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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云暮-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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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垂下眼帘,思忖道,老爷没有子嗣,这几个小姐,都是要嫁出去的,这些个姨娘,来算计什么。
陈之敬低声道,你可知道,三姐儿本有个相好的,是城东的公子哥儿,原是要入赘的,继承这家业,如今舅舅因着我,瞧不上这入赘的人家,要将三姐儿嫁与旁人,打发出门子。
顾君闻言,也登时明白了,说道,先前见那三小姐,与咱们院里很是亲厚,人也亲和,下手竟如此歹毒。
陈之敬嗔道,你瞧着人与你说笑几句,就当她纯善,佛口蛇心,讲的便是这些人。
顾君颤声道,府里还有四小姐五小姐,以后这日子可怎生是好,倒不如,离这些人远些。
陈之敬心道,我守孝期满,这两个妹妹便是舅舅指定要嫁了给我的,自然不会害我。
可这些话,若是与顾君说了,只怕当下闹将起来,只得温言哄道,我心中有此计较,还做不得数,待舅舅查个清楚,方知分晓。
顿了顿又说道,有事找上门来,躲也躲不掉,不如迎上去,做个了断。
说话间,天已大亮,就听堂屋紫述叩门,说是老爷来了。
顾君忙拢了衣襟,擦干眼泪,下得床去,就见屋门一开,宁忠大踏步走了进来,面色阴沉,斥退了身后众人。
陈之敬对顾君点点头,顾君才恋恋不舍地出去关了门,心中万分不舍。
现下只觉哪个也信不过,生怕这心尖上的人,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叫人害了去,恨不能时时挂在身上,捧在手心才好。
自己疼也疼不过来的人,怎么到了别人那里,就如此糟践。
111。
宁忠见左右没了下人,才坐在榻边,捏着腿上衣袍,阴沉着面孔,叹了口气,对陈之敬说道,方才我查到了那下毒的丫头,竟是咱们府上的人。
陈之敬不动声色,说道,个小丫头,有这么大胆子。
宁忠迟疑道,定是有人指使。
陈之敬冷冷说道,舅父,以你的手段,难不成还没审出来。
宁忠望他一眼,瞧着陈之敬白‘皙面庞,凌厉眉眼,紧紧地盯着他,双目精光摄人心魄一般,登时老泪纵横,叹道,仲荷,我说过不叫你再受半分苦楚,怎知在我家中,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罢,站起身来,对陈之敬咬牙道,便是诗蕊那个孽障教唆的,我这就将她绑了,拖到你这里来,随你处置。
这宁诗蕊,正是宁家三小姐,她敢如此胆大妄为,也是仗着宁忠对她宠爱。
伤了陈之敬,宁忠还能杀了自己亲骨肉不成,多是教训几句。
陈之敬算着有此一出,知道宁忠也是说说,真要动起手来,还不让宁忠夹在中间为难,便朗声笑道,舅舅勿要动怒,三姐儿与我,都是些小孩子间的赌气,算不得真,舅舅教训她几句,也就算了。
宁忠一听,心下登时宽了,扑到陈之敬身边,仍是怒道,仲荷大度,我却生出这么个祸害,待我替你出了这口恶气,否则日后叫旁院的学起来,可怎生是好。
陈之敬笑道,舅舅切勿声张,传扬出去,叫我们如何在北城立足,还引来官府刁难。
宁忠连连称是,赞叹陈之敬深谋远虑。
陈之敬又道,现下要紧的,是如何摆平吴家,保住三姐儿。
宁忠一听,心中老怀安慰,只觉这外甥与自己很是一条心。
