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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哥哥的要对弟弟负责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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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回川:……你要聊这个我还是睡吧
纪回川:我们要跳出来看,不和你比的话,我文化课其实不差的,在我们画室前三呢,完全有资格竞争西柚市文化成绩最好的美术生,你作为我哥哥就不为我骄傲一下吗?全世界最棒的纪回川!
凌长意:你是给自己充气了吗?出去半年膨胀这么多?
纪回川:'讨厌。jpg'
纪回川:你今天晚练到几点?我来校门口等你?
凌长意:不嫌麻烦啊,直接回家吧
纪回川:'委屈巴巴。jpg'
纪回川:我没钥匙,落家里了
凌长意:……
凌长意:我把钥匙给对门程爷爷,你到了找他拿
纪回川:哦。
纪回川:'失望。jpg'
凌长意:不聊了,快睡吧,休息好才能画好考好。
纪回川:晚安。
纪回川:我睡着了。
纪回川:( ̄o ̄)。zZ
凌晨2:21,凌长意放下手机,一手拎起白熊的脑袋,正要把它抱开,窗外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冷风从黑沉沉的夜里逃到屋里头,几口就吞干净房间里不多的暖热气息。有点冷,只穿了薄睡衣的凌长意下意识抱住那只被体温烘暖的熊,下床去关窗户。
他先是去了前阳台,接着绕去厨房和卫生间,最后停在主卧门口。
和纪回川一样,他几乎从不进纪云泉的房间。
凌长意是被她哭怕了,能躲就躲。
纪回川则是因为讨厌,讨厌这个房间,也讨厌纪云泉。
纪云泉房间里的空调管道曾经住了一窝小麻雀,纪回川那么皮一个熊孩子,没少踩在妈妈梳妆台上去看窝里的鸟蛋,看鸟妈妈飞去飞回,鸟蛋一个个都破了壳,变成嗷嗷待哺的麻雀宝宝。他扯着哥哥的胳膊,惊叹道:“哇,好神奇!”
凌长意早在科普读物里见识过基础的生物学知识,对此不以为意,让他自己玩去。
纪云泉见他来了兴趣,特地把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收进抽屉,搭好凳子给他踩,只是一遍一遍跟他唠叨:“哎,川川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凌长意曾经觉得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对她的儿子们有源源不断的爱和包容,不给半点压力,放任他们快乐自由的长大,多好啊。
可她并不总是这样的,小麻雀刚学会自己飞的那一天,纪回川扒着墙看它们扇动翅膀飞出小窝,惊喜还没从他眼底散去,纪云泉攥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桌上扯下来,他毫无防备,膝盖重重磕在瓷砖地板上,疼得他当即涌出泪花,一手撑着地委屈地仰起头,看到妈妈那张暴怒的脸。
她吐出一口气,压下声音,尽可能温和地问:“川川,妈妈抽屉里的钱是不是你拿了?”
可在小小的纪回川眼里,她仍旧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纪回川摇头否认:“我没有。”
纪云泉松开他的手腕,在床尾坐下,不带一点情绪地凝视趴在地上的纪回川:“你没有?只有你在这上蹿下跳的,你看哥哥会跟你一样吗?你还想推到哥哥身上?”
纪回川强忍着痛,自己扶着椅子站起来,他一派天真,自以为聪明地一指空调管道里那个麻雀窝:“妈妈,还有它们呀,麻雀妈妈自己养不起她的孩子们,说不定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拿了钱买零食喂她孩子了。”
纪云泉嗤笑一声:“你觉得你妈是傻子吗?自己做错了事不承认,还一个劲的撒谎骗人,你跟谁学的?你是谁家小孩?你再不承认,我就不要你了,让你上大街上捡破烂去,你做你的野孩子,我不认你了。”
纪回川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不认我我也不要你了,我不做你儿子!”
听罢纪云泉站起身,一手攥住他的胳膊一手推着他的脖颈把他扯出房间,一路拖到客厅。
纪回川挣脱不开,只能一路嚷嚷:“我没有偷你钱!你污蔑我!我讨厌你!”
