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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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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握着刀,也是颤颤巍巍。
  闫思弦的情况比那人稍微好点,脚筋虽没被挑断,小腿上却也留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血已浸湿了裤脚,闫思弦却连看一眼都顾不上,他哪里肯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冲上前去又是两脚。
  一脚将歹徒的刀子踢飞,另一脚将他整个人踹得横飞出去三四米。
  刚一落地,歹徒便被闫思弦拎了起来。
  “为什么害我?”闫思弦揪起对方衣领,将他拎到面对自己的角度。
  歹徒放下了捂着眼的手,血水已布满了半边脸颊,使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一句话,歹徒倒吸了两口冷气。
  闫思弦眯起眼睛,“谁?”
  他问出问题的瞬间,歹徒动了。
  嘭——
  闫思弦也动了,怕后续手续麻烦所以一直没用的手枪,终于从后腰的枪套里拔了出来。
  歹徒那只不安分的手被闫思弦一枪打得只剩半片手掌,小指和无名指掉在了地上。
  一同掉在地上的,还有一只镖形钢刺。
  钢刺约莫5公分长,藏在手里刚刚好。
  这一刺直奔闫思弦脖子,闫思弦自然不会客气,开枪时甚至带有以牙还牙的意味。
  开完枪,闫思弦根本不去看歹徒的伤情,对他骤然发出的惨叫,也只是皱了皱眉。
  枪口顶上歹徒的额头,让他的惨叫声小了些。
  “说!谁?!”
  歹徒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里透出犹豫,可他还没说话,他的车启动了。
  车里还有人!
  那是一辆精悍的越野车,车窗上贴着黑漆漆的贴膜,根本看不清其内的情况。
  它一启动,便凶猛地加速,直向闫思弦冲来。
  嘭嘭——
  闫思弦抬手两枪。
  一枪打向那车子的轮胎,没打中。
  另一枪则打向了挡风玻璃,挡风玻璃竟是防弹的!
  “草!”
  闫思弦翻身越上身边一辆车子的引擎盖,那受伤的歹徒却来不及躲闪了。
  “哎你——”
  闫思弦伸手拽了那人一把,想将他拖上来。
  可要拎起一个近百公斤的壮汉,谈何容易。
  噗嗤——
  越野车头狠狠撞上歹徒侧腰,将他挤在两车中间,整个人像是被巨兽啃了一口,几乎断成两截。
  被撞的歹徒口中喷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撞向自己的车子。
  越野车撞完人,毫不犹豫地挂了倒挡,一个甩尾后,迅速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第288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6)
  闫思弦所站的车上,因为撞击,车前有一处可怕的凹陷。
  那被撞的歹徒软倒在地,下半身是平躺的姿势,脚尖朝上,上半身则是趴着,脸贴地,整个人扭转了180度,腰胯部伤得可以看到白森森的断裂的脊椎,断口处耷拉着一条约莫1公分长的骨髓,触目惊心。
  闫思弦跳下车,扶着那人的肩膀和脑袋,只见他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时不时抽搐一下,口中喃喃道:“疼……疼啊……疼……”
  闫思弦大声在他耳边问道:“你坚持住,医生就要来了!能救你!”
  拨打120的档口,闫思弦还大声吼着问道:“谁让你来害我的?谁?啊?”
  歹徒脑袋一低,整个人变得死沉死沉。
  小区保安听到——因为当过兵,报案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了那是枪声——又见一辆越野车自地下车库飞驰而出,直接闯过了小区门口的横栏,便知道出事了,一边报警,一边赶忙往地下车库冲。
  却见又有一辆越野车冲了出来。
  那车方头大耳,如一只钢铁巨兽,怒吼着,有人从驾驶位置的车窗探出个脑袋,问道:“朝哪边去了?”
  保安本能地指了指前一辆车冲出小区后行驶的方向。
  车里的人缩回脑袋,又踩了一脚油门。
  保安这才想起来,这位不是他们的业主吗?那个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闫少爷?
