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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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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如果您女儿跟那个警察在一起,而您恰好又知道他们在哪儿,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她最好。”
  龙淑兰掩面哭泣,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肯接受这样的消息,口中叨念着:“不会的不可能,小闫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了会照顾我家梅梅,他不会的……”
  小闫!
  虽然知道女人所说的警察大概率是闫思弦,可当这个确信的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两人的心还是沉了沉。
  又是闫思弦!
  难道他真藏得这么深?他一直都是对立阵营的人?
  好一出自导自演,既参与犯罪,又掉过头来参与追凶,怪不得这案子怎么都破不了,嫌犯总是能领先警方一步。
  甚至,貂芳忍不住开始怀疑,当初李八月的死会不会是闫思弦一手设计的呢?因为李八月碍了他的事吗?
  想到李八月那襁褓中的孩子被害,而他自己也自杀身亡,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两人便不寒而栗。
  龙淑兰还在哭,甚至跪下抱着貂芳的腿,“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求你们了,把梅梅找回来吧……没她我真不行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宁愿她去坐牢啊,我只盼着她别出什么事儿啊……”
  还真是个没主见的女人,刚刚还嚷嚷着什么都不会说,现在却又跟警方站在了同一阵线,巴不得赶紧把女儿找回来。
  眼看这女人已经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貂芳略一犹豫,对她道:“你跟我们回市局吧,这样既能配合调查,有了你女儿的消息,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女人惊恐道:“你们要抓我?!是不是要抓我了?!”
  这么说着,她手脚并用地往远离两名女警的方向爬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知道你们要抓我……我就再见不到梅梅了……”
  此刻的龙淑兰倒像个疯子。
  貂芳清楚,调查送举报材料的人这件事,本身便是违规的,见不得光,更不能因为这条线索引出的白色桑塔纳而强行将人抓回去。
  两人没有时间磨蹭,出门,交代那值班主任派保安来看好了龙淑兰,别让她跑了,警方马上派人来监视接管,两人便匆匆离开。
  回到车上,貂芳先是给一支队办公室去了电话,要了两个人来监视龙淑兰。
  忙完这些,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市局赶。
  出了风景区的盘山路,貂芳率先开口道:“白浪费咱们的时间。”
  冯笑香问道:“你也不相信她的话?”
  “信啊,当然信了,她说的不都是咱们已经知道的情况吗?疯子相互帮着杀人报仇,这是什么新消息吗?就连往闫副队身上泼脏水,也不新鲜了。
  怎么,纨绔子弟就这么饥不择食?睡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那个精神有毛病的楚梅?”
  冯笑香插话道:“说不定是从楚梅身上找张雅兰的影子呢?”
  “卧槽!你口味也这么重?!”
  貂芳表示不想说话,反正在把人救回来问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诋毁吴端和闫思弦。
  清晨,市局。
  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其一是省公安厅一把手,徐厅长,其二便是闫思弦的父亲闫以仁。
  徐厅长亲手泡茶,不是拿个大茶缸泡出来的那种茶,而是正儿八经的功夫茶。大茶海和茶具是从赵局办公室搬过来的。
  会议室里的氛围还算融洽,外头的人可都在等着他们的谈话结果。
  隔壁会议室里,赵局和经侦科科长温以诚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赵局:“小温,你这次做得对。”
  温以诚没想到赵局会这么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局。
  赵局继续道:“毕竟闫家在省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换了我,也得这么干。”
  温以诚不是头一天混体制内了,话到这里,听着舒服是舒服了,可他也知道底下有个“但是”在等着呢。
  “但是……”
  果然,他在心里叫苦不迭。
  “但是,这个事儿咱们能不能先缓缓?小闫和小吴生死未卜,那是两条人命,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他们最近追查的案子,很有可能跟那个北极星有牵连。
  我不是想包庇闫家,可你我都不清楚动了闫家后果会是怎么样。
  我得为那两条命负责,我得为咱们公安的脸面负责,支队长和副支被人劫走,送命,这种事还从没发生过,我不允许在我手底下发生。”
  温以诚低头沉思片刻,问道:“您想怎么样?”