只听陈之敬小声说道,那个下毒的小丫头,赶紧打死,吴家来寻麻烦,将尸首交给他们,只说这贱妇记恨的是我,叫吴家死无对证。
宁忠点点头,低声道,早打的只剩一口气,活不过一时片刻。
陈之敬急道,快快打死,免得夜长梦多,叫吴家的人提了去,又是把柄,舅舅现在,怎的如此妇人之仁。
宁忠忙出得堂屋,叫了手下几个护院,低声嘱咐了一番。
回到陈之敬身边,宁忠又迟疑道,如此这般,只怕吴家不服,那吴鸿飞虽是保住一条性命,却也险些死在咱们家中。
陈之敬假意叹了口气,说道,好歹是替我受了一劫,定要将他医好,对那吴中泽,也要好生劝慰,不要让他将此事闹大。
宁忠愁苦道,那吴中泽现下围着他儿子,没空来闹,就怕日后与我们计较起来,引得吴中勉来,我们还怨不得旁人去。
陈之敬嗔道,舅舅好糊涂,若是一家人,还计较什么。
宁忠抬起头来,望着陈之敬,恍然大悟。
陈之敬瞪着宁忠怒道,哪个惹出来的麻烦,叫哪个去了,看舅舅舍不舍得三姐儿了。
说罢背过身子,不再言语。
宁忠犹豫了一会子,一拍大腿,恨道,仲荷说的甚是,诗蕊闯下这般祸事,本就不该姑息,早些将她嫁出去,还便宜了她。
这宁诗蕊的婚事,本是宁忠和陈之敬拿来搪塞吴家的,原是假意看中吴鸿飞,想让吴中勉死心,再寻个高枝儿嫁了,如今阴差阳错,倒真要将三姑娘嫁给吴鸿飞结亲赔罪,也是始料未及。
陈之敬背了宁忠,勾唇一笑,解决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这宁家,才真是他的囊中之物。
112。
且说这吴鸿飞在宁府养了多日,身子大好,只是面色虚白,时而出些浮汗。
陈之敬和宁忠常去探望,将亲事谈拢,定得一日设宴,请了云城几个名门望族,做个见证。
前院张灯结彩,天上虽是阴云密布,却也照的红火一片。
正午时分开席,主座上吴中泽和宁忠二人把酒言欢,陈之敬和吴鸿飞陪在一旁,刚喝了几杯,就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在宁忠耳边说了句话,宁忠脸上笑容未变,眼中却动了真火,打发那丫头去找陈之敬。
陈之敬附耳过去,这丫头忙小声说道,三小姐正往这里来呢,几个丫鬟都摁她不住。
这宁诗蕊自打出了这事,一直被宁忠关在院中,这日听闻前院摆了自己的定亲酒,打了几个丫鬟,气冲冲便往前院去。
陈之敬面色一沉,知道这三姐儿来了定要捅出大篓子,当下站起身来,大踏步往后院去了。
。。。
只见后院两排灰墙间,一个青衣少女正被两个丫鬟拉着。
那两个丫鬟脸上已挨了几巴掌,旁边几个小厮护着,也不敢上前,不住地劝着。
这少女生的面若银盆,弯眉杏眼,额间一朵翠钿,芙蓉面颊,本是平易随和的长相,此时却一脸阴狠决绝,打的两个丫鬟频频后退,不由得哭着松开了手,那几个小厮正要拦,那少女脱口骂道,什么狗碎东西,也敢碰我。
那几个小厮忙缩了手,少女拂袖而去,刚拐过墙角,就被一人大力捉住手腕,正要发作,人已被掼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两个丫鬟赶忙将少女扶起,那少女站起身来,发鬓也乱了,散在脸上,定睛一瞧,面前站着一俊美男子,身姿高挑,着水色长袍,腰间环佩白玉,剑眉入鬓,一双凤眼微眯,正冷冷地盯着她。
便是方才急匆匆赶来的陈之敬。
陈之敬理了理袖口,慢悠悠说道,三姐姐还未出阁,这么急着见未来夫婿,叫人笑话。
宁诗蕊随手一拂发鬓,冷笑道,你们打的好算盘,拿我去笼络吴家,也不看看吴家什么货色,宵想我下嫁。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陈之敬踱步上前,将左右下人挥去,默默拣起宁诗蕊一缕散发,给她别在耳后。
