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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旧迎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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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新监督他把餐具堆进洗碗槽,又盯着他洗净,郑俊被他看得发毛,护住关键部位:“别看了。”
    白新拽住他的羊毛衫,拖着去卧室。
    他一路关灯,走到卧室也不开灯。窗外的雪光穿过窗帘透入房间,足以模糊看清事物的轮廓。
    郑俊打从心底感激这一黑灯瞎火的善举。
    润滑油多时不用,软管口干住了,郑俊挤出一段擦到抽纸上,再挤出一些在指尖,罩住床上的人。
    白新脱得只剩一件背心,坐在床沿审视他这番动作,翻身背对他。他太久没做零号,只是扩充就折腾了半天,白新没说什么,郑俊这当一号的却脸上发烫,小声问:“你能不能转过来?”
    白新翻身向上:“怎么了?”
    他双腿平放在床上,轮廓修长有力,白皙的皮肤在微光下居然有些刺眼。郑俊喉咙一紧:“我可能得吻你。”
    “那就吻啊。”
    郑俊松口气,白新压着他的后脑勺扣向自己。
    他的嘴唇没有混迹酒吧那些人的烟味酒味,倒是残留了晚饭时雪碧的微甜,但这一吻也并没有加速进展。白新偏头避开郑俊的嘴唇:“别润滑了,烦,又不是在谈恋爱。”
    “可是你会疼。”
    “疼不疼我说了算,你给我进来!”
    郑俊怂名在外,熟不熟的都知道他脸皮薄一戳就破,勾他上床的也都乐于享受他的温存缠绵,加上狐朋狗友的悉心呵护,他还从未听过如此粗糙的引诱。这番话一入耳,不禁脸皮滚烫。
    白新手指一涨,嘴角微扬:“想当我长期p友就听话,现在就动手。”
    郑俊心脏都要蹦出胸膛,却还是迟疑着担心弄伤他。
    “快点!”
    白新已经是在命令,郑俊狠狠心服从,被他掀身掰住肩膀强行套到底,隔着安全套都被扯疼了却挣脱不得,坚持了几十次才彻底压倒心疼肉疼。
    “贴着我,”白新说,“贴着我的背。”
    郑俊俯身把他拥入怀中,胸口紧贴他湿透的背心,白新原本双手支撑两人的体重,却腾出一只手把背心掀起一半,弓起脊梁更紧地贴在他身上。
    无言的喘息二重奏持续了好一阵子骤然停止,时间静止了两三分钟,白新拍拍郑俊的脑袋:“做得不错,郑老师。”
    他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郑俊被他夸得脸红,本能往后蹭了一下:“白新,”郑俊羞于启齿,但又不能不问,“疼么?”
    “多少年都没用过,不疼才怪,多用几次就不会疼了。”白新放下蹭到胸口的背心,一挺腹部坐起身,转身看着郑俊,“我是把你弄疼了吧。”
    “……有点。”
    “我太着急解渴了,下次会注意的。”白新用脚在地上划拉到拖鞋,“我去洗澡。”
    他明明说做过了就搬过来住,却还是要去客卫洗澡,郑俊一挺身跳下床,跑去敲客卫的门:“白新。”
    白新关掉水流:“怎么了?”
    “你都要搬过来了,以后在卧室洗澡吧,方便。”郑俊没有立刻收到回应,又敲了敲门,“白新?”
    “知道了,好。”
    白新重新打开喷淋,嘴角溢开弧度,在水流的掩护下笑出声:这到底是谁收留了谁?
    
    第11章 11
    
    郑俊走出办公室,险些绊个跟头,手在身前一挡,脸才没糊到墙上去。
    蒋雅周收回腿,抱起胳膊倚在门边:“看见我就躲,一句话都不说,心里有什么鬼?”
    郑俊袖口沾了墙粉,边拍边往课室走:“别闹,到上课时间了。”
    蒋雅周纵身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襟:“你……”
    两人打个照面,蒋雅周松开眉头,恍然大悟:“哦~~跟谁啊?”
    郑俊闭上眼睛叹气,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拽下魔爪:“关你什么事?”
    每次他跟人上床蒋雅周都看得出来,有时忍不住说教,有时只用表情鄙夷,从未漏判误判。郑俊厚着脸皮问过她暴露自己的到底是味道还是气色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有一句“你太容易看透了”。
    “合伙人的事我必须管。”蒋雅周挡在他前面,“白新呢?听璐璐说他昨天也没来,你们吵架了?”
