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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灵媒御玺-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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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与曜神的谈话,除了让他得知灵媒族人才是曜神的真正后裔这一点之外,几乎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这让他不惜消耗掉一次高端咒术的生命值去换取信息的举动变得有些可笑。风音暗暗握紧了拳头,陷入了沉默。

    相比之下,因为无权窥视预灵书,花嫁的担心层面就小很多,他更多的是在为月刹和雪烙之间不可弥合误会而操心。

    两人各自怀着烦心事,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日上午用早膳的时候,花嫁顶着两只黑眼圈,一边拨弄着汤勺一边愁眉苦脸。

    风音轻描淡写地道:“如果实在担心的话,就亲自去看看吧。”

    花嫁惊诧抬头,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风音这是……允许他离开神木峰的意思?

    风音笑了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要一辈子把你囚禁在神木峰上。更何况,月刹和雪烙之间的纠葛,我也挺担心的,但是我不能随便离开神木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这一次,你就当是代表我去微服私访吧,有什么误会就让他俩面对面说清楚,也省得让我为他们操心。”

    花嫁得了这道口谕,热情地拥抱风音表示感谢,然后便立即动身,风风火火地下了神木峰。

    待花嫁走远之后,风音才渐渐敛去脸上的笑意。其实如果可以,他也很想亲自为朋友分忧,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回身看了一眼靠墙竖着的那面立式铜镜,镜中的年轻人尚未更衣束发,一头金色长发披散下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丝,也许再过不久,他就要变成满头鹤发的“老翁”了。

    这一日,风音匆忙做完了沐浴焚香的准备。到了夜晚,他遣退了繁茜和一众下人,再度施法求见曜神。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如此频繁地求见。”曜神尚未露面,声音中已透出一丝不悦,“多使用一次高端咒术,你的生命便会多消耗一次,你难道忘记这一点了么?”

    “并没有忘记。”风音单膝下跪,平静地道,“所以希望曜神不要再让我白白付出这样的代价。”

    “哦?”曜神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诧异,“听起来,似乎你对我充满了怨气呢。”曜神说着,渐渐在半空中显露出了身形,“你倒是说说,我什么地方亏待了你。”

    “上一次曜神您只告诉我说,芒宿的灭亡是必然的命运,如果仅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但如今事实并非如此,不但是芒宿,千代、初云、垩白都会相继走上亡国之路,甚至比芒宿更早,而最终一统九玄的,是大曜人。他们将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就九玄大陆上,建立起空前强大的大曜帝国,对不对?”

    曜神沉默着注视他片刻,声音低缓地叹道:“真没想到,我的后裔子孙中,竟还有人能够看到如此遥远的未来。”

    风音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原本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曜神告诉他,这样的预言是错误的,大曜人怎么可能成为九玄大陆的统治者。

    但是曜神的反应扼杀了他的这一点希望,雪烙的预言没有错,并且曜神原本企图向他隐瞒这惊人的真相,也是事实。

    “为什么?”风音低声质问,“曜神,您为什么要对我隐瞒真相?仅仅因为这是天机么?您不是说过,真正的曜神后裔,应该是灵媒族才对,大曜人不过是你随意揉捏的泥人罢了。那么心中,你又怎能对大曜人的一统天下而坐视不理?”

    曜神脸上划过一抹苦笑:“世人都说神便是万能,又岂知神也会有无法左右的命运。”

    风音一怔:“神……也有无法左右的命运?”

    “九玄大陆自开创之日,便已定下了它的命数。在命运之中,它始于五国并立,却终于大曜帝国。”

    曜神说到此处,顿了顿,看向风音道:“所谓天机,不是不能泄露,而是泄露了之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人只要有了**,就会想要去改变不好的命运,神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是一旦命运之线被打散,天下就会大乱,届时我们非但无法达成所愿,反而会迎来更坏的结局。”

    风音困惑道:“什么意思?”

    “我说过的吧,所谓的大曜人,不过是我随性揉捏的泥人罢了。因为泥人的根基低劣,我原本想将他们放逐在疆域偏远、气候寒冷的九玄之北,也就是现在你们芒宿人的国土。而九玄大陆上最为肥沃的土地,原本是留给我真正的后裔的。

    “但是后来我预见到了九玄大陆的未来,得知命运选择了大曜人作为整个九玄时代的终结者。我不忍看到整个九玄大陆毁在自己的后裔手中,便暗中调换了芒宿人和大曜人的身份。我原以为,区区几个泥人,又能在九玄大陆的历史上掀起什么风浪。

    “但是我错得离谱,我的这一点小伎俩,在强大的命运之轮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九玄大陆终结的轨迹依然没有改变,而肩负起终结九玄大陆这项使命的人,依然是大曜人——也就是我曾经不以为然的那些泥人。而我曾经费尽心机想要保护着的我的后裔子孙,却和其他三个种族一起,成了这一次历史更迭中的牺牲品。

