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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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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思弦转向吴端道:“你也看出来了吧?村支书身上的关键问题,只有一个。”
  “他为什么自首?”
  “对!”闫思弦道:“你怎么看?”
  “为了跟我们撒一个谎。”
  闫思弦挑挑眉,示意吴端继续说下去。
  “现在看来,他想包庇的并不是梁奇,而是另一个人,梁奇的同伙。
  也幸亏盗墓贼让咱们抓住了,如此一来,村支书知道让盗墓贼背锅的计划就要泡汤。
  现在来自首,明显丢车保帅,把杀人的事儿全推梁奇身上,这不是为了保另一个人,还能是什么?甚至,我怀疑,他早就计划好让梁奇背锅了,所以我们一下山,他就去给梁奇通风报信,让梁奇潜逃。
  只要梁奇逃了,人究竟是怎么杀的,几个人杀的,还不是由着他编?……我擦你那是什么眼神?”
  闫思弦的眼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较……慈爱?……仿佛有一种“你果然是爸爸的崽”的意思。
  “有这么明显?”闫思弦挑挑眉。
  吴端瞪了他一眼,“可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慈祥的一面了。”
  闫思弦笑笑,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吴端想了一会儿,烦躁地抬手揉着太阳穴。
  “不太好办,得找到更切实的证据,证明村支书确实撒谎——至少是还有所隐瞒,才好继续审他。”
  “试试暴力破局怎么样?”闫思弦道。
  “怎么个暴力法?”
  “你想啊,把梁奇卖了不说,连村支书自己都站出来自首了,他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他就不怕我们抓住梁奇?”
  吴端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不会吧,你的意思是……梁奇已经……”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吴端一边思索一边道:“不会的,不不不,不该……这也太……”
  闫思弦打断他道:“进山采药就是杀人的大好时机,村民们虽然结伴进山,晚上宿营时也是三五成群,可药材这东西,谁发现算谁的。
  村民心里都有本账,记得一些只有自家人知道的药材生长位置,所以白天采药的时候,大家是分开的,他有单独作案的时间。
  再者说,梁奇的镇里买了一张手机卡不假,可那就能说明他藏在镇里吗?如果他藏在山上呢?那不是正好就给了村支书杀人灭口的机会了吗……”
  “不行不行,”吴端连连摇头,似乎要把闫思弦刚刚分享给他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既然梁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先不考虑他,从村支书这边入手,免得越饶越乱。”
  “这思路靠谱,我原本只是想提醒你,别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找梁奇上,”闫思弦又想露出老父亲的目光,被吴端剜了一眼,没敢皮,低头咳嗽一声,正色道:“那村支书这边,你打算怎么查?”
  吴端想了想,“我跟你学,暴力破局。”
  “哦?”
  “出卖梁奇也就罢了,村支书急吼吼地站出来自首,不惜折了自己,也要把所有罪责推到梁奇身上,可以说,村支书对他包庇的那个人……绝对是真爱啊。
  普通村民、朋友他不可能这么两肋插刀,想通了这一点,嫌疑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首先,村支书他自己,可能他就是梁奇的同伙,还有他儿子……村支书儿子不是在家吗?”
  “嗯,也算一个,”闫思弦接过话问道:“他儿子什么情况?”
  闫思弦介绍道:“18岁,是家里的小儿子,今年刚高考完,考的墨城一所大专。据说这孩子很腼腆,暑假整天宅家打游戏,不怎么出门。”
  “宅男啊……”闫思弦没表示什么,只继续道:“家里的是小儿子,那还有别的孩子吗?”
  “有,村支书家有两个男孩,大的今年大四了,毕业实习,听说暑假没回家。”
  “听说?”
  “嗯,咱们的人跟村支书闲聊的时候,他自己说的。”
  “行吧,大儿子也算上,回头查查人到底回来过没有……还有谁?父母?”
  “村支书父母已经过世了……
  那再算上他媳妇,能让他拼命的,统共也就一家四口。”吴端伸出四根手指在闫思弦面前晃晃,“查吧,第二名凶手,就在这一家四口里头,跑不出这个圈儿。”
  闫思弦笑笑,评价道:“分析入理。”
  吴端有些诧异:“你不是向来崇尚严丝合缝的推理吗?暴力破局算什么?”
