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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荡小牡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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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明显怔了会,笑容立刻转为暧昧,“这我也说不清,客倌还是要自个儿瞧过才有趣。”接着就是捂嘴在笑,笑得鹿玉堂皱眉。
  神秘兮兮的。
  鹿玉堂端着茶杯,心里越来越好奇,决定等会儿也去买一本来瞧瞧。虽然他一直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是,真好奇……
  “并桌坐好吗?”娇滴滴的女嗓轻快地问,才正勾回了鹿玉堂望街的目光,暖绿色的身子已经拉开他对面的长凳一古脑坐下来,紧接着半个桌面上放满了书,一迭一迭像小山似的。
  书山挡住了女嗓的容貌,鹿玉堂不断听到好听的声音在喊热喊累,然而那块书墙就是区隔了两人。
  鹿玉堂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再三强调——所以他对于书墙之后的人全然没有兴趣,只是……他又好奇起来,这么悦耳的嗓,让人不由得细听。
  “小姑娘,二楼有雅座,需不需要替您换个位?”小二又咚咚咚跑过来。
  “不用不用,叫我把这些书再扛上二楼,我还情愿坐在客栈门坎吃吃就好。我要汤面,大碗一些、辣些,还要颗蛋,直接打在面上,生的熟的无所谓,再给我一碗凉茶,嗯……”她拿出小钱袋数了数。积蓄都花在桌上一迭迭书山上,翻不出几文钱,没办法再加点小菜。“就这样好了。”
  鹿玉堂低头望着桌下——不是因为他想从桌下偷觑对面的姑娘,而是他的脚被某样东西甩到,像是有人无心碰了碰他。
  这一瞧,瞧见了有只绣花鞋掉到他衣襬下缘附近,而脱了绣花鞋的莲足正盲目在寻找它的下落,仿佛瞎子摸象般地在地板上踩踩蹬蹬,他不着痕迹地将绣花鞋踢挪到莲足能碰着的地方,让同桌的姑娘能找到被她一脚踢甩开来的绣鞋。
  “找到了。”书墙另端有满足的咕哝。
  鹿玉堂第四次说明自己绝不是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会再低头看桌下,是因为那双莲足将另一只绣花鞋也褪下,一对绣鞋整齐地摆在一旁,仅着浅绿色袜套的脚丫子小巧得不及他手掌大,让他估量起她的身高……想必是娇小的姑娘,否则也不会让迭成山的书给掩得只瞧得到她青丝间镶饰的珠花。
  “来,客倌您的香片、热菜及白饭。美姑娘您的凉茶及加蛋汤面,慢用。”小二同时替两人上完菜,躬身退场,继续招呼其他上门的客人。
  鹿玉堂的注意力从桌下移回桌上,开始填饱肚子,书山后,有唏唏苏苏的吃面声,两人也没多做交谈。反正客栈里尽是喧哗吵闹,也不差他们两人,听着别人聊天道地也不失为用餐时打发无聊的乐事。
  众人的话题自然都离不开银鸢城近日大事,《幽魂淫艳乐无穷》的问世。
  “听说这回是淫荡青蛙精与和尚哩……”
  “你瞧了那段水中燕好吗?啧啧啧,想来『如意君』必定曾与女人在水里实际尝过那滋味,否则如何能写出如此膻色的文字?”那段文字让人瞧得心痒难耐,当晚决定找池活泉或河流,也和女人来试试。
  “我倒觉得『如意君』说不定是名性好渔色、流连于青楼坊间的淫人,这种书有何观赏价值!我王某人不屑之!”义愤填膺地拍桌——可惜的是,宽袖里掉出一本刚出炉的《幽魂淫艳乐无穷》,换来众人的唾弃!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不要嘴里骂,背地里又比谁都热中,伪君子!
  书墙后传来娇俏女嗓的掩嘴轻笑,吃面的声音停下来,似乎认真听起周遭的讨论。
  一屋子的人对《幽魂淫艳乐无穷》一书有褒有贬,褒者赞不绝口,贬者视若敝屣,看书人自有观书感,有人为争论而吵得面红耳赤,但说穿了,不就是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像右手边的文人公子哥不爱,那就甭看,别边看边气坏自个儿身子;左手边的长工小哥极爱,那就谢谢支持,吵成这样似乎也没啥帮助,爱的人还是爱,不爱的人还是不爱,何苦呢?