    单是听到白新的名字,郑俊就一阵耳鸣:“没吵架,他拆了石膏,上班去了。”
    “大晚上的上班?”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和我也是晚上上班。”郑俊往左走被她堵住,往右走还是被她堵住,“蒋总,你想干什么?”
    蒋雅周冷哼:“白新天天接你下班,结果刚停两天你就跟人上床了,你说你是不是人渣?”
    “我!”郑俊又气又好笑,“我怎么就是人渣了?我跟他上的床,好吗?”他双手合十向蒋雅周拜了拜,“蒋总,上课铃马上要响了,你放过我吧。”
    让他挣钱才是正经事,蒋雅周还有一堆话要问,但还是向人民币做出妥协,闪身让路。
    她大二在读时就应聘了郑俊的助教,很快发现这位老板什么都好,就是心软手软耳根软,当时的老师一个巴掌数得过来,管理上却十分松散,赚的钱跟应得的相差甚远。蒋雅周跟着他一起受了一年多的气,按捺不住把老师们痛骂一顿,把私下向她道谢的郑俊也骂了一通,气势汹汹地准备辞职不干,却被男友劝住,让她至少问问老板的想法。
    郑俊说我不怪你,你做得对,我比你更该辞职。
    蒋雅周没见过如此没用的人,却无法对他坐视不理,权当实习期延长一年,毕业后再另谋他就。这一拖就是三年,她从助教做到副总,提拔她的郑俊仍旧怂得一如往昔。
    蒋雅周已经预感到自己还要在这再待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了。
    不仅仅因为职位高薪水丰厚,还因为没了她扮黑脸,郑老板又会被员工骑到头上。
    蒋雅周拿着笔记本跟前台的女孩挤一张桌子办公,以免郑俊趁她不备偷偷溜走,誓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白新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察觉到前台多了个人,看发顶猜到是蒋雅周,随着感应门分开两侧扬手打个招呼:“蒋小姐,璐璐。”
    “白新?”蒋雅周站起来,话到嘴边改口道,“你的胳膊没事了?”
    “刚拆石膏,还有一两个月才能正常使用。”白新举起右臂晃了晃,“你怎么坐这了?监督璐璐工作?”
    蒋雅周一挑眉毛:“我这姿色不够格当前台是吧?”她不等白新接话,绕出前台站在他面前,“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又不来了。”
    白新脱下外套:“郑老师租给我一个卧室,花了点时间收拾行李。”
    蒋雅周瞪大眼睛,兴奋溢了满脸,拽着他的胳膊拖进接待室:“别骗我,我知道郑俊家是一居,绝对没有多余的卧室出租。其实你们要同居了,对不对?”
    “算是吧。”
    “哈!”蒋雅周乐了,“我就知道你天天接他下班能打动他,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比你清楚,他才不喜欢被强迫,他喜欢细水长流。”
    她误会白新在追求郑俊,后者倒也不想反驳,视线落在手边的行李箱上——比起之前的合租人,郑俊更值得信任,高档小区的安保也比开放式的老旧楼群高出很多,与其说他追求的是人,不如说是看中了居住环境,郑俊只是不让人讨厌的附加赠品。
    白新笑而不语,蒋雅周抿起嘴巴眨了眨眼:“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还……嗯?”
    “是啊。”
    “啧啧,刚拆石膏就迫不及待,干得漂亮!”蒋雅周握起拳头一捶空气,“现在床也上了,居也同了,我们老郑总算嫁出去了。”
    白新同样不想澄清两人在床上的角色,但蒋雅周的某些想法还是需要纠正的:“别高兴太早,我们只是p友。”
    蒋雅周皱起眉毛:“别逗了,同居□□等于男朋友。郑俊最头疼跟人打交道,你睡在他床上,他才懒得去找别人。”
    “所以说,他人是我的,心不是我的。千万别在郑老师面前提什么男朋友,万一他尴尬过头把我赶出去,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郑俊这个受虐狂!你喜欢他是他占便宜!”如果蒋雅周的天灵盖可以开合,估计会像水壶一样弹起来。她把桌子拍出一声巨响,撸起袖子恨声道,“我去找他谈谈人生。”
    白新越过桌子拉住她:“哎,我刚说完别给他施压,目前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蒋小姐能不能向我做个保证,不提醒郑老师我和他的关系。”
    蒋雅周依然头顶冒烟:“又不是地下情,有什么不能提的?”
