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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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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初三扯出了第二只面团,用擀面棍摊成饼状,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塞着鲜肉馅,同时耐心细致地向他解释道,“他觉得我有用,跟他彻底信任我,是两回事。我让他转交的那笔美金,他说不定到现在也没有交给老掌柜——不是他敢独吞老掌柜的钱,而是他不敢轻易举荐我给老掌柜,担心我别有异心、其中有风险。只有抓住我的把柄和性命,变成我唯一的靠山,他才会觉得安心。”
  “可是……万一明天他不肯出手,谁能保证您的安全?”
  何初三摇了摇头,“他一定会出手。我能帮他挣钱洗钱,他舍不得我这个‘捞财童子’。”
  Kevin徒然地张了张嘴,还欲再劝。何初三抬头朝他笑了一笑,不容置疑地道,“放心吧,我撑得住。看看这个,捏得不错吧?我第一次做。”
  Kevin看着那只圆润饱满的包子,愁绪不减,但只能赞赏地点了点头。何初三举起包子自己端详了一阵,颇为满意,“好啦,先去睡吧,明天有得你忙。”
  “何先生不去休息吗?”
  何初三低头揉起了第三只包子,嘴角牵起微笑,“给我先生做餐饭。关了他十几天,总得哄一哄吧?”
  ……
  星移月落,窗户边上泛起了第一缕晨光。沐浴更衣后的何初三站在洗漱台前,用发胶将额发理向脑后。镜中现出一张成熟英朗的面容,眼中闪耀着熠熠晨辉,沉稳而镇定。
  他回到厨房,将已经熬好的一锅香菇滑鸡粥盛入一只大粥碗里,细心地撒上葱、香菜、猪皮,淋了小半勺芝麻香油,将粥碗放入食盒。然后打开蒸笼,将同一时间蒸好的几只鲜肉大包也盛了出来。
  他拎着食盒走进客厅。Kevin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何初三回过头去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Kevin满眼忧虑,何初三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做好你该做的事,尽力就好。”
  “我一定会的。请多保重,何先生。”
  何初三点点头,快步从后门离开了小楼。将食盒架上院墙,他老模样翻墙出院,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小马安插监视人手的位置。
  他故意走了一条能被对方眼线所发现的小道,向隔壁村屋走去。


第八十五章 一切都会没事的
  何初三拎着食盒进入地下室,刚跨进去就愣了一愣。
  满室凌乱。被子、枕头、床垫、床单全都卷作一团,胡乱地堆砌在地上。床上的木板已经被一块一块拆了下来,横七竖八地乱扔着,只剩一张空荡荡的铁架子。
  夏六一正仰面躺在那空床架子上,枕着胳膊发着呆——他花了一夜功夫,把整张床给拆了,企图卸掉那只连接他脚镣的床柱。拆完了才发现,何初三早防着他这手呢,里头是一张铁做的床架,被整个焊死在了地面上。
  顶你个肺!扑街仔!
  他的扑街仔此时一脸感慨,将食盒放在床头柜,在冰冷又空荡的床架上找了一块横条坐下,叹道,“我怎么好像养了一只狮子?你也太能拆了。”
  夏六一嗤笑了一声,懒懒地翻过身,面朝着何初三道,“拆床算什么?小时候飚车摔断腿,被青龙关禁闭关一个月,我拆墙出去的。”
  何初三又好笑又无奈,“后来呢?被抓回去了吗?”
  “抓回去了,多关了一个月。”
  何初三苦笑着,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
  而他抬眼看向了何初三,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才放我出去?”