宁诗蕊伸手去挡,手腕被陈之敬紧紧掐住,挣脱不开,只恨不能当场咬死眼前这人,就见陈之敬死死捏住她的手腕,双目阴沉,低声说道,这乱子还不是三姐儿惹出来的,如今要姐姐善后,姐姐还推辞。
宁诗蕊手腕愈痛,也懒得挣扎,阴笑道,我自己做下的错事,这便去认了这罪过,让吴家知晓,哪个害了他们的宝贝少爷。
这宁诗蕊便是打算闹了这场定亲宴,当众认了下毒之事,叫吴家不敢娶她,之后还要和宁家清算。
陈之敬面色一沉,扔开宁诗蕊手腕,冷哼一声,说道,姐姐好手段,拼了自己,也叫我们陪葬,鱼死网破,真是颇有男儿气概。
宁诗蕊笑道,便是你今日拦了我,待我嫁过去,你还堵得上我这张嘴不成,叫吴家知道你们送了我这么个姑娘过去,你们也好过不了。
陈之敬莞尔一笑,闪开身子,让出路来,对宁诗蕊笑道,姐姐说的是,我哪里拦的住姐姐。
113。
宁诗蕊狐疑地盯着他,刚踏出一步,就听陈之敬在旁朗声说道,我听闻城东有个姜满姜公子,做着织锦生意,占着咱们宁家铺子,欠了好些银两周转。
宁诗蕊当下顿住脚步,一双杏眼狠狠地瞪着陈之敬。
这姜满,便是之前要入赘宁家的,宁诗蕊的相好。
陈之敬附身与她说道,姐姐这便去,我当下去把姜家赶出城去。
宁诗蕊别过脸去,咬牙切齿道,我拼了这一身,左右已豁出去了,你还道能要挟我不成。
陈之敬笑道,姐姐养尊处优,可不知云城外凶险,如今乱世当道,处处流民贼寇,这姜公子要是一个不小心,死在城外,可怎生是好。
宁诗蕊到底女流之辈,关心则乱,此时已变了面色,瞪着陈之敬。
陈之敬俯下‘身来,与她低声道,便是明白告诉你,你不听话,我拿姜满的人头,给你当嫁妆,开箱的时候,别脏了手。
他附在宁诗蕊耳边说了这话,面上却云淡风轻,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旁的丫鬟不知二人说些什么,只瞧着三小姐面色惨白,好似遇见了毒蛇猛兽,倒退几步,忙上前扶住三小姐。
宁诗蕊手脚冰凉,直愣愣地盯着陈之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之敬瞧她神色,知道人已就范,幽声说道,姐姐好生待嫁闺中,宁家自然不会亏待了手下这些个租户,否则因着吴家赔了买卖,第一个先把些不干要的人家,收拾干净,送过去给姐姐多添些嫁妆,免得姐姐在人家家里受气。
说罢打发左右下人,押着宁诗蕊往后院去。
宁诗蕊好似没了魂儿,走时回头看了陈之敬一眼,血红双目,披头散发,好似厉鬼初生。
陈之敬一脸微笑,也盯着宁诗蕊,待那一群人转了弯,看不见人影,才拿过身边几个护院,反手甩了一巴掌,厉声说道,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那护院哭道,少爷,哪个敢动三小姐,叫夫人剁了手去。
陈之敬怒道,将三小姐锁在院子里,再出来胡言乱语,直接绑了送到城外眉山院去,叫她清修,老爷那里也不用知会,就说我的意思。
那护院连声称是,陈之敬一甩袖子,转身要走,就见转角处探出两个小小的脑袋,正往这里张望。
陈之敬一笑,迎上去,捉住小的那个,柔声道,诗兰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宁诗兰,便是宁家五小姐,正是豆蔻年华,身子矮小,眉眼未开稚气不脱,再等个三五年,便要嫁给陈之敬为妻。
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樱桃小口,十足的千金小姐,美人胚子,脑袋两边盘了发髻,簪花缀珠,垂下两条粗黑发辫,也挽了一道,做成个弯弧,才散下两条披肩长发,很是可爱。
她生性有些羞怯,见了陈之敬,却很是欢喜。