  闫思弦耸耸肩,“可能是这趟进山累惨了,我只想赶紧破案……”
  吴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走吧,村支书来自首了,总得通知他的家人一声。”
  村支书家。
  单看那二层小楼,其貌不扬,和普通村民家并无差别,跟会计家崭新的三层小楼比,差着一个档次。
  吴端走近时,正看到村支书媳妇在院门口和几名妇女聊天,会计媳妇也在其中。
  见了吴端闫思弦,会计媳妇心虚,眼睛瞟向一边,假装看村支书家门口的苹果树——那树上结的果子快长红了,很是好看。
  村民们都知道有凶案,又有盗墓贼,对外来的警察、考古队,已经见怪不怪。
  见吴端和闫思弦走近,许是觉得两个后生一表人才,有妇女打着胆子问两人有没有对象,要把家里的适龄女青年介绍给他俩。
  为了不惹麻烦,吴端立马表示两人已婚,妇女们露出失望的表情。
  吴端对村支书媳妇道:“婶儿,有点事跟你商量。”
  “那进屋吧,进屋说。”村支书媳妇招呼道。
  有妇女想跟着进屋,被闫思弦挡了一下,闫思弦进屋后干脆关了门。
  村支书媳妇感觉不对劲,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要不……你们等会儿,我出去找去,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干啥去……”
  “我们是来找你的。”
  “我?”
  “梁奇的事,你知道吧?”吴端问道。
  见村支书媳妇的表情有一瞬间凝重,吴端便补了一句:“你家那口子可被他害惨了,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第277章 下个故事会恢复正经标题,莫慌(8)
  “我家那口子?咋了咋了?”
  “给梁奇通风报信,把人放跑了,据他说,还给梁奇拿了一笔钱?”
  “啊?这……”
  女人懵了,看不出真假。
  吴端便提醒道:“你家的钱一般都放哪儿?是现金放家里,还是存卡里?”
  女人没说话,起身上楼,吴端和闫思弦紧跟其后。
  三人进了摆着大床的主卧室,卧室里有个八扇门的木质衣柜,女人打开靠里的两扇门,又抽开了柜子里一个隐藏式的抽屉。
  吴端注意到,那抽屉上带锁,但钥匙就插在锁孔上。
  抽屉一打开,女人就从里面拿出了一沓钱,作势就要数,吴端拦住了她,并从她手里拿过了钱。
  女人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松了手,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们干嘛啊?这钱是我家的,你们警察也……”
  吴端戴上手套,开始数钱,一边数一边道:“放心,是你家的钱,它跑不了……这有多少?”
  “两万三。”女人答道。
  是两万三整,没问题。
  可要从这一沓钱上看出什么端倪,却也不大容易。
  吴端还是耐心地一张张看过去,一边看一边道:“钱我们拿回去验个指纹,验完就给您还回来……您放心,我们不会……”
  吴端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叫嚷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
  他如临大敌,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还伸手想将钱往回抢,被吴端躲开了。
  见抢不回来,女人干脆哭嚎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警察欺负人啊……欺负我家男人不在啊……我的血汗钱可保不住啦……老天爷啊……”
  她天啊地啊地叫,着实让两人头大。
  遇到这种场面,闫思弦本能地就想往后躲,吴端将钱塞给他,挡在他前头,对村支书媳妇道:“哎不是……婶儿您听我说,我们不是不还回来了……”
  谁知,他一上前,村支书媳妇便立即滚倒在地,哭嚎的声音更大了,着实让吴端也手足无措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一直紧闭的房门开了,一个少年从屋里走了过来。
  少年175左右的个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跨栏背心,牛仔短裤,脚上穿着拖鞋,他留着寸头,眉眼和脸型跟母亲很像,嘴巴周围有一圈少年特有的又绒又短的胡子。
  “妈。”
  少年叫了一声,上前去扶母亲。
  这次,村支书媳妇倒不那么抗拒了,让儿子扶住自己的一条胳膊,站了起来。
  趁这个工夫,闫思弦又往门口挪了两步,目光在少年的房间扫视了一圈。
  只见少年的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床上的毛巾被没叠,乱七八糟地摊着,另一张床上的被子虽叠了,却胡乱扔着几件衣服、手机充电器、耳机,还有两本大部头的盗版网络小说,看标题就知道其内容必然活色生香。
  看来兄弟俩共用一个房间,哥哥不在家,床就被弟弟堆杂物了。
  除了两张床,屋里还有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
  电脑开着,闫思弦看了一眼屏幕就知道,那是一款最近很火的武侠风格网游,以画面精致著称,显卡普通点的电脑根本带不起来。
  “不介意我看看吧?”闫思弦指着电脑问道。
  并不等少年答应,他已经走到了电脑前。
  “哎哎你……”
  少年匆匆让母亲在床沿坐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闫思弦已经点开了他的人物装备,并问道:“你这级别的准备,我保守估计,氪了四五万总有的吧?”