  毕竟是高档小区,接到报案后,最近的派出所立即出警,5分钟便赶到了现场。
  保安虽然知道出事了,却也没想到这么严重,被地下车库里残破的尸体吓个半死,哆哆嗦嗦帮办案刑警翻找小区业主信息。
  翻到闫思弦那一页,将信息本递了出去。
  几分钟后,尚在唐宏旗死亡现场忙活的吴端接到了一通指挥中心打来的电话。
  吴端听明前因后果,焦急地问道:“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最后一个监控探头拍到,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一条城郊的土路……交警已经在追了……”
  吴端已冲到了楼下,发动了车子,并对电话那头道:“麻烦把他最后的位置发我。”
  吴端将警灯扯出来,摆在车顶,在呜哇呜哇的警鸣声中疯狂提高车速,连闯了两个红灯,周围车辆无不避让。
  耳麦里,冯笑香的声音响起。
  “我拿到车牌号了,可那是个套牌,不好查……”
  吴端干脆地打断道:“直接说,查到什么。”
  “查……”向来心平如水的冯笑香愣是被吴端噎了一下,“地下车库里死者的身份倒是查到了。”
  “什么人?”
  “付豪,32岁。有前科,多次入狱。
  初二退学就开始混社会,刚开始是小偷小摸,外加打劫小学生零花钱,曾以为猥亵幼女被捕,但因为他当时未成年,只让家长赔钱教育了事。
  再之后就是拉帮结伙,给人看场子,三天两头被派出所拘留,判个一年半载已经是家常便饭。
  后来打群架把人捅成重伤,判了六年,三个月前刚出来。
  哦,对了,这人有毒瘾,没钱,父母已经过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光棍一条……总结起来,付豪是个为了钱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的亡命徒。
  有一点很奇怪,付豪是北吉市人,他的服刑经历都是在北吉市,我查了他以往的电子购票记录,他好像从没离开过老家,这次却突然来墨城,突然稳准狠地对闫哥下手……”
  狠是够狠,至于稳和准嘛……
  吴端听到“北吉市”,觉得某条线似乎清晰了起来。
  他问道:“那付豪这次是怎么来墨城的?能查到他的订票记录吗?”
  “没记录,他很可能用了假身份……不过,即便用假身份,照片也必然是他本人的,我已经截取了近一周所有目的地指向墨城的订票记录,进行照片比对,不过……最近正赶上学生放假,墨城的大学城区又格外大,在加上出门旅行避暑的人,无论陆地还是空中客运,客流量都很大,比对结果要两个小时后才能出来。”
  “要是加上帝都的呢?”
  “什么?”
  “加上帝都的。”
  “帝……帝都……?”
  那可是个人口数千万的城市,每天来往的人数以十万计,真要加上,一周都别想看到结果,到时候闫哥铁定已经凉凉……
  这些冯笑香并没说完,她只是略表惊讶,吴端赶紧解释道:“只查从北吉市到帝都的,还有从北吉市到墨城的。”
  冯笑香拍了一下脑门,关心则乱,怎么把这么浅显的筛选都给忘了。
  “别挂电话,我这就查。”
  吴端听到耳麦另一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心中略微踏实了一点,就一点点。
  冯笑香:“查到了!查到了!”
  “怎么样?”
  “化名付有。”
  付豪,付有。
  嗯,从这家伙起名的风格来看,八成做梦都是中五百万啥的。
  吴端此刻可没工夫吐槽他的名字,因为冯笑香在继续介绍这个改名换姓的死者。
  “他昨晚突然订了飞往帝都的机票,航班在今天凌晨1:22抵达,然后,凌晨3:09付豪在一家租车公司租到了出现在闫哥家小区的那辆越野,租车时留的是付有这个假身份信息。
  之后,他应该是将车牌照换成了套牌,还拆除了租车公司装在车上的定位装置……”
  为了保险,租车公司通常都会在车上安装定位装置。
  “……今早那租车公司报案,说是租出去的越野车在他们的终端系统里消失了。
  因为不在一个城市,所以没有并案。”
  帝都。
  和唐宏旗一样,先去帝都,后又来墨城。
  吴端又问道:“现场监控呢?拿到了吗?”