    “事实证明,世间万物的命运,都遵循着自然规律的发展而发展,命运会有这样的安排,自然有它必然存在的道理。从个人或者局部的角度来看,这或许是一场悲剧,但从全局的角度来看,这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个契机。你们——包括我自己,都难免局限于某个局部的角度,而命运则永远站在整体的高度权衡各种利弊。”

    “置之死地……而后生?”风音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当然,这句话听起来轻巧,在后人眼中,它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匆匆揭过的一页。”曜神继续道,“但若站在当事人的立场来看,需要牺牲的代价可能会非常沉重。”

    他说着,转而正视着风音:“原本我一直在困惑,命运究竟会选择何人成为他的‘命运之手’,代替他完成这‘置之死地’的重要一环。如今再次看到你,我总算明白,你对芒宿命运超乎寻常的执着,并不是命运中的变数,而是在冥冥之中,你已经被命运选为他的左右手之一。”

    “左右手之一?”风音听出了弦外之音,“难道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的。大曜将一统九玄,也将成为九玄时代的终结。而你和另外一个人,将成为这命运转折点中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一个肩负变革的使命,另一个则履行毁灭的义务。”

    几日之后,雪烙去世。

    他的遗体被慕容絮儿接回空桐家族的墓园,以族长之礼安葬。

    而月刹则在回到濮阳家族之后,大病了一场。

    雪烙的死,不仅对月刹造成致命的打击,同样也给花嫁心中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影。

    在回神木峰的路上,花嫁心中一直忐忑不安,风音与雪烙交情笃深,若是知晓了雪烙死讯,风音又该何等悲痛。

    但是当回到神木峰之后,花嫁首先看到的,却是繁茜垂泪的面容。

    他心中一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尊主他……”繁茜哽咽着,泣不成声。

    花嫁来不及听她细说,忙拔腿向寝殿奔去。在撩起帷幔的那一刹,他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此刻的风音,正闭目躺在床榻之上浅眠,眉心沾染着淡淡的愁绪,始终不曾消散。而他那原本金色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白色,如细密的银丝散落在枕边。

    “风音……”花嫁俯下身撩起他的长发,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风音被惊醒过来,睁开眼见是花嫁,于是朝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回来了?”

    花嫁却丝毫没有心情同他笑,手中握着他的发丝不放,一叠声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风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风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像是偷偷干了坏事却被逮了个正着的孩子,支吾着不敢说实话。

    花嫁见他这番模样,心中便猜到了几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逼问:“在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究竟做了什么?风音,你快告诉我!”

    风音知道这件事终究瞒他不住,于是老实交代自己又求见了一次曜神。只是关于和曜神谈话的内容,却是不能说的。

    他料想到花嫁势必会生气,于是低着脑袋时刻准备好承受花嫁的怒意。

    但是没有。花嫁看着他,数度欲言又止,握着他的发丝的那只手一直在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半晌之后,花嫁才渐渐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神色绝望地问道:“风音,对你来说,芒宿就这么重要,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风音垂下眼眸,低声道:“花嫁,这是我的责任,责无旁贷的责任。”

    “我明白了。”花嫁没有再说什么,松开手转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风音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唤道:“花嫁……”

    花嫁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一章 曜神后裔(二)

    一连几日,花嫁都没有主动跟风音说话,就算风音主动问话,他也是像一名普通臣子一样低垂着双眼一板一眼地回答问题,再不肯多说一句。

    风音无奈地意识到,花嫁在跟他冷战。

    该如何缓和与花嫁的矛盾呢?风音不得不拨冗思考这个严重的问题。为此,他还专程去请教唯一可以说些贴己话的侍女,繁茜。

    “尊主有没有试过主动低头道歉?”繁茜提议道。

    “早就试过了,不管用。”风音内牛。

    他在第二天身体稍微康复了一些之后,便立即跑去找花嫁,低声下气地跟花嫁赔不是。

    结果花嫁一脸淡漠地道:“尊主并没有做错什么,何来赔罪之理?”把风音噎得无话可说。

    “那么送点小礼物怎么样?”繁茜又问,“谏言长老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这个我也考虑过了,也失败了。”风音愁眉苦脸地道。

    跟花嫁认识了这么久,他究竟喜欢什么东西,风音还真不知道,或者说,也许花嫁根本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他鼓起勇气去问花嫁,结果花嫁皮笑肉不笑地道:“尊主是想讨我欢心么,那就恩准我离开神木峰吧。”

    风音再次惨败而归。

    “看来这一次谏言长老是气狠了啊。”繁茜摸着下巴道,“完全不吃这一套了。”

    “那究竟该怎么办呢,繁茜?”风音殷切望着繁茜,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在繁茜身上了。

    繁茜沉思半晌,提议道:“不如……来一招苦肉计?”