这动静终于惊动窝在房间看书的凌长意,他跑出房间,赫然看到纪云泉拧开门把,大门洞开,要把纪回川推出去:“那你滚吧!别在我家呆着!”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凌长意喊道。
“你弟弟偷钱了。”纪云泉冷漠地看着门外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纪回川,“你走啊,野孩子赖在我家门口干什么?要脸吗?”
纪回川越过纪云泉,迎向凌长意疑惑的目光,说不出的委屈和羞耻梗在他胸口,小胸脯气得发抖,他五指紧抠住门框,咬牙说:“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
他“砰”得一声关上了门,两手贴在防盗门外,喘着气等了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气呼呼地跑下楼。
门内,凌长意静静看向望着门一脸愕然的纪云泉,他走上前拉住妈妈的手,仰头问:“妈妈,你是没钱了吗?”
“怎么会?”纪云泉露出个僵硬的笑,几秒后面色才缓和过来,“没事的,我们撑得过来。”
“爷爷奶奶还有爸爸都会给我零花钱,我都给你。”
纪云泉低头注视着儿子俊秀的眉眼,喃喃道:“你怎么越长越像你爸爸?”
她开玩笑似的问:“凌长意,爸爸可比妈妈有钱多了,你想跟他一起过吗?”
凌长意摇头。
她抬手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真乖,去把你弟弟喊回来,妈妈不怪他了。”
“好。”凌长意点头。
第22章 药瓶和病历本
凌长意很快下楼,他绕着小区找了一圈,跑出满脑袋亮晶晶的细汗,才在小区南门靠边的一块草坪里找到蹲成一朵蘑菇的纪回川。
“川儿。”他喊了一声。
纪回川恍若未闻,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凌长意只好假装没看到草坪里那块写着“别踩我,我会疼”的木牌,陪他一起蹲下。
他凑近碰了碰纪回川的肩膀:“你在看什么呢?”
纪回川抱着膝盖,一扬下巴让他看前面,一棵高度将近一米六七的铁树下藏了个非常隐蔽的洞,洞口有成人手掌那么大,被周围的草皮盖了个大半。凌长意觉得里面可能藏了点吓人的东西,又有点好奇,不自觉靠近偷瞄了一眼。
可看的结果让他失望了,半臂深的洞里头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纪回川,他依旧抱着膝盖蹲坐在草坪上,红着张小脸撅嘴生闷气,泪花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看起来要哭不哭的。见哥哥盯着自己看,他心里委屈得厉害,想撒娇又有点不好意思,别扭地撇开脸,偏偏眼睛余光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瞥着他。
全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哄我!
凌长意低头瞅着他看,把他别扭的小心思摸得透透的,却装出不动声色的模样,故意不如他意,兴致勃勃地一指那个洞口:“那是谁的家吗?挺好玩的啊,你怎么发现的?”
纪回川委屈得更厉害了,他含着泪瞪了眼烦人精哥哥,凶巴巴地喊道:“我的!我现刨的!以后我就住里面了!你们谁都别来找我!”
凌长意在他跟前蹲下,一手支着下巴歪头看他,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问:“你是小狗吗?还能刨出个洞来。”
纪回川不满地撇开头,哼哼唧唧道:“你才小狗呢。”
凌长意撤回手,两个小孩脸对脸互相盯着对方看,都一动不动的,像是正在玩一个傻里傻气的游戏。
等到挂在纪回川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消失不见,他才抬手虚虚一指那个洞口,闷声说:“过年的时候不是下雪了,我出来玩,发现了这个洞,里面有一只睡觉的大青蛙,我之前过来它还在的,今天再看它已经走了。”
凌长意一点头:“它是冬眠结束,回归大自然了。”
不知道纪回川从哥哥这句话里听出什么意思,他悲戚戚地越过哥哥的肩头去看那个已经空了的洞,联想到被赶出家门的自己,嘴一扁差点又要哭:“它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它了,那如果我走了是不是你们也再也找不到我了?”
凌长意一愣,纪回川没等哥哥回话,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才不会找我,妈妈她不要我了,巴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死在外面最好了!她就不用给我洗衣服做饭送我去学校了,能多好多时间出去玩。反正所有人都喜欢你,哥哥最好了,他们有你就够了!”
凌长意也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纪回川乱动弹的手:“你瞎说什么!”
