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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西泮-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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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在夏绯云面前更没有底气,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夏绯云耐不住性子先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我问你,穆千珩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宋槿书挪着坐在了床上,心跳得有些快,他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他的脑子是乱的,事实上,他的心也很慌。
夏绯云等不到答案,又问:“你们在酒店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还是意料之中的没得到答案,夏绯云火气上来,“聋了吗你?!”
宋槿书攥着拳,出了声,“夏小姐……”
他停了一下,“我觉得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问穆千珩可能更直接一些。”
夏绯云冷笑,“像你这样没皮没脸上赶着粘他身上的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你和我摆什么谱,那点儿龌龊事你觉得我还能没数?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的订婚宴,你怎么能下贱到这一步!”
宋槿书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僵硬,突如其来的谩骂让他也有些火气,昨天的事情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道:“不好意思夏小姐,你在骂人之前能不能先搞清状况,我没粘着你的未婚夫,不肯放过我的是他,你要是真想解决问题,我劝你还是去找他谈吧。”
说完,他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挂断之后才发觉手有些微微的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但说气,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占理,昨天他去酒店的时候确实是想要见穆千珩一面,是他主动去的,然而他没想到结果会变成那样。
他心里又暗暗骂穆千珩王八蛋,居然在自己订婚当天对他泄欲!
这种男人真是恶心。
他眼眸黯淡下去,这个穆千珩和高中的那个穆千珩是一个人么?他觉得是又不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也很相似的脸,可性格完全换了个人。
但很快他想起,他又何尝不是——
17岁的宋槿书,活得可不是他这个憋憋屈屈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们都变了。
但他却还想在他身上找到曾经。
曾经的穆千珩,对他而言,就是完美的。
他打开卧室门,眼前一暗,陆厉行就站在门口,他抚着心口后退一步,“干嘛站这里,很吓人好不好。”
他低头睨着他,“谁电话。”
“你……你连这个都管吗?”
他有些心虚地反驳。
陆厉行笑了,“我在你身上把我这辈子不该管的闲事都管过来了,不差这一件,说,谁电话,专门跑这里接。”
他又往后缩了一步。
“穆千珩?”
他连忙摇头。
陆厉行眉心皱得很紧,他这会儿带着眼镜显得老成一点,这么一拧眉,看着就有些凶,宋槿书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怯,“真……真的不是他。”
“是他未婚妻”这句被他咽下去了,陆厉行现在已经够操心他的了,他不想让他更担心。
陆厉行脸色还是很沉,最后斜他一眼,“宋槿书,我真他妈欠着你的。”
说完转身回到沙发上抽烟。
宋槿书原地站了一会儿,陆厉行这人很少吐脏字,他知道他是生气。
但他确实不想说,被男人正房打电话来骂得狗血淋头这种事,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很丢脸。
他磨磨蹭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阴沉的脸,讨好道:“你别生气了,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啊。”
他没理。
宋槿书觉得这人真的很龟毛,他刚要再说话,陆厉行电话响起来了。
陆厉行摸出手机,接之前瞥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有些故作姿态地跑他卧室里,然后把门也给关上了。
宋槿书无语,他一点也不关心他接谁的电话说什么。
但是等陆厉行从卧室出来,脸色却更难看,还主动和他说起来了。
“穆千珩是和我有仇?”
宋槿书一愣,下意识紧张了一下,这才一天,难不成穆千珩已经有行动了?
“我朋友刚刚和我提到叶宁,她下周安排的试镜里面有穆千珩投资的电影,而且据说是投资人亲口提了叶宁名字,她就是个模特,会演什么?她是爬到穆千珩床上去了么?”
宋槿书面色微变,唇角扯了扯,没发出声音,脑海一下子就空了。
穆千珩疯了吗,提携叶宁?
他是不是有病。
叶宁才是害死江苒的人,他已经和他说过不止一遍,他这个当时被牵扯进去并没有直接加害于江苒的人他都这么憎恨,怎么叶宁这个始作俑者他反而帮起来了!