  何初三不说话,仍是苦笑。
  夏六一见不得他这样的笑容,心里一阵难受。他在这屋子里关了这么多天,从一开始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到愤怒与歇斯底里,再到苦闷与迷惘,到最后冷静思索,他早已明白了何初三表象之下另有所图。
  他攥住了何初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叹息道,“我知道你不会串通秦皓,更不会害死东东。你不是那样的人。青龙别墅爆炸,是为了隐藏东东的踪迹对吧?你在别墅地下挖了暗道,换了尸体。否则你害死她就是了,何必再当着差佬的面炸别墅。”
  何初三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仍旧没有说话。
  六一继续叹道,“这些事的起因是因为我,是我混蛋,是我瞒着你做傻事,把你逼到这一步。你生气是应该的,你要关我、罚我,都随你。只是我很担心你,你究竟在搞什么?你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何初三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以前我也总想这么问你,‘你究竟在搞什么’?到后来才懂你的难处。你活得太孤独了,遇到什么事,总是习惯自己去承受、去解决。我不怪你,我心疼你。可是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你可以学着多依赖我一些,多向我索要一些,别总想着将我推到一边。你不明白吗?我是你的爱人,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一起扛。”
  夏六一轻声道,“我舍不得。你那么干净,我不想弄脏你。”
  “我难道就舍得你吗?”何初三道,“我知道你想为青龙报仇,但鲁莽冲动地打打杀杀就能报仇吗?如果那时候你和东东姐先我一步查出秦皓是卧底,你们会对他做什么?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你想过冒险报仇的后果吗?一旦你做出那些事,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抚摸着夏六一的眉眼,深切痛楚地问,“你想过万一你出了事,我要怎么活吗?”
  夏六一心里难以言喻地酸涩,向他抬起了双臂,何初三钻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在冰冷又硌人的床架上紧紧地抱成一团。夏六一搂着何初三的肩背痛苦地道,“我想过!我不想那么做,不想离开你!我也知道打打杀杀不对,但除了打打杀杀我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我甚至想过就这样放弃算了,但是我一闭上眼就是青龙跟小满的脸!他们死得好惨,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话音发着抖,愤怒而悲戚,仓皇而苦痛。何初三偏头轻吻着他的发鬓,在他耳边轻语安抚着,“嘘,嘘,我明白,我明白。你放心,你要报的仇,我会帮你报。”
  夏六一从悲愤中醒过神,“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拉开两人的距离,“你知道我要找谁报仇?你到底知道多少事?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何初三张了张口,但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小马的怒吼和激烈的打斗声响了起来。
  何初三叹道,“来得这么快,还想跟你一起吃顿饭。”
  “小马?”夏六一也听出来了,赶紧坐起身,“他找过来了?”
  阿三也坐起身,道,“等你醒了,你就明白了。你一定不要破坏我的计划,不然我……”
  他停下了话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夏六一。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为了他的安危,夏六一可以接受那样的一辈子。
  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吻住了夏六一。夏六一听他说“等你醒了”就开始警觉,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嘴对嘴地喂安定药,赶紧用力地推拒舌头,结果肩后一凉,又一支针剂打了进去。
  夏六一被他换着花样骗了三次,气得眼前发黑。何初三在他耳边低声道,“给你熬了粥,蒸了包子,记得热一下再吃。你乖乖的,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夏六一从他哄劝安抚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紧紧地抓住了何初三的手臂,竭力地瞪大眼睛看向何初三,在巨大的惊恐与焦虑之中缓缓软倒了下去……
  ……
  “碰——!”地一声重响,小马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大门,闯了进来!他满面煞气,手持一根血迹斑驳的铁棍,双臂青筋暴起,带着狂怒杀意的眼睛扫视向了屋内!
  坐在床边的何初三站了起来。夏六一躺在他身后的铁架床上,四肢被手铐牢牢地铐在床的四角。他双目紧闭,头颅无力地低垂着,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赤裸的全身带着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
  小马见此情状,怒不可遏,冲将上来狠狠一棍抽向何初三!
  ……
  “碰——!”地一声重响,Kevin撞开了某情趣酒店一间贵宾房的房门。搂着丰乳肥臀的小女友赖三妹睡得正酣的乔爷被惊醒,将震怒的目光投向了门口。
  几名保镖用枪抵着Kevin的脑袋。为首的那个辩解道,“大佬,这小子说有急事找你……”
  Kevin一身狼狈,额上还有擦伤,看起来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佬,出事了!马如龙带人捣了何初三的老巢,把夏六一救走了!”
  “他妈的这个废物!”乔爷坐起来,将怀里嘤嘤作态的赖三妹一把推开,“老子让他早点杀了夏六一,这个死玻璃脑子里进了屎吗?!他自己怎样了?死了没有?”
  “还没有,被带去骁骑堂的祠堂了,看起来是要执行家法!大佬,现在怎么办?”