  蓦地,鹿玉堂眼前那迭书山从中分开,对面的小姑娘在书里寻找着能书写的纸,好不容易拿了本杂记,再从怀中掏出毫笔,用舌尖舔了舔,飞快在书里空白处写了什么,不时停笔静听,又垂头疾书。
  鹿玉堂瞧清楚她的容貌,并无惊艳,仿佛他早就料到那样的娇音应该来自于这模样的姑娘。
  她巴掌大的脸上有迷人的笑容,眸子清灵得毫无杂质,执笔的右手没停。
  直到她觉得听够了,才收起书和笔,将还剩七分的汤面小口小口吃完,最后灌下凉茶——虽然不觉得饱,但至少不饿了,其余的,等回家再塞甜品糕点好了。
  “会帐。”她招来店小二。
  “汤面十五文,蛋两文,凉茶一文,共十八文,谢谢美姑娘。”小二报出总金额。
  “十八文……”她在钱袋里算了数,一枚一枚掏出来。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咦?十六、十七……
  唔?
  整个钱袋翻过来,第十八文钱就是不出来,她探指去抠,钱袋仍是空空如也。
  她明明有算好的!十八文钱刚刚好,一个也不差呀!怎么会少一文?
  掉了吗?掉在地上了吗?
  她弯身在桌下找,还动手拍开鹿玉堂的脚,“让一让,我掉了钱……唔?咦?呀?”
  桌下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鹿玉堂的脚也被赶到左边、再赶往右边,更过分的要他腾空举起——
  找不到。
  她找不到一文钱。
  鹿玉堂的衣襬被扯了扯,他低头,看见漂亮的小脸蛋在桌下仰头看他。
  “公子,跟你借一文钱好吗?”她小小声说,不想让小二听到。“我用桌上一本书当给你,等我回去拿钱再赎回来,就当一文,好不?”
  “不用。”
  她脑袋上方传来一文钱落在桌面的声音,以及店小二快快乐乐收走十八文钱的轻快道谢声。
  她探出头,危机解除。
  “公子,谢谢你。喏,你自己挑一本书,我到时再拿钱来赎。”她指指桌上的书山,要他自己挑顺眼的拿。
  “我说不用了,区区一文罢了。”
  “我不欠人情。不然……”她在书堆里找了找,“这本就当我一点心意吧。”
  《幽魂淫艳乐无穷》。
  “你看这种书吗?”她问。
  他摇头,然后补上,“但我正准备去买。”似乎不读过此书就不算来过银鸢城,他不排斥入境随俗。
  “那正好,就用它抵一文钱。”她玻ыα耍愕脑餐纹さ赝淦鹄础�
  “我将差额补给你,这本书就当卖给我。”他也能省掉特别上书铺去买书的麻烦事。
  “我送你好了。”她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
  “我不欠人情。”他说出和她同样的话。
  “反正这本也是别人给我的,我没花银子买。再说如果能让更多的人看,对书才最幸福的事。要是你觉得书好看,要收藏或是要介绍给更多人都好:若不合你胃口,就转送给想要的人吧。”
  “这本书要多少银两?”鹿玉堂坚持一问。
  她扇似的长睫扬了摄,还想再说服他,但他的表情写着不容更改的决心,一时之间,让她有种……无法违逆的错觉。
  这个男人是长得严肃了一些,但是不凶恶,刚正不阿的脸上镶着炯炯有神的眼,看人时像要直透人心,不给人隐藏欺骗的机会,仿佛被他一眼扫来,就要全盘托出自己从小到大干了哪些坏事、偷了哪个瓜棚底下的瓜、又拿爆竹去偷炸过哪户家里的小黑狗……
  她偏着脑袋,心里还在觉得自己突生的想法突兀而新奇,他却先唤来小二,干脆自己问清《幽魂淫艳乐无穷》的书价。
  他掏出干干扁扁的钱囊,却凑不足买一本书的银两,黝黑的脸泛起窘态。
  她当然看出他神情所代表的意思,加上他衣着朴素到看得出来他是赚劳力钱的粗汉子,温饱才是重点,买书对他而言,或许是浪费好几顿饭菜钱的奢侈事。
  她甜甜一笑,“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拿你要付给我的书额差价当俸酬,再请你做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你替我把这些书搬回家,工资就让你赚。”这样他就不用掏钱出来,等于只花一文钱就买到值十几两的书——而且还是原作者的亲笔画押呢——谁也不欠谁。
  这确实是个彼此都不吃亏的好提议,他点头接受。
  “好,那我等你吃饱。”她不吵他吃饭,拿了本书,埋头其间,自得其乐地打发等人的时间。
  鹿玉堂望着手里被塞来的蓝皮淫书,书末页微微翻掀起,空白处绘了朵生动鲜活的粉色牡丹,一旁提着漂亮柔雅的字迹——
  国色天香。
  第二章
  天香这些天都趴在窗棂边发呆,望着蓝蓝的天际。
  俗话说,一刻千金,她这般举止不知浪费了多少银两,看得曲练都想求这姑奶奶把时间用在写稿上。
  他也真的开口了,却得到让他振奋的答案。
  天香说,她前几日遇到一个让她无法反抗的男人,不知怎地,连着好几天满脑子都是他跑过来跑过去……
  曲练闻言如获至宝!