    “苦肉计?”风音两眼发光地问,“怎么个苦肉法?”

    “比如……折个胳膊断个腿什么的,让谏言长老心疼一下,然后他就不好再对尊主冷言冷语了,然后尊主再趁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两个人凑在一起唧唧咕咕良久,风音抚掌道:“妙计,妙计!”

    顿了顿,他又犹豫着道:“仅仅是断胳膊断腿这种程度的话,估计花嫁不会当回事吧?”

    繁茜囧道:“那尊主打算自我折磨到什么程度?”

    风音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眸色微沉:“不如……”

    第二日,风音未曾按时起床,未曾用早膳,更未曾出现在银琅殿议事。

    当诸位长老询问尊主何故缺席时,繁茜一脸忧愁地答:“尊主病了。”

    有长老关心道:“尊主病得严重么?”

    “这个不好说。”繁茜叹了口气,“尊主原本便已经积劳成疾,如今又不知患了什么心病,多日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昨晚上一直喊头疼,今天早上便怎么也下不了床了。”

    诸位长老听闻此言,全都不约而同地向花嫁看了过去。

    端木花嫁名义上虽是神木峰的谏言长老,事实上却是芒宿国的无冕之后,这在芒宿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身为尊主的伴侣,花嫁理应知晓内幕才对。

    然而面对众人投过来赤果果的询问眼神,花嫁面不改色地道:“目前分居中,恕无可奉告。”

    众长老抹汗:“原来如此!”

    尊主缺席,议事会是无法如期召开了,于是各位长老陆续散去,大殿之上只剩下花嫁一个人,默默站在台阶之下,望着尊主宝座怔怔出神。

    繁茜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试探着问道:“谏言长老,怎么还没走吗?”

    “哦。”花嫁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眼繁茜,问道:“尊主他……究竟怎么了?”

    “奴婢不知。”繁茜就等着他这一问,于是答得格外顺溜。

    花嫁又看了她一眼,愠怒道:“你身为尊主的贴身婢女,居然对尊主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

    “奴婢也想知道啊,但是尊主这几日心情不好,不准奴婢近身,奴婢也是无可奈何……”繁茜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委屈。

    花嫁皱了皱眉,低声咕哝道:“风音这家伙,究竟在别扭什么?”

    繁茜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心道,尊主究竟在别扭什么,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花嫁离开银琅殿后,漫无目的地走了片刻,确定繁茜并未跟来,便转身朝尊主寝殿走去。

    到了殿门外,他驻足犹豫了一下。按照正规的礼仪,他应该先在门外等候,经通报之后再入内的,但因为他身份特殊,风音特许他可以随意进出寝殿。

    而此时的他,因为跟风音冷战,所以各种礼仪都做得很足,不经通报就进去的话,显得自己很没有原则,但若要通报……他总觉得自己拉不下这个脸。

    纠结了片刻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不拘小节,径自推门踏了进去,守在门外的侍从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往常一样对花嫁的越矩视而不见。

    室内很安静,床幔半掀,一眼便能看见风音卧床的身影。

    花嫁轻轻走到床边,挨着风音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探了探风音的额头,又把了把他的脉息,然后沉下脸道:“堂堂一位尊主,居然谎称生病不上早朝,风音你真是越来越可以了。”

    风音眯起一条缝看了看花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谏言长老啊。”

    花嫁见他不再装睡,便板着脸起身要走。

    风音赶紧坐起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际,一叠声地道:“花嫁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成么?”

    花嫁冷笑道:“尊主何错之有,我怎敢生尊主的气。”

    “我不该称病不上早朝,不该耍心机骗花嫁过来看我。”

    “你……”花嫁虽然猜到风音装病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对他心软,却没有想到风音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一时间倒也无话可说了。

    风音得了便宜还卖乖:“花嫁,你知道么,昨晚上繁茜给我出了什么样的馊主意,她居然让我自己折胳膊断腿,用苦肉计来蒙骗你。”

    花嫁一惊,飞快地将风音从头打量到脚,确定他并未真的断胳膊断腿,心中稍安,同时默默将繁茜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个遍。

    只听风音继续道:“但是我知道花嫁最舍不得看见我虐待自己了,如果我真按照繁茜说的做,你必定会更加生气,我再怎么愚昧迟钝,也不能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不是?”

