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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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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失败了。
  闫以仁又道:“你那个同事怎么样了?就是受伤的那个。”
  “不好,伤得很重,且得养着。”
  “那咱们……”
  “能做的我都做了,他现在和您一样,听天由命。”闫思弦叹了口气。
  其实吴端已经脱离了危险,但闫思弦就是想把情况说得更严重些,他幼稚地认为这也是一种对父亲的报复,又或者,在他心里,吴端的情况就是那么严重。
  两人没什么话题了。沉默。
  这回,换闫思弦先开口。
  “您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闫思弦问道。
  闫以仁低了低头,没说话。两人之前的气氛终于有了一点紧张。
  “我老了。”闫以仁突然感慨了一句。
  然后他又道:“别问了,你什么都别问,行吗?
  我就是为了瞒住一些事,才陷入了给北极星投资的陷阱。有时候,就是没办法,明知道跳下去后患无穷,可在那当口,我只能往里跳。
  所以,什么都别问,让我把那些事带进棺材吧。”
  这是商量。
  闫以仁从不跟人打商量,他决定的事,别人只有执行的份儿。
  父子俩平时的交流并不多,印象中,这是父亲第一次跟闫思弦打商量。
  这也是装傻。
  闫思弦已经知道了张雅兰的事,可他不打算给闫思弦问出口的机会。
  像是怕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闫以仁又道:“你现在什么都好,有胆量,做事也细致,我把闫氏完完整整地交给你,这辈子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要是这次的事儿能过去,我会找个地方,带着你妈妈安安静静地养老。
  要是你嫌我碍眼,我不出现在你……”
  父亲的态度几乎是低三下四了。闫思弦再也不能忍受,终于道:“不用。”
  他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张雅兰的事只能过去。
  哪怕是假装,也得过去。
  只要一捅破,便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吴端委婉地表达过这一观点——毕竟是闫思弦的家事,他不想表达得过于露骨。
  看来,这回得听那家伙的了。闫思弦在心里想道。
  他对父亲道:“您说什么呢。”
  他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头脑里混乱得思考都十分困难了。
  他干脆起身道:“我就是来看看您,有没有被这些破事儿搞垮。
  还知道看电影,看来没事儿……得了,我最近真要累死了,先去睡了,明儿您好好跟我讲讲,怎么就跟北极星扯上关系了,他们得多会忽悠啊……您这可是晚节不保,我要鄙视您。
  您也早点休息……”
  终于走到了门口。
  开门,出去。
  在关上门后,闫思弦才沉默了下来。
  他已做出了选择,往后的时间里,他将永远背负这个耻辱的秘密,戴上面具维护表面和平。
  原谅?某种程度上,父亲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他有什么资格苛责和原谅父亲呢?
  忘记得话,或许有朝一日,父亲不在的时候,才能真正开始忘记这件事吧。
  原本回家了应该好好睡一觉,可是闫思弦失眠了,他像张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凌晨1点半,他开始怀念在吴端病房里睡觉的日子。
  反正病房宽敞,硬是被他要求加了一张陪护床。
  在医院的时候,闫思弦总是睡得很轻,吴端稍微动一下,他就能醒,可是很解乏,心是落地的。
  2点的时候,闫思弦下了床,穿衣,凉水洗了把脸,开车奔向武警总医院。
  吴端已经睡了,今晚在旁陪护的是一支队的一名刑警。
  自从吴端受伤,大家便自动将陪护当做了分内之事,大部分时候闫思弦都在旁边守着,他不在的时候则由一支队的其他刑警轮换当护工,反倒是吴端的父母成了厨子。
  闫思弦走进病房时,那陪护的刑警还在刷手机,两眼通红。
  闫思弦低声道:“你疯了?不睡觉?”
  那刑警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敢睡,我打呼噜,怕吵着吴队。”
  闫思弦便让他去旁边自家酒店里休息。
  待那刑警离开,闫思弦刚要轻手轻脚地躺下,吴端却开口说话了。
  “聊得怎么样?”吴端关切地问道。
  “你没睡啊?”闫思弦语气里有诧异,也有责备,似乎在说“你不睡觉干啥呢你不知道自个儿现在有多金贵?”