  “刚刚说了,暂缓。”赵局给出了答案,又解释道:“我知道你手头已经有些证据了,只要你把这些证据报到国家部委,直接跨过咱们省,闫家就算不完蛋,接下来的三五年也不可能消停。”
  赵局深深看了温以诚一眼,“我还知道,这事儿只要成了,跟闫家有关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被牵连。
  这对你是好事,只有上头的位置有了空缺,你才能往上挪一挪,不是吗?”
  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非常露骨,温以诚便也不藏着掖着,他坦然一笑道:“既能尽职尽责,又能自己谋些利益,我的确这么想的。”
  “还不止如此,你应该已经跟上面疏通过关系了吧?否则可就太不保险了,万一忙活这一通,给别人做了嫁衣呢。”
  这话题就非常敏感了,温以诚不答话。
  赵局继续道:“张副局上月心脏又搭了个桥,前阵子早就跟我说了,要办病退,只是我一直忙着,顾不上她那摊子事儿,要是张副局的位置空下来……”
  赵局留了半截话,点到为止。
  “张副局。”
  温以诚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掂量着赵局开出的条件。
  他突然笑了。
  “我能问个问题吗?”温以诚道。
  赵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保闫思弦?不,你应该是想要保吴端吧?”
  “两个我都想保。”赵局也笑,老谋深算道:“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手艺,论破案,论冲锋陷阵,我都不行,也就对用人稍稍懂点皮毛吧。”
  “您可太谦虚了。”
  赵局不理对方的恭维,继续道:“像吴端和闫思弦那样的人,得留着,总得有几个能办实事儿的,出成绩就指望他们呢,说到底刑警这一摊子事儿是要拿破案率说话的,破案率上不去,怎么凸显咱们管理有方?”
  温以诚一愣。
  赵局又意味深长道:“今后啊,无论谁坐上这局长的位置,都该记着点,窝里横不算本事,谁犁地就给谁喂草,至少表面看上去一碗水端平,才能把这个位置坐稳。”
  温以诚暗暗吐糟了一句老狐狸,却也知道这老狐狸的话有些道理,又清楚硬碰硬自己不是个儿,于是问道:“不知道张副局什么时候能办下来病退。”
  “已经办下来了,刚刚办的。”赵局道:“不过,任命副局,得省里领导班子表决通过,没那么快,怎么也得几天。”
  见温以诚开口想问话,赵局又道:“你放心,十拿九稳,只要你肯把闫氏的事先缓一缓,跟闫氏有关系的领导肯定会力挺你。”
  温以诚仍旧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垂下眼帘沉思着。
  赵局也不急,只悠悠道:“想来,你在上头的关系也没那么牢靠吧,不然材料早递上去了。
  你在咱们局也有十几年了,我就多嘴提醒一句,闫氏这棵大树,万一一次没能扳倒,等它缓过来了,不收拾你才怪了。
  我给你指的路,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处,就是稳妥。
  为之,风险和好处并存,不为,只有好处没有风险。你不傻,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已经说得十分透彻,温以诚终于道:“缓可以,总得有个期限。”
  “一个月。”
  “不行!太久了!”温以诚道。
  “久?北极星的资料就在你手上,要查清这么一个犯罪组织,搞清楚吴端和闫思弦在不在他们手上,如果在,我们该怎么救人……你觉得一个月很久?”
  “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赵局收起了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态度,展露出上位者的强硬。
  温以诚又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道:“好!那我就等一个月!我还不信了,握在手里的证据还能过期不成。”
  隔壁会议室。
  徐厅长和闫以仁的交谈就没有这么刀光剑影了。
  徐厅长给闫以仁倒了茶,自己也端起杯来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一眨眼,咱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呦,快二十五年了吧?”
  “有了,”闫以仁道:“你还记得咱们怎么认识的吗?”
