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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天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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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家父尽忠的情义,本宫记在心里。”我低了头,微一欠身,转身步出帐外。
    走出帐篷,忽都台迎了上来,“皇帝醒了,要见鹰歌。”
    我微微呼了口气,还好……
    “鹰歌已经自尽了,劳烦你找人把她的尸首埋了。”我轻轻地说。
    忽都台吸了口冷气,还是一掀帘子,迈进帐篷。
    那个时候,我是甘愿的,义无反顾踏上父亲为我指出的路。没有抱怨,没有后悔,甘心做父亲的棋子,陆离的妻子,可是这枚棋子和妻子是终究不能够融合的。我是无力忠诚的人,可是一旦,他们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那一刻,我终将要做出抉择。
    走回营帐,陆离已经醒来,伤势不轻的他倚在床边低头批阅着奏章。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床头,他却出人意料的不抬头,也不吱声。
    “怎么?伤到脑子了。”我没好气道。
    他似乎很严肃,板着脸迎上我的目光,“……可要与朕解释?”
    我一怔,他私下对我称朕时,都没什么好事!
    “解释什么?”
    他眉头紧皱,一只手扬起,我看见他指尖的那束青丝。
    他微微咳了咳,“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恩断义绝啊。”我应着。
    他竟陡然发怒,“你知道还这么做?什么叫缘分也有竭尽的时候,什么叫有些是不能强求的?!”
    印象中,他是不轻易动怒的人,可是眼前的他执拗着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一双眼亮得灼人,清晰照出我的影子。
    他久久凝望我,目中怒色稍敛,竟有些许黯然。良久沉默,只听他沉沉叹道,“如此恩断义绝的话,你竟能脱口而出。”
    我一窒,乍听他口中说出“恩断义绝”四字,竟似被什么一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当真不在乎?”他迫视我,只觉沉郁。这一问,问得我失神。我当真不在乎么,这段姻缘,这个男人……都已将我的一生扭转,我还能骗自己说不在乎么?
    我缓缓扬起笑意,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脸错愕的看着,愣愣的问,“就这么好笑?”
    直到我的眼角笑出了泪水,才拍着胸口看向他,“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这么实心眼的人,不过我今儿也想听你的实话。”
    陆离皱了眉看我,显然不知道这是说的哪出。
    我笑了笑,抚了鬓发,“那日日为我送的不能受孕的药,真的是你嘱咐的吗?”
    他竟无意去答,反对我的发髻有了兴趣,伸手欲抚上我的发,“你这发样很别致。”
    我拉住他的手,冷眼看他,“别打岔,我要听这个答案。那日无论我怎么说怎么闹,你都不答,今日你别想混过去!”
    他沉默了好半晌,终于缓缓摇头,“我并不知道药的事。那一日大殿上也是猛然听你说起。”
    我点了点头,“我起先是怒,你那日在殿上什么都不说,我只道是你。不过细想下来,很多破绽都没有看清,你没有理由给我一吃便是两年,因为我们一年多没有同寝,你实在犯不上多此一举。况且那日大殿闹过一番,虽然还有药送来,不过已经被换掉了,我想是你命人换的。明明不是你,你还要认下,可见你要维护那人,就这么怕我杀了她泄恨?!”
    “我想你原谅她。”陆离盯上我的眼,“她不是用心不善,只是她求不得到的,就想毁了,是我负她在先。”
    那个答案我已摸到了三四分,只是实在不想谈及那个
    。很明显他也不愿,只伸出手来拉着我,还在纠结青是一叹,“你气我来晚了,恼我,所以……”
    我摇头,“当时的确想斩断情丝,和你恩断义绝。”
    他好不容易展开的眉头又蹙紧了,“这是何意?”
    我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递了上去,自己坐到一边,看着他的反应。只见他落目纸上身子猛然一颤,眼神顿时犀利似一闪而过的剑光,那张本就不大的纸已团在手中,紧抿着双唇,“是谁?!”