  “睡了,隐约听见你进来,醒了。”
  说话间,闫思弦已经凑到了吴端病床边,“喝水吗?”
  保温杯里的吸管已经递到了吴端嘴边,吴端喝了两口,睁着眼等待闫思弦的答案。
  闫思弦刚要说话,吴端却又道:“你离我远点。”
  “怕我的帅闪瞎你狗眼啊?”
  吴端的伤情渐渐好转,有了力气吐槽,便骂道:“滚滚滚。”
  骂完了,他又道:“太长时间没洗澡,我闻着自个儿都臭了,你别往跟前凑。”
  “没事儿,我就喜欢臭豆腐。”
  “滚!”
  吴端不想再被他打岔,于是道:“你们聊得咋样,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不问,我就说一点……”
  闫思弦打断他道:“我没有不愿意,就是……你应该能想到的,我最后还是听了你的劝,要是这样不行,我就一字一句复述给你。”
  吴端摇了下头,“不用不用,没闹就好。”
  闫思弦苦笑,“闹个什么劲儿的,你当我几岁。”
  吴端想了想,“三岁吧,不能更多。”
  闫思弦忽略了吴端的嘲讽,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对陈作山的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我睡觉前收到了最新消息,疯子团伙的埋尸地被找到了,下一步就是要再审龙淑兰了。”
  闫思弦深深皱起了眉。
  吴端继续道:“张雅兰和你爸的事儿……我怕龙淑兰会当众说出来。”
  闫思弦突然问道:“如果换成你,你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你很热爱你的职业,可是你将会沦为同事的笑柄——敌人会揪住你的痛处,正面攻击,而朋友……他们会在背后议论你,到了你面前,还要努力装作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你的样子,你怎么办?”
  “我只是提醒你有个心理准备,或许不会……”
  吴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这件事躲不过去,那样拙劣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可他真的替闫思弦捏把汗。
  闫思弦伸手在吴端皱起的眉头上摸了一把,似乎是要将他的眉头推平。
  “别想了,这些事儿本来就不用你操心,快睡,我会有办法。”
  吴端点点头,真的闭上了眼睛,闫思弦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吴端的呼吸趋于平缓,他才轻手轻脚躺上了一旁的陪护病床。
  他刚刚躺下,吴端突然道:“如果换成是我,我就无所谓。”
  闫思弦没插话,他知道吴端还有下文。
  “不是说真的无所谓,而是……无论如何,我也要做出个无所谓的样子,为了不让那些攻击我的人得逞。
  而我的朋友、战友,他们是否会在背后讨论那件事,会怎么讨论,我不知道,但我必须相信他们是善意的。”
  吴端反问闫思弦道:“那些跟你有着过命交情的人,生死时刻你连后背都可以交给他们,在这件事上当然也应该相信他们。”
  “你说得对,怎么最近你总是说得对,真的很让人很有挫败感。”
  吴端又认真想了想,“大概……我才是真正的主角吧。”
  闫思弦:为什么感觉自己到了大型打脸现场……不想说话,吴端这家伙究竟藏得有多深啊。
  吴端心情就很好了,嘴角挂着笑意呼呼睡去。
  闫思弦算是明白了,即便从家换到吴端这儿,他这一宿还是别想睡。
  其实跟吴端聊一会儿,哪怕是被他挖苦两句,心里都会舒坦很多,可是等到审判的焦虑不是三言两句能够化解的。
  赖相衡貂芳等四人更焦虑。
  这天午饭时,四人找了一间小会议室,打着研究案情的名义,说起了悄悄话。
  心直口快到有点话唠的赖相衡率先开口道:“现在的情况是,所有证据都指向龙淑兰。对她的审讯,市局特别重视,赵局肯定是要旁听的。
  他不仅旁听,还点名让陈副局和二支那边的方队一块审讯。”
  陈副局和方队都是审讯老手了,颇有经验,要是一般情况,一支队的刑警们倒是乐意让他们审。
  可眼下情况十分复杂。陈副局来审,赵局旁听,这就意味着一堆有的没的领导出于不同的政治目的,会参与到旁听中,再加上一个方队,二支队肯定也要过来一部分人旁听。
  而四人都很清楚,审龙淑兰就避不开张雅兰,要问起张雅兰,就避不开她和闫家父子的关系。
  那件事势必会被当众揭开遮羞布。而这是四人绝不希望发生的。
  貂芳建议道:“要不咱们把实际情况跟赵局说说,我觉得,赵局虽说表面上对闫副队吹胡子瞪眼睛,实际上还是很看好他的能力,也很维护他的。”
  赖相衡点头,“好像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钱允亮道:“我赞同。”
  貂芳看了冯笑香一眼,替她道:“笑笑也同意。”
  两名男刑警:你怎么看出来她同意的,她明明低着头,脸都快要埋到自己胸口了好吗?