  一个能压制住天香的男人!这不正是主子命令他找的人吗?
  他继续将望天数云的天香扳回面前,死命挖出那男人的名字,天香摇摇头,嘀咕着她也想知道,他不放弃,进而问出男人的外貌特征,立刻派出大批人马在银鸢城搜寻男人的下落。
  以曲府在银鸢城几乎等同于土皇帝的权势,不过是个男人,要找来何其容易,第一天曲府大堂前就逮来了百来名完全符合天香形容的人,逐个删除,结果百来名全数剔除,第二天又再来六十七人,六十七个也不是,找了四天,终于在燠热的采银矿坑里找到了鹿玉堂。
  银鸢城产银,银脉矿藏丰富,为了采集礁砂,银矿场需要大批壮汉,加上给的日薪不低,靠劳力赚钱不失为好选择,鹿玉堂就是打定了主意在银鸢城先揽些路钱,到下一城镇才不至于拮据。
  只是银鸢城的过客,却被人从二十丈深的矿坑里挖出来,鹿玉堂当然惊讶,被请入曲府后才发觉这正是他日前抱着成迭的书送美姑娘回来的豪邸,只不过那日他与美姑娘是绕到府后小侧门——她说她在府里的身分是不能走大门的——今天则是从朱红正门被恭请进府。
  难道与美姑娘有关?是她差人来寻他的?
  进到正堂,坐在中央王位的,却不是那曰遇见的美姑娘,而是个男人。
  “就是他吗?”曲无漪放下人参茶,鹰眸直视鹿玉堂。
  “他最符合所有的条件。”
  “嗯。”曲无漪将他从头到脚打量过,“遇见天香的男人,就是你?”
  天香?
  鹿玉堂脑子里立刻浮现那本《幽魂淫艳乐无穷》的末页,上头的墨绘牡丹及“国色天香”四个提字。
  原来那代表着她的名字?
  曲无漪看到鹿玉堂的表情,十成十笃定他就是他们要找的男人。
  “你不是银鸢城的人。打哪来的?”曲无漪支颐问。
  “你请我过府,应该先告知用意,而非莫名其妙询问我的来历。”鹿玉堂淡道。
  “爽快。一个月五十两月俸,聘请你伺候天香那丫头。”要听来意,曲无漪也不拐弯,直言回答。
  找他一个大男人来伺侯一个姑娘?若不是对方表情认真,他会当他在说笑。
  “在下并无打算在银鸢城久留,你的抬爱我心领了。再者,伺候姑娘家这类事,由婢女来做会妥当许多。”他还在寻找想长期落脚的地方,在找着之前,他会一直流浪下去。
  “如果一般婢女伺候得来,我还需要花如此高的月俸聘你吗?”曲无漪拧着眉峰,说到“伺候”就咬牙切齿。“一百两,供吃供住供伙食!这么好条件,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他看看鹿玉堂一身泥黑,臂上及脸上都挂着热汗,靠劳力一月能攒几两碎银?他给的价钱,是鹿玉堂挖矿挖整年也揽不来的。
  “我没有要在银鸢城久留。”鹿玉堂重申,语气固执。
  “你一定要留下来。我曲无漪招不到的人,我保证没人敢用。你只要踏出我曲府一步,就要有饿死的打算。”曲无漪面容狠狞,口气森冷,他一想到若无法留下鹿玉堂,那么这个月底,他势必得再亲自押着天香写稿,再让天香玩那些桥段——抱着他的腿擦眼泪擦鼻涕,任性摔桌踹凳子——他就觉得难以吞忍!
  鹿玉堂并不受威逼。他都说了不在银鸢城久留,又何需在乎银鸢城容不下他?
