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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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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个屁,他带着他那什么男朋友一起回来的…”

“德民,家里还有客人。”赵妈妈循着声,朝赵爸爸喊了一句,又拍了拍赵多宝挽着自己的手,“小宝,扶我去那边,让你爸招呼下你朋友。”

“好。”赵多宝回头看了一眼姜毅,扶着他妈在旁边坐好。

晚上赵爸爸做饭,赵多宝进厨房帮手。

赵多宝家用的还是柴火灶台,火旺,锅大,做起饭来斯斯啦啦的。

“小宝。”

“诶。”赵多宝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听到他爸叫他,“怎么了?”

“你见过李芹的那个…吗?”

赵多宝不知道他爸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我怎么会见过。”

“长得挺标致的。”锅铲在大锅里来回翻动,“你李叔媳妇长得漂亮,李芹也生得好。”

赵爸爸语气越来越怪,“你那个朋友小姜,长得有模有样的,是不是也是…?”

“爸!你说什么啊!”赵多宝把择好的菜重重地往灶台上一放,扭头出了厨房。

赵爸爸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我就随便问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堂屋里姜毅被赵妈妈拉着聊天,见赵多宝从厨房出来,冲他笑了笑。

赵多宝装没看见,走到他妈身边,摸了摸她怀里的热水袋,“妈,不烫了,我给你充电。”

“好。”赵妈妈把热水袋递到儿子手里,“小姜是北方人啊。”

“哦,是的吧。”赵多宝心不在焉地应了句,他从来没听姜毅说过自己的事情,哪里人,家里几口人从来都不知道。

“我是B市人。”他眼睛紧紧盯着赵多宝。

赵妈妈眼睛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看不清人,说话时空洞洞地望着前方,“B市本地人啊,家里条件不错吧。”

“妈,不礼貌。”

赵妈妈笑着拍拍嘴,“哦哦,我们小地方乡里乡亲的这么习惯了,小姜别介意啊。”

“没关系。”姜毅冲赵妈妈笑了笑,又想起她看不见,立马收敛了笑容。

赵多宝家是自建的两层民房,还是早几年家里条件好一点的时候,赵爸爸硬着头皮东拼西凑了些钱建的。平时一家三口住在一楼的两间卧室里,二楼还没装修,留着给赵多宝结婚用的。如今家里多了客人,一下子也找不出空房间,赵妈妈提了句,“小姜就和小宝一块儿睡小宝屋子呗。”

“不好!”赵多宝立刻反驳,惹来赵爸爸狐疑的眼光,他咬了咬下嘴唇,“我床太小了,不太方便。那个,我记得楼上有张床吧,我去楼上睡吧,让客人睡我房间。”

一直当背景板的姜毅轻咳了两声,“没关系的,我跟小宝挤挤就行。”边说边挑起眉毛,朝赵多宝举了举自己手机。

这个动作刺得赵多宝眼睛发疼。那段视频像个定时炸弹悬在他头顶,如果说在B市他只是有所忌惮,那么现在在他爸妈面前,他只能被姜毅牵着鼻子走,别无他选。

压住内心的翻涌,赵多宝逼着自己说:“嗯,那行,那就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

姜毅勾起嘴角笑了笑,“没事。”

晚上赵多宝睡前到客厅倒水喝,碰到赵爸爸还在看电视,见他出来,还特意探头看了眼卧室里面。

“爸,还没睡啊。”

“看完这个就睡。”赵爸爸拿着遥控器指了指电视,“小姜,睡了?”

赵多宝往卧室里看了一眼,黑糊糊的,“应该睡了吧。”他不是敷衍他爸,是他真的不知道姜毅是不是睡着了。他专门给姜毅另外拿了一床棉被,自己把被子卷成了筒,缩在一边,侧过身子背对着姜毅。姜毅躺下之后关了灯,既没说话,也没动作。

南方冬天湿寒阴冷,姜毅习惯了北方的暖气和干燥,晚上几度被冷醒,一觉醒来更是腰酸背痛。

“住不惯就趁早回去。”

这是他早上起床听到的第一句话。

姜毅原地跳了跳,活活血,没有要回答赵多宝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走到客厅里吃早餐。