    这话让花嫁心里颇为受用,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下,哼哼了两声道:“知道就好。”

    风音收拢双臂一用力,将花嫁带回到床上,然后翻身压住他的身子,生怕他逃走。花嫁却也没有挣扎,任由风音压着自己,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两人在床第间的相处模式。

    风音知道花嫁已经开始妥协,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霸着花嫁,并将下巴抵在他胸口,恳求道:“花嫁,对我笑一笑吧,笑了就表示你原谅我了。”

    看着风音像一只大型宠物犬一般趴在自己身上,眯起双眼讨好着笑的模样,花嫁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终于土崩瓦解。

    但是要他现在就对着风音笑出来,他还做不到。

    风音继续不依不饶地求着他,完全抛弃了身为尊主该有的威严。

    花嫁拗不过他,只好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算是敷衍过去了。

    风音于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侧着头将脸贴在花嫁的胸口,闭上眼睛聆听花嫁的心跳声。

    两人无声地依偎了片刻,花嫁却依然感到心里不踏实。明明此刻幸福就抓在手中,他却总是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所包围,仿佛这样的幸福会转瞬即逝。

    而后,他终于想起了引起这种不安的根源,眼中渐渐涌起了悲伤的情绪,将脸埋入风音发间,喃喃道:“风音,雪烙死了。”

    风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下去,他垂下了眼眸,低低应了一声。

    其实在雪烙下葬的前一日,他便已经收到了这个噩耗。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无疑是深重的,但他心中却十分明白,雪烙的死,不过是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先兆罢了。

    花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并未注意到风音那超乎寻常的平静和镇定。他的视线落在风音那一头银色发丝上,像是被刺到一般,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他伸出指尖勾起风音的一缕发丝,继续道:“雪烙死了,月刹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是我心里的难过,和月刹的不一样。更多时候,我想到的是你、是我自己。我心中总是怀着忐忑与不安,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会像雪烙那样,突然之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就算想再见一见你,也不能够……”

    风音突然低头吻住花嫁的唇,截断了他的话。

    他的吻耐心、温柔而细致,却又滔滔不绝、绵延不断。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吻着花嫁,唇齿间却隐约透出一丝放纵的悲凉。

    花嫁似乎感应到了风音的情绪,他缓缓闭上双眼,伸出双臂回报风音,尽可能迎合他的索求。

    风音吻到情动,不由自主地一再深入、纠缠,直到两个人都透支了心力,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彼此。

    花嫁脸颊酡红,双眼微澜,泫然欲泣。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风音的衣襟,不断重复着:“风音,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先我而去,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风音低声给出了承诺。

    然后他又一次吻住了花嫁,久久不愿放开。两人就这样耳鬓厮磨,抵足而卧,缠绵至深夜。

 第一章 曜神后裔(三)

    这之后的一段时日,神木峰又恢复了平静,风音还是像往常一样履行尊主该做的一切义务,而花嫁也对之前的事情绝口不提,氛围和谐得就像完全不曾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一样。

    但是花嫁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只是风音不说罢了。

    几个月之后,大曜军队突然发动了对千代的袭击。

    千代的使者千里迢迢来到芒宿,手捧求援书跪在神木峰银琅殿上,尚未吐出一个字,便已经气绝身亡。

    这是在千代土生土长的一条鲤鱼,离开海水之后便已水土不服,再加上他在岸上徒步行走了几天几夜,终于在见到芒宿尊主的那一刹,筋疲力尽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曜与千代的战争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银琅殿上诸位长老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他们对千代的不堪一击感到不可思议,毕竟千代有海龙神亲自守护,而大曜人,不过是名存实亡的曜神后裔罢了,双方实力悬殊,不堪一击的原本应该是大曜人才对。

    他们议论过后,都将视线投向了高座之上的风音,等候他的示下。

    风音默默看完手中的求援书,然后神色平静看向躺在殿下的使者遗体,吩咐道:“好生将千代使者厚葬了罢。”说完便散会离去。

    长老们面面相觑,看尊主的意思,似乎没有要出兵的打算?不过仔细想想也对,一直以来,千代与芒宿都没有什么交集,更不存在什么恩怨,芒宿的确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边远小国而与邻国大曜为敌。

    只有花嫁,忧心忡忡地望着风音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待众长老离去之后,花嫁来到风音的书房,看见风音正在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此时不便打扰他,花嫁便挑了一张靠窗的椅子坐了,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风音批完一本奏折之后,抬眼看了看花嫁,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花嫁回过头来,开门见山地问道:“风音,这样真的好吗?”

    “你指什么?”

    “你明白我指什么。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位朋友,就是千代的龙神之子吧?而且据求援书中所述,老龙神战死,继承龙神之位的就是他了。我不觉得你会是置朋友于危难而不顾的人。”花嫁说着,站起身走到风音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望着风音,“风音,告诉我实话,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风音沉默了片刻,搁了笔道:“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千代。”

    “一个人?”花嫁一怔。

    “是的,一个人。”

    花嫁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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