林老师籍贯时,地名确乎有些耳熟——现在想来,那的确是他和苏晏姆妈的家乡。
  难怪苏晏开始还有些抵触,一听到她漏出乡音立刻就温顺成一只幼兔。
  想来也是,在苏晏的生命里,“母亲”这个角色几乎是缺位的——九岁之前,他还有姆妈。姆妈走后,他身边就连一个可以依靠的成年女性都没有了。
  林老师这样,习惯了照顾弟弟妹妹、引领学生,全身上下散发着母性气质的女性,对于苏晏来说,就像巨浪中固执闪烁的灯塔,荒原上高悬的北极星,雪夜里熊熊燃烧的壁炉,炎夏午后撕裂闷热的第一缕清风……怎么可能不想亲近呢?
  何况她还有和姆妈一样的口音。
  “好不好嘛……”苏晏软绵绵的问句把厉建国从思绪中拽出来。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一半是热切一半是忐忑,看得厉建国心口很疼。
  “我也觉得她妥帖,”厉建国不舍得让他焦急,连忙说:“已经约好了每周来……”
  “哟呵!我就知道!”苏晏一下飞起来,开心得像春天枝头上蹦跳的小雀。
  厉建国怕他得意忘形,摔跤或是磕着碰着,忙俯身护他。
  被“吧嗒”一声,在靠近耳根的地方印下一个湿湿热热的吻:
  “厉爸爸最好啦!”
  如果厉建国知道这位林老师能多大程度地改变苏晏的人生,他必然不会这样掉以轻心。
  然而即便是苏晏眼里全知全能的厉建国,此刻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快十五岁的小屁孩。看人的眼光并不够毒,也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他又跟了两节课——后来也时常突然抽查——非但始终没有察觉出林老师有什么了不得的狼子野心,反而觉得这个老师为人肃整谦和,脾气和软但对苏晏又不会太过纵容,专业能力更是没话说,应试教学已经被五年中考、高考印证了的优秀,但她也不仅局限于考试,总能从阅读的材料中引申出去,讲更多的名篇、讲作者的生平逸事、讲人生的道理……
  所谓传道授业解惑不就是这样?
  厉建国很满意。
  苏晏的成绩更增添了他的满意:林老师接手之后,苏晏几次语文小考成绩稳步上升。迅速冲破及格线,逼近平均分。期末考更是一举拿下了77。5的高分。
  77。5!
  什么概念!
  比及格足足多出了15。5分!
  比班级平均还高0。5!
  厉建国拿着苏晏的考卷手都在抖,有种养大的猪终于能拱白菜的欣慰感,几乎喜极而泣——跟五周前做梦都不敢想这么高的分!那时候,谁告诉他能让苏晏语文及格,他都能直接划一套别墅给对方。
  厉建国的心总算放下来:按照苏晏的天才程度,只要稳住这个语文成绩,和他一起上本校的高中是不成问题了。
  他高兴得走路都打飘。
  对谭云再没有一点意见,打心眼里服气——按照要求,一放寒假就为她办了个无比盛大的晚宴,长辈同辈能请到的都请到了,谭云一袭火红露背鱼尾裙,成套俄罗斯风格的粉钻首饰,衬着她丰腴白净的皮肤,乌黑蓬松的长发,愈显得眉目动人,笑靥如花。
  一进大厅,就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是必然的。她原本已算得是一个颇出色的美人。今日一心想要出尽风头,下了十足的力气,从服装到配饰,从发型到容装,无一不反复钻研,精雕细琢——光是那套钻石,就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却又无法直视。到场的其他女士也都知道这是她的主场,多少有意无意地避着锋芒。
  何况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会场显然是投她所好:宴请的都是她想看到的人,摆满她钟意的花,放着她偏爱的音乐。
  更何况宴会的男主人厉建国一见她来,立刻丢下相谈正欢的友人,拨开人群快步走过去,彬彬有礼地手臂递给她,小心翼翼地将她领到会场正中。
  按照之前的约定,厉建国在众人面前给足了谭云面子:热情洋溢的赞美,体贴温柔的陪伴,第一支舞,以及放任谭云宣称在对他的争夺战中“取得了第一场战役的胜利”、“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他被拖着在刺眼的灯光里展现笑容和风度。
  接受善意的恶意的玩笑、猜测和祝福。
  应付谭云漫无止境的琐碎要求。
  鲜花着锦,熏得他头晕脑胀;烈火烹油,烫得他坐立难安。只觉得面前的一张张面孔都模糊,只有笑容扭曲又狰狞,逼得人心烦意乱。