  “表扬信嘛,我给你写的。”
  闫以仁笑得很舒心,“没想到啊,你还记得。”
  “当然,我很少表扬人的,那是我写的第一封表扬信。”
  “我的荣幸,回头我让人把信裱起来,等你官儿再做大点了,我就把信挂客厅正中央,好跟人吹牛。”
  闫以仁一仰脖子,吱溜一声喝完了杯子里的茶。
  徐厅长又给他倒上,继续道:“我记得你那会儿还只是个装修公司的小经理。”
  “什么经理啊,就是个两头受气的,上头不给预算,成天跟那些个工人斗智斗勇,真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何止斗啊,你还自己干活呢,工人留个尾巴,跑了,你得自己把活儿干了,我记得我们办公室的柜门把手,都是你去安的,还有地砖缝,也全是你自个儿跪地上,拿白灰一点点给填上的,你说那样好看。
  我就是看见你在那填缝,才给你写的表扬信。”
  “就当拿你们那工程练手呗,最后不也自个儿干了房地产,不亏。”
  第二杯茶也被闫以仁一饮而尽。
  徐厅长叹了口气,“也就你,这种时候还能说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紧张的时候,嘴上越是跑火车,我总不能告诉你已经吓尿了吧,多没面子。”
  两人相视,又是笑。
  笑完了,徐厅长看着闫以仁,又想叹气。
  闫以仁道:“肯定是特别坏的消息吧?不然你不会这么大张旗鼓来跟我单聊。”
  “我没事还不能找你喝个茶?”
  闫以仁摆出一副“老子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徐厅长终于道:“是很不好。”
  “比我之前被人坑,用质量不行的钢筋造桥,最后桥垮了,差点被死者家属打死,还要不好?”
  “那你是愿意自己死,还是让儿子死?”
  这是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徐厅长了解闫以仁,他知道要说这家伙有什么软肋,那肯定是家里千顷地一棵苗的儿子。
  所以厅长很有把握。
  可是出乎他预料,这个问题并没有镇住闫以仁。至少他没看到闫以仁露出任何破绽。?  “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徐厅长道:“给北极星投资,是真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也知道闫思弦在哪儿,并且,你不太担心他的安危。”
  闫以仁道:“你要知道,我原本可以装装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骗过你的。”
  徐厅长眯起了眼睛,“你也要知道,我原本也可以不管你,他们要抓你审你,随便,要把你给北极星提供资金支持的材料送到中央部委,也随便。”
  闫以仁理亏地捂嘴咳嗽了一声。
  徐厅长又给他倒上茶,不经意地问道:“媳妇知道吗?”
  闫以仁摇头,“没敢说呢。”
  这回,闫以仁真的露出了苦恼之色,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你不像会跟那种组织沾上边儿的人啊,怎么回事?”
  “马有失蹄。”
  “跟我打了半天机锋,是一点儿都不准备透露?”
  闫以仁斟酌了片刻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只会赚钱,但凡能用钱的遮的丑,我都会使劲儿遮着。”
  “但也没能遮住所有丑,比如那座塌了的桥。”停顿了一下,徐厅长道:“你也见过大风大浪,商不与官斗的道理不用我教你,站在我的对立面,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大桥坍塌那件事,是我保的你,你应该知道,这次要是有一个人保你,只能是我。”
  “你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吧?”闫以仁道。
  “你老了,真老了。”徐厅长突然道:“大桥坍塌那件事,我告诉你几乎没什么把握,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也是在市局,那会儿市局还没搬到这儿,你被武警从那场斗殴里救出来,原本要送到医院去的,可是你又叫又闹,非要来市局,他们没办法,给你简单检查,确定只有些外伤,才把你送过来,来的时候满脸满身的血,可你顾不上那些——你求我救你,说哪怕没有把握,也得拼一拼。”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大概,但我不是求你帮忙,这件事——我告诉你了,你就会明白,你帮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犯罪了,不是被人坑害,而是明知故犯。”
  徐厅长一愣,随即道:“那看来真得靠你自己了,至少你交得起高额保释金。”
  闫以仁苦笑一下,“我想告诉你了,只是因为思弦从小喊你叔叔。”
  徐厅长又给闫以仁倒了茶,“洗耳恭听。”
  ……
  刑侦一支队办公室。
  两位大佬过招,连赵局都被拒之门外,自然轮不到貂芳和冯笑香这样的小喽啰观战,不过两人也没空去凑那个热闹,帝都传回了DNA检测报告。
  从裤子上为微量血迹中提出了一名女性DNA,经过比对,并不在国家DNA数据库中。
  没能查出送举报材料的女人究竟是谁,只是知道了此人并无前科。
  就在两人继续追查此人身份,同时还要兼顾调查楚梅的去向时。
  吴端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貂芳去接起了电话。
  她愣了足足三秒钟,突然喊道:“闫副队!闫闫闫副队!啊啊啊啊啊!”


