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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骚在撩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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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柴子皓见柴子然像个瘟神般倒在地上,巴巴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皱着眉头靠近了他,用鼻孔哼了哼。背上的柴嫣然道:“阿弟,阿姐要出嫁了,你来送送阿姐吧!”

柴子然脸上的垂头丧气一扫而空,笑道:“好好好,走走走,阿姐出嫁咯!”他脸上带着笑,可心头苦涩,话音颤颠颠的。

一行人继续行走,穿过八宝亭,走过挂满红灯笼的廊道,欢欢喜喜地送柴嫣然出嫁。

门外的蓝浮初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喜色地朝柴子皓拱手,他见新娘子出来,下马亲自牵过柴嫣然的小手,笑得跟捡了金子一般:“嫣然,小心点儿!”

柴子然看蓝浮初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本该按照惯例,见了面刺他几句,可他手里还牵着自己的阿姐,心里的不快通通压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蓝浮初,我不管你是丞相公子还是什么人,既然你求娶了我阿姐,从今往后你就得好好地待她,从此一心一意,若是让我知道你待我阿姐不好。”他撸起了袖子,眼眶通红道:“就算拼了我这一条小命不要,我也得咬下你身上的每一块肉下来。”

柴子皓站在柴子然身旁,面色严肃,目光充满了警告,虽没有说什么,但众人已经看出,他是站在柴子然这一边的。

白夫人忽然掏出身后的一把颇有重量的猪肉刀架在蓝浮初脖颈上,感觉他肩膀抖了抖,面露不屑道:“小子,你知道老娘是道上混的人,若是你敢欺负我家阿女,我定把你当成猪……”宰了。她吓唬了这小子一通便把杀猪刀收了起来。

众人一阵唏嘘,这庶子当家的信悟侯府嫁闺女居然是这个德行,还拿刀架在丞相公子的脖颈,不免小声地议论了两句。蓝浮初牵着柴嫣然的小手握紧了几分,锋利的眸光环视在场众人:“小婿谨遵岳母大人的吩咐。”又朝柴子然、柴子皓颔首,把新娘子牵回轿子,柔柔地道了句:“嫣然,我终于能娶到你了。”

柴嫣然送开了他的手,便走到轿子上,一动不动。

蓝浮初得不到新娘子的回应,心头有些失落,但他坐上高头大马时,民众一阵呼喝,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地赞美他,他心里又一阵高兴。

“不愧是丞相家个儒雅公子,真真是风流倜傥。”

“才高八斗,文采出众,这嫣然小姐嫁得好啊!”

柴子然在一众看热闹的人群中寻找容凌的声音,寻来寻去却不见人,懊恼地看着身旁的柴子皓。后者重重地哼了哼,仍不与他说半句话,待他目送柴嫣然的大红花轿离开后,便走入信悟侯府。

场中的宾客也纷纷入席,又七嘴八舌地感叹这信悟侯府的嫣然小姐是祖上积了好几辈子的德。

柴子皓目光锋利,在场的宾客被他眸光扫了几眼,心里嗖嗖地凉了凉,纷纷感叹是浮初公子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的人,居然能娶到个这么好的美娇娘。柴子皓听着众人见风使舵的赞美,脸色才好看了几分,转身就入了信悟侯府。

柴子然见阿哥不搭理他,也不恼,跟在他身后屁颠颠地进去,谁知还未进门便让阿福撵了出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若是他让柴子然进去了,他这辈子就甭在信悟侯府呆了。

柴子然知晓白夫人和阿哥恼了他,他为难阿福也无用,便想去丞相府看看热闹。转头就见墨九君站在他身后,柴子然脸皮厚,本还不觉得委屈,可一见墨九君便觉得心里头难受得紧。

“阿然,我们回苏虞吧!”墨九君的话如春风般吹拂到他的心坎。

柴子然目光看向柴嫣然轿子失去踪影的尽头,眼眶红了红,道:“好!”