  乔爷听说人没死,冷静下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同时瞥了一眼赖三妹。赖三妹做作归做作,却很会察言观色,立马娇滴滴地蹭上来为他按摩。
  乔爷躺了回去,享受着美人儿轻柔的按摩,过了许久才哼出一声,“看看再说。大哥大拿过来,人都给我滚。”
  保镖赶紧奉上一部大哥大,跟Kevin一起滚了。赖三妹笑嘻嘻地要往乔爷胸口上揉,岂料乔爷端着大哥大一边按号码一边森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人?”
  赖三妹打了个哆嗦,颠着胸、踩着小碎步滚了出去。
  ……
  夏六一在深沉的黑暗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着,不知自己所处何地,不知自己所向何方,只感觉到刺骨扎心的悔恨与惊惧,竭力地要冲向远方挽留住什么。他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猛然睁开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震响,跳得发疼,他喘着气翻身下床,结果脚下一软栽到了地上。守在床边的人赶紧跳起来扶起了他,“大佬!你醒了?!”
  夏六一捂着胸口,疼痛而眩晕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眼眶顿时湿润,颤抖地喊出一声,“小马?!”
  “是我!大佬!”小马眼底也含了泪,“我回来了!”
  夏六一紧紧地抱住了他,欣喜道,“你真的还活着!活着就好……”
  他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的场景,赶紧退开身,扶着小马的肩膀慌问道,“阿三呢?!”
  小马脸上现出恨之入骨的怒意,“那个反骨仔被绑在外面!弟兄们都到齐了,正等着你醒过来执行家法!”
  “执行什么家法?!”夏六一急道,赶紧跳下床,“你们疯了吗?!”
  “大佬!”小马追在后面也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小子挨了顿打,亲口承认了!他绑架了你,炸死了东东姐,偷了账册,对外宣称你失踪了,想自己篡位夺权!那小子把你藏了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地下室救出你,他手底下那个Kevin见势不对带人逃了……”
  夏六一简直不知道他在胡说什么,又气又急,捞过床边的一套衣物胡乱穿上,赤着脚东倒西歪地向外冲去。守在门外的阿毛和阿南急忙和小马一起跟在他身后。阿毛一边跑一边帮小马证明道,“大佬,是真的!他把我们俩也关起来了!是小马哥救我们出来的!”
  “可是何先生没有伤害我们……”阿南犹犹豫豫地发话,被小马扇了一脑袋。
  夏六一顾不上跟他们说话,匆匆跑出好几步,才认出这里是骁骑堂的帮会祠堂——举办升龙大会、入帮仪式和执行“家法”的地方。
  他从后屋冲入大堂。宽阔的堂屋内,摆设简单而肃穆,左右两边陈列着两排木椅。正中一方大祭台,其上高奉了一尊等人高的关帝爷塑像。关帝像下是一只血檀木所制的老爷椅,两边扶手各雕一只栩栩如生、怒目獠牙的龙头,正是骁骑堂的龙头宝座。
  几十个帮内大小头目们围成一圈站在屋内,群情激奋,大声咒骂。“妈的这个衰仔骗了我们大家这么久!活活打死他!”“我们大家这么信任他,居然算计大佬!还害死东东姐!简直是狼心狗肺!!”“背叛兄弟,三刀六洞!”“还什么三刀六洞!这个冚家铲!把他吊起来千刀万剐!”