第342章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8)
  联络到刑侦一支队的瞬间,闫思弦和貂芳均是热泪盈眶,貂芳已是语无伦次,闫思弦很想和她一样,尽情发泄情绪,可他忍住了。
  他硬生生让理智占了上风。
  通讯并不稳定,两人听到的话均是断断续续,随时有中断的可能,一秒钟都不敢浪费。
  貂芳在第一时间大声叫着笑笑,让冯笑香马不停蹄地查位置,待冯笑香报出了一个岛名及经纬度,闫思弦终于放下心来。
  同时,他发现信号似乎变得好了一些,至少能够跟貂芳流畅地交谈了。
  原来,冯笑香劫持了两个在他们附近的海上信号基站,调整成特殊信号波段,直接做了他这边的信号放大器。
  闫思弦三言两语说清了此时的急迫状况,让她们赶紧上报,争分夺秒地来救人。
  虽说闫思弦讲了他们暂时没被歹徒抓住,但毕竟没听到吴端的声音,貂芳很是不放心,她很想跟吴端说两句话,但这要求并没有提出口,通讯便断了。
  拿着电话听筒愣了一秒钟,貂芳飞也似地冲向了小会议室。
  “联系上闫副队了!”
  貂芳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哗啦——
  两个小会议室的门同时开了,闫以仁、徐厅长、赵局同时挤出了门,唯有温以诚慢了半拍。
  他本是事不关己的,可是见领导门都如此积极,自己也不好太过冷漠,便随大流地也涌了过来。
  貂芳将电话内容转述给众人,徐厅长和赵局一同匆匆离开,看样子,是去向上级打报告,联络军方派船营救了。
  闫以仁乍听到这消息,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也知道此刻大家都要忙起来了,没空与他闲聊,因此只是向貂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待温以诚也想开溜时,闫以仁却叫住了他。
  “温科长,”闫以仁道:“您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毫不保留。”
  温以诚哪儿能不知道对方这是在敲打自己,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先谢谢您了。”
  他想远离这滩浑水,所以一边说话脚下一边向着电梯的方向挪动,说完话立即加快步伐,也做出一副没空闲聊的样子来。
  貂芳是在清晨6点半接到的电话,此刻,墨城的天已经大亮。
  因为时差的关系,闫思弦这边的天却还黑着。
  凭借闫思弦对时间的感觉,此刻应该是在凌晨3点到4点。
  他运气不错,一次便修好了卫星电话。
  在闫思弦联络上警方的瞬间,一旁的安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知道,真正的安全就要来了。
  只要他们躲在这林子里,别被歹徒抓住,少则几小时,多则两三天,熬过那么一段时间后,救援一定会赶来。
  吴端和闫思弦的能力很强,职位应该也不低,因此,国家不会不管他们……应该不会吧。
  真的有盼头了。
  通讯中断后,闫思弦对天鸣枪三声。
  这是按照约定给吴端的消息,听到三声连续的枪响,吴端便能知道已经跟外界联系上了,两边各自找地方藏好,无论如何不跟敌人发生正面冲突,只等救援前来。
  开完了枪,闫思弦却问安妍道:“你一个人在林子里躲着,应该没问题吧?”