    我笑盈盈的摇头,“这回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习惯的温润,“不是我。”
    “我知道,也是刚知道。”我凑了上去,死死盯着他,“要是你,早把你碎尸万段了。”
    心中却感慨万分,纵然一世帝王,也有太多的不知……
    他哑声一笑竟有了心情取笑我道,“我这悍妇效仿文睿先后倒是成东施效颦了。”
    我伸手想要教训他一番,这可恨之人反倒笑着,将我双手捉住,顺势摁倒在枕上。
    “怎么看都不像受伤休养的人。”我瞪他一眼。
    他俯身看我,只离咫尺之距,气息暖暖拂在颈间,“你这女人,非得逼急了才肯显出真性子。”他在我耳畔低低笑,“执儿性子像你,我着实担心她嫁不出去啊。”
    忽都台的声音紧随其后:“帘子也得拉下来吧,注意点皇室作风!”
    我愤愤地回头,看到忽都台抱着刀一脸促狭的笑站在帐篷口。
    陆离轻笑着问,“把她带来了吗?”
    忽都台微微看了我一眼,声音有些僵硬,“带来了。”
    他的身后是被人抬着的尸首,陆离一皱眉,我微微偏过头,不敢看鹰歌的死状,咬舌自尽一定流了很多血。
    我感受到陆离淡淡看向我的目光,刚才忽都台不经意看向我的目光,他应该看在眼底。
    随后陆离只是轻轻一挥手,“既然死了,就埋了吧。”
    帐篷中又恢复了寂静,只是多了一丝僵硬,方才的暖意顿时消散了几分,我们都心照不宣着。
    陆离终是抬起头,淡淡的,“过来。”
    我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心翼翼。
    “这些日子,好吗?”他温和的问着。
    我点头。
    他一笑,温热的手轻轻滑到我的小腹,“那他呢?”
    我亦点头,却猛然仰头,“你说谁?!”
    “归道颠簸……”他担忧着向下移着视线,落在我那还扁平的小腹上,竟有隐隐的担忧,“你的身子……还成吗?”
    陆离见我面无表情望着他,沉沉叹了口气,轻轻举起手滑至我的小腹,“这个——终是不肯告诉我知道?”
    声音透着无限的无奈,“你还想瞒我到何时啊。”
    “你怎么知道?”
    他只是笑笑,我忽然想起来,他是皇帝,别说太医院,宫内任何事还能瞒得了他?!
    不能受孕的药虽然日日在吃,却都已被心细的静嬷嬷偷偷动了手脚,药力大失。那药我长期喝得情愿,直到惊觉身孕之时方才知晓嬷嬷的苦心。只是一心以为是陆离暗自给我配药,所以身子的事能瞒即瞒,甚至张罗出交银子买侍寝的一出出闹剧,也只是为了冷淡他。直到藏不下去了,便借着静贵妃的事翻出从前的旧账,狠狠的闹了一场,决意离宫。
    闹得如此辛苦,如此尽力,全是为了孩子的安危。他竟然全都知情,任着由着我闹得天翻地覆没说一个“不”字!甚至连放我出宫,都应了!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也在意,在意这个孩子?!
    “那日,你推托说是信期突至也是因为这个吧。”他说着把我放倒在软榻上,吩咐着下人送参茶,我看着他,有些疑惑,“既然知道,还这么沉的住气……”
    “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沉的住气,还是你比较厉害。”他看上我一眼,又紧盯着我小腹,“这孩子有五个多月了吧?竟然这么小……真是不容易看出来……”
    我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生出来就是祸害,几时让我消停过?!”
    “还恼我?”他的眉毛越蹙越紧,“从那个孩子没了,你就怨我至今,这个心结何时打开?!”