  “让开!”夏六一喝道。
  见大佬醒了过来,大家都面露惊喜,一边喊着“大佬!”一边赶紧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夏六一首先见到了地面上一行拖拽而成的血迹,霎时心生寒意,推开人群冲上前去——只见何初三佝偻着跪趴在坚硬冰冷的地上,头颅低低地垂向地面。他浑身血污,衣衫破败,干裂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眼睛半开半阖,似已神志模糊。
  夏六一如遭雷击,心痛如绞,正欲冲上前去,突然一道人影拦在他的面前。乌鸡飞快地低语,“大佬,何顾问让您什么都不要做,他有后路。”
  夏六一目呲欲裂,狠狠一挣,乌鸡紧握住他的手臂急道,“他说如果您过去,他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
  “他要做什么?”夏六一低语道。乌鸡还没来得及回话,手臂就被夏六一反手握住,铁钳一般狠重的力道令乌鸡面目扭曲起来。夏六一双目发红,恶狠狠地又重复了一遍,“他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大佬!”乌鸡低声道,声音已经疼得嘶哑起来。“他今天一早派人联系我,只让我拦住您,还告诉我东东姐的下落。其他的我都不知情。”
  夏六一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初三。何初三正好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向他使了个安抚的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夏六一心中混乱不已,僵在当场。乌鸡趁机将他往关帝像前的龙头之位送去。
  夏六一僵直地坐在了龙头宝座上,眼睛紧紧地盯着何初三。何初三垂着头不言不语,而他眼见着鲜血从何初三苍白的脸上滑落,一滴又一滴地坠落地面,就仿佛硫酸一滴一滴地坠在他的心底,腐蚀出一块巨大的血洞!
  那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护在心尖上、压根舍不得碰掉一根毫毛的何初三!他不明白这个傻仔在做什么蠢事!
  小马这时也赶了过来,一见跪在地上的何初三就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又狠狠补了他一脚,“正扑街!”
  夏六一的心随着何初三身体的摇晃而狠狠地颤了一下!简直想扑上去将这个刚刚死而复生的好兄弟给活生生嚼碎了!但小马踹完何初三,又急匆匆赶到他座前,给只穿单衣的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又给他的赤脚送上了一双鞋。他迎着小马担忧关切的目光,连一句咒骂都出不了口!
  他看出小马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也看出除了乌鸡、这一屋子弟兄姐妹都已经受了何初三的迷惑,他怨不了在场的任何人!但是这世上哪有何初三这样的傻子,处心积虑地作出背叛之相,处心积虑地寻死?!
  这傻仔究竟要做什么?!
  何初三低着头跪在地上,因为头部受创,耳朵里一阵嗡然作响,杂音缭绕地听着小马在上方数落他的罪状,每喝出一句,就伴随着帮众们震耳欲聋的咒骂哄叫。喧哗之中,小马声如洪钟地诵读着帮规,“背叛帮会!谋害大佬!三刀六洞!”几个字铿锵有力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再弹入何初三耳中。
  何初三低低地发出了笑声。这一幕颇为眼熟,四年前许应篡位,最后也是走的这一趟。现成的台词在他脑子里,他昨晚在厨房里一边捏包子一边默练了多遍,烂熟于心。
  “反骨仔!你他妈笑什么笑?!”小马大骂道。
  何初三如许应当年一般诡异地大笑了起来,随即咽了一口喉头呛上来的血,沙哑道,“我替帮会赚了这么多钱,带着大家发家致富,你们吃喝嫖赌哪一份不是我出的?!崔东东霸着副堂主的位置,一分实权不肯给我,只让我当什么狗屁‘顾问’!夏六一你这个蠢货跟秦皓那个二五仔称兄道弟,什么好处都给了他!你们不给的,我就自己来拿!三刀六洞,我才不服!”
  小马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从龙头杖中拔出龙头短刀,居高临下地扔到了何初三面前。
  他冷笑道,“贪心的狗都他妈爱嚷嚷!轮得到你不服?!”
  他俯下身来贴近了何初三的耳朵,“扑街仔,聪明点,挑对地方一刀捅死自己算了,省得活受罪。你可别忘了我发过的誓,等你挨完这三刀六洞,我还要把你的心挖出来,剁碎了给东东姐祭坟!”
  何初三跪趴在他脚下,低垂着头,沾满血污的手臂缓缓伸向龙头刀。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握住了刀柄。在耳际隐约的嗡鸣声中,他听见了从窗外传来的几声布谷鸟的鸣叫——那是他与留在屋外的眼线约定好的暗号。
  看客到了,他的戏得赶快开场了。
  他再次开了口,却只是用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道了一句,“小马哥,对不起。”
  小马心中骤然警觉——然而他误会了这句道歉的含义——以为何初三垂死挣扎地要偷袭他,本能地向后躲避刀锋。眼前白刃光芒一闪而过,待他定下神来,却发现那刃光已经没入了何初三自己的腹中!