纪回川疼地一哆嗦,想要抽回手,凌长意飞快攥住他的手指,这才看清他手掌上的几处擦伤,刚结痂的红色伤口在他白嫩的掌心上出现得特别显眼。
凌长意不由放缓了语气:“疼吗?”
纪回川摇头。
凌长意看着他,问道:“你怕妈妈丢下你,那你怕我吗?你觉得我也会丢下你吗?”
纪回川眼角耷拉下来,不看他,也不说话。
凌长意静静看着他,见他一直没动静,主动上前抱住他,脸颊顺便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头发,有一股很淡的橙子味。他在纪回川耳边说:“如果妈妈不要你,那我就把你藏进我口袋里带回家,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有的东西全都有你一半。”
纪回川才不信他:“骗人,你的恐龙模型你都不让我碰。”
“就从今天开始,”凌长意摸了摸鼻子,大方地对弟弟承诺,“你要我就送你了。”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牵住纪回川没受伤的那只手带他回家,他对纪回川说:“还有,我是你哥哥肯定要比你更好啊,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过你要记得,我想变得更好不是为了要超过你,盖你的风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是为了什么?”
凌长意笑了笑:“为了保护你和妈妈啊。”
他抬高他们相牵的手往前跨了一步,他晃了晃手臂,示意纪回川看:“你看,如果我走在你前面,那你要走的路都是我走过的,不管你要去哪,在哪遇到麻烦了,我都可以很快找到你,回来帮你解决,这样的话不管你遇到什么都不用害怕,哥哥会一直看着你。”
纪回川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为什么不让我走到你前面?我也可以一直看着你的。”
凌长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手指,笑着说:“好啊,我等着。”
凌长意抱着那只毛茸茸的白熊站在纪云泉房门口,几秒后才推开房门,径直走过去拉上窗户,没让更多雨点泼进来。
他仰起头看那个曾经住过麻雀的空调管道,现在里面空空荡荡,连窝都不剩了。
当时的纪回川当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表现乖巧,他犟着脖子对纪云泉说:“是你错了,你要向我道歉,不然我就不叫妈妈了。”
气极的纪云泉当即冷笑,午饭都没让吃,她把纪回川往房间里一推,从外面锁上,转头就把房里那个麻雀窝给捅了出去,任由它直直地往楼下坠去。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当初的住户一家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居所。
凌长意刚要出去,目光不自觉被梳妆台角落一个白色的药瓶吸引,它隐没在桌角,藏在层层叠叠的护肤品后头,要不是站的位置角度刁钻,他应该也发现不了。
他上前去看药瓶瓶身上贴着的信息,捕捉到某一行小字时不由蹙起眉,记住名称后他把药瓶搁下,放回原位。
他没走,转身就去翻纪云泉的抽屉。
凌长意记得,家里三个人的病历本和医保卡都会统一放在一个地方,不容易弄丢,生病了需要去医院的时候就在抽屉里找。
雨越下越大,落在玻璃窗上的噼里啪啦声不知怎么的就和他的心跳同步起落,每一下都沉甸甸的,砸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徐凯跟他说,是外婆住院了,妈妈去陪床。
可这里只有他和纪回川的病历本。
第23章 眼熟
一觉醒来,雨已经停了。凌长意特意拿手机查了这一天的天气,是个阴天,但到下午会露半拉太阳,隐约有要转晴的趋势。
他这才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接着进厨房加热几块吐司片,在出小区的路上喝完一瓶酸奶,将就着算是吃完了早餐,搭公交车去学校。
周六上午四节课时结束,凌长意走出教室,在去食堂的路上给纪云泉打了三个电话,可每一个都是同一个女声回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望向天边依旧厚重的乌沉云霭,心情也跟这天似的隐隐不安起来,担心纪云泉真瞒了他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他刚刚查过,那个小白瓶上写着的症状看起来吓人,但也只是普通的止痛药,连处方药的级别都算不上。而且纪云泉这几年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一变天经常会腿疼,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上了心,想起来就顺便去医院给自己做个检查也有可能,确实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点完餐,凌长意去消毒柜拿筷子,有一对女生走在他前面,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半弯着腰对着一盒汤勺挑挑拣拣,磨蹭得有点烦。
凌长意站着一旁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她们说:
“……真的假的?我都不敢信他家会是那种情况诶!”