    白新心说难怪郑俊总要避着蒋雅周,这女孩确实难缠得毫无道理:“等我真的把人追到手,郑老师承认我们的关系了,再提也不迟,不然只能起到反效果,到时候我们一拍两散,你可是罪魁祸首。不过,如果有别的男人对他有意思,你可以警告他们人是我的。”
    蒋雅周眯起眼睛:“白新,我发现你挺坏的,郑俊是老实人,你可别欺负他。”
    “我舍不得。”白新继续演戏,“郑老师有你这样关心他私生活的合伙人,也算是喜忧参半了吧。”
    蒋雅周突然有点感激白新的公平。
    蒋雅周一直以来掌控着补习学校的大局为郑俊省心省力,结果郑俊习以为常了,便对这功劳视而不见,大部分时间把她当成个大麻烦,是比父母还要棘手的妹妹。蒋雅周甚至时不时觉得他讨厌自己,白新作为一个客观的第三方,一句“喜忧参半”让她如沐春风。
    “小心点,我可盯着你呢。”蒋雅周半开玩笑地威胁道,“喜欢他就好好喜欢,胆敢移情别恋我杀了你。”
    白新握住她指着自己鼻尖的手:“遵命。”
    其实他没喜欢过谁,心动的感觉对他而言十分陌生,因为他连安全感都很难构建。——他的童年风声鹤唳、少年时代则充斥着生死离别,早早被灌输了各种自保技能,连约p都如履薄冰不敢过度投入,更不用说去喜欢谁了。
    直到遇见一个绝对可信的人,他才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开发了最爽的体位。
    郑俊见到白新时,白新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却闪烁着□□的回味:“下课了?”
    “嗯,下课了。”
    郑俊这天早晨尴尬得无以复加,明明醒了却赖在床上装睡。白新没有戳穿他,以为给他整个白天的时间他就能面对两人做过的现实,事实却证明他高估了郑俊的脸皮厚度。事实上,郑俊差点被他眼里的欲望吓得拔腿就跑。
    郑俊把试图侦查的蒋雅周关在接待室门外,走向白新:“你的行李就这些?”
    “就这些,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白新拍拍行李箱,“郑老师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郑俊微愣:“反悔什么?”
    “让我常住你家。”
    “不反悔,我说话算话。”郑俊掏出备用钥匙递出去,“早晨睡过头了没给你钥匙,害你拖着行李到处走。”
    白新接过钥匙,拉开行李箱外兜取出一个信封:“给。”
    “啊?”信封里是两打钞票,看起来有一两万。郑俊连忙放到桌上推给他,“我不要租金。”他把白新当做驱赶寂寞、展示给彭会看的工具,总觉得自己在占便宜,不出钱给白新就不错了,哪还能要他的,“给我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做抵押就可以。”
    “身份证就算了,你不要租金,就把这两万块当抵押品。”
    “你手头紧,这么多钱放在我这不合适,不如存银行。”郑俊忍不住笑了,“之前看不惯我没有警惕心,现在不签个协议合同就给我这么一笔钱,不怕我翻脸不认账啊。”
    “不怕。”白新也笑了笑,郑俊当然不会明白两人的危险性有天壤之别,他根本没有防备郑俊的必要,“留身份证复印件对你没保障,全国各地的在逃人员每年都在增加,信息齐全不还是在逃。这钱最好存在卡里随身携带,免得我趁着有钥匙把你家搬空。”
    “你替我倒考虑得很周全。”
    白新抓过郑俊的手,把信封拍给他:“因为你不会替自己考虑。”
    两人身体一接触,郑俊遗忘的尴尬卷土重来,抽回手去帮他拉箱子:“你后面……没事吧?”
    “没事,比你粗的我也体验过。”
    郑俊简直想从窗户跳下去。
    他讨好惯了,一场床事再怎么尴尬都会温存到最后,昨天完事儿了,白新的活儿一到手就察觉到尺寸惊人,幸而是事后,如果中途摸到没准要吓痿。
    白新瞥见他的脸色,站在门前搭着他的肩膀:“大小没什么意义,技术好足够了,期待下次。”
    “真的?”