  貂芳不理他们费解的神色,继续道:“谁去跟赵局说?”
  钱允亮第一个表态,“我不行,我一跟领导说话就结巴。”
  赖相衡表示臣附议,并对貂芳道:“这事儿你俩去合适,赵局就是再彪悍,也不好冲美女发火。”
  冯笑香摇了一下头。
  貂芳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说,但有一点啊……”
  貂芳伸出一根食指。
  “为了减小闫队这件事的扩散面,我肯定得使劲儿吹捧你俩,争取让最后的审讯任务还落你俩肩膀上,这样咱们就能内部消化这个秘密了。
  所以,审讯的事儿,你俩得争气啊。”


第355章 义气千秋(1)
  貂芳此话当然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同事,而是她很清楚,忙活了这么多天,一支队,乃至整个市局、省厅都在疯子团伙的案件上铺了太多人力。
  他们的首要责任是将罪犯绳之以法。这是无条件的。
  如果为替帮闫思弦保守秘密,而使得审讯工作受挫,那是谁都无法承担的后果,肯定也是闫思弦所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她又郑重其事地问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在做准备了,有几成把握?”
  赖相衡和钱允亮对视一眼,钱允亮开了口。
  “两成。”
  认真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最多。”
  貂芳:what???
  貂芳: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时,始终没说话的冯笑香突然道:“即便吴哥和闫哥来审,顶多也只有三成把握吧。”
  说这话时,冯笑香始终低着头,似乎是感觉到了大家汇聚而来的目光,甚至话到一半头又更低了些,只留给三人一个发旋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当中的头顶。
  两名男刑警实在不想让冯笑香继续受折磨,赶忙接过了话题。
  赖相衡:“没错,再有经验的刑警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的审讯都能马到成功,况且还是龙淑兰这样一个人。”
  钱允亮附和道:“我们分析,如果事情真如之前了解的那样,龙淑兰这么多年一直藏在护工这层身份之下,可以说挣扎在社会最底层。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一手组建起来了这么一个犯罪团伙,那可真是……已经不能用善于伪装来形容她了,那简直就是只画皮。”
  赖相衡连连点头,“所以,审她是个持久战,即便把她女儿去世这种刺激性极强的消息用上,也未必就有用,我们是朝着一个月的审讯周期计划的,一个月内能把她拿下就该烧高香了。”
  一番分析下来,专业和业余的差别就体现了出来。
  貂芳再次认清自己不适合参与审讯工作的事实。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貂芳道:“那行吧,我把现在的情况,还有你们对这次审讯的看法,全部转述给赵局,不吹不黑,能不能说服他……我……嗯,我好像连两成把握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一些平日里混吃等死的中层领导,明显比平日来得要早一些。不仅早了,还颇有点油头粉面参加周一大例会的意思。
  要去旁听赵局主持的审讯嘛,自然得捯饬一番,不说留好印象,至少不要减分。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一到市局,就听说原先的审讯计划被推翻了。
  因为立即公开案件细节不利于调查工作继续开展,最终决定取消旁听审讯。
  原定的审讯刑警也换了。赵局拿出了要呕心沥血培养新生力量的架势,决定和钱允亮赖相衡一起审讯。
  赵局直接拍板,底下的人即便有想法,也只能腹诽几句。一切进展都跟四人的预估十分相似。
  唯有一点,赵局是真的要直接参与审讯。
  在给四人开小会的时候,他是这样解释的:
