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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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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将伪装完全融入了声音的人,一个脸上的样子永远古怪的人,即便是闫思弦也很难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揣摩出他在想什么。
  闫思弦少有地率先开口道:“难得您知道我,我早该来看望您。”
  “哦?”
  “吴队说,他开锁的本事是您教的,而我又从他那儿学到了这门手艺,这不等于是从您这儿偷艺了吗,于情于理我都该来拜访您。”
  纪山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好像在笑。
  “那倒不用。”他道:“手艺能传给你们这样的人,能被你们用来做好事,我可不敢居功。”
  “您倒是淡泊。”
  闫思弦的评价不咸不淡,听起来既像夸赞,又像挖苦。
  吴端拿手肘碰了碰闫思弦,意思是让他别阴阳怪气的。
  闫思弦回拍了一下吴端的肩膀,道:“淡泊可是件奢侈品,比如像您这样,日日睡在古董家具上,不用付出劳动也能吃穿不愁。
  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刑满释放的犯人都过不上这样的日子。
  我还知道,您经手的东西,随便卖出一件,后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不知您卖的是哪一件?”
  这话已经非常露骨,让吴端觉得难堪。
  他答应过纪山枝,不再追究从前的案子。闫思弦这样,无异于让他公然毁约。
  吴端爱惜自己的信誉,他认为,人若言而无信,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立足的。哪怕暂时飞黄腾达,也终会断了自己的路。
  所以,即便在罪大恶极的犯人面前,他也是言出必行的,况且纪山枝还是他欣赏的人。
  纪山枝却对吴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有压力。
  “闫少爷比传闻中还要锋芒毕露一些,你这脾气当警察倒是刚好。”
  “多谢夸奖。”
  “你们找我来,难道不是有比翻旧账跟要紧的问题吗?”
  “不急。”闫思弦道。
  纪山枝感慨:“健康真好,要是有一天你有过我的遭遇,只剩下这么一副随时可能撑不住的皮囊,就会和我一样,无论什么事都要急斯忙慌。”
  “我只希望离您的遭遇越远越好,连指头尖儿都别碰上。”
  不知是纪山枝的感慨触动了闫思弦寥寥无几的同情心,还是闫思弦不过是在试探,本也没想得到一个具体的答案。他终于有所妥协,顺着纪山枝的话道:“我们的确有求于您。”
  “我看不止吧。”说这话时,纪山枝的一只独眼看向了吴端,“只是让我帮忙,吴队自己偷偷地来一趟就是了,带上你,怕不是因为你们在怀疑我。
  吴队总说看不穿我,原来不是客套,这是找个人来帮你掌眼?”
  吴端低头咳嗽一声,以遮掩尴尬。闫思弦那番明显的旁敲侧击,让他着实不好辩解。
  吴端只好瞪闫思弦:默契呢?
  闫思弦:对不起,您所呼叫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留言请先叫爸爸……
  吴端:滚!
  闫思弦倒是理直气壮,他将两张从TG手里拿到的纸条摊在了桌上。
  纸条装在证物袋里,证物袋有反光,纪山枝伸出抽抽巴巴的右拳,按住证物袋,将他们拽到自己眼前,低头看了片刻。
  “嗯,跟我当年给人留的纸条有点像,比我粘得整齐,写的内容也比我有趣。”他心平气和地评价完,又问道:“怎么?因为这个,你们怀疑我?”
  “是我,我怀疑你。”闫思弦包揽下了责任,“所以我才出了个损招,逼吴队带我来见您。”
  “一般损吧。”纪山枝评价道。
  “多谢多谢。”闫思弦继续道:“我怀疑您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两张字条,还因为这贼的作案手法跟您有些相似。”
  “哦?”