    我接过他递来的参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是个死结,又何苦我费力去解。”
    想起那个孩子,我心下一沉,不再说什么,他亦默契不语。只觉得这样子也就罢了,对我们,都好。
    他像在自言自语,“总觉得真正的你永远跟我隔着条河,不深也不宽,但总也迈不过去。人这一生无论是怎样的路,都要有个陪你从头走到尾的人,我曾经渴望那个人是你……可你却说,你不要与我同道,我真是震惊了,一直想要相濡以沫风雨同舟的人竟不愿陪自己继续走下去,那种孤独与失落……你能明白吗?想起你当日决绝的话,好几次都想狠下心来,放你走,可也是千万分的不舍。有的时候想你想的辗转难眠,却也不敢去见你,怕见你冷冷的目光,每一道冷漠,都足以让我窒息,也有想过把积攒的感情放在其他女人身上,却总是从她们身上看到你近乎嘲笑的眼神。我知道,这深宫太苦,你不愿同我走。你再等等,等我完全割舍了,就会放你走……或者,跟你一同走……”
    因为陆离的伤,我们一路上都走的很慢,不时欣赏着塞外美景。不仅忽都台与我们同道回京,陆修从开平退军后,也和我们会合,回京城的一道上男人们还在商议什么协约。
    这天我们和忽都台陆修坐在马车里一边切着獐子肉大啖,一边喝酒。獐子是忽都台白天在路上顺手猎回来的,味道很是鲜美,配着蒙古的烈酒,别有风味。只不过,刚刚两杯下肚,杯子就被陆离夺了去。
    “你这身子,还不注意点。”他埋怨的眼神投了上来。
    我不服气的抓了手边的肉撕成块塞进嘴里。
    忽都台一脸坏意的笑着,“陆老弟,你看你女人吃的比我们男人还多。”
    陆离无奈的笑笑,看了我一眼,只说,“估计这次要给我生个能吃的主。”
    会儿闲话,陆修突然转了话锋:“七嫂啊,这一次我)7的老相好韩玉峰了呢。”
    这人怎么猛地把沉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扯出来了,他要不说我早就忘了呢。
    听他一说,我猛地噎了一口,陆离忙递了水来,轻拍着我,“你吓个什么劲儿?我已经把云娘赐给他了,他还能把你怎样?”
    “云娘啊。”我喃喃着,“那丫头……跟韩玉峰?”
    “所以我也为他担心呢。不过那是云娘自己挑的夫婿,我也不能说什么。”陆离淡淡饮酒,微微笑着说。
    见我吃的正欢,陆修不免又拿我调侃,“我说,你要这么喜欢吃,干脆留在大蒙算了,省得今后我们忽都台大哥朝思暮想的。”
    我笑着回答,“好啊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陆离扬了笑意,看着我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你准吗?”我笑盈盈的问陆离。
    “只要你想,我就准。”陆离淡淡的笑着。
    忽都台哼了一声,白向我,“得了吧,你还不得把我大营掀翻了。”
    我瞪上他,“既然不要我,当初还拉着我的手唠唠叨叨说了那么一车话,你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婆妈。”
    话还没说出口,忽都台就一脸窘意偷偷望向陆离,陆修兴奋得看着发展动态。
    “拉着?”陆离笑着,摇着杯中物淡淡的问。
    我忙埋头吃的一脸油,忽都台转到一边不动声色的喝酒。倒是陆修一脸贼笑着。
    “怪不得,怪不得……”陆离悠悠的抬了眸子,“我派去刺探的士兵每次回来都只告诉我皇后在大帅的帐中,也不说干了什么,看来是不想我这个天子没面儿。”
    “哪个探子?”我和忽都台几乎同时扬起头,惊声问。
    陆离微微一笑,“看把你们急得,我能用那么卑鄙的招数吗?”说着看向忽都台,“不过,朋友妻不可欺啊。”
    忽都台低声咳了咳,陆离却一手指了我,“当然,这女人是另外……好东西兄弟都是一起分享……”
    我看向另外两张张笑得满是通红的脸,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把他们盘中的肉全抢了来。
    夜里,都各自散去,车账里点着暖灯,我就着亮光倚在陆离胸前无聊的摆弄他的领口。
    陆离一手抓了我的手,淡淡一笑,“怎么?不高兴了?”
    “什么叫好东西大家分享。”我悠悠的问。
    “好东西当然都给大家分一点。”他故意绕着圈子。
    “那敢情好呀,我就不用回京了吧。”
    他俯身迫过来,似笑非笑望住我,“能分,不能给——”
    他突然抬起我的脸,未容我回过神,唇已覆了下来……陡然间天旋地转,强烈的男子气息,仿佛一场攻城掠地的袭击。我挣脱不开,只得沉溺其中……
    “爷——”半夜醒来,轻轻的唤着他。
    “恩?”
    “鹰歌她……”
    “恩。”
    “你不奇怪?”
    “她是你父亲的人。”些,对身体不好。”
    “恩?”