“小宝。”赵爸爸从后院走进屋,“你等会儿去镇上一趟,热水器坏了,你赶快去买个回来,这么冷的天,热水都用不上,要冷死人了。”

“好。”

“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多宝“不”字还没说出口,赵妈妈先说话了,“小宝,你带小姜去看看,他们城里的孩子肯定没见过我们镇上的集市。”

“哦。”赵多宝闷闷地应了声。

出了村子好远,赵多宝忍无可忍,回头瞪着从出家门开始就像跟班一样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姜毅,“你什么时候回B市。”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大过年你就不能放我几天安宁?”

“能啊,我不说话。”

“我只要看见你脑袋嗡嗡作响!”

“哦,那没办法。”

姜毅一脸无赖,赵多宝气急败坏,实在拗不过他,拔腿就走。

在镇上,竟然意外地碰见了李芹和他的男朋友,韩寅。四个人在集市上打了个照面,赵多宝顾着和姜毅置气,还是李芹先叫了他,他才注意到这两人。

韩寅不苟言笑,冲赵多宝和姜毅点点头算打过招呼,李芹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眯眯地问赵多宝和姜毅什么关系。

韩寅开车来的镇上,回去时就顺带捎上了赵多宝和姜毅。两人同坐后座,却拉开最大距离各踞一端,副驾上的李芹看着奇怪,“小宝,你们真的是朋友?”

赵多宝为了避开姜毅全程看着窗外,这会儿正在发呆,压根没听见李芹说话。

“不全是。”姜毅靠在后座闭眼打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不善,为此韩寅特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赵多宝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李芹似乎问了他问题,“李哥,怎么了?”

他没有太在意姜毅的态度,“你朋友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吧。”

李芹看着这两个就差把貌合神离写在脑门上的人,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韩寅的胳膊,冲他比口型,“有问题。”

韩寅抽空伸手帮李芹调了下座椅,摸了摸他的脸,“不是说没睡好,休息下。”李芹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

赵多宝坐在后座望着两人互动,忽然就走了神,如果他和姜毅之间没有发生那些,是不是也会像韩寅和李芹这样。

顺着思绪,他看了看姜毅,却正对上了姜毅的眼睛。

  第十八章 
  
到家时,赵爸爸正坐在客厅里在择菜,“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镇上碰见李哥他们,送我们回来的。”

“哦。前两天去你李叔那看见了,开了个小轿车来的。”赵爸爸站起身,“你来择,我去做饭。”

“好。”赵多宝应声坐下。

吃完饭,有人来家里叫赵爸爸去村头打牌,今天天气好,村头树下支起不少牌桌子。

“你在家看好你妈妈,我去打个牌,五点多钟回来。”赵爸爸临走前不放心地特意嘱咐了一下正在装热水器的赵多宝。

“好,你去吧,妈说她想睡觉,我等下扶她去房里。”

“嗯。”

姜毅在一旁给赵多宝递工具,闻言抬头看了眼赵爸爸匆忙出门的背影,“你去照顾你妈,我来弄。”赵多宝装作没听见,被姜毅抢走了手上的工具。

“给我。”

“我来弄。”

“不管你的事。”

“你妈妈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姜毅朝客厅那边努了努嘴,“小心感冒。”

赵多宝往客厅看了一眼,他妈妈抱着热水袋,歪在椅子上,又回过头看了看姜毅,“不用你弄,我等下自己来。”到客厅轻轻摇醒他妈妈,扶着进了卧室。

姜毅拿着螺丝刀捞起袖子接着赵多宝刚刚没做完的做了起来。赵妈妈眼睛不好,照顾起来要费时费力的多,热水器其实都已经装好了,就差几个固定的螺丝没拧完,所以等赵多宝安排好赵妈妈睡午觉再回来时,姜毅已经蹲在地上收拾工具,赵多宝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搞定了。”

赵多宝接过他递来的工具箱,“哦。谢谢。”刚转身,姜毅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赵多宝吓得箱子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剧烈地反抗起来,“你放开我!”