  曲无漪看穿鹿玉堂没说出口的拒绝,他也不打算和鹿玉堂纠缠或费舌说服,想用最有效的方法留下人。
  “曲练,打断他的腿,要是他还想爬出去,连手也废了,只要留下他一条命就足够。”血腥话说起来像家常便饭。
  “主子,这会不会太狠了……”曲练觉得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你是要等月底眼睁睁看我怒急攻心,失手一掌劈碎天香的脑袋,还是拿他的手脚来换那丫头的小命?”曲无漪让曲练自个儿去思量孰轻孰重,衣袍一挥,起身走人。反正他话已说得够清楚明白,其余自然是交给下人去处理。
  目送任性的主子离场,曲练很想叹气,可是叹气能解决问题吗?当然不行,主子更不允许他办砸这事儿,否则最后被劈碎脑袋以及被断手断脚的惨事都会落到他曲练头上。
  他瞧瞧鹿玉堂,很确定这男人比曲无漪好说话,遂动之以情——
  “这位公子,你与天香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想必你也舍不得看天香死于非命,是不?她才十七岁,下个月满十八,比我小了足足十岁,你忍心让她活不到我这个岁数吗?她正是如花灿烂的青春年华,犹如窗外桃花粉嫩,美好人生连一半都还来不及享受,若因公子之故而香消玉殒,你心能安吗?能自己悠哉的过下半辈子而不内疚吗?”
  说之以理——
  “何况在曲府当差不是坏事,一百两的月俸几乎是天价。”想他一个月不过三十两,而且还是作牛作马。“比你辛苦在银矿坑里掘掘挖挖好赚,也能让你家人过好日子,只要你有心做,曲府还能将你家乡的父母领进府里安养,不仅止温饱,一百两只要积个十年,你就可以自己去做些生意,说不定下一个『曲爷』就换你做了。”
  胁之以威——
  “难道你真的想被打断手脚,一辈子瘫在床上,赚这一百两,却没本钱花用吗?兄弟,你算算哪个值得,聪明人要做聪明事,用双手双脚来赌一时之气,很蠢呀。”说完,拿起刚刚主子没喝完的人参茶灌下,润喉。
  “为何非我不可?”鹿玉堂心里对天香的身分越发好奇。她明明说自己是见不得光,为何这对主仆却明显对她又爱又恨,愿意花大笔金钱为她聘人伺候,但又说想失手劈碎她的脑袋?
  她,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天香指名要你。”曲练也很无力。他不是故意要让鹿玉堂面对选择卖到曲府当下人或是手脚安在的难题,而是只有他让天香产生了“无法反抗”的感觉,而且还老是在天香脑子里跑来跑去,让她将正事摆在一旁,镇日望天发呆。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造就的后果当然要由他自己担。
  “我该觉得荣幸吗?”鹿玉堂冷笑地撇撇嘴。
  他竟然沦落到必须要“伺候”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想起过去的他,可不会如此狼狈——
  他摇摇头,甩开正要窜进脑里的回忆。他已经决定要忘掉那些,不能再拿过去和现在相提并论——过去的鹿玉堂已死,现在的鹿玉堂在等待重生。
  他清楚自己要手脚完好无缺地走出曲府是件容易的事。曲练看来虽是练家子,但充其量只是拳脚利落了些,要拦下他绝对没有半分胜算,真要与曲练过招,他连三成力都毋需使上。不过……他发觉自己竟在思考留在曲府的可行性。
  是那一百两月俸的吸引?
  还是他这些日子流浪得有些倦意,想要找个地方休憩一阵子?
  抑或——
  为了那名国色天香,犹如初绽牡丹的姑娘?
  鹿玉堂被曲练偷袭,抓去拇指在桌上的卖身契捺下了手印,一捺就是一年。
  他还在吃惊中,完全没注意到曲练已经开开心心将卖身契收进怀里,大功告成。
  鹿玉堂继续吃惊,为那突然扑进他胸口的柔软娇躯。
  他跟她有熟稔到一见面就先来个拥抱吗?