陆厉行又骂了几句,视线挪到宋槿书脸上,发现他呆愣愣的,他言语间带了点儿狠意,“订婚了还不消停,这种人渣哪里好,值得你这样?”
宋槿书面色发白,唇动了动,最后小声说:“他不是人渣。”
陆厉行冷笑。
“他不是……”他手攥紧,“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厉行就懒得理会他了。
宋槿书自己也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但并没再多说,他这会儿思绪是乱的,穆千珩怎么能和叶宁搅合到一起去,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不能,他得阻止他。
他怎么可以帮助叶宁。
这个想法困扰他好几个小时,肖麒那边房东催得很急,肖麒又特别抠门不肯叫搬家公司,于是几个人就一起给肖麒搬家,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心不在焉的,在搬东西的时候手还被箱子给砸了一下,陆厉行看他笨手笨脚的,将人赶一边儿去了。
要搬家,主力肯定还是陆厉行和肖麒,搬完九点多,肖麒叫来外卖几个人对付着吃了,于洋还在闹腾,肖麒就去哄了,于洋住的是次卧,这个本来属于那男人的房子里现在堆着乱七八糟的玩具,宋槿书坐立难安地看了会儿,手在衣兜不停摸着手机。
他得和穆千珩联系,也不知道以前那个号码他还会不会用……
他不能帮叶宁,万一将来他知道真相他会更后悔的,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清楚,那段录音后来他听过不止一回,怎么截都无法做到可以披露真相却又不用让他知道事情因他而起。
给他听一两句话,他更会觉得他还是在糊弄他。
但他总得做点什么,他也憋着火气,穆千珩脑子怎么长的,帮到害死江苒的凶手身上去了。
宋槿书东西都还在陆厉行那里,这个晚上就先回了他那里,刚进门,陆厉行说,“你手怎么样了。”
宋槿书神不守舍的,也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刚被砸到。”
陆厉行换过鞋子过来,拉住他的手。
他手背到手腕的地方被箱子压到,这会儿还发红,陆厉行皱眉将他衣袖往上一捋,愣住了。
陆厉行记得他明明只是手背箱子压到,但现在扯起衣袖,他小臂上还有两处深深的淤痕。
宋槿书见他盯着看,想要抽回手,“没事的,一点小伤……”
“怎么弄的。”
陆厉行盯着已经发紫的淤痕,声音已经沉了几分,这痕迹更像是被大力掐出来的。
“这……这不是被箱子砸了么……”
“宋槿书,”他抬眸看他双眼,“你自虐?”
“……”
宋槿书心里松了口气。
这其实是头天挣扎的过程中穆千珩在他身上弄出来的,但他肯定不能说。
没想到陆厉行想到这个方向去了,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低了头躲避他逼人的视线,声音很弱,“不是,就不小心碰的……”
陆厉行眸色更沉了,一言不发快速扯他另一只手,将袖子往上拉。
宋槿书有些慌,挡他的手,“真没事!都是小伤!”
“都是?”他音量拔高一度,“还有多少?”
宋槿书真是有口说不清了,想将手收回来,却被他拉得死死的。
“就你这样你还想着到处乱跑,我看明天得先给你找心理医生。”
“我不要!”
宋槿书一下子叫了出来。
他气息不太稳,嗓音也尖锐,搞得陆厉行反倒一愣。
他的反应太大了。
宋槿书唇色灰白,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抖,低下头,“我……我没事,真的。”
宋槿书高中辍学,也没什么对心理病的认知,总觉得大概就是妈妈那样的,而宋妈妈被人叫做疯子,所以他骨子里对“心理病”“心理医生”都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陆厉行沉默了几秒,没有放开他的手,声音有些飘忽。
“你这样子……怎么一个人去曦城?”
宋槿书心里一阵难受,鼻尖也发涩。
陆厉行低头看着他的手,宋槿书太瘦了,他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断掉,他说:“你是成年人了,做什么要有些计划,多和肖麒学学,以后的生活我和他都会帮着你,想说话你就找我,想哭你就哭出来,你这样伤害自己有什么用?”