  “监控线路被破坏了,他们是有备而来,没拍到面部特征……”
  “保安也不记得吗?”吴端问道:“他们那小区金贵得跟什么似的,外来车辆都要登记,小区门口停车拿卡的时候,保安没看见车里人的长相吗?”
  “别提了,就因为是高档小区,车辆出入口全是电子化的,没有强制要求保安执岗,所以这车在小区里既没有影像资料,也没有目击者。
  出小区后,倒是被多处路面监控拍到了,可是车窗贴膜材质特殊,始终没拍到车里的情况。”
  吴端:“行,你继续查,关于那个付豪,我要知道他在监狱里都结交了谁,出来以后联络过谁,他之前的一举一动……”
  冯笑香打断了吴端道:“你专心开车吧,其余的交给我,我已经联络北吉当地警方,去付豪住处走访,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下午3:10。
  吴端刚刚赶到闫思弦从天网系统中失踪的地方。
  那是一处城市边缘的村庄,因为城市扩建,被纳入市区范围,可这里的人和任何村落的村民并无差别。
  他们住着一到三层不等的自建房,踢着拖鞋在门前的水泥地上溜达,扯着嗓子相互打招呼。
  闫思弦的车就是在进入这个村子以后,消失在监控系统中的。
  吴端开车在村子周围兜了一圈,发现能出入村子的路口少说有十几个,其中安装了监控的路口,不过5个。
  吴端强自己迫停了车,盯着闫思弦消失的方向。
  不能没头苍蝇一样地胡找,绝对不能!
  为什么针对闫思弦?为什么北吉市的罪犯,在出狱后,专门跑到墨城来杀闫思弦?
  为什么卫生局副局长也死在了墨城?
  制药企业之间的撕咬,闫思弦究竟参与到了什么程度?真到那种对方要杀他灭口的程度了吗?
  可闫思弦终归只是个商人啊。
  对被查处的不法商人和问题监管者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对付调查组吗?对付一个竞争对手,怎么看都是远水止步了近渴吧?
  想不通,吴端胸中无处发泄的烦躁之气再次上涌,他深呼吸几口,总算将烦闷压下去。
  继续……继续想……不能停啊……
  吴端想到了唐宏旗手机里闫思弦的照片,在心里骂了句娘。
  那货真他娘的被人惦记上了!
  早就知道商场如战场,闫思弦这一通折腾,不就是从别人碗里抢肉吗?
  怎么早就没想到他这行为的危险性?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不对,不对!
  吴端摇头。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即便闫思弦要断那帮人的财路,可他的威胁还是无法排到第一位去啊?
  除非……闫思弦也采取了一些非常规的商业手段。
  捐药……捐药……
  捐药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奇怪。
  闫思弦,你究竟干了什么?
  吴端使劲揉了一把太阳穴,踩下油门,又深深看了一眼闫思弦消失的方向。
  姓闫的,我他娘的一点都不想继承你硬盘里的***。
  吴端调转车头,向着诺氏制药驶去。
  像诺氏这样带有科研性质的生物制药公司,向来戒备森严,其安保程度堪比部队大院儿。
  吴端对门卫亮了警官证,报出自己的名字、行政级别——通常他不会拿这玩意儿来唬人——并说明直接找公司CEO韩粟。
  门卫一看是警察,哪儿敢怠慢,赶紧往公司里打电话,也不知电话里经过了怎样的转接和波折,反正吴端觉得浪费了太多时间。
  就在吴端黑着一张脸,在车里等到要暴走直接闯大门的时候,门卫终于挂了电话,并一脸焦急地开门道:“您快进!快进去!韩总等着您呢,已经下楼来迎了。”
  看样子,闫思弦跟韩粟提过自己,韩粟如此热情,估计也是慑于闫思弦的淫威,不敢得罪上司的上司——食物链是这样的没错吧?