“那谁知道,都这样传的,你还敢找他本人求证啊?”
“那么骄傲一人,摊上这种爹妈都能忍,换我肯定受不了……”
两人挑拣完转身要走,凌长意就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想到其中一个女生看到他后反应挺大地停顿了一下,很快闭上嘴,面上明显露出尴尬的神色。旁边那个也有些不自然,两人拉着手很快走了,直到走远,她们才松了口气,抱怨了一句:“凌长意不是走读生吗,周六还来学校食堂干什么?”
凌长意不太在意她们的动静,却也敏感地察觉出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吃顿午餐的二十多分钟里,不断有人把目光投向他,很快撤离,偏过头和同伴议论几句,边说着又忍不住瞥他几眼。一两个也就算了,二楼餐厅几百来号人,每十个里就有三四个边看他边议论纷纷的,凌长意被他们盯得浑身不自在,很快端着盘子撤了。
估摸着纪回川到家至少也要晚上**点,一个下午无事可干,索性留在教室里自习,看书做几套卷子。凌长意刚走进教室,就被前排一个女生叫住,她拿着一卷数学模拟题走过去,喊道:“哎,学霸,来得正好!教我道题呗。”
凌长意走过去,低头看了眼题目,题干说有一个大饼,第一个人吃1%,第二个人吃剩下的2%,第三个吃剩下的3%……问:第几个人会吃到最多的饼?
凌长意没立即给她解答,先反问她:“你自己有思路吗?”
女生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反正是填空题,就设这个饼是一百,第一个人就是1,第二个1。98,第三个,呃……”后面的数据超出口算范围,她说不下去了。
凌长意看着她:“觉得挺麻烦是吧,都高三了还用小学算法做题?”
女生“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凌长意低头,在她课桌上捡了只笔,写下“构造函数”和“单调性”七个字,他见女生依旧一脸茫然,便随口解释了几句:“不太熟练的话你先列个表达式,设f(n),相邻相减构造函数,再用单调性确定它的最大值就行了。”
女生颇有些一言难尽地撇开头,叹了口气,脑袋再转回来看向凌长意,脸上就写着“你他妈在说什么我半个字都听不懂”。
凌长意一眨眼睛,从她手里接过那沓卷子往前翻了几张,知道她是什么水平后凌长意无语了一阵,才建议说:“不如你先放弃这题,赶紧翻书找构造函数那一节从头到尾看一遍。”
女生:“……我谢谢你啊。”
凌长意又看了眼那套模拟卷的封皮,忍不住补了一句:“他们家出的卷子,后面答案详细到傻子都能看懂,你问题目之前有看过吗?”
女生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我不问了你赶紧给我走开行吗?”
这周的晚练轮到文综,凌长意上讲台交完卷子,回座位抽了本地理地图册要走。
一股力道扯住他的毛衣衣袖,是黎闵拽他。这人压低脑袋趴在桌面上,手上比了个26,做口型问:“选B还是选D?”
凌长意低头看他桌上,手臂旁的文综答题卡干干净净,只涂了学号。
黎闵至少应该做到政治哲学部分,偏偏有好几道选择题是在二选一里面犹豫不决,就磨蹭到现在还没涂卡,他见凌长意要走,忍不住想求助他,能定下一题是一题。
凌长意挺无奈地瞥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在他桌上点了点,抬腿跨过书篮走出教室。
经过后排乔山海的座位,他也抬起脑袋,诧异道:“你今天走这么早?”
凌长意点头:“有点事。”
临近冬至,夜里北风越发凛冽,主干道到校门口正好是个风口,榕树叶子刮落一地。凌长意踏上地面的枯黄树叶,耳边伴着“窸窣”响动出校门。
保安室里头,小太阳空对着一把木椅子,把那一小块地方烘成暖洋洋的橘黄色,电动伸缩门开了道口子,轮值的保安站在外头,昏黄的路灯下,他正和一个模糊的人影对峙。
凌长意抱着地图册在门口停下,他望向那一边,总觉得外头那个侧身跟保安说话的人莫名眼熟。
“大爷,我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那人对保安说,“我是来……”
保安爷爷才不信他,打断说:“学生证你不带,校服你也没有,你还拿什么证明你是这儿的学生?周六人家都休息去了?你哪个年级的?”