宋槿书没法说,这些痕迹不是他自己弄的。
他还真没有自虐这个倾向,他是真的很怕痛。
沉默持续一阵,他没办法地妥协,“我以后不会了。”
陆厉行看着他,隔了几秒,忽然伸手拉着他将人抱在怀里。
宋槿书完全愣住,也忘了挣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在他背上,轻柔地抚。
也就两下,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他眸底的讶异一点点散了,没有推开他。
不同于穆千珩抱着的时候,那时他心跳会变快,但现在,陆厉行拥抱他,只让他觉得纷乱的心一点一点归于宁静。
他过分的乖巧让陆厉行思绪在放开和不放开之间摇摆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开他,却觉察出几分不舍,他咳了声,脑子也一团混沌,胡乱地说:“晚安。”
然后绕过他快步走回自己卧室。
关上门他才想,晚什么安啊!
他想抽自己嘴巴,会不会说话。
隔了会儿又看自己的手。
宋槿书真是太瘦了,他刚才都摸到他突兀的肩胛骨了……
……
第89章
宋槿书也被那“晚安”两个字搞得有些懵,回到卧室之前从茶几上陆厉行的烟盒里顺了一支烟。
他这段时间穷得没钱买烟,都是拿他的抽。
他抽的不多,陆厉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着他去。
宋槿书回到卧室关上门,先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录音。
这段对话他其实来来回回听了不下十遍了,实在不行可以截取叶宁对江苒做的事情,只有一句话,虽然说服力不够强,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只要能阻止穆千珩帮叶宁就行。
至于其他的内容,他其实也没想好要不要给他听。
其实那天在酒店,最后他是想要放给他听的,但是那时候手机偏偏无法开机,好像就连老天都在阻碍他,回来冷静下来,他又无法做出决定。
他并不是陆厉行口中的喜欢到失去理智想要保护穆千珩,他其实也很想保护自己,他不怕死,但很怕穆千珩还要继续折磨他,所以他其实还是在挣扎,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他所能想到最好的路就是远离这里,逃离穆千珩。
但他又觉得不舍——
那是穆千珩啊。
他咬着烟蒂胡乱地抓了把头发,这种进退维谷的困局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决定,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草率地让他听录音,他走了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事小,但是录音给了他就无法挽回,在知道江苒是他妹妹的时候他就更加确定这件事要慎重再慎重。
那个男人在他眼中有很多面。
Jade……他其实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不能不在乎穆千珩,他始终相信被仇恨扭曲的表象之下,他喜欢的那个穆千珩还在。
如果穆千珩一定要恨一个人,比起恨他自己,他宁可他恨他。
当然,若恨叶宁才更合适一些,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帮助叶宁。
他找到Jade的电话拨出去。
其实没抱太大期待,这个号码对方不一定还用,但是很快他听到了彩铃,心口就是一紧。
心跳得很急促,他呼吸都沉下来。
然而彩铃持续了几十秒,那边也没接,他又有些泄气,叼着烟,另一手拿着打火机靠近慢慢点烟。
……
谷市临城县一行,穆千珩去了警局。
许弋提前工作到位,他很顺利看到那段监控。
八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没机会看,后来其实不是没想过要看,只是缺乏勇气,现在看到这段视频,他的身体还是僵硬的,说不明的情绪充斥在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那时候简陋的监控里,画面并不算很清晰,这段监控只有短短一分多钟。
起初是叶宁拉着江苒走向楼梯口,他看到江苒的瞬间视线就无法挪开,手也无意识攥成拳。
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江苒居然没带口罩。
江苒在和叶宁说话,宋槿书在这个时候追上来,挡在前面,又拽着江苒往回走。
他好像就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了。
江苒甩开了宋槿书的手,从宋槿书手中夺过口罩戴上,似乎是对宋槿书说了什么话,画面模糊得厉害,并不能很真切辨别每个人的细微表情,但宋槿书态度并不好,再次拉住江苒的手将人往回拖。
江苒明显不愿意,脚步不懂,被拖行几步,最后狠狠甩开宋槿书的手,用了力,宋槿书因为惯性跌倒在地上。
他看到他仰着脸似乎对江苒吼了什么。
但江苒很快就转身走了,宋槿书随后起身也走了几步,不确定是不是去追,画面就在这个时候中断了。
穆千珩身体僵硬得厉害,呼吸都是压抑的,问旁边的警员,“只有这些?”