这陈之敬身上清香,生的身姿俊朗,捉了她的腕子,附身与她柔声说话,一双美目瞧着她,宁诗兰不由得有些雀跃,话也多起来,小声道,表哥,我方才打发千和去找爹爹,怎的表哥你来了。
陈之敬听她声音细弱蚊吟,心中一乐,笑道,你爹爹在前院忙哩,才叫我来劝劝你三姐儿,好在你机灵,不然叫三姐儿闯到前院去,你爹爹又要头痛。
宁诗兰腕子还被陈之敬握着,隔着衣袖,只觉那处皮肉都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脸上一红,也不抽出手来,只是细语道,我听着前院热闹,想偷偷去瞧瞧,碰见三姐儿在这里打人,吓得我赶紧躲了。
陈之敬调笑道,你也学你那三姐,要去捣乱。
宁诗兰赶忙摆摆手,认真说道,我就是去瞧瞧,一会在廊子后面躲着,谁也瞧不见我哩。
陈之敬对她很是喜爱,嗔道,出来就带着一个丫鬟,方才还离了你,叫你爹爹担心,表哥给你寻个阁子,叫你好生瞧瞧。
说着便引着宁诗兰和千和往前院去。
宁诗兰追了几步,瞧着陈之敬清冷面庞,轻轻凑上去,握住陈之敬两根纤长尾指。
陈之敬反手将她小手握在手中,冲她一笑,便如冬日腊梅初绽一般,凛冽甘香。
114。
陈之敬牵着宁诗兰,一大一小到了前院。
陈之敬冲宁忠点点头,暗示宁诗蕊已打发干净。
宁忠心中宽慰,见着陈之敬身旁的宁诗兰,正羞怯地往陈之敬身后躲去,不由得越看这表兄妹二人越是喜爱,方才又多吃了几杯酒,趁着高兴,酒意上头,与身旁吴中泽和几个老爷说笑道,几位老兄弟,我这外甥过几年便娶了我家五丫头,到时候大家还要聚在此处,好好乐一场。
宁诗兰一听,脸烧的通红,抬头看看身边的陈之敬,见陈之敬正笑意吟吟地低头望着她,不由得轻叫一声,甩开陈之敬的手掌,飞也似的跑走了,千和赶忙去追,院中几桌人都哈哈大笑,向宁忠和陈之敬道喜。
人群中只有吴鸿飞趴在桌上,似是不胜酒力,面颊绯红,抬眼望了陈之敬一眼,随即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举着杯酒,要敬他一杯。
陈之敬将他拉开几丈,背了人群热闹的主桌,继而低声笑道,昌之才养好了身子,怎的又喝了这么多。
吴鸿飞拽住陈之敬腰间不松手,双眼通红,快要落下泪来,嘴中不住嘀咕,陈之敬忙将他拉到没人处,厉声喝道,你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还拉拉扯扯作甚。
吴鸿飞打了个酒嗝,泣声道,你要我娶你表姐,我便娶了,如今你要娶表妹,我们生生世世都是连襟,我心中高兴至极。
陈之敬冷笑道,自然是好兄弟,以后互相照应。
吴鸿飞眼帘一垂,酒力翻腾,头脑昏沉,身子前后晃动,拉着陈之敬,低声哀怨道,你说我蠢笨,不适合做官,我也记在心中,违了家里的意思,非要行商。
陈之敬见有人往这里张望,已有些不耐,硬声道,昌之到底要说什么。
吴鸿飞抬起脸来,拽紧陈之敬腰间,附在陈之敬耳边,眼眶红红,泣声道,仲荷,我什么都听你的,若你能眷顾我几分,我死了也甘心。
不等他说完,陈之敬便掐住吴鸿飞的面颊,沉声喝道,你可真是迷魂汤吃多了,胡言乱语,不怕你爹爹打死你。
吴鸿飞面颊吃痛,人也清醒几分,被陈之敬捏着面颊,却舍不得推开,轻轻柔声道,我与你做了连襟,也要与你做契兄弟,这辈子缠在一处,谁也分不开。
说到此处,声音也大了起来。
陈之敬心中登时厌烦,将他推开,面上阴晴不定,瞧着吴鸿飞神色痴迷,好似癫狂,生怕他当众说什么丢人的话来。
刚平息了三姑娘那边,要是这吴鸿飞闹起来,真真是麻烦至极。
忽听身后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正是那翡翠不知何时站在二人身后,对吴鸿飞说道,吴公子,身子还伤着就吃了这许多酒,叫老爷怪罪我们下人看护不仔细。