“小宝,别动,让我抱抱你。”姜毅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大口吸气。

赵多宝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姜毅吃痛,手上脱力,赵多宝借机逃开,拉开两人距离,压低声音怒斥姜毅,“你他妈疯了,这是我家。”

“我知道。”

“别碰我。”

放好工具箱,赵多宝快步往外走,推开他爸妈的卧室门看了一眼,床上妇人睡得安稳,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关好房门。

关门后退时脚下被什么绊住,一个趔趄,向后仰过去,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赵多宝慌忙站直身子,果不其然,就是姜毅,站在他身后死死地看着他。

他担心吵醒他妈妈,越过姜毅,走到离卧室较远的大门口,才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

几乎同时,姜毅大步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腰搂进自己怀里,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宝,你别把我当空气,我难受。”

赵多宝冷笑了一声,双手推在姜毅胸前,向后拉开距离,“你有什么资格难受。”

姜毅另一只手攀上了赵多宝的后颈,托着他的后脑勺,如果不是见过这人疯狂的样子,他都要被此刻姜毅眼睛里浓的化不开的深情给骗了。

“今天在车上,你是不是也想到什么了。”

“你想多了。”

“我们本来也能像他们一样……”

“我说,你、想、多、了。”赵多宝越使劲推开姜毅,姜毅就箍得越紧,赵多宝被勒得有点呼吸困难。

“不可能。”姜毅对赵多宝的话置若罔闻,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

赵多宝很用力地吸气以缓解腰部被勒紧带来的不适,“姜毅,我们的账回B市再算,你他妈别在我家搞事。”

姜毅没能从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想要的内容,搂在赵多宝腰上的手再一次用力收紧,“你别忘了那个视频。”赵多宝被勒得内脏像搅在一团,又痛又憋,下了狠劲掰开姜毅的手,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大口呼吸。

等顺过气后,他抬起头不甘示弱地看了姜毅一眼,“你除了会威胁人,你还会什么。”

姜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会让你爽!”长臂一捞,重新把赵多宝抓进怀里,狠狠亲了下去。

赵多宝崩溃地挣扎起来,农村里不喜欢关门闭户,此时大门敞开,随时都可能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幕,姜毅却像失了理智,牢牢锁住赵多宝的身体,手掌死死压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吸吮他的嘴唇。

“你们……”一个中年男声从外面传进来,“在,在干什么!”赵多宝顿时后背一凉,鸡皮疙瘩爬满了胳膊。他奋力推了姜毅一把,终于挣脱禁锢,转过头,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就连姜毅也愣怔地望着大门口。

赵爸爸浑身怒气站在门口,眼里的光恨不得烧死屋里的两个人。

赵多宝颤抖着开口,“爸。”见他爸扶着门框快要站不稳,想上前去扶却被厉声呵斥住,“畜生。”他指着赵多宝身后的姜毅,“你从我家滚出去。”

“我…”

赵爸爸呼吸越来越急促,吸进的冷风呛到肺,开始猛咳起来,见姜毅没动,又怒吼了一声,“你给我滚。”话刚落音,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赵多宝扑了上去,赵爸爸半睁着眼,嘴唇上下颤抖,身体僵直不停抽搐,胸口还因为发怒在极剧起伏。赵多宝放平赵爸爸的身体,不敢随意挪动,颤抖着拿出手机打了120,说明地址和情况。

他们县条件落后,只有一家医院在临镇,急救车赶过来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赵多宝按照电话里急救中心教的办法给他爸爸松开衣领保持,检查呼吸道是否堵塞。给赵爸爸做完简单的处理措施,屋里传来了赵妈妈的声音,“小宝,怎么了?”

赵妈妈眼睛看不清,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自己摸着墙走了出来。赵多宝迎上去接住他妈妈马上就要摸空的手,从屋里拿了衣服给她穿好,扶她在家门口坐下,将她和赵爸爸一同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赵妈妈已经察觉出了什么,紧张地抓着赵多宝的手,不停地问他,“小宝,是不是你爸爸,是不是又发病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小宝,你爸爸呢?他怎么了?”