  安妍紧张地问道:“你要干嘛?”
  “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把’猎物’杀光,我去露个面,兴许能救下几条命。”
  “你要去自投罗网?不行!”安妍一把抱住了闫思弦的腿,“那帮雇佣兵没人性的,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会报复你!”
  闫思弦安慰道:“他们只是为了钱杀人,我有钱。”
  “你有个屁!”安妍骂道:“你当那些人跟我一样蠢?你开张空头支票他们就能乖乖伸手接着?”
  “你一点都不蠢,你是这岛上最聪明的人……”
  可无论闫思弦怎么说,安妍就是不肯撒手,最后,她干脆耍赖道:“你可是我们家的长期饭票,你答应给的钱我还没拿到手,我不能让你送死去。”
  要搁刚认识的时候,闫思弦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一脚,把人踹开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可是现在,在共同经历了患难生死后,他知道这个泼辣的女人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的性命,又怎么下得去脚。
  “好吧好吧,我不去了,”闫思弦服软,“你快撒手,咱们赶紧走,那帮雇佣兵肯定会派出人手往枪响的方向追。”
  “那你可答应好了,咱们快走。”安妍终于撒了手,却还是不放心,眼睛紧盯着闫思弦。
  走了一段路,安妍始终离他很近,两人相距不足一米,只差没在闫思弦脖子上套根绳子牵着走了。闫思弦也是无奈,知道这女人的厉害,她要是一门心思盯着你,你真的会有插翅难逃之感。
  每隔十分钟,便是一声枪响,枪声已经响了6次,这对闫思弦来说是巨大的煎熬。
  知道他人的生命正在遭受迫害,而自己没有任何做为。
  就在第七声枪响的瞬间,闫思弦突然一个弓步,向前窜了出去。
  仅仅凭借体能优势逃跑,这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法子,却也是眼下最有效的法子。
  安妍被吓了一跳,三秒钟后她反应了过来,一边追一边低声喊道:“喂!你别跑!”
  闫思弦也低声道:“你要是想被雇佣兵发现,就尽管追,尽管喊。”
  说完,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停顿了一下,又追了几步,却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安妍在迟疑。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用尽量小的声音喊了一句:“别死!”
  闫思弦回了她一句“借您吉言”,脚下却不停,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当他跑回到营地边缘时,那枪声已响了12声,短短两个小时,12个人死于非命。
  闫思弦决定尽力弥补,可他还没想好弥补的办法。就如安妍所说,那帮雇佣兵本就毫无人性,现在又被他惹红了眼,冒然露面,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除了雇佣兵,其他人——包括那些被屠杀的“猎物”和岛民——闫思也十分忌惮,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发现,老傣并不动手杀人,他的同伴也不动手,他们只是将一把土制手枪交给一个被抓来的“猎物”,并告诉对方,只要肯杀一个同伴,就能活到下一轮杀戮。
  为了活命,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向战友开了枪。
  最先被杀死的是重伤员,尤其是已经昏迷失去意识的伤员。杀死他们时不必看到那惊恐乞求的眼神,因此能大大减少杀人者的负罪感。
  可是昏迷的伤员有限,下一轮被杀的,便是还有意识的伤员。
  因为受伤,他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不断求饶,有的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来爬去,以避免被瞄准,可这哪儿能躲得过去?
  有的人一枪并没有打死,老傣便发现了新玩法:下一个开枪的人依旧瞄准那已经中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便还要再经历一次恐惧。
  被当做靶子的人凄惨地叫着,已经爬不动了,边爬边打滚,血沾得到处都是,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沾了其他死者的血。
  没过多久,老傣屋门口的一小片空地上便全是血了。
  围观的岛民似乎对血腥的场面已经麻木,他们一边观看一边交头接耳,每当有人开枪,他们便拍手称快。
  是了,他们可是都参加过那净化仪式,都杀过人呢。
  被要求相互杀戮的“猎物”们也有着其最底层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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