    白新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没必要骗你,如果不是担心你正疼着,今晚还想做。”
    他开门走出待客室,顺便从呆愣的郑俊手里拿回行李箱,冲守卫在前台的蒋雅周略一点头:“走了,蒋小姐。”
    郑俊在发懵的状态下也有样学样:“走了,蒋总。”
    他混迹多时的小圈子里,大家捉对儿上床早就熟悉了各自的技巧,没人费心称赞,一夜情就更别想得到什么评价了。白新刚才那两句夸奖,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听见的赞誉,一时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把头埋进沙子。
    白新说的没错,他依然……有些隐隐作痛。
    
    第12章 12
    
    寒假伊始,辅导老师的应酬便接踵而至,很多学生在假前的考试中大有长进,欣喜若狂的家长便摆下饭局感谢恩师,拜托老师们在最后半年里再助一臂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名声在外的郑俊只接十人精英班——学霸们上升空间有限,家长情绪相对稳定,很少需要应酬。
    而这一年,他却接到了最棘手的邀请。
    吴佳文说:你和彭会也好久不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聚一聚。
    郑俊和彭会是名义上的朋友,吴佳文又打着谢师宴的旗号,一切名正言顺,如果拒绝,分明就是欲盖弥彰的心中有鬼。
    郑俊关灯上床,倚在床头靠了一会儿,转头问:“睡了吗?”
    “还没。”
    “下周三我有个学生请吃饭,你能不能陪我去?”
    “不能,我那天的私教课排满了。”
    郑俊躺进被窝,侧身看着他的后脑勺:“你之前都是周三来我家睡。”
    白新趴着不动:“那不是因为我周三有时间,是因为室友总在那天留女朋友过夜。”
    郑俊不肯放弃:“你哪天休息?”
    “周一。”
    “那我把时间改在周一。”
    “……”白新翻身坐起,抹了把头发,“我是p友,不是保姆,你怎么连跟学生吃饭都要人陪?就算需要人陪,那也是蒋小姐更合适,你的忙她肯定愿帮。”
    “蒋老师不合适。”郑俊仰着脖子看他,“你认识Ken么?酒吧里的那个,他也会去。”
    “你那个朋友,”也是难以割舍的前任p友,“学生请吃饭他去干什么?”
    “他还是我学生的男朋友。”郑俊喉咙发干,咳嗽一声,“蒋老师和他一见面就要打嘴架,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白新那边蹭,黑灯瞎火之中,眼里透出的乞怜的光像小狗似的,惹起白新逗弄的念头:“你们三个互相认识,也都是正常关系,为什么非要找个外人去搅局?”
    “我、我跟我的朋友都上过床,Ken也不例外,所以……”
    白新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忍俊不禁:“给我口一次我就陪你去。”
    郑俊没有丝毫迟疑地掀开白新的被子,却被他攥着睡衣拎出来按回床上,歪头吻住。
    白新是软的,郑俊也是软的,其中也没有挑逗的意味,郑俊能感到白新嘴角上扬,似乎颇为得趣。
    说实话,这对郑俊也是愉悦的体验。
    接吻就应该独立于性之外,发生在朝夕相处的两人之间,才不突兀,才有基础和滋味。
    “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让我想起养过的狗,特别听话。”白新用鼻尖摩擦他的鼻尖,“但我没重口味到让它口。”
    郑俊嘴角抽动:“吻我也是因为我像它?”
    “吻你是因为情不自禁。”白新拍拍他的脸,恢复惯用的入睡姿势,“睡吧。”
    “……”
    郑俊摸了摸嘴唇,悄悄把脑袋移回自己的枕头,自顾自平复某种冲动,而一向精神衰弱的白新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郑俊第二天起床,他居然没被惊醒。
    他骨折期间没料理过发型,头发长到一定程度趴在脑袋上,刘海遮住额头,看起来多了几分稚嫩。结果他刚拆下石膏就自己动手剃了个板寸,郑俊回家看见,挨了一闷棍似的半天没回过神。
    半个月过去,他的头发总算又长了一些。
    郑俊昨晚失眠,刚睡醒又没什么脑子,迷迷糊糊去揉他的后脑勺。
    白新反手攥住他手腕手肘抵着他喉管就着惯性抡在床上一气呵成。
    郑俊胳膊都要被他扯断了,本能地转动脖子又被压住了颈动脉,感觉太阳穴马上就要爆裂。
    好在这绝望的两秒很快过去,杀人的力道撤了,他被白新拖坐起来,捂着脖子咳嗽。
    “你……是不是做、做噩梦了?”郑俊从咳嗽的间隙挣扎出零零碎碎的句子,“没事、没事吧?”