“妈,你别哭,爸…”赵多宝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赵爸爸,“我已经打了120了,马上就来。你坐着别动,我给你拿热水袋。”

赵多宝替他妈妈擦掉眼泪,去卧室拿热水袋,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的姜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毅呆呆地看着地面,尾音也因为害怕微微发颤。

“你走吧,算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我们家。”

赵多宝的声音轻如蚊吟,传进姜毅的耳朵却像挤尽了胸腔内最后一点空气那般声嘶力竭,他伸出手想抓住赵多宝,让他看着自己,听自己解释,最终也只是朝着赵多宝的背影凭空抓了两下,落回身侧。

救护车到的很快,救护人员用担架把赵爸爸抬上车,赵多宝扶着赵妈妈一同上了车。

一进医院,赵爸爸就被送进了急救室。一路上急救车里的救护人员争分夺秒地进行抢救,但情况不容乐观,也提前通知了赵多宝最好能做好心理准备,赵多宝抿紧双唇,强忍住泪意点点头,他妈妈早在身边泣不成声,他不能垮。

急救室的门再度打开,医生面色凝重地对赵多宝说:“现在暂时控制了颅内压,但是你父亲原本有脑出血病史,这次发病比之前更急更严重,我院条件有限,如果要进一步治疗需要转院。”

“转去哪里?”

“市里的三甲医院。”

赵多宝看了看已经哭肿了眼睛的赵妈妈,拉着医生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可是脑出血病人不是不适宜长途移动吗?我父亲这样怎么转院?”

“我们只能尽力替病人控制脑水肿和降低颅内压,给病人转院提供条件,其他的,对不起。”

“那如果没有控制住呢?会怎么样?”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县城里家庭条件差的大有人在,纵然见惯了人生百态,依然还是心下不忍,“病人情况危急,家属提前做好准备吧。”

赵多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无助。急救室内是昏迷不醒生死难测的父亲,急救室外是泪流不止目不能视的母亲,他像是一个罪人,无能为力地等待命运的审判,如果不是母亲还需要他的照顾,他可能根本撑不下去。

救治还在继续,医生护士进进出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赵多宝的心跟着越揪越紧。

门内传来仪器尖锐的蜂鸣,赵多宝再也没能抑制住情绪,砰地一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他缓缓地弯下腰,直至额头顶地,双手握拳不停地捶打在地面的瓷砖上,一下又一下,捶在地上,也捶在自己心上。

有护士赶过来扶起他,跟他说节哀顺变,赵妈妈在一旁听见跟着爆发出绝望的哭声,急救室外乱成一团。

赵多宝已经无法感知周围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盖着白布被人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父亲,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父子俩便从此阴阳两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赵妈妈的哭声尖锐刺耳,是这个世界对他最后的刺激。对,他还需要照顾母亲,还要处理父亲后事,这一切都只能依赖他自己,他需要振作起来。

  第十九章 
  
李芹接到赵多宝的电话后,二话没说就让韩寅开车赶到医院,接走了已经哭晕过去的赵妈妈。

赵多宝又通知了他的几个叔伯,在长辈的帮助下,联系好他爸爸的身后事,并把遗体带回了家。

再踏进这间屋子,赵多宝内心一片怆凉,就在早上,这里还是阖家团圆的年节气氛,而现在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上救护车前,赵多宝把姜毅赶出了自己家,现在四周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村民们闻讯都匆匆赶来悼念,父亲的后事由几个婶婶伯母打理的有条不紊,就连李芹和韩寅也赶来帮忙。

赵多宝没想大操大办,打算按习俗停棺三天就送父亲入土为安,他跪在棺木旁,不停地说“对不起”,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李芹见他这样,于心不忍,走上前拉他,“小宝,你起来吧,你这样赵大伯不会安心的。”

“李哥,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我爸。”

“大伯得了这个病,天冷复发几率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别这么自责。”李芹用力拉了一把,提起他半个身子,“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赵多宝扶着棺木边缘,借着李芹的力缓缓站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爸爸已经完全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掌心触感冰凉僵硬,简直无法相信就在今天早上这还是个能说能动的大活人,中午还在一张饭桌上吃了饭。赵多宝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腿上发软全靠李芹搀着才能勉强站稳,韩寅在后面见李芹动作吃力,走过去接住了赵多宝,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李芹也被赵多宝的情绪感染,鼻头一酸掉下泪来,韩寅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下葬的事一切从简。