  “您当年盗窃之所以能屡屡得手,有这么两个原因——我姑且分析,有不对的地方,您指点。”
  “不敢不敢,探讨探讨。”
  “第一,您手法干净,从来不给警方留任何线索,至少,无论是指纹、脚印,还是影像资料,什么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线索,警方自然是没法查的。
  第二,您选择下手对象,也是有讲究的。他们怀璧其罪,因为’璧’的来路本就不正,他们活该被盗。东西丢了,即便报警,也是胆战心惊。甚至,他们根本无法证明从自己手里被盗的东西是价值连城的真品。
  警方面对这样的案子,也比较尴尬。铺大量人力查吧,万一最后抓着的不过是个偷了仿品的毛贼,不值当,还有那么多更紧急更要命的案子呢,对吧?不查,被盗的万一是真品,心疼。
  就在这尴尬中,警方的侦查一次次不了了之。
  说实话,一想到这些,我就要怀疑第一条结论,您真有那么神乎其神吗?究竟是您的手法干净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还是警方压根就没仔细侦查?
  当然,您金盆洗手多年,这很难考证。”
  “有点意思。”纪山枝评价道。
  被抢了台词,闫思弦皱了下眉。
  他继续道:“从您第一次出手盗走老外的汝窑瓷碗,到之后盗窃清代皇帝的亲笔画……那些不够轰动的案子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全是些来路有问题不敢示人的东西。所以,我想,报案的应该只是少数,还有一部分人,尤其那些手里还有其它来路不正的宝贝的人,被偷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您留下预告犯罪的字条,正是一种试探,您要看看他们收到字条后的反应,若他们报警,您也好及时收手。
  可惜,被您选中的人不仅心虚,还盲目自大,在收到您的预告信函后,竟没一个人报警。”
  “这确实是人性中共通的毛病,人都觉得自己特殊,别人逃不过的厄运,自己总能逃过的。”
  “被您盗走的东西能在黑市的频繁交易中保存下来,实属不易,我不否认,东西到了您手上,一直妥善保存,直到最后您落网,东西被悉数——哦,我忘了,不一定是悉数——总之,有过报案记录的东西全部归还了国家。有人认为您做了好事,不然那些东西的结局就很难说了……
  我却认为不必往您脸上贴金,毕竟最后落网和归还东西并不是您的本意。”
  “的确,把心爱之物拱手让人,谁都不甘心的。但人要是连命都快没了,却还要守着宝贝,那就是傻子。”
  “您当然不傻,您利用手里的东西,以交出那些价值连城的国宝为条件,的确得到了警方的严密保护。
  我想,您的条件是要警方打掉那个折磨过您的犯罪团伙。
  在那之前,您要受到严密的保护,在那之后您就会交出手里的国宝。”
  “差不多就是这样。说起来,你们警察占了个大便宜,我既提供了一个犯罪团伙的线索——足以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的线索,又把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国宝拱手相送。”
  纪山枝脸上的肌肉又抽动了一下,他又在笑。
  “你分析了半天,难道是想说,你们现在要找的贼也懂得挑选下手的目标?”他问道。
  “正是。”闫思弦点头。
  “闫少爷啊闫少爷,”纪山枝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可要开始轻视你了。”
  他虽然并不比两人大几岁,但他一这样说话,便有一种长辈教育小辈之感。
  这感觉可让天不怕地不服的闫少爷难受极了。
  他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这火该冲谁发。
  最后,他却笑了。他想到自己此行的真实原因,便有些想笑。
  他终于承认,破案只是一方面,他早就想来看看这位书记了,早在吴端几个月前第一次提起这位教会他开锁的师傅,并流露出欣赏之意时,他就想来了。
  好奇心害死猫。
  闫思弦实在很想知道,如吴端这样嫉恶如仇的人,怎么可能去欣赏一名罪犯。
  现在想来,吴端的为人的确十分正派。
  因为正派,所以能够将犯罪之人和改过自新之人一分为二地看待。对罪犯,他不会手软,对改过自新的服刑人员,他也不会戴有色眼镜,还愿意多多地付出关怀。
  茶煮好了,铜炉上的水壶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让谈话的氛围轻松了些。
  闫思弦率先提起水壶,为三人都添上茶。
  吴端吸溜了几口茶水,三言两语便向纪山枝讲清了案情。闫思弦则始终观察着纪山枝的神色变化。
  他的脸上看出情绪,但他那只独眼里的目光却越来越亮堂。
  待到吴端讲完,纪山枝甚至做了拍手的动作。
  “妙,这想法的确妙,那确实是一群无论如何都不会报案的人,若不是国家的反(手动间隔)腐政策,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还有这样一个贼……哈哈哈,妙!真是妙!”