  一时深悔口无遮拦,以至祸从口出;一时又担心苏晏,怕他不惯礼服,别扭难受;怕他不惯吃食,饿得胃疼——也怕他吃得太多,夜里难受;又怕他不惯这样的场合,被人为难……
  苏晏个子小,在人群中难于寻找。
  厉建国先还看他在与人说话,错眼就不见,再找不到。
  顿时心急如焚,度秒如年,一时一刻仿佛被戳在烤架上,心肝脾肺肾里全是燎燎的火气。
  待践行承诺完毕脱出身来,夜已经黑透。
  厉建国忙忙地在人群里来来去去地找苏晏——好一会儿,才在靠边的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他:苏晏只身一人,伏在一把丝绒的扶手椅里,靠着巨大的窗,抬着头,望天上孤悬的明月。
  半张绸缎屏风隔断他与繁华,柔白的月华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使得他像所有童话里拥有孤单的小王子。金栗色的软发和眼眸,银灰的礼服,瓷白的皮肤比窗外宛如窗外的细雪,耳廓和指尖都像能透光……
  简直随时要融进这淡淡的月光中,又或者随着夜气,散作一缕荧色的烟……
  厉建国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后悔贪图好看,给他选颜色这样飘的衣服。
  紧着两步上前把他搂紧: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苏晏原本在发呆,忽然被人这样抱住吓了一跳。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小地“啊”一声几乎原地跳起来。
  “别怕,是我。”厉建国拍拍他的背。
  “干嘛吓唬我。”苏晏没好气,抵着厉建国的胸口把他用力往外推。
  并推不动。
  这是当然的。
  基因带来的体格压制简直太绝对了。
  厉建国虽然才刚十五岁,但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从小习武,肌肉健硕,体格早就胜过普通成年人;而苏晏还努力地和厉建国五六年前那条一米六的身高记录线较着劲,两条小白腿并起来不一定有厉建国的胳膊粗。那点儿力气推在厉建国身上和挠痒痒似的,轻易就被抓着手腕带到一边搂得更紧了:“怎么?生气了?”
  苏晏上半身全然动弹不得,急得直拿脚踢他:“放开我……”
  “真生气了?”厉建国硬生生挨了他乱七八糟的好几脚,裤子上全是小脚印,却还是挤到椅子上把他圈进怀里,“怎么了?谁惹你了?”
  苏晏不舍得再踢了,扭着脸妄图挣扎:“没生气……你起开点,在外面,有别人呢……”
  厉建国“噗嗤”一声笑出来:“到哪儿不是想撒娇就撒娇,要抱抱就立刻得抱,不抱就要发脾气,现在怎么忽然怕别人看了?”
  “谁说的,”苏晏总算挣出一只手,于是又锤了他一下,“我在学校里就不这样!——正式场合都不这样的!”
  “好好好我们晏晏拎得清。”厉建国说着就身手探到他衣服里去。
  苏晏一下跳起来:“干嘛啦!大庭广众……”
  “别闹,”厉建国把他捉回来,“这么个小角落哪儿有人来,何况有屏风挡着呢——你也真会找地方,要不是我知道你就喜欢钻这些旮旯角,差点找不着。你别动,我看你衣服穿够没——你是不是没穿棉毛衣直接穿的衬衫?怎么就说不听呢?我就错一眼没亲自看着你穿上去你就闹妖?这么清清凉凉地来了?你也不看看今天几度,外面还下雪!看皮不把你冻破了呢……”
  苏晏被他摸得痒,忍不住想笑,却又怕被人发现不敢发生,咬着嘴唇把笑往肚子里憋,脸涨得通红,在他臂弯里扭来扭曲地躲,半晌气喘吁吁地憋出三个字:“……不好看。”
  厉建国青筋都要跳出来:“啥?”
  苏晏的头被他抵在下巴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法从一个单字里听出厉建国骤变的情绪,就顺着问题往下说:“穿上去鼓囊囊的,像企鹅,不好看。”
  ——如果不是碍着好歹是个公众场合,厉建国当真要把他抓起来打屁股。
  “想勾搭谁呢,非得这么要风度不要温度地去招摇?”厉建国一肚子邪火,把苏晏摁在椅背上,抵着额头恶狠狠地问,脸上一片凶神恶煞。
  苏晏笼在他的阴影里,被他训得浑身颤。
  嘴角一瞥,眼圈立刻红了。
  像一炉热炭被迎面浇下整盆冰水,厉建国整个人嘶嘶地冒着后悔的烟,深恨自己说话没分寸,一秒气势全无,手脚都软了,赶紧拍苏晏的背,又要搂他。
  苏晏死了心地不要他抱,又踢又打,咬牙切齿:“我都那么难过了你还凶我!”