  少年不说话,闫思弦便继续道:“不承认?行啊,等我们查了充值记录,再跟你聊。不过,你得跟我们回局里呆着,正好跟你爸作伴。”
  “我爸怎么了?”
  此时的少年,犹如一头惊惶的困兽。
  他想狡辩,可那个秘密已经千疮百孔昭然若揭,他知道,即使狡辩也不会有用。
  闫思弦继续:“从梁涛那儿弄来的钱都花完了?”
  听到“梁涛”二字,少年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他嘴唇抖了抖,带动嘴唇上的一圈小胡子也抖着,让闫思弦想起逃课上网被抓的高中男生。
  可惜了一个父亲的算计,算来算去,人命关天的大事,哪里是几句谎言就能捂得住的。
  被警察带出门时,少年始终低着头,邻里村民看到这一幕,低声交头接耳着。
  吴端交代几个跟村支书家相熟的妇女进屋陪着,他是真怕村支书媳妇想不开,这边回市局的车子刚启动,吴端便又打了个电话,调来一名女警暂时看着村支书媳妇。安排完这些,又过了一遍细节,发现没什么遗漏,才放下心来。
  南城分局的两名刑警在前开车,吴端和闫思弦坐在后排,少年则坐在两人中间。
  吴端开口问道:“姓名?”
  “盖鹏超。”
  “说说吧,什么情况。”
  盖鹏超低头不语。
  这样的情况在初犯重罪的人身上十分常见,一朝落网,震惊、不甘、害怕、侥幸的心理齐齐涌来,整个人都是不知所措的,他们只能用沉默掩盖复杂的情绪。
  吴端抛出一个更细致的问题:“你把镰刀扔哪儿了?”
  “不是我!”
  吴端以为盖鹏超要否认罪行,他却又补了一句:“我舅扔的。”
  盖鹏超的舅舅,正是梁奇。
  盖鹏超继续道:“后来的事,都是他弄的,我不知道……”
  他话语凌乱,吴端便追问道:“什么后来的事?”
  “就是……扔掉死人什么的,还有镰刀,也是他去扔的。”
  “那你都干了些啥?”
  “我……我没杀人,我是救人……我不上,我舅就要让他打死了……”盖鹏超终于流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泪。
  情绪一旦有了出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盖鹏超几乎哭了一路,快到市局时,见他哭声渐弱,一边哭口中还一边叨念两句。吴端知道差不多了,趁着刚哭完这股通透劲儿,好审,便选了个好切入的问题问道:“你玩那个游戏,到底充了多少钱?”
  “差不多……好几万吧,我没细算过……”
  盖鹏超接过吴端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鼻涕眼泪。
  “哎!我想挖矿翻本的……一开始挖矿很赚钱的,挂机一个号,一天就能赚两百多……
  我想着反正后面挖矿还能赚回来,我就……从我妈那屋拿了点……
  拿了钱,我去镇上找同学玩的时候,顺便把钱存卡里,回来就都买装备了……哦,还在网上买了一个显卡一个内存条……为了挂机赚钱啊……我都想干脆专门干这个……
  我是算好了的,多挂几个小号,用不了几天就能赚回来……哎,真没想到,后来挖矿不赚钱了,我挂了十个小号,一天才十几块,连电费都快不够了……”


第278章 不知说什么……可以宰了?(9)
  盖鹏超长长叹了口气,他身上已全无少年或者青年人的朝气,后背也是佝偻的,有种中年人特有的颓败之感。
  “说说吧,你怎么想到去梁涛那儿弄钱的?”