棺材停满三天,第四天天刚亮,家里的几个亲戚就合力抬上山埋了,赵多宝压紧坟上的最后一抔土,放了挂鞭炮,走下山。

下山的路迎着朝阳,阳光刺破云层直射眼底,赵多宝抬头迎着光,脸上挂满了泪痕。老一辈的说,送葬不能回头,怕故人放心不下,不能安心地走,他就一直没敢回头,直到走出去很远,远到只能看见山顶的时候,他才偷偷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赵多宝作为独子,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做。

比如户口注销。

拿齐材料赶到派出所时,赵多宝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黎沥。

黎沥坐在派出所门口的阶梯上,靠着门柱,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赵多宝走过去拍了他一下,“黎沥?”他才缓缓恢复神智,待看清楚赵多宝的脸后,立马就哭了,“小宝哥…我爷爷…我爷爷走了…”

黎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赵多宝挨着他坐下,手放在他背后给他顺气。

到底不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紧紧地抓着赵多宝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我才知道…我爸爸和叔叔他们根本不想给爷爷治病…之前一直拖着就是想要分拆迁款,拿到钱就不让爷爷治病了…小宝哥,我对不起爷爷!”黎沥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哭声,他痛苦的捂着脸,不停地摇头。

“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大人的世界远比你想的复杂…”赵多宝哽咽了,他自己还背负着对父亲离世的自责,又怎么能安慰好黎沥。

“小宝哥,我以前对爷爷很不好,总是嫌他烦…他走的时候肯定很难过…”黎沥憋着嘴,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块儿,他看见赵多宝手里的材料,突然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小宝哥,你……”

赵多宝平静地点点头,“我爸爸也走了,我来给他注销户口。”

黎沥收敛起情绪,“对不起,我还拉着你哭。”

“没关系,发泄出来会好很多。”

“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刚刚帮爷爷办完,手续很快的。”

“好。”

办完手续,黎沥在门外等他,一同回去的路上,赵多宝才知道黎沥家其实和他是同村,后来父母做生意赚了钱才搬到县城,所以今天两人才能在派出所外面遇见。

从派出所到公交站有很远的路,两人一路上聊了很多。

黎沥说自己越来越讨厌父母,讨厌这个家,还和赵多宝约好将来要去B市读大学,投奔他。赵多宝笑了笑,点点头。

他们在公交车站分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再见也不知会是何时。

自从赵父仓促离世后,赵妈妈日日以泪洗面,眼睛几乎已经全瞎,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除了哭还是哭,几天下来粒米未沾,最后晕倒在屋里,不得不抬到了卫生所打葡萄糖。

赵多宝心力交瘁,他的假期已经结束,但是赵妈妈现在的状态让他根本不敢回去工作,跟江朔忘请了几天假,每天守在他妈妈身边寸步不离,还得强忍着自己心里的难受给他妈妈开解。

拖了好几天,赵多宝见他妈妈状态好了点,至少晚上能睡觉了,就把他妈妈送到了外婆家。他外婆孩子生得早,赵妈妈又是长女,因此母女两年龄差的不大,多少还能照应一下。

赵多宝的外婆一见到大女儿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抓着赵多宝的手,脸上的泪还没干,“小宝,你别担心,安心工作,我虽然是个老太婆了,只要有我一口饭吃,我就不会亏了她……”老人哽咽了,“她是我身上的肉啊。”

“外婆,辛苦你了。”赵多宝眼眶红了,深吸了两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平时买点好的吃,别省,缺钱了就跟我说。”

老人不肯收,一直往外推,“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在外面得要钱傍身的,你妈妈又不是别人,小时候也是我这么带大的……”

来回推搡了几下,为了让赵多宝安心,老人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一万块。韩寅和李芹还开着车在外面等他,他也就没再过多停留,抱了抱他妈妈,走了。

赵多宝坐进车里,眼眶红红的,李芹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宝,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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