因前朝的繁华世家联姻一箩筐,一堆堆的大臣成群结队,一块儿勾心斗角,导致皇权的败落,最终让前朝最后的昏君作为一根导火线,葬送了大好的江山。当今圣上继位后,汲取前朝教训,将官宦之家与世家子女的婚配盯得甚严。超过三品以上的官员子女要联姻,必须由圣上颁布圣御方可成婚。

柴嫣然阿爹早去,其兄官衔不及三品,无须像圣上汇报。可蓝家乃是世家大户,丞相官衔又位居一品,且得圣心,联姻之事得事事小心,早已派人叮嘱信悟侯府。双方成婚,女方兄长不必来观堂,他们定会按足规矩,不会怠慢柴嫣然。

墨九君蹲着柴子然身前:“上来,我背你。”

柴子然一夜没歇好,此刻有个后背代步,他乐意至极,啪嗒地爬上墨九君宽大的后背,缓缓地瞌上了眸子。他想了想,又睁开眸子,喊了句:“墨九君。”

墨九君的步子微顿,道:“放心,我已让随书去丞相府寻嫣然,她如有事,定会来苏虞寻你的。”

“谢谢。”柴子然不知该作何心情,他阿姐出嫁了,他一点儿都不开心。回头看了眼门庭若市的信悟侯府,心里累极了,便把头埋在墨九君宽大的背上,眼眶微红:“如我不是那般无能就好了。”

“阿然,或许嫣然嫁了蓝浮初才是最好的归宿,这些非是你我能定夺的。既然是她所选,我们能做的便是希望她能好。”墨九君的话很轻柔,每个字都能敲到柴子然心中。

夏季的烈日很大,柴子然伏在墨九君背后被晒了一会儿,便抬起头看看周围有没有给他解暑的东西。眼眸刚抬起,便见一道蓝衣颓然坐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处,脚步放了两个歪歪斜斜的空酒罐子。

柴子然捉着墨九君领子的手忽而一紧,又慢慢地松开了。


苏虞县的一间小院子外,头顶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朱府”。每日风雨不改蹲在朱府墙角处的两个小乞丐,今日又实行了例行公事,瞪大了眼眸等着这户人家的施舍。听说这户人家本住着一对两父女和一个雇佣来做家务活的乡下婆子,数月前府里的姑娘被草寇劫上了八仙过海,便是一去不复返。

可怜了姑娘的阿爹,白头人送了黑头人,每日哀哀怨怨地渡日,还派雇佣了好些人去寻姑娘的尸体,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更可怜的是,连具尸体也找不回来。

丧心病狂的草寇害了一个可怜的姑娘,也害了一个家,更是害了苏虞县的百姓。

之所以影响这般大,是因为那户人家的主人是个屠夫,卖的猪肉是自己家养的,鲜美好吃,价格低廉。屠夫的唯一阿女一走,他便无心养猪,亦无心卖猪肉,整日关起了大门,浑浑噩噩地渡日。本亲人去世,是要做法事的,得买口棺材回家,可他阿女连个尸体也没有,买了棺材也无用。

也不知朱屠户是悲痛欲绝神经错乱,还是被鬼扰了心头,悬挂在朱府头顶那两个可怜的白灯笼,只被他挂了一日便取了下来。此后,他逢人还说:“我阿女没死,她福大命大,还寻了个如意郎君,她还活着,我家阿女还活着。”

邻里可怜他,便报了官,让好心的县太爷照顾照顾这个可怜的孤家寡人。奇怪的是,县太爷亲自问他:“你家阿女在何处?”

朱屠户哆嗦了半天也哆嗦不出来,吓得哇哇地跑回了朱府躲了起来,一连好几日都不敢见客。

有个神算子说:“县太爷九君公子阳气旺盛,鬼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这一说法一出,众人惶恐。朱屠户那活见鬼的样子,像极了被鬼附体。但他被县太爷英明神武阳气十足的样子吓了吓,十天半个月都不敢出门了。偶尔出个门,也不过是拿着东西到门槛招呼门外两个小乞丐来拿东西吃。小乞丐的手刚拿完东西,朱屠户便‘哐当’地把关上,顺便锁上几个大锁。

因这鬼心得善良,苏虞县的乡里,倒也没有人为难他,有时见了朱屠户就是绕了个远路,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这一天,夜半三更无人敢敲门的朱府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客人浑身雪白,头顶一个宽大的斗笠,厚厚的白纱挡住她的容颜,从身形看,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女子。





第79章 反寇一
“扣扣扣”的敲门声断断续续,不久后有一婆子来看门。徐风吹吹,女子的白纱飞飞。婆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啊啊啊啊”地狂叫!