  “我那天无意间听见我妈跟人聊天,她们在门口咋咋呼呼的,说点什么我在屋里都能听见。
  有人说梁涛给人带路进山,拿了好多钱,有好几万。
  我听说钱,就留了点心思,那邻居把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我之前也听说,村里的确来了游客,挺大方的,就觉得梁涛的事儿……可信。
  正好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也说起这事儿,我就……动心了。
  那天晚上,趁他俩睡着,我偷偷跑出去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弄,就想着……去梁涛家先看看吧。”
  “你拿镰刀了吗?”吴端问道。
  “我……我那就是顺手拿的啊,大晚上我也害怕,真没想杀人……”
  吴端做了个手向下按的动作,示意盖鹏超稍安勿躁,“你只管照实说就行了。”
  盖鹏超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道:“我拿镰刀了。”
  “好,继续吧,出门之后呢?”
  “出门之后,我就往梁涛家那边走,等我快走到的时候,听见狗叫,我吓了一跳,以为狗要来咬我了,可我又听到有人……骂脏话——就在狗叫的方向。
  我一听那声音,感觉熟,一想,八成是我舅。
  我舅那人……咋说呢,反正我一听出来他的声音,就明白了,他也是为了钱。
  可能因为他在我前头下手了吧,我当时就不那么怕了,就想着帮点忙,让他给我分点钱。
  我冲到梁涛家的时候,人不在,狗也不在,屋门关着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进屋找了一圈,还真找着钱了。
  厚厚一沓,就在那篮子里。
  我赶紧把钱揣兜——那天晚上我穿了件侧面有大兜的短裤,正好装钱。
  拿上钱,我正想走呢,狗回来了,一直在后头追我,我慌得顾不上看路,光跑了,结果就跑山里去了。
  我知道山里还有条路能通到村里,我小时候走过……可那天跑的时候没留意,又黑灯瞎火的,我有点转向。
  喊了几声舅,也没人应,我只能凭感觉在林子里走。
  走了大概……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走了有一个小时吧,感觉好像找到路的时候,我又听见声音了——远远的有人叫唤,听着又是我舅。
  我有点不放心,偷偷摸过去看,就看见两个人影,一个正打骑在我舅身上打呢,打得嗷嗷直叫。
  好歹是我舅啊,我总不好不管他吧,我就悄悄冲上去,拿镰刀砍了那人几下……
  我轻轻砍的,真没下重手,我只想救人,救了人赶紧走……可是我舅他……
  我当时根本就没看清怎么回事,那人就被我舅拿棍子给打趴下了了。
  打完,我舅从那人身上摸出来一根麻绳,把他给捆了。
  这会让我才知道那人是梁涛,他不是带人进山了吗?拿了那么多钱,总得忙个几天吧?怎么晚上就回来了?我真没想通啊……”
  “人绑了之后呢?”吴端问道。
  “之后,我我舅问我大晚上上山干啥来了,我不知道该咋说,害怕啊,怕他发现我身上有钱。
  不过我舅也不管那么多,就只是警告我别乱说,让我把镰刀留给他用,赶紧走。
  我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问梁涛话了,就是问钱在哪儿呢。
  后来我就回家了,梁涛咋死的,我真不知道啊。”
  盖鹏超讲完了。
  吴端思索片刻问道:“偷回来的钱你怎么处理的?”
  “放我妈衣柜里了,我得把从她那儿拿的钱补上啊……还剩不到一万,在我哥那床褥子底下。”
  “你爸知道你犯罪的事儿吗?”
  盖鹏超的头更低了,最终以几不可察的声音“嗯”了一声。
  “他为了你,来跟我们自首,你知道吗?”