  “既然龙淑兰对小闫有意见,盼着公开小闫的秘密,咱们就遂了她的心愿,让她误以为跟咱们交代,就等于把小闫的秘密公开了,虽说影响不见得会有多大,但总归能涨一涨她的得意。
  人志得意满的时候,容易犯错。”
  许是怕两名年轻刑警紧张,赵局讲述专业问题时循循善诱,颇有些儒雅气质,两名小狗腿地连连点头,那样子颇具吴端神韵,让赵局不禁腹诽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赵局继续道:“所以啊,做戏做全套,要想让龙淑兰产生这次审讯惊动了很多人,小闫的秘密就此公开的感觉,光你俩不行,你们还嫩。
  我去了,也就是亮一下警衔,营造氛围,坐在里头旁听,审讯的事儿还得你们来。”
  两名小辈诚惶诚恐,却又觉得有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在旁把握审讯节奏,更有底气了些。
  三人最后对了一遍审讯方案,终于离开小会议室,走进了审讯室。
  他们进门时,貂芳和冯笑香故意凑在门口向里张望,营造出一种“外面有很多人旁听”的错觉。
  三人落座。
  钱允亮和赖相衡坐在审讯位置上,面前有桌子。赵局的座位则在他们斜后方,只有一把折叠椅,属于临时“加座儿”,显然他只是进来旁听。
  但他穿着制服,白衬衫——只有警监以上级别才能穿的白衬衫。
  如龙淑兰这样的普通人未必能通过衬衫颜色看出这位老人的警衔,但她一定能从肩章上其他人都没有的橄榄枝看出此人官儿挺大。
  这是龙淑兰被羁押的第八天,自从闫思弦初审她之后,她便一直被关在拘留所,提审时才将人押到市局。
  她态度冷淡,要不是警方掌握了一些她参与疯子团伙的证据,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不卑不亢。
  赖相衡率先开口,他报出了一个地址,是郊区某座不知名的荒山。
  龙淑兰并未给出什么反应。
  赖相衡便继续道:“我们在那儿发现了二十多具尸体,都是三年前埋下去的,跟过往失踪人口的DNA进行比对,已经确定了一部分死者的身份,发现他们多少跟你们的疯子团伙有关。
  确切地说,他们做过一些亏心事,逼得一些人精神出了问题。”
  龙淑兰摇摇头,“我不知道。”
  赖相衡当然没指望她这时候就承认,一开始就拿出找到了尸体这种“硬核”性质的证据,只是为了让龙淑兰知道,警方的工作在不断取得进展,证据链迟早会完整,即便她不交代,也逃不掉。
  下面的话才是重点:“我们也找了相应的精神病人家属——你的疯子团伙之所以能够正常运转,离不开一些家属的帮衬。
  当初他们心疼自家病号,一些家属也参与了你的计划,帮着你完成了杀人任务,可以说是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
  现在呢,为了给自己和家人开脱罪责,他们可是相当乐意把事情都推到你身上。
  和精神病人不同,这些精神正常的家属的口供,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龙淑兰终于抬了抬眼皮,道:“有证据,你们就判我吧。”
  “判你简单,问题是判完了你,你女儿怎么办。”
  提起楚梅,龙淑兰终于露出了关切的表情,她问道:“梅梅怎么了?你们……找着她了?”
  赖相衡深吸了一口气。
  “死了。”
  这个消息终于被他说了出来,简短,突然,举重若轻。
  可越是这样,带给人的震撼便越强烈。龙淑兰的五官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足足20秒。
  “死了?”她嘴唇翕动,轻轻重复了一遍,仿佛还没搞清这两个字的含义。
  就在赖相衡想要开口解释楚梅死亡的具体状态时,龙淑兰突然跃起,口中发出的尖利的叫喊。
  手脚都被拷住,她的挣扎范围十分有限,但却十分卖力,拼了命一般。
  怕她伤着自己,钱允亮第一个冲了上去,按住了龙淑兰的肩膀。
  他一个人竟无法制服她,赖相衡又上前来帮忙。
  龙淑兰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浑身蛮力。
  “啊啊啊啊啊——梅梅啊——骗子!你们骗我!——我要见她啊啊啊啊——”
  这样几乎要将人耳膜刺穿的叫嚷,能够坚持的时间必然不长,几分钟后,龙淑兰的喉咙便哑了。
  可她挣扎的力量仍然很大。
  直到赖相衡道:“她就在尸检室,你要去看看吗?”