陈之敬转头看去,见翡翠倩然一笑,冲他点点头,便向吴鸿飞走去,叫来两个护院,不管吴鸿飞推搡,便就近架出了前院。
陈之敬趁众人围着主桌,也跟着出去,将醉醺醺的吴鸿飞摁在一处假山后,翡翠刚打发两个护院走的远些,陈之敬便对吴鸿飞厉声喝道,你不要脸,我还要在这云城立足,想要要挟我,也不看看我是哪个。
吴鸿飞落下泪来,捉住陈之敬一只手掌,捧在胸口,低声哭道,仲荷那夜不也是,不也是对我有心,怎的如今,我事事顺你心意,你倒恨我怨我,半分好颜色也不给我,叫我俩变得仇人一般。
陈之敬此时头也大了,甩开吴鸿飞双手,背了身子,微一沉吟,沉声道,我陈家如今就剩我一丝血脉,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断断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叫人笑话,引舅父厌弃,昌之若是为我着想,就该知我艰辛。
说罢回过身去,握住吴鸿飞冰冷手指,见吴鸿飞兀自垂泪,便附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昌之对我心意,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世,定与昌之并蒂交颈,共锦同生。
吴鸿飞听了,满面涕泪,轻轻点了点头,陈之敬抚了抚他冰凉面颊,好声说道,身子还这般虚软,快快回去歇息,叫人心疼。
说罢叫了护院送吴鸿飞回院子,才出得假山,拍拍手掌,只觉麻烦邋遢,浑身不适,见翡翠别着脸立在一边,不由得心中暗忖,也不知这贼丫头听去多少,真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谁知一抬头,就见顾君立在近前,面色惨白,盈了泪目望着他。
115。
陈之敬这时已用光了所有好颜色,见着顾君,心中戾气横生,只觉今日诸事不顺,所有人都来为难自己,不由得怒道,叫你好生在院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生怕吴老爷瞧不见你。
顾君身子发颤,上前一步,捉住陈之敬衣襟,一双泪眼泛红,哽咽道,我怕你叫人害了去,怎能安心。
陈之敬气的低声道,都与你说了是谁做下的,里外都收拾的干净,用你在这里裹乱。
这时来了个小厮,对陈之敬等人说道,少爷,老爷唤你赶紧回去呢。
陈之敬打发了这人,去解顾君手掌,却是纹丝不动,只得气道,你又要怎样。
顾君低下头,一滴眼泪已是落了下来,蚊声说道,我跟了少爷一路,少爷与吴公子说的话,我也听见了。
陈之敬不耐地推了他几下,却是推不动,气的面色发白,只道是连顾君也来为难自己,更是气急败坏。
翡翠在旁瞧见,上来拉扯顾君,口中说道,君哥儿还不放手,耽误少爷正事。
话音刚落,就被顾君挥手推开,跌在一旁,几个护院正要上前,被陈之敬当场喝退,转头对顾君低声喝道,你还反了,敢动手了。
顾君抬起脸来,提着陈之敬衣领,颤声道,你将下辈子许给吴公子,这辈子要娶五小姐,那我呢。
陈之敬只觉心中一团乱麻,方才只是安抚那姓吴的,胡乱编排,什么下辈子来生的,都是没影儿的事儿。
到时候投了胎去,不知哪个做了牛马,任人宰割。
陈之敬若是也像糊弄吴鸿飞那般安慰顾君,倒是当下便脱了身,可他却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狠意,低声冷笑道,不只五姑娘,四姑娘才是正房,你可要记清楚。