    “我没事。”白新刚才的举动纯属条件反射,连惊吓都算不上,“你没事吧?”
    郑俊摆摆手,去客厅接了杯水,艰难送进嘴里又绷不住咳嗽从鼻子喷出,冲进卫生间拿来拖把边咳边擦。
    “我来吧。”白新接过拖把,顺手把郑俊下巴和脖子上的水三两下抹掉,“这也是我的住处,我应该分担点家务。”
    “谢谢。”郑俊用咳嗽掩盖笑意,白新跟彭会不一样,后者懒散得要命,东西随便扔,烟灰随地掉,零食残渣到处都是,跟在屁股后面都来不及收拾;白新则完全相反,一切物品固定位置,无不良嗜好,生活痕迹极其有限,而且会像水纹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恢复原状,他入住后增加的家务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添双筷子多洗几个碗的事。
    他洗漱一番走出卫生间,白新已经在客卫刮净了胡子,一副面孔重回东方感。
    “你刮胡子前后简直是两个人。”
    白新脱下浴袍只剩背心裤衩,坐在床沿穿裤子:“我是混血。”
    “你染了头发?”
    白新无奈叹口气:“谁说混血就得混发色?我头发长了这么多茬,你什么时候见过别的颜色?”
    “确实没见过。”郑俊缩起下巴退后半步躲避他突然凑过来的脸,看清楚了他的眼珠略带点棕,但依然是东方人的棕黑色,没什么特别的,背心领口也只有寥寥十几根毛发,还不如自己的多,“胡子应该是受影响了,眼窝和鼻子也挺西式的。”
    “尺寸也受到了影响。”白新双手抓住门框把他扣押在卫生间里,欺身让他看了个透彻,“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调戏的态度明摆着,郑俊再退未免过于示弱:“混了哪国?”
    “父亲中美混血,母亲中巴混血,到我就是三国混血。”白新用门框做起了俯撑,时远时近,“我们家东方基因很强势,都很难看出是混血儿。还想问什么?”
    郑俊一时只能想到这几个问题:“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么多私事?”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隐瞒。刚才误伤了你,这些私事就当做弥补了。”白新绷直胳膊弹开,抓起椅背上的毛衣套上,背心随着他的动作稍微提起,后腰的疤痕一闪而过。
    郑俊看在眼里,选择闭口不提。
    白新打开电视换到早间新闻,端坐在沙发上盯着,分辨不出是在认真观看还是神游天外,郑俊端着两碗面从他和电视之间横穿而过,他才移开视线,看着眼前架着一双筷子的海碗:“怎么端到客厅来了?”
    郑俊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边看边吃,多享受。”
    他喜欢这种懒散的感觉,一度认为这才是生活,但彭会吃饭十分不利索,汤汤水水弄得到处都是,被电视一分神情况只能更糟,白新虽然吃相差,却吃得很干净,不需要担心沙发。
    一位无可挑剔的房客。
    ******
    彭会双手塞在外套的口袋里,缩着肩膀站在树干后面,露出半张脸看对面鱼贯而出的学生。吴佳文推着单车出现在门口,左右观望了一圈,跟补习班同学打个招呼往平时相反的方向走,彭会略感意外,还是与他隔一条马路平行地跟着。
    走出几十米,吴佳文好像知道他在哪儿似的转头看过去,停下脚步等他跑过马路来到自己身边:“为什么躲起来?”
    彭会跺掉鞋上的雪泥,下意识地隔着绒线帽挠了挠头,帽檐下露出几缕粉紫——他被店长捉着试色,满脑袋深浅不一的少女色:“不想让人看见你跟社会上的人在一起。”
    “说什么糊涂话,每个人都是社会人,学生也是。”吴佳文伸手捏了捏他后颈露出来的发茬,“说有急事要见我,怎么了?”
    彭会摸了摸脖子,手指悄悄跟吴佳文的缠了一下:“下星期的饭,我不想去。”
    “好。”
    吴佳文不问原因理由,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彭会不知如何说下去:“……嗯。”
    树坑里堆着矮雪丘,人行道中间的雪铲光了但残留着薄冰,彭会看着半步之外的地面,小心翼翼避免滑到,吴佳文却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走到路口,彭会还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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