左邻右舍亮起了几盏灯,有人骂骂咧咧地准备开门。白衣女子着急地掀开头顶的白斗笠,压低声音道:“张婶子别怕,是我。”

张婶子一见是早已宣布离开人世,跌落悬崖的朱珠姑娘,眼睛一翻,重重地吓得倒地昏死过去。

朱屠户提着一个小灯笼,往门外的朱珠看了几眼,笑道:“是阿女啊!快快快,快过来。”

朱珠本想扶着张婆子入屋,可这时门外聚集的声音大了起来,她也顾不得张婆子,只好跨过她横躺的身体,大步朝家门迈了进来。

朱屠户身后蓦然出现一个白影,浑身雪白,腰上还配带了一条金灿灿的鞭子。朱珠浑身一抖,朝朱屠户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欲走。刚转头便瞧见柴子然蹲下身体,轻轻地摇晃张婶子,抬头蓦然朝自己灿烂一笑,道:“朱珠姑娘,好久不见啊!”

张婶子被他摇醒,刚抬眸见到柴子然便哆嗦着:“子然师爷啊!有鬼啊!”忽而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大眼珠子转了转,堪堪转到朱珠一袭白衣上,眸子又瞌了回去,倒在地上,继续昏着。

柴子然送开了摇张婆子的手,笑道:“老子好心好像办了坏事儿!”招呼朱屠户身后的随风到他旁边来,朝朱珠父女拱手道:“事发突然,多有得罪还请二位见谅。”

柴子然态度还算恭敬,可他脸上的眼珠子却未从朱珠身上移开过一点儿。朱珠尴尬道:“不知子然公子有何要事?”

柴子然笑道:“这话,该是我问朱珠姑娘。”

朱珠低头默了一会儿,抬起脸恭敬地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九君从大门迈入,一身浩然正气仿佛与天地共存,他眸光漆黑,定定地看着朱珠苍白的脸:“你无须知道什么,只需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便成。”

朱珠脸色阵青阵紫。

天上的月害羞地躲在乌云中,抬头望去,竟是一片漆黑。几个火把照亮了漆黑的道路,墨九君领着几十人,浩浩荡荡地从街道穿过,步伐整齐,面色严肃。

半个时辰后,小胡同巷一通哼哼哈嘿的打斗后,柴子然双手抱胸,大步迈进来,身后的墨九君高举火把,替他照明。柴子然瞧见众衙役拽着众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草寇,站在两侧对他态度恭敬,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草寇斜斜地睨了他一眼,都会被衙役一通收拾,心里得意洋洋。

柴子然朝后看了眼墨九君,道:“你怎不跟他们一块儿去打草寇,若是你出马,定能一个顶十。比现在还快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收拾了。”

他提到“不长眼的东西”时,狠狠剐了眼瞪他被收拾了的草寇。

墨九君脸色很淡然,眼眸含光,笑道:“我要保护你。”扬起的火把朝柴子然脚下的地面照了照,仿佛保护他就是天大的事情。

柴子然伸出一个大拇指,笑道:“嗯嗯,还是九君公子聪明。”

“阿然说得极是,我确实很聪明。”墨九君的大手搭在柴子然的肩头,往他耳旁吹了一口凉风:“在床上就更聪明了。”

“咳咳!注意形象。”柴子然清了清嗓子。

墨九君冷冽的眸子注视着一众恭敬的衙役,被他眸光扫过的衙役纷纷低头不敢看二人。墨九君心情极好:“我的形象甚好!”

柴子然:“……”

又过了半刻钟,随风把楼雨泽压到柴子然面前,面色愉悦:“公子,我把你的情敌带来了。”他把楼雨泽往前推了推,邀功道:“你看。”

“……”柴子然嘴硬道:“他不是我的情敌。”

随风挑眉道:“那也是,您与九君公子心心相印,哪里是这等虚伪小人能破坏的。”站在柴子然身旁的墨九君给了随风一个赞赏的目光。

随风继续道:“公子,他虽然不是你的情敌,可他生得甚是好看,万一故意勾引的九君公子,引起你们的误会就不好了。”凉凉地道:“不如杀了吧!”

柴子然双手负在身后,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这里是不是交给我做主了?”

墨九君顺着他的话道:“自然。”

柴子然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怕我真宰了你的相好吗?”

墨九君疑惑脸:“阿然,你要自尽吗?”低头想了想:“待我命人做好两个人可躺的棺淳,再死也不迟!”

“滚!少诅咒老子。”柴子然让随风收回压着楼雨泽的手,拍了拍他如玉的脸,笑道:“好一个如玉的潇洒公子,杀了倒是可惜了!”抬头看向黑压压的破败屋檐,道:“楼雨泽,你走吧!”

面色如灰的楼雨泽忽而睁大了眸子:“你要放了我?”