第八十六章 只想要他
  猛然起身的夏六一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剧烈颤抖着掐扼住了自己的脸!他竭尽全力地堵死了那一声凄厉的哀吼!浑身仿佛过电一般,战栗不止!
  吸进体内的每一分空气都像带着剧毒,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着。他脑中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是说有后路吗!!不是说有后路吗?!
  这傻仔又骗了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何初三难耐痛苦地呜咽着,双手却坚定地握在刀柄上,一用力!刀锋伴随着“噗嗤”一声,从破开的血肉中拔脱了出来。鲜血眨眼间浸湿了本就脏污的白衬衫。
  第一刀。
  小马站在他身前,看着他果断决绝的动作,有些傻眼。他终于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子怎么捅这么快?他难道不叽叽歪歪多说点遗言吗?嘴里说着不服,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捅了自己?还有大佬,大佬刚才醒来时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
  何初三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赶在自己脱力晕倒之前,挥起手臂还要再捅一刀!逼近腹部的刀刃却在半空中蓦然停滞!
  他惊讶地抬起头,夏六一的身影笼罩了他。他看见夏六一全无血色的脸。夏六一唇角抽搐,一张俊脸几欲扭曲。而他在看到夏六一眼睛之前就垂下了头去。
  “放手。”何初三用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一缕血迹顺着这句话从他唇边溢了出来。
  夏六一什么话都没有说,更加紧握的掌心扣得何初三的骨节吱嘎作响。他发出了仿佛抽搐一般的撕裂的呼吸声。
  何初三挣了一下没挣开,终于抬起眼看向夏六一,看向那双眼睛里痛彻人心的悲恸。与夏六一相比,何初三的目光却无比的沉静与温柔,轻声叹道,“你别让我穿帮了,是血包,假的。”
  夏六一眼底闪过一丝疑色,然而动作却一丝都没有松懈。
  何初三又叹道,“你抓得我手疼……”
  夏六一下意识地指间微微一松,何初三掌心向内一送!“噗嗤!”一声又捅了进去!
  ——在周遭其余人等看来,那就像面目狰狞的夏六一从龙头宝座上冲下来,带着恨意握住何初三的手,亲手捅了他一刀似的!
  第二刀。
  何初三整个身体都随着这一刀向后倒去,夏六一赶紧松手扶住了他的肩头,同时视线穿透了血淋淋的衬衫裂缝,看见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哪里有血包?!怎么可能是假的?!
  “砰——!”一声刺耳的枪响惊住了在场所有人,也掩盖了夏六一那声“阿三!”的痛喊。
  随着这声枪响,众人这才发现一大波人已经从大门涌入了祠堂!为首的那人身穿警服,乃是本区一位高级督察,姓郑,江湖人称“郑探长”。
  郑探长虽然当年是华探长手下的人,与江湖人士交往甚密,但为人圆滑,行事低调,没留下什么把柄。是以在本区的新老总上位之后,他没有与其他贪腐同僚一起被清扫出去,只是行事作风更为收敛,轻易不再掺和江湖事务。
  但今日他却居然出现管了这桩“闲事”,他鸣枪示警之后,大步跨入了包围圈中。
  郑探长正值壮年,大腹便便,步履厚重,人未近,枪口已经先指向了夏六一。
  “夏大佬,刀下留人啊。”他带着几分戏谑道。
  先前被夏六一扔开的小马先跳了出来,拦在前面道,“他妈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大佬动了手?分明是这小子想自杀,自己捅自己!”
  “是啊!是啊!”骁骑堂众人也帮腔道。
  而夏六一没有发话,他只顾着扶住何初三,慌乱地替他捂住伤口——众人的视线都在郑探长身上,郑探长的视线又被小马给挡住了,没人发现他的动作。
  “你们这群睁眼说瞎话的扑街,”郑探长晃了晃枪,乐道,“难道还想说你们大佬握着他的手是想救他?”
  小马不跟他废话,皱着眉头道,“郑探长,江湖事江湖了,你这是过界了!”
  郑探长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们今天开堂审反骨仔,说他‘背叛帮会’是吧?”
  “对!这是我们骁骑堂的家事!”“对!关你屁事!”骁骑堂众人骂道。
  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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