那人老老实实回答:“高三的。”
大爷一瞪眼,气哼哼道:“高三都考试呢!你这个点才来还考什么!一下午的跑哪里玩得忘时间了?是不是又溜网吧玩去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出外头鬼混!你们这些个学生……”
凌长意走上前,挑眉打量被训得哑口无言的纪回川,他迅速伸手一戳纪回川被冻得冰凉的脸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手蜷着揣进兜里,笑道:“不是让你回家吗?来这儿挨什么冻,你是不是傻啊?”
第24章 一个班
凌长意刷完公交卡,和纪回川一起往后排走。
公交车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都带着耳机偏头看窗外飞逝而过的城市流火。
纪回川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随口问:“走这么早,你们晚上练的数学还是英语?。”
“文综。”凌长意说。
“你低调点行吗,也太拉仇恨了。”纪回川扭过头看他,眨巴下眼睛,“你这是提前了有一个小时吧,班里他们要烦死你了。”
凌长意没当一回事,他解释说:“没一个小时,四五十分钟吧,而且这套卷子一半都是16、17年的高考文综题,答案我都能背了。”
他看向纪回川,本来想问他联考考得怎么样,眼尖先瞥到他军绿色棉服里头一件灰色的小翻领睡衣,看着有点眼熟。几个月没见,纪回川头发长长了一点,垂下来差不多能盖住半个额头,就是看起来还没完全干,带着点水汽,应该是到家先洗了澡,这没问题,可是——
“你干嘛穿我睡衣?”凌长意皱眉。
纪回川当即震惊地看向他,脸上赫然挂起“你怎么这么小气”的控诉。
他不满地伸手扯了扯凌长意的校服袖子:“你还穿我校服呢!”接着往他小腹位置一戳,校服白块那里被擦上一道已经淡了的群青色痕迹,“看到没有,这里还有我没洗干净的水彩颜料。”
凌长意哑口无言,接着就听到纪回川问他:“你还没买新的?”
“什么新的?”
“校服,你忘了?”纪回川提醒他,“你那件不是被偷了吗?”
凌长意压根不记得了,跟听故事似的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这学期开学没多久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白菟跟我讲的那个版本比较搞笑,说高一一群傻子在教室监控底下公开拍卖,不知道是怎么没谈拢,一伙人打起来了,没一会儿被马哥逮住,周一全拎到主席台上念检讨书,马哥也没看他们写的的具体内容,刚说完这是一起恶劣的教室打架斗殴事件,下一秒那群傻子个个眼含热泪,开始检讨封建迷信要不得,学霸的仙气就跟班主任上课时间往群里发的红包一样,能看,但谁抢谁遭殃。”
凌长意听完不由失笑道:“这些人这么能闹腾。”
“你在学校只学习不聊天的吗?”他微微侧过头瞅凌长意,“自己的事还要我告诉你?”
凌长意瞅他一眼,淡淡地说:“重要的事我知道,无关紧要的听了占脑子。”
听到公交车广播里提示下一站晚苑小区,他用胳膊肘捣了纪回川一下,让他赶紧起来。
纪回川接过他搁在腿上的地图册,这才站起身抓住吊环,等凌长意站到他旁边,他故意凑近,笑眯眯道:“其实我也在期末考前偷拿过你的笔。”
凌长意诧异地抬眼看他。
“可是你的学霸的光环一点都没有分给我,”纪回川耸肩,“我本来只是中不溜,那次分数出来,黎闵变着花样给我送了一个星期的饮料,说是感谢我抢了他的倒数第十。按理来说我应该和那几个念检查的倒霉蛋同病相怜,不过——”
快到晚苑,车开到这片儿,路上空荡荡的已经没什么车和行人了,司机把公交车开得风驰电掣,一脚刹车也踩得凌长意猝不及防,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前倾往纪回川身上撞去。
纪回川顺势单手搂住凌长意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手里拿着那本地图册搭在他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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