  因为兴奋,纪山枝脸上的肌肉抽动得十分频繁,就连习惯了他这副尊容的吴端,此刻也不大敢去看他的脸了。
  纪山枝继续道:“可惜我当年只对艺术品感兴趣,不然我也要用这个法子,也要去偷那些TG的。”
  “可你非但没去偷那些TG,还去招惹了一群穷凶恶极杀人如麻的恶鬼,这不是你的风格。”闫思弦好整以暇道:“一个只对艺术品感兴趣的人,却去偷了一个化学分子式,实在风马牛不相及。”
  闫思弦的话仿佛对着纪山枝兜头浇下一盆凉水,使得刚刚还兴奋的人迅速缄默下来。
  吴端于心不忍,纪山枝已受了太多苦,一个人若是已经遭受了常人数倍的苦头,当他开心的时候,像吴端这样心软的人便总是希望他的开心能持续得久一些。
  但他忍住没去拿胳膊肘碰闫思弦。因为他同样对这个问题好奇。已经好奇了很时间。
  谁说吴队是迫于无奈来见纪山枝的呢?
  或许他也很想有个人能替他逼问一下纪山枝,可这样的想法不能表露出来,伤交情。
  他还是在意像纪山枝这样特别的朋友的,一个人一生怕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结交这样特别的朋友。
  纪山枝眨了眨可怜的独眼。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该去那些人手里偷东西。所以你应该能想到……”
  “当年去偷分子式的不是你。”闫思弦十分笃定,“你被人当了炮灰。”
  “我又不想轻视你了。”
  这次,纪山枝拿出了长辈表扬小辈的口吻。闫思弦“嗯”了一声,并不买账。
  “我是直到被那些人抓去,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对了,他们是魔鬼,他们有无数种办法折磨你,让你说出真相,让你恨不得自己真的是那个偷了他们东西的人,真的能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纪山枝抬了一下自己的手。
  “你以为我的手指头是被烧掉的?不,是他们一根根割掉的,还有我的腿。”


第405章 侠盗(6)
  在这一瞬间,闫思弦和吴端都没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吴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那必然是十分残酷的折磨,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这般残酷。
  纪山枝继续道:“至于火烧……那是最后一步,他们以为我死透了,放火烧尸……谁能想到我的生命力那么强,我不仅活了下,还找到了保护自己的办法,更把害我的人逼得狗急跳墙,不惜跟警察鱼死网破来保命。
  据我所知,他们一个也没保住性命。那么多警察不会白死,那么大的爆炸,墨城老百姓需要一个交代。
  警察虽然笨了点,可真拼起命来,还是能办成事的。”
  “这么评价保护过你的警察,可不厚道。”闫思弦道。
  “实话实说。”
  闫思弦确定,此刻的纪山枝是真的在笑,揶揄的笑。
  吴端接过话头道:“是,最后他们的确死得很惨。
  两名主犯沿西南边境逃到邻国,以为出了国境,又到了一个时不时在边境对我国政府挑衅的小国,就安全了。
  结果政府层面正面施压,外交部态度也相当强硬。
  那小国往日仗着背后的靠山寻衅滋事,却也并不敢真的跟我们撕破脸,谁会甘心平白让人当枪使呢?弱小,没办法,虚与委蛇罢了。
  我们的态度一强硬,他们就软了下来,乖乖交了人。
  押解途中,那两名主犯还企图逃跑,当场击毙。
  究竟是逃跑击毙,还是发生了其它更加大快人心的事,没人知道。反正最后人死了,了解真相的只有那么几位高层,连赵局都不清楚其中细节。”
  纪山枝点头,“看来赵局跟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版本。”
  “您觉得有不同版本?”吴端问道。
  “谁知道,那只老狐狸。”
  这一点倒是颇能跟闫思弦产生共鸣。
  “言归正传吧,”闫思弦伸手敲了一下桌上的证物袋,“关于这个专门盗窃TG,只盗窃现金的贼,你有什么想法?”