  他记得他不过替她付了一文钱,再替她抱了一迭沉沉的书籍回府罢了……
  “天香,从今儿个起,他就是来伺候你的人了,往后有什么不满、任性、耍泼,全朝他发作,我和主子都不会再来讨苦头吃。兄弟,人就交给你了。”虽然知道天香没认真在听他说话,曲练还是意思意思介绍了一下。
  嘻嘻,他还要赶快去跟主子禀报这个好消息,顺便用这张卖身契去领赏哩……
  曲练嘴咧咧在笑,脚步轻盈地奔离竹舍,补上一段,“兄弟,我晚点会让人将竹舍后头那间房间打扫好,你就睡那儿,缺什么的话,直接交代给下人,他们会替你转达的。”
  “怎么这么巧!你找工作找上曲府了?”天香在他怀里抬起欣喜小脸,完全是“他乡遇故知”的口吻,让鹿玉堂都快误以为他是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和这姑娘是青梅共竹马,同穿一条裤长大的哥儿们。
  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鹿玉堂在心里叹着回答。真不知道是谁害他被人从矿坑里挖出来,还害他被人暗算,押下卖身契……
  红颜祸水,也能用在这种时候吗?
  “曲姑娘,你先放开我。”
  “我不姓曲。我没有姓氏,大家都叫我天香,『国色天香』的天香。”
  “你不是曲家小姐?”
  她摇头,下颚不自觉磨蹭着他的心窝口,“我只是一名孤苦伶仃,在曲府无依无靠的下人。”
  下人?曲府主子每月花一百两找他来伺候一个下人?
  “你先放开手。”鹿玉堂将环在腰际的柔荑扳开。他不习惯与人过度接近,若非他一眼就瞧见她朝他飞扑过来,恐怕早一掌被他打飞出去了。
  “你呢你呢?你叫什么名儿?”她乖乖听话放开他,还是缠着问。
  “鹿玉堂。”
  “鹿玉堂。”她重复一遍,记住了。“那天卖给你的书,你读了没?”她突然一问。
  鹿玉堂原本就没什么笑容的脸庞僵了僵。
  他看过了,也吓到了。
  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买淫书,而且还是从一个小姑娘手中买下来的。
  “那种书,不适合你看。”他回避了她的问题,反倒教训起她。
  “那种书?哪种书?你的口吻好像那种书很不入流。”天香噘着嘴。
  “无关入不入流,你要再大一些读才好。”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女孩,看这种淫书似乎……太超过了。
  “有多少小姑娘都偷偷买回闺房里看,又不单只有我。”而且“那种书”还是出自她这个小姑娘之手。“好吧,不合适我看,那你看完的感想呢?”她想听听他对她大作的评价。
  “太过淫荡。”他简短有力地评断。这种燕好野合、床第缠绵,应当是关起房门的极私之事,说出来都嫌羞耻了,何况大剌剌付梓成册?
  “就这样?”天香等了很久,等不到下一个评语,不敢相信自己整个月的心血只值这四字?!
  “嗯。”笃定。
  天香俏颜垮了下来,失望写在她嫩芽似的芙容上。
  她知道要有雅量听别人的评论,她也一直都很乐观,要是别人的意见好,她绝对乐意改,要是别人恶意嫉妒的酸言酸语,她也能充耳不闻,当对方在放屁。可是鹿玉堂那种“一无可取,我还是想了很久才想出来『太过淫荡』这四字评语”的模样,她还是小小难受了一下。
  “没有任何可以夸奖的地方?”她不死心地追问。
  鹿玉堂看她黯淡的小脸还残存一丝丝希冀的火光,好似只要他给的答案不对,那簇小火光也会跟着被吹熄……只是他不清楚怎样的答案才是她要的。
  “好像找不到。”他还是决定顺着自己真实的想法回她。
  那本书读完,就是弄懂了许多苟合的姿势及技巧,其他什么忠孝节义、孝悌友爱的大道理在上头都找不到。
  好——大——的——打——击——
  天香觉得青天霹雳响彻云霄,每道闪电巨雷都直落落劈向她,每一声都轰得她头昏眼花……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无可取。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根朽木。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没有本事、没有才华,她根本就该找条白绫,再挑处风水好、气氛佳的屋梁上吊自杀!
  小牡丹垂头丧气,像正迎向凋零前的最后一抹晚风,做出苟延残喘的呜鸣。
  惨了,她这么在乎他的话,所以受的创伤更大。
  这个打击大到应该会让她半年内无法执笔写字吧……
  “你认识写这本书的人吗?”他好像看到她在偷擦眼泪。
  “不不不不——我不认识!”开啥玩笑!现在怎么可以承认自己就是那本毫无优点的破书作者?!不不不不,她绝不承认!绝不!
  倘若他对《幽魂淫艳乐无穷》读不绝口,对她的文藻词汇佩服得五体投地,好似能读到此书,是他祖上积德,并且这辈子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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