  厉建国把他虚虚地笼在双臂之间任他胡乱攻击:“我就说你不开心,还不承认?谁招惹你了?”
  苏晏停下动作,抬头剜了他一眼:“哼!”
  厉建国重新圈住他的腰:“我啊?”
  苏晏又剜他一眼:“哼!”
  厉建国哭笑不得,抚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拐:“你一哭——哦,别说哭,你眼圈红一红,我就什么法子都没有了。恨不能把你缩成这么一丁点天天揣怀里护着。疼你还来不及,哪里敢惹你。”
  苏晏咬着下唇又“哼”一声:“说得好听,我才不上当呢!”
  他气咻咻的小模样活像炸毛的奶猫,可爱得直戳心窝。厉建国怕他把自己咬疼了,伸手把那蔷薇花瓣一般的嘴唇从牙齿缝里解救出来,说着“不要咬”就忍不住笑出声。
  苏晏更生气啦。逮着厉建国送到嘴边的手啊呜就是一口:“你还笑!”
  其实是疼的。
  但厉建国并没有把手收回来,反倒就这么搁在苏晏唇边便于他随时泄愤:“那你倒说说,我怎么招惹你了?”
  苏晏扁了扁嘴:“你让女伴穿那么漂亮,还想让我丑兮兮地……”
  “我的小祖宗唷,咱们说话可得摸着良心,”厉建国用力捏了他的脸一下,“你看到我帮她选礼服了?——她穿什么我哪儿管得着!讲道理连我自己都是衣橱里随便抓一身,就顾着找裁缝给你连夜赶工呢。”
  这可都是大实话。
  苏晏无以反驳。愣了一刻。厉建国以为他消停了。他的嘴却又嘟起来:“可本来就是我考得好——哦,还有林老师教的好,可你却给她办宴会……”
  哦,敢情是计较这个。
  厉建国好笑地顺着他软绵绵的额发:“你要喜欢,这种宴会要多少有多少。可你不是讨厌热闹嘛……”
  “我不喜欢,但是……”
  厉建国竖起食指支在他的唇前止住他:“听我说,这宴会是感谢谭云介绍林老师给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林老师那边,我已经封了谢仪,至于我们晏晏嘛——”厉建国一顿,故意拖长音,看苏晏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面前一点点亮起来,才故弄玄虚地说,“准备了惊喜,寒假送你。”
  “真的?”苏晏的眼睛闪得像两颗一等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什么惊喜呀?”
  “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
  “噫!”
  苏晏高兴起来。又像一只随时要蹦上枝头的雀子了。这才想起厉建国的手被自己咬了。抓过来一看,一排深深的牙印,颇不好意思:“我,那个……疼不疼呀……”
  厉建国只是揉乱了他刚刚被理顺的软毛:“小笨蛋。”
  结果直到宴会结束,厉建国都没怎么应酬人。
  意思意思出去转了两三圈,其他时候都陪着苏晏窝在这个小沙发里,吃着从自助餐台上顺来的乳酪小点心,数外面落下的雪花。
  散场出门送客,楚玄挨到他身边:建国同志,够可以的啊,办个宴会,主人家消失整半场,这是哪个发达地区的新兴礼数?——小弟我孤陋寡闻,第一次见。
  厉建国给他一个胳膊肘:滚,什么屁话,我可全程都在场内。
  楚玄挤眉弄眼:是是,和你的小晏晏挤在角落里头并着头你侬我侬,还当真没人看到呢?——谭小姐满世界找你,他老爹脸都要绿了……
  见厉建国面色不善,忙补一句:我们和她你在楼上和我们抽雪茄打斯诺克,而且开赌局下注了。男人的世界。女士止步。她就消停了。
  厉建国眉梢微挑: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楚玄耸耸肩:你的女人,你懂的。
  厉建国摁了摁眉心,又伸手拍他的肩:……辛苦了。
  楚玄一笑:倒也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毕竟在她的夫婿候选名单上,我的排名只比你低一位。
  厉建国忍不住跟着笑出来:说罢,这回想要点什么报答?
  嗯?
  楚少废这老牛鼻子劲,不该只为了来显摆一番吧?
  厉少这么明白,我可就直说了。
  您说您说。只要我有,什么都好说。
  我如果要苏晏呢?
  滚。
  哈哈哈,不开玩笑。楚玄后撤一步躲过厉建国的拳头,报了个型号。
  是厉建国新买的小游艇的型号。原本打算开春带苏晏出海的。才刚靠岸两天,还没在本地试航,竟已经被盯上了。
  你小子眼光不错。厉建国笑。但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喜欢怎么不自己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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