  “很聪明。”
  仅三个字,纪山枝没了下文。
  “就这样?”
  闫思弦虽然在追问,却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样。”
  纪山枝的独眼盯着闫思弦,他知道闫思弦还有底牌。
  “这样的作案手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果然,闫思弦说了下去。
  “谁?”
  “你的搭档,或者说助手——当然,称呼不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纪山枝独眼的瞳孔骤然放大。
  吴端也诧异地看向闫思弦。闫思弦冲吴端挑了一下眉,有些得意。
  “你的故事里缺了个人啊。”闫思弦道:“除了那些折磨你的恶鬼——甚至他们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把你出卖给恶鬼,陷害你的人吗?
  自始至终那个人都没出场,无论是当年参与过那起案件的警察的讲述中,还是你本人这里,都不曾提起这样一号人物,为什么?”
  说出推论令闫思弦十分畅快,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并随手给其余两人续上热茶。
  闫思弦继续道:“当然,你可以说那人选中你不过因为你在道上的名声,你其实是被名声所害。
  如果是这样,就不必刻意抹去那个人的存在了,相反,在你的复仇中,他应该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什么要隐瞒?”
  “有意思。”纪山枝又拍了一下拳头,“你觉得我认识他?”
  “不仅认识,就如我之前说的,他是你偷窃时的助手、伙伴,他对你十分了解。
  正因为了解,才能让你有难言之隐,让你不能拿他怎么样。他手上还有你的把柄?还是说,即便是此刻他依然控制着你?”
  吴端一下坐直了,他只觉得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
  他探身拉近与纪山枝的距离。用力过猛,撞在矮几上,使得自己和闫思弦面前茶杯里的茶水撒出了一些。
  闫思弦第一时间伸手拦住了他,怕他扯到伤口,因此他的袖口被茶水泼湿。见吴端并没有流露出痛苦的样子,他才松了手。
  “真的吗?”吴端情绪激动地追问道。
  纪山枝不答话,只是在第一时间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动作快得任谁都不会认为他是个手有残疾的人。
  他不答话,吴端便又看向闫思弦。
  “躲在暗处的人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可他也有弱点。”闫思弦道。
  “哦?”
  “既然他见不得光,那我就将他拖到阳光下,暴晒个几天,让他也难受一下。”
  “这主意不错。”纪山枝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躲在暗处的人,我倒是很乐意看看你的表演。”
  “不要紧,反正我不需要你承认。”
  闫思弦以不在意的态度宣告这轮谈话结束。
  纪山枝叹了口气,喃喃道:“都过去了……该报复的人早死了,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
  “对了,说到这儿,我还有一个疑问。”闫思弦直接打断了他,“你这条命究竟是怎么捡回来的?
  按你的描述,他们烧你,丢弃你,然后你就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中,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这中间也少了一段,你怎么就搭上警方的船了呢?
  那些魔鬼把你折磨得不成人样,那时的情景,我想,你恐怕连动一下都不能。
  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是怎么做到联络警方寻求庇护的呢?
  这显然不是你自己完成的,是谁救了你?是谁把你送到警方手上的呢?