    他一只手轻轻揽紧了我,“我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我和公主,所以此次才先去营救公主。”
    “嗯,我料到了。”我微微一叹。
    “现在不生气我撂你于不顾?!其实……我一直担心着你这里,明明知道他们不会伤你,还是忍不住担心你的保暖,担心你和孩子。”他微微一笑,“我也只能将计就计,故意传出我在岭北重伤的消息,她便以为只三掌就可以要了我的命,低估了我。”我心底一凉,连这个他也是算好的,当然,他肩负社稷,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有所闪失。
    “可是那第一掌再重一分就很危险了。”
    “那又怎样?”他竟然一笑,“总之……她失败了。”
    “既然知道这是圈套……为什么还要来?”
    陆离的笑容却定住,微微一叹,“你是我的妻。”
    我轻轻坐起来,黑暗中看着他寂静的深通,声音空洞,“如果我父亲要动摇江山社稷,你们会成为敌人吧。”
    “你只会是我的妻。”他微微皱了眉。
    我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云娘她……”
    “是妹妹。”陆离声音很轻,“同父异母的妹妹。”
    深夜里,他握着我的手越发的紧,他不敢松,我亦不敢挣脱。
    德佑元年的初春在一片祥和中迎来,即位大典之后便是封后册礼。换上这身凤袍,我便是顺理成章的皇后,绣着金凤凰的大红朝服落在身上,就在侍女系好最后一颗环扣时,静嬷嬷领着诸位侍女齐齐跪下,“皇后娘娘千岁——”
    我看着静嬷嬷因为太激动以至于留下了热泪,心里突然触动了。
    “咚——咚——咚——”
    吉时钟声响起,我整装完毕,即刻起驾向千人朝贺的朝阳正殿走去。远远的,就听到喜庆的奏乐声响起,我由七八个宫女搀扶着,缓缓向大殿中央行走。
    我踏出了崇明殿,扑入眼帘的是文武百官匍匐在地对我山呼千岁的景象。初生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我全身,我呼吸着清晨清冷的空气,我是容氏一族第二位皇后。
    沿着红地毯,我渐渐走进大殿,走在红毯中央,云髻峨嵯,绰约婀娜。周围的群臣随着我的脚步迈进,沿途跪了满地,而我,一直走到正坐立在大殿龙椅上的天子脚下,方才轻轻曲下双膝。
    册封大典开始——”
    伴着庄严的乐曲声,他渐渐起身,自龙椅上一步一步走过来,走至我面前。
    “起身。”
    他命令道,随即伸手将我慢慢扶起,接着转身接过司仪官手中的巨大凤印,再亲手交于了我的双手中……温热的手触上我冰冷的手……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他握着我的手藏在身后轻轻摩挲着,耳边声音轻而有力,“这是我们的天下!我的,亦是你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十七章 皇帝紧张
    帝登基即位,又火速封后,再传皇后有孕,诞下龙子)E后宫却因此又惊又忧。
    惊的是已被降为御女的傅静。她不明白,那个女人,如此荒唐的女人,最没有理由没有资格的女人竟得到了全票通过,就连她最反对的老父竟也放弃了选票。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就在册后之前,陆离便下了最后通牒说若是再念容氏无入主东宫正位的资格,那自己便也没有荣登大宝的资格。这话也说是到了绝处,阻止容昭质做皇后,就是挡他继位的路。哪个敢不让皇帝登基,明白着找死的事情谁敢不投赞同票?!
    直到那个女人有孕的消息传来,傅静殿室中能砸的物件都已砸了个痛快,再无其它可砸!她终是不能不承认自己输了,而且是输得难看又丢人!
    忧的是那些企图受宠的女人,眼下只怕再无机会取悦圣心,不如踏踏实实安心伺候皇后,弄不好还能混个过得去的品阶。早就听说那女人常把品阶当福利四处散发。
    陆离大赦天下,满朝文武争相祝贺,只是礼单就堆满了东宫大殿。
    朝阳殿暖阁的书案前堆满了育儿宝典之类的文书,前几个月的时候,小四就发现了皇帝有看这些书文的癣好,只不过那时是私底下偷偷看,现在干脆铺满了暖阁,累的时候,干脆枕着书,盖着书当被子了。年轻皇帝一声喝令,文武百臣通通回家向自家妇人讨教经验书写万字奏章,有写食谱的,有写育前教育的,有推荐奶娘的,有设计太子殿阁的,多到苦了勤政殿预览奏折的侍郎们,几乎是夜夜加时才能分门别类,选出合格的上奉朝阳殿。总之眼下众人的眼睛都盯着东宫,盯着那个天天只知道睡了吃吃了睡的女人。
    最忙还是太医院,上上下下无一敢掉以轻心,东宫但凡掉了根针,太医们都胆战心惊。为了迎接幼主,太医院竟撰写了元年皇后入喜录,记得是容昭质从早到晚的饮食起居,细到中午小睡了几个时辰,膳食用了几口菜几口饭,连晨起时落下的头发都要由宫人悉心收集算出数目每日上报太医院。
    这一日,皇上在太医院端着连着几日的入喜录一看便是一个时辰,看到跪了一地的太医都心虚了。陆离终于放下簿子,皱着眉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医治因过于紧张而夜不能寐的药方?”