“我放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别的什么都没了,你别乱想。”柴子然咧嘴一笑:“若前朝皇帝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前朝何须会灭亡;若当今圣上昏庸无能,百姓流离失所,他的皇位如何能坐得稳。如今四海归一,国泰民安,你们还谋什么反呢?”他伸了伸懒腰:“但这些都不过是纨绔败家子的看法,兴许你们这些读书人的脑子跟我这个纨绔的脑子不一样,想得不同。但我告诉你,乱臣贼子从来没好下场。”

“乱臣贼子?”楼雨泽冷笑:“柴子然,这个世间谁都能说我们是乱臣贼子,唯有你不能,你知道你身上流着怎样的血脉吗?”

“我有什么样的血脉与你何干?”柴子然冷眼看他:“我的生母前朝嫡公主让我不要谋反,我的姥姥前朝皇后也让我不要谋反。你们谋反你们自己去,扯上我做什么?”他仰头大笑,嘲讽的眸子盯着楼雨泽的脸:“你们谋反,你不要说是为了什么大业,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是为了报恩。啊呸!我一个字都不信。前朝灭亡了几十年,你们锲而不舍地干了几十年的大事,若非为了自己,谁肯去干什么大业。”

柴子然蹲下身体看向一个被衙役制服的草寇,他浑身污秽不堪,身上的衣服铺满了补丁,脚上的草鞋露出了几个脚指头。他笑问草寇:“你为什么谋反?”

草寇如今落了敌人的手,怕是也没活下来的机会,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俺想当功臣,俺想发大财,俺想娶个漂亮的媳妇,俺想过好日子。”

柴子然拍了拍他的肩头,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兄弟,说得好!”他站起再次看向楼雨泽,笑得一派白牙发出闪亮的光:“雨泽公子,你怎么就不能坦然些呢?”

楼雨泽面色白了白,步履往后退了退。

柴子然道:“你们这些才子是想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可惜脑子不灵活,被人钻了空子,洗了脑子。你父亲谋反,圣上不杀你已是开恩,你不但不感激,还加入草寇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若圣上重用了你这样的害群之马,这天下早就硝烟四起,民不聊生了。如今,你能苟活,你就该感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感叹郁郁不得志!”

柴子然说完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浑身热血沸腾,见楼雨泽步履踉跄地走出胡同小巷,朝墨九君看了眼。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所谓放长线能掉大雨,楼雨泽不过是一只小虾米,实在不足为惧。

三日后,据鸿门将军的探子回报,张前龙从京城出发前往八仙过海,他已派人从后尾随,伺机将其捉拿。可张前龙阴险狡诈,善于躲匿。为了确保能捉住张前龙,鸿门将军特让墨九君协助,与八仙过海共同围困张前龙。

午日的阳光直射而下,已是穷途之末的张前龙率领众弟兄躲过了几波暗袭,元气大伤。手底下的草寇们面色灰白,垂头丧气。

一草寇低头弯腰越过几块巨大的岩石,半蹲身朝仰头不语的张前龙道:“头儿,墨九君在前方设好了埋伏,鸿门军在后方追赶不定,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前龙眸光平静:“背水一战。”他带领兄弟们浩浩荡荡地继续朝前走。草寇们以为头有了办法,心情大好,昂首挺胸,胸有成竹。

张前龙乃是前朝的巨龙,有他在,他们就会打胜仗。

躲躲藏藏的奸诈草寇忽然光明正大地行走于烈日下,身后追赶的鸿门军禀告了金明。金明与张前龙交战了几回,知此人奸诈阴险,不知他是想出了何计谋,便吩咐下去:“按兵不动,继续跟着。”

鸿门军众士兵得到了命令,皆小心谨慎地盯着草寇们的一举一动。

墨九君亲自领着众衙役守在前方专设陷阱让草寇投网,得知张前龙忽然毫不畏惧地领着草寇冲来,皱了皱眉头。

一守在前方专探草寇军情的衙役,低头来禀:“禀告县太爷,张前龙指名道姓要见子然公子,若是……”顿了顿:“子然公子不出现,便把他打成属下这个样子。”说着就把头抬了起来。

他一张四四方方的脸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红肿泛青的脸颊,凹凸不平的眸子,朝天扬起的鼻孔,配上额头几个密密麻麻的大包,好不耍�

柴子然本就在墨九君身旁,笑道:“自古头角峥嵘的都是天之骄子,恭喜你,来了一趟八仙过海就要发大财了!”