顾君听闻此言,手也软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死死盯着陈之敬,喃喃问道,那我呢,少爷将我置于何处。
陈之敬别过脸,正了正衣领,心中虽有丝不忍,却知道若是不趁机将此事给顾君敲打明白,便如吴鸿飞一般,后患无穷,沉声说道,你救我多次,爱我护我,那些凄冷岁月,与我相守,在我心中,总会待你与旁人不同,你勿要忘记。
顾君听了,心中好似揉成一团,身子也颤抖起来,喃喃说道,与旁人不同,与旁人不同又怎样,我只要与少爷一起。
陈之敬见他神色凄苦,心中也不忍起来,脱口而出道,我哪会舍弃你,我在哪里,你也在哪里,不管将来如何,咱俩总是在一处的。
他说了这话,眼眶也有些泛红,却是心中所想。
顾君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纤细身子好似雨打了嫩荷,颤声道,我与少爷一处,便是只要少爷一个,少爷也只有我一个,少爷许了那吴公子来世交颈同生,这辈子,却要我与别人来分。
陈之敬言语一滞,听他越说越疯,低声斥道,难不成叫我与你每日胡天胡帝,断了陈家香火,死了以巾遮面,无颜见祖宗爹娘么。
顾君一听,双腿一软,慢慢靠在身后假山石上,胸口起伏,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之敬瞧着这人单薄身子,靠在窟洞嶙峋的山石上,更是显得纤细瘦削。
园中枯木方抽的新芽,嫩绿丛丛初生。
北地的四月天正是好风光,微风送来丝丝暖意,却挡不住春寒冷冽。
陈之敬心中不忍,慢慢走上前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可曾想过,十年二十年后,咱俩都老了,还这么凑在一处,没有子嗣没有功名,沦为他人笑柄么,不如早做打算,我也不会亏待了你,等你年纪大些,定给你分宅分田,叫你寻一处好人家姑娘,到时你有了儿子孙子,若还甘心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赶你。
顿了顿又说道,眼下你是痴迷,到了鸡皮鹤发那时,再回头来看,只是少年时一番笑话。
116。
顾君泪眼朦胧地望着陈之敬脚边一处新抽的嫩绿幼草,好似瞧的入了迷。
陈之敬心中无端酸涩起来,直想上前将他抱入怀中,亲吻那泪湿面颊,却因着翡翠和几个护院在旁,强自忍了。
就听顾君喃喃道,少爷为我打算的如此妥帖,我心中也甚是感激。
陈之敬手掌在袖中紧紧握住,掐的掌心也泛红,别过脸去,低声道,你知道就好,我怎会害你。
说罢转身离去,出园子时回头望了一眼,见顾君还在原处站在,动也不动,好似失了魂魄,心中难过起来。
他知晓顾君对他死心塌地,终有一日伤心至此,先前总是一拖再拖,不忍点醒他,如今娶亲之事叫宁忠当众捅了出来,已是不能再拖,便是长痛不如短痛也好。
转头望向前院众人,已是喝的杯盘狼藉,划拳听令,丑态百出,更是心烦意乱,索性向左右说道,老爷问起,说我吃多了酒,身子不舒服,早回去歇了。
说罢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路上见身后只有翡翠等人,唯独顾君没有跟来,心中有些发慌,知道顾君从此要与自己生分,不由得心神疲累,暗忖道,凭这人心性,早晚都有这一日,只是不愿来的如此早。
回到自己内屋,还是不见顾君身影,心下不安,打发雪雁去寻他回来。
翡翠捧了热茶给他,柔声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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