那警员解释,“我们只会留可以作为证据出示的画面,所以只有这一段。”
他没说话,沉默片刻之后起身从房间离开,他觉得快要无法呼吸。
一路步伐很快走到楼梯间,他摸出烟,许弋刚跟过来,他说:“别过来!”
话音很大,在空旷的楼梯间仿佛有回音。
许弋一愣,但听话地后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楼梯间的门。
他呼吸有些乱,靠着墙站了会儿,拿出来的烟也没有点,手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眶却慢慢红了。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手按住额头,使劲揉了揉,烟掉落在地上,斜阳斜过一道阴影,将他笼罩在里面。
年少的时候人往往活得很单纯,他十七岁之前活的那些年,目标本来是很明确的——
存钱为江苒做手术,好好上学,考大学,毕业以后赚钱,让江苒和江妈妈都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他本来甚至也不姓穆,姓江,江妈妈其实并不同意他回到穆家。
穆晚承之所以去找他,是因为,穆晚承和他妻子应婕唯一的儿子穆子寒病了。
穆子寒比他要小一岁,被确诊为重症肌无力的时候才十四岁,这种病很可怕,全身的肌肉一点一点丧失力气,最后是呼吸肌。
这种疾病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有效治疗办法。
当时穆商有事常年在国外,穆晚承瞒住了穆商,当时穆晚承一度陷入绝望,这样的家族里没有儿子再加上穆商看他不顺眼,以后他可能就连尚娱的边儿都碰不上,所以他去找江妈妈,提出要带穆千珩回穆家。
起初的想法其实只是需要有个自己的儿子。
江妈妈是不同意的,当时江妈妈带着他和江苒两兄妹,生活举步维艰,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而且颠沛流离,在谷市受人非议,前后辗转过不少地方,他们总是在搬家。
是他自己,坚持要回到穆家。
穆家有钱,他有了钱就可以给江苒做手术,衣食住行这些上面简陋一些无所谓,但只有江苒的身体缺陷让他心急,他不想拖。
所以他在和江妈妈争吵过后还是一意孤行答应改姓,但他也提出条件,在上大学之前,他坚持要和江苒在一个学校。
当时穆子寒还在治疗,穆晚承也应允了他这个要求,却不同意他继续和江苒还有江妈妈住在一起,那时起,他改掉姓氏开始住校,那些他都能忍,穆晚承会给他零用钱,给得还算大方,他省着用可以存下不少,他有记账,高中毕业之前他一定可以让江苒做第一次手术。
那时候他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信心,虽然生活并不尽如人意,但他觉得只要肯努力,一切总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随着穆子寒病情加重,就连勉强装模作样和穆商视频通话都变得有些困难,穆晚承的危机感越来越重,穆晚承很清楚,穆商是很宠穆子寒的,他有了穆千珩顶多算是有个儿子,可以在尚娱的所有权上搏一下,但远不如有穆子寒来的有胜算。
穆千珩和穆子寒同父异母,长相也确实有相似,那时穆晚承就有了这个想法,在穆商回来之前,让穆千珩顶替穆子寒,这样一来尚娱几乎算是囊中之物。
穆千珩并不愿意,事实上,这个提议起初在应婕那里也遭受到不小的阻力,应婕和穆晚承感情本来就不好,因此而大吵过,应婕是怎么也不愿意让外人来顶替自己儿子的位置的,但是后来,穆子寒变得越来越虚弱。
重症肌无力就算能勉强活着,其实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如同废人,是绝对不可能争夺尚娱的。
应婕最后其实谈不上接受,只是迫于无奈对穆晚承妥协了,不想再管穆晚承的事情,她带着穆子寒去了国外求医。
就在那个时候,江苒出事了,紧接着是江妈妈。
其实回头看,他想不太起,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的,好像一个噩梦无线延伸,没有尽头,那时候他时常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忽然的,江苒不在这个世界了,江妈妈也不在了。