衙役捂住发痛发肿的脸颊,差点就哭了:“能不能发财,属下不知,可属下的媳妇是远远没有着落了。”





第80章 反寇二
头上的烈日烘烤着每个人的皮肤,豆大的汗水如雨水般从身体唰唰而下。杂草丛中的巨石冒出几个贼溜溜的脑袋,有人喊道:“对面那些自作清高的混账快把我们的主子交出来,不然我们龙哥就大显神威,杀光你们这些混账。”

柴子然身穿红长袍,玉冠束发,手摇折扇,面含微笑,一步步朝那人走来:“你们说谁?我怎么没看到?”

“我们说的就是你,子然公子。”张前龙从巨石身后慢慢走出,他脸色衣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双手负在身后,黝黑的脸含笑,一脸的胸有成竹。

柴子然蹙眉:“说我?为何?我们很熟吗?”

“我乃前朝张前龙,你乃前朝嫡长公主之子,你说我们熟吗?”张前龙眸子蓦然睁大:“你莫要忘记自己的国仇家恨,更莫要忘记你母族是被何人所灭。”他慢慢地靠近了柴子然:“你的师父乃是黄黄大仙的亲传弟子左修缮,你真能割舍天下,无怨无悔地成为一个纨绔败家子吗?”

柴子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就是一个败家子。”

“哼!当年我也曾想过在苏虞县当个捕头好好渡日,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我成为捕头后不久,便遇到了你师父,他受了重伤被关押在苏虞县的牢房。我从他口中得知了你的下落,万念俱灰的心忽而升起了希望,我让他假死,放走了他,也因此丢了捕头的位置。”张前龙一脸的感慨:“多少人如我这般,为了苏姓皇室放下了普通人的生活。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子然公子,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地成为一个败家子纨绔吗?”

“暂且不说我等,前朝左修缮能让你安然成为一个败家子吗?”张前龙语气泛凉:“即使他念及你们师徒之情,那你告诉我,当今的兰姓皇室能让你安稳吗?想想你的兄长信悟侯,想想你的继母白夫人,想想你刚嫁给丞相公子的阿姐柴嫣然,你的身上流淌着前朝苏姓的尊贵血脉,当今皇帝真的有如此宽广的心胸,让他们安然渡日吗?”

“这十几年来,他让你们活着,无非就是要引诱我们这些一心反他的人。想想你的父亲开国将军,想想你的母亲前朝公主。这两人就是你今后的下场。”

草寇身后传来许多淅淅索索的响声,一排排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利器,大步冲来包围了张前龙等人。

张前龙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阿然,你是前朝嫡公主之子,在场的人谁若是杀了你便能扬名立万,功名加身,富贵永享。”他蓦然大喊:“你还不清醒?”

前朝嫡公主之子,前朝最后的嫡系血脉。十几年前,圣上亲言:杀了前朝血脉者,朕赐你一世荣华。

金口玉言,一世荣华,谁不会心动。

当兵的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无非就想混个功名好光宗耀祖。可这等荣耀岂能人人获得。眼前便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杀了前朝嫡公主之子,便能得一世荣华。

军令如山,可哪里敌得过当今圣上亲口谕言来得重要。

守着张前龙旁的几个士兵红了眼睛,举着大刀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欲砍下前朝公主之子的脑袋,只要砍了一刀,一世便无忧无愁。

张前龙看着忽然而来的暴动哈哈大笑,只要柴子然一死,墨九君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鸿门军亦不是软柿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唯智者胜。

什么光复前朝的大业,什么忠心报效君主,在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身家性命的面前,通通都是浮云。

为了苏氏皇室奋斗?笑话!姓苏的都时光了,唯一剩下的一个有苏氏血脉的,还是姓柴的败家子。前途陌路,退则必死,唯有迎难而上。

胜败在在于此。

柴子然本见张前龙被围困,万般滋味浮在心头,本欲刺他几句,如刺楼雨泽这般。可身旁对着他的士兵忽然朝他发难,他瞬间就懵了。

“住手!”一道响亮的嗓门喊得震动天地,高大的身影推倒层层士兵,朝柴子然扑来,欲阻止眼前的一幕,可他终究远水救不了近火。

柴子然害怕地闭起了眼睛,预料的疼痛没有到来,“啊啊啊啊”地惨叫倒是从耳旁传来。他掌心忽然一热,睁开眼睛便见墨九君牵着他的手,朝他牵动了嘴角:“阿然,莫怕,我在。”

柴子然内心的惶恐一扫而空,躲在墨九君身后,歪着脑袋,懒洋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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