  倒是件好事,或许从韩粟这儿打听消息会少一些障碍。
  可是,等吴端火急火燎地开过诺氏药业大门和办公楼之间大块的绿地——他甚至直接从两块草坪上碾压了过去,还是嫌不够快——却发现情况并非他想的那样。
  韩粟慌慌张张地从办公楼大门里跑出来,还不等吴端将车停稳,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驾驶位边的车窗上。
  “吴队长啊……吴队长您可来了……”
  吴端一愣,随即短促地问道:“怎么?”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吴队长?闫先生说您回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吴端瞬间抓住了他话里重点,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啊。”
  “什么?!”
  “就刚刚,他刚刚突然打电话来……”
  吴端已经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轻微地颤抖,为了不使人发现,他只好用力握住方向盘。
  “几点?”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吴端的声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同时,他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韩粟翻看着通讯记录,给出了确切的时间:“3:02。”
  吴端用力拍了一下手,“好!”
  不到半小时前,闫思弦刚刚与人通过话,他还活着!他现在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吴端并没有激动到失去理智,相反,在肾上腺素飙升了一轮后,他的思维更加敏捷、细致。
  他又追问道:“是闫思弦本人给你打的电话?”
  韩粟莫名其妙,“当然啊。”
  “你确定?没听错?”
  韩粟:上司的上司怕不是石乐志?
  韩粟还是利索地回答道:“不会错,就是闫先生。”
  吴端又拍了一下手,他下车,一边和韩粟往他顶层的办公室去,一边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闫先生要求我们单方面撕毁和政府签订的合同,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答应捐赠的药品,不捐了,答应后续以成本价供货的药品,也不供了……
  这这这不是要了公司的命吗?跟政府玩诈捐……这这这……可怎么办啊?其余股东已经联合起来,准备把闫先生从董事会……哎,踢出去了……我就一高级打工的,是真没辙了……”
  “他还说什么了?”吴端问道。
  “还提起您了,说是您会来公司解释情况,吴队长,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闫先生不会真的……就是玩玩儿吧,我可被他……”
  吴端突然抬手在韩粟肩膀上拍了一下。
  “喂,对你的老板有点信心。”
  韩粟一愣,不再说话。
  吴端问道:“你跟闫思弦的通话,有录音吗?”
  “没有。”
  “那可麻烦了。”两人进入韩粟宽敞的办公室,吴端继续道:“现在起,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第一,仔细回忆一下刚刚的电话——你能当上CEO,一定很聪明吧?啊?——我需要你把闫思弦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看着韩粟诧异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要求可能有点高,为了不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吴端勉为其难地补充道:“尽量,尽量一字不落吧。”


第289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7)
  在开始回忆之前,韩粟问道:“究竟怎么了?”
  吴端深深看了一眼韩粟,他不确定这个人和闫思弦的关系是否牢靠。
  公布闫思弦有危险的消息,是正确的决定吗?吴端不知道。
  于是他搪塞道:“保密。”
  韩粟还想追问,吴端催促道:“拖的时间越久,你的记忆就越模糊,快想。”
  是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
  “好……好吧。”韩粟在屋里踱着步,一边思索一边道:“刚开始我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将手机拿给吴端看,吴端将那陌生号码发给冯笑香,冯笑香很快回了消息:
  是实名登记在付有名下的手机号,现在关机了,我这边盯着,开机立马可以三角定位。
  韩粟继续道:“我接起来,发现是闫先生……嗯,本来想问问他是不是换号了,结果还没等我问,他上来就说有重要的事,让我听清楚。
  哦哦,原话,原话是说’你听好了,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你只管照做’。
  应该就是这样,我当时还觉得挺奇怪,因为闫先生……怎么说呢,很有风度的,很少用这种口气对人讲话,所以说实话,我当时听了有点紧张。
  然后他就说’咱们跟政府签的合同,有问题。’
  我心里一紧,问他有什么问题。
  他说’总之,合同无效。’
  就这么简单几个字,我感觉他不想让我多问,但牵涉到上千万的资金,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不能不问啊。
  我就问闫先生,是不是政府方面提出了问题,我可以立即动身去帝都,跟相关领导协商。
  闫先生又说了一遍合同无效。
  还说’你不懂的,就问吴端,他会去帮你梳理工作。’
  他用的是’梳理工作’这个词,我记得很清楚,我被弄得莫名其妙——这次去帝都的时候,闫先生提起过您,我知道对他来说,您应该十分可信,可我也知道您是刑警,我……我没别的意思,但实在不太明白,您要怎么帮我梳理工作……”
  言下之意,韩粟对吴端是否有能力帮忙表示怀疑。
  这话就有了试探和排斥的意思,好像生怕吴端抢他的饭碗。
  吴端却意识到,闫思弦一定是在被人控制的情况下打出这通电话,他的表述非常隐晦,似乎是想暗示韩粟,让他去找自己求助。
  可这个韩粟,不知是真的没听懂闫思弦的暗示,还是另有打算,反正他没去找吴端。
  如此一来,吴端反倒觉得不透露闫思弦的境况是对的。
  吴端问道:“之后呢?他又说什么?”