一夜之间,只剩下他了。
他本来在脑中构筑的未来,坍塌了,他看不见目标了,那时候他甚至忽然想不起自己要为什么而活着。
他的人生整个变成空洞,他时常有种错觉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但又不甘心,他想江苒一定是被人欺负了,那个人就是让他失去一切的元凶,他必须要找出那个人,他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所以他答应了和穆晚承做交易,他甚至答应了那个曾经让他感到屈辱也曾抗拒排斥到极点的整形手术,他当时想,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找到凶手。
他想,其实宋槿书一开始没认出他也很正常,后来知道了真相不愿意相信他就是穆千珩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现在这张脸,有时他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明明很像,却又不太像,唯独那双眼睛。
除了查江苒的案子,他唯一没同意的是改名字,而当时穆晚承一心想争尚娱,觉得名字改不改也没那么重要,就擅自做主把原本穆子寒的名字改成了穆千珩,回头只骗了穆商说穆子寒名字寓意不好,所以改了名字叫穆千珩。
于是穆晚承施压,临城县警局方才重视起江苒的案子,他没想到,最后站在被告席,又在全校面前认罪读检讨的,会是宋槿书。
真可笑……
现在宋槿书告诉他,他是顶罪。
他舍弃自己的姓氏,是为了让江苒和江妈妈以后可以过上好一些的生活,他又舍弃了自己的人生,舍弃自己的容貌,甘愿做穆晚承争夺尚娱的棋子,是为了找出害死江苒和江妈妈的元凶,他接受了作为穆家大少爷的虚假人生,他的人生就是个谎言。
如果宋槿书是顶罪,那他这荒唐的人生算什么……
就算他是顶罪,他拿了钱,哪里值得原谅了。
在他眼里,他不过也是毁了他人生的元凶而已。
他的手覆住双眼,脑海中又是宋槿书的脸,他流着泪,他说他的人生已经完了。
他其实很想问——
那我呢?
宋槿书,你看不到吗,我的人生,也已经完了。
第90章
他到今天,终于看到这些灾难的开端,他心悸得很厉害,他浑身发冷如堕冰窖,监控里的一切挥之不去,他无法确信宋槿书的话,但是他也无法抑制地想,要是宋槿书拉住了江苒,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楼梯间空旷安静,他的手机铃音突兀地响起,在这个环境下有几分刺耳,他愣了许久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宋槿书的名字。
电话没有立刻被接起,穆千珩动了下发麻的身子缓缓站起,才惊觉,自己竟在这里维持一个姿势呆了几个小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可能是由于他之前发了脾气,许弋这一阵子也一直没来提醒他时间。
手机铃音还在响,他盯着屏幕,这张SIM卡是头天才装进来的,他并没想到宋槿书会主动打电话,他失神几秒,最后贴近耳边按下接听。
先听到的是“咔哒”一声响,很明显的打火机声响,那头的人在抽烟,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到这个。
那边也并未立刻出声。
事实上,宋槿书有些愣,接通的一瞬他正点烟,他也没想到居然打通了。
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取下烟,唇开开合合几番,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没出声,那边一点声响没有,今天白天夏绯云又给他打过电话,他提心吊胆地想,电话那端该不是夏绯云吧。
两端都诡异地安静着,良久,穆千珩先开了口,他嗓音有些嘶哑,“宋槿书,我不原谅你。”
宋槿书没料到他第一句会说这个,完全怔住,花了几秒功夫才理清他这一句话说什么,他觉得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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