  助手这种事可不是我凭空猜测的,这个故事里的漏洞和空白恰好需要一个人来补上。”
  “我明白了。”纪山枝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你带来的这个案子,你们怀疑的不是我,而是你假想的那个跟我有渊源的人。”
  “不是假想,是推理。”闫思弦纠正道。
  他伸手指了指纪山枝面前的茶杯。吴端和闫思弦的茶杯旁均有水渍,唯有纪山枝的茶杯旁干干净净。
  闫思弦老老实实道:“看到您的第一眼,我的确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完完全全打消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您的身体条件已经无法作案了。
  但人不可貌相,现在我倒觉得您的身手依然敏捷,至少与常人不相上下。”
  “借您吉言吧,但愿这能让我多活几天。”纪山枝道。
  纪山枝拿出打太极的态度来,他已经不去正面回答闫思弦的任何问题。
  闫思弦当然也明白,不可能简单粗暴地拿下纪山枝这样一个对手。
  今天的试探已经够多了,该说正事了。
  他看向吴端,意思是他已经问完了问题。吴端方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求您的。”说这话时,吴端红了脸。
  他实在不好意思,刚刚还伙同闫思弦试图拆穿别人,现在却又求人办事。哪有这样的道理?若换了他自己被人这样对待,恐怕早就下逐客令了。
  偏偏纪山枝一点儿不恼,只示意吴端继续说下去。
  “就是……关于开指纹锁,您怎么看?您有办法破解指纹锁吗?”
  “什么样的指纹锁?”
  吴端递上一张锁具名单,那是警方统计出来的被盗TG家里所用的锁具,详细记录了品牌及型号。
  纪山枝细细看过名单,“嗯”了一声。
  “怎么样?”
  “问题不大。”
  “哦?”
  “有一两处想不明白,你容我两天。”
  “那……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不好意思,净让你跑趟了。”
  “哪里哪里,是我麻烦您了,我该多来看看您的。”
  ……
  谈话的最后,氛围和谐得让人怀疑刚刚究竟有没有发生过试探和猜疑。就连闫思弦也是面露微笑,临走甚至还向纪山枝拱了拱手。
  待到两人上了车,闫思弦直接笑出了声。
  吴端瞪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病?”
  “有意思,这人真有意思,就是他那样子……可惜了……反正我觉得不虚此行。”
  “你倒是不虚,我虚,以后再见面我多尴尬。”
  “虚了你补补。”闫思弦一边看手机一边道:“就今儿吧,正好,貂儿和笑笑叫咱们吃饭。”
  “好啊,难得最近没什么恶性案件……”
  想到自己灵验了无数次的开光嘴,吴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不安地四处瞅,仿佛在看有没有过路神仙听到他这话——阿弥陀佛,大冷天的您就别显灵了,走好不送。
  许是神灵听到了吴端的祈祷,回程的一路两人手机一直很安静,没有接到有案件的通知。
  中途,吴端要求跟闫思弦换换位置,由他开一会儿车。
  闫思弦:“你行吗?”
  吴端撸胳膊挽袖子,“行!”
  闫思弦:“不行别硬撑啊吴队,谁还没个不行的时候,我一点都没鄙视你真的……”
  吴端: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特么好像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最终,两人还是在一处休息区域停车换了位置。
  受伤近两个月后,吴端再次摸上了方向盘。
  刚开始不免有点手生,吴端开得很小心,闫思弦也紧张地帮他看着路况。
  吴端便开他的玩笑:“闫少爷后悔了?”
  “可不是,我多惜命啊,你还不知道?”
  “可惜啊,来不及了。”
  闫思弦佯装叹气,“早知道应该多买几份保险。”
  吴端噗嗤一声乐了,“你还在乎那点保险金?”
  “话不能这么说,死么,机会就一次,当然不能白死,多少得赚点,苍蝇也是肉。”
  “我去。”吴端咂舌,“我特么这个礼拜都不想吃肉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吴端慢慢找到了驾驶的感觉。
  然后,他就超速了。
  “我刚是不是被拍下来了?”
  在路过一处交通探头后,吴端问闫思弦。
  “好像是。”闫思弦强忍住笑意道:“你还有几分儿?”
  “应该是12分满的吧,还没被扣过。”
  “那还行。”
  吴端好奇道:“你呢?今年违过章没?”
  “没,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
  两人回市局,接上貂芳和冯笑香后,在貂芳的指点下,来到了一家养生火锅店。
  四人翘了一会儿班,提前赶来吃午饭,这个时间段火锅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落座后,貂芳对吴端道:“我前两天跟朋友在这儿约饭,觉得挺不错,一直想叫你们来尝尝……不过,看你最近被小闫养胖了一圈,不知道嘴是不是也跟着变刁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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