  “他说让我停止向政府供药。
  原本今天就要把第一批药物装车送到帝都的,合同里有写明。”韩粟翻开一份合同,指着其中一行字,给吴端看。
  吴端看了一眼,的确有相关条款。
  韩粟继续道:“说完这些,闫先生就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关机了,我打他手机,一直都是无服务的状态……”
  可不是无服务,闫思弦的手机在搏斗时摔了个稀烂。
  “……我一看闫先生联系不上,就冒昧给跟我们签合同的领导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问了一下药品运输的事,结果人家根本就没说合同有问题,让我们一切照旧。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吴端并不回答他,而是问道:“闫思弦有没有说过他还要打过来?”
  “没,闫先生其实没说几句话,交代完别送药,又提了一下您,电话就挂断了。”
  吴端思索片刻道:“你刚刚说公司里有股东想把小闫排挤在外?——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你简单跟我说说吧。”
  “首先肯定是不能违约,仓库那边,药品已经开始装车了。
  至于其他股东……嗨,我这么说吧,早在闫家投资入股的时候,那些老股东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们觉得闫家的产业太庞大,即便投的钱不多,只是个小股东,也很可能蚕食他们的股权……”
  “你是什么态度?”吴端突然问道。
  “我?……我啊……”韩粟想了想道:“我被聘进公司的时,闫先生已经是股东了,说实话,我就是冲着他来的,他说过要把诺氏做成全国顶尖的制药企业。
  剩下的两个大股东都老了,只想着守城,没有攻城略地的野心了。
  至于其余的十几个小股东,没什么发言权,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角色。”
  吴端看不出他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和闫思弦的关系,而表示巴结。
  他决定不纠结这个,继续问道:“那通电话,还是那通电话……除了态度强硬,闫思弦还有什么反常的吗?”
  “没了……吧?”
  吴端眯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再想想。
  “我觉得没了。”
  “行吧,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吴端发现他手中的合同里有许多专有名字,艰涩难懂,便索性不看了,合上合同,继续道:“去帝都跟相关领导谈合作,你是跟闫思弦一块的吧?”
  “是,闫先生让我一起,他说他只管牵线搭桥,之后的事都要我来办,与其后续跟我交接,不如我从一开始就跟着,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好,那我要知道你们去帝都都见了谁,聊了些什么,合作是怎么达成的。”
  “我不知道啊。”
  这回答可以说让吴端相当意外。
  韩粟解释道:“特别快,怎么说呢……我从没见过那么快就能达成的协议……我以为闫先生事先早就跟领导谈好了,去了只是双方签个字……”
  吴端打断他道:“你详细点说,怎么回事?”
  “我们是那天下午赶到帝都的,直接去的国家卫生总局,闫先生已经约好了人。
  不过,他一开始让我在外头等,没让我进那个局长的办公室。
  等了也就二十多分钟吧,他让我进去,那时候他们合同都签好了……”
  吴端指了指桌上的合同,问道:“就是这个?”
  “嗯。”
  “只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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