    产前紧张症?!太医暗自琢磨,好像东宫那女人吃的香睡的稳,没听说过她还紧张?于是叩了头道,“皇上可是担心娘娘会紧张?大可放心,娘娘已生育两次,再以近日的状况来看,几乎没有紧张的征兆。”
    陆离缓缓从位子中站起,徐步走到一边的药炉边,亲自用试药的药匙试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不是娘娘,是朕紧张。”
    太医汗都要下来了,没听说产前紧张竟会反应在男人身上……
    陆离眉又簇了起来。听说那女人今天又不老实。跑到畅音阁地戏台看包青天怒斩陈世美。他是气得牙都疼了。这么个大风天跑去看戏。戏班子演个什么不好。非上演个铡美案把从不看戏地她吸引了过去。看来明儿就得让全京城地戏班子都歇业!她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亏他紧张地好几个晚上抱着育儿宝典才勉强入睡。
    他没办法不紧张。不说连着早产。哪一次生产不是要死要活?!况且前两次。他都未能替她保全孩子。更没能和她一同享受为人父母地喜悦。而如今他却比任何人都渴望能经历这整个地历程。从孩子地出生到成长。这一次。他想完完全全融入她和孩子地生命。
    小四迎面走来。停在太医院外。陆离递了个眼神过去。“戏唱完了?”
    小四这才忙着回禀。“只看了一半。还没到精彩地地方。就睡了。”
    “睡得好!”陆离心里道。好在没让孩子看着。
    “软轿已经准备好了。”
    陆离点了头,“这就去接!”
    畅音阁搭起了高高的戏台,满台的戏子都跪在台上不敢谢幕,因为那最尊贵的女人还没醒来。她不说好,谁敢谢幕。对面的观景台上亦是一片沉默,事实上自从发现那女人去会了周公,锣鼓声便都停了下来,更可怜的是那些名伶戏子空站在台上只摆动作做口形不出音,活生生的哑唱。这是徐凉的吩咐,不能惊醒了皇后。纳兰隙坐在观景台上早就坐不住了,哑场了半天只看一个个走场表演实在没意思,连看斩头都没有叫声,明显跟菜市口刑斩台不一样,要不是袭雯一个劲得拉住他,恐怕他就要跑到台上去手舞
    。皇子公主亦静静坐在一旁,本来在南书房跟老夫)'7硬是被这女人拉出来看戏,说什么男孩必看女孩必懂的戏目,美其名曰是为了教育皇子而亲自选的戏目,不过就是大饱她看斩头的**。
    台下皇帝的龙辇悄无声息的进入,惊得满园人群要山呼万岁,却看陆离一面做噤音的手势,一面仰头朝观景台上寻找那个身影。众人的敬贺声顺着喉咙咽了回去,随着陆离的视线一并看上那个睡得香甜还浑然不知的女人。
    陆离让众人止步在身后,他怕太多人的脚步吵醒了她,只自己一人缓步走上台。
    那女人睡得死沉,全然感受不到自己被人轻轻抱起在怀里。
    已被封为兰嫔的大理公主简直要看愣了,品阶是陆离跟陆修商量后才定的,怕定的太低大理那说不过去,定高了,东院的女人甩脸子闹脾气更是不敢承应,最后一个别别扭扭的嫔位倒也应付过去了。
    虽是她的丈夫,可也是今日方得一见。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清俊优雅,虽看不出脸上的情绪,却能感应到周身的温润。只听说他在朝堂上冷峻如冰,说一不二,不怒自威。今日却见他如此的温润,是他在后宫一贯如此,还只是对那个女人?!
    兰嫔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应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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