  盖鹏超又要哭。
  “看来你知道。”
  吴端不禁多看了这孩子一眼,犯了罪让父亲顶包,自己还能在家玩游戏,心理素质得有多好。
  “我舅跟我爸说的,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跟我爸说那那些……我爸就找我问了问。”
  “你们怎么商量的?”
  “没怎么商量,就是……我爸让我什么都别管,在家该干嘛干嘛……哦,还有就是别让我妈知道。
  我妈心里藏不住事儿,知道了肯定要在那哭天抹泪。”
  “你爸自首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说我舅逃走了,可是你们还在村里,也不走,可能是觉得……不止我舅一个人。
  我爸说了他要去自首,就说他包庇的我舅,把事儿都推我舅身上……他说顶多判个一两年,让我照顾好我妈。”
  “你就让你爸来自首?”
  “我……我也不知道还能咋办啊!”
  事情的经过大致明了,不过盖鹏超的交代有些地方还需要进一步验证,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梁奇。
  小狐狸已经落网,可以审老狐狸了。
  不过,吴端有些担忧,对镇子的地毯式排查已经进行了三天,毫无进展,他害怕真如闫思弦推测的那样:梁奇已经死了。
  闫思弦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伸手,越过坐在两人中间的盖鹏超,拍了拍吴端的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闫思弦道。
  吴端应了一声,警车默默开进市局大院。
  下车,往市局办公大楼走的时候,盖鹏超走得很慢,进门前他抬头看了看天,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知道自己以后恐怕有很长时间都感受不到自由的空气了。
  市局拘留室。
  自首后,村支书心里虽隐隐不安,但总归还是说服了自己:警察哪儿有那么认真啊,差不多能自圆其说结案就得了……反正梁奇找不着,再查也没用……
  这么反复给自己洗脑,村支书真的放下心来了,他已分不清谎言与真实的边界,好像他所说的真的是事实。
  直到,他看到闫思弦和吴端将儿子押进了隔壁拘留室。
  父子俩只对视了一眼。
  吴端没看到村支书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一定不好看。


第279章 说是快完结了,但怎么感觉……(10)
  审讯室。
  村支书已经跟儿子抱头痛哭了一场,此刻整个人蔫蔫的。
  吴端递给他烟,他就抽,啪嗒啪嗒,但就是不说话。
  自始至终,吴端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想见儿子吗?”
  村支书虽不说话,眼珠却咕噜噜地转,不知在盘算什么,吴端便等着他。
  终于,他开口问道:“都算我头上不行吗?”
  “你想怎么算?”
  “梁涛就算我杀的不行吗?我给他抵命,放了我儿子。”
  “你也是个村干部,竟然说出这种话,”吴端不禁摇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杀梁涛的主犯究竟是梁奇还是你儿子,还未可知,抵命?说得也太早了点。”
  村支书立马道:“是梁奇!梁奇杀的人!”
  “你怎么知道?”
  “我……他那天晚上出门,我知道,我跟着呢!”
  “你是说……你儿子?”
  “嗯嗯!我睡觉轻得很,有点动静就能醒。那天半夜我家老二出门,我听见了,就在后头跟着呢。”
  “跟着?你没叫住他问问?”
  “没。”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些反常,村支书又解释道:“我想看看……我以为……”
  “你以为儿子半夜跑出去约会,想看看他的约会对象是谁。”
  村支书没好意思的说的话,闫思弦替他说了,他便点点头。
  吴端又问道:“他去梁涛家了,你也不管?”
  村支书道:“我没跟那么近,他上山,我就在底下等着,我不知道他是去梁涛家啊……
  听见狗叫我才觉得不对劲,赶紧往山上跑——梁涛那两只狗可大可凶,我怕我家老二被咬啊,等我跑上山……”
  吴端打断他道:“狗叫了几次?”
  村支书非常确定道:“两次!”
  “中间隔了多久?”
  “有……有个……三四分钟?”村支书道。
  吴端点点头,“继续吧,你跑上山之后呢?”
  “上山之后,我看见梁涛家门开着,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怕我儿受伤啊,急得什么似的,赶紧找,到处找,找了一圈,狗都跑回来了,也没见着我家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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