  龙淑兰一下子没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她还有呼吸,还有体温,可整个人都被一层浓浓的“死气”笼罩着。若只是不经心地瞄她一眼,说不定会以为那是个死人。
  赖相衡回到了审讯位置上,钱允亮则留在龙淑兰身后,防止她再有近乎自残的挣扎行为。
  审讯室里沉默着,三人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龙淑兰都是听不进去的,甚至她可能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需要一点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赖相衡试探地开口道:“我们联系了你前夫,可他几年前再婚,又有了孩子,对楚梅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并不愿意来处理她的后事。
  鉴于你现在的情况,只能由我们将楚梅的尸体送往殡仪馆进行火化……”
  许是受了“火化”这词的刺激,龙淑兰出于本能地拒绝道:“不行!”
  吐出了这两个字,心中的积郁仿佛找到了抒发的渠道,她又连连道:“不行不行不行……”
  说什么并不重要,她只需要用语言发泄情绪。
  缓缓的发泄让思考能力逐渐回归,龙淑兰终于完全明白了“死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怎么会死?怎么会死?啊?!”她质问道。
  好像害死楚梅的是警方——她很可能就是这么想的。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是自杀。”赖相衡道。
  “骗人!你们!骗子!”又是大叫。
  叫完,龙淑兰便又进入了复读机模式:“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梅梅不会的……她不可能自杀!我们说好了,她要等着我去找她!”
  “你去哪儿找她?”赖相衡敏锐地揪住了关键之处,“你把她安顿在哪儿了?为什么要把她送走?”
  显然,龙淑兰之前撒了谎,她一直都知道楚梅在哪儿。
  龙淑兰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泯起了嘴唇。
  这个瘦小的女人被女儿死去的消息吓坏了,还要面临审讯,脑子明显不够用了。
  她的目光四下闪躲,生怕自己再说漏什么。
  她乱了,正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好时机。
  赖相衡赶忙问道:“你不相信楚梅会自杀?那你觉得谁会想要杀她?……你是跟她最亲近的人,我们毫无头绪,只能参考你的意见。”
  他放缓了语气,语气中带上了安慰的意思。
  龙淑兰却并不需要安慰,愤怒已经代替了悲伤的情绪。
  “陈作山!他干的!肯定是她——”龙淑兰大声嚷嚷道:“抓他啊!杀了他啊——”
  “他为什么杀楚梅?”赖相衡只能提高声音,以压制龙淑兰的嚷嚷。
  “他杀过人!梅梅知道!他怕梅梅把他供出来啊!”
  “他杀了谁?”
  “一个疯子。”
  “疯子?”
  “团伙里……一个不听话的疯子……一个要坏大事的疯子……是陈作山处理的,他杀了那个疯子……他帮过我们!”
  “怎么证明?”
  “证明……证明……”
  龙淑兰低下头,用被拷住的双手捂住了额头,似乎在面对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终于,他摇了摇头。
  “太久了……我……证明不了。”
  “死者的信息呢?名字叫什么你总知道吧?”
  龙淑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有几年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陈作山怎么杀他的?你总记得吧?”
  “他……自残。”
  “什么?”
  “我知道一种药,他不能吃,他那种病……吃了会有很不好的幻觉……陈作山是他的医生,有机会替换他的药……一定是陈作山干的……”
  龙淑兰的描述有些颠三倒四,审讯刑警只能尽量提取关键信息。
  她的意思是,陈作山利用医生的便利,偷偷替换了死者的服用的药物,使得死者产生自残或自杀倾向,从而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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