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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荡小牡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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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鹿玉堂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边轰来,天香惺忪地醒了,含着粥的嘴蠕了蠕,囫囵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闭眼打盹。
鹿玉堂看她这模样,本来真有冲动想抱她回房,让她好好睡到自然清醒算了,然而早起的益处绝对远胜于晚睡,若他放任她,反倒是害了她。
“天香姑娘。”
“唔……我有在喝……有在……喝……”呼……
“天香姑娘。”
“我……醒了……真的醒……了……”呼……
他几乎要怀疑她不是在与他对话,而是在梦呓。
鹿玉堂放弃以声音叫醒她,直接拎着她到屋外,让天初方白的第一阵凉风呼醒睡娃娃。
“好……好冷……”天香抖抖身子,直朝鹿玉堂胸口躲风。
“清醒些了没?”
“唔……我们一定要这么早起吗?呼……好冷……”还好她手里还有碗热粥可以暖暖手。
“动动你的手脚,活动筋骨后就不会有睡意了。”他替她拿过碗,一手执着她的手腕甩动。
唉。天香无奈且被迫地晃手晃脚。她比较想捧着热粥啦,至少还不让她觉得冷。
所幸他的手也很温暖,而且透着掌心,她可以感觉到有股温暖的气流自他的手过渡给她,让她竟然觉得……拂面的清风只是有些凉,却不冷了。
“你向来都起得这么早吗?”她的声音总算越来越清醒。
“习惯了。”事实上他比她更早一个时辰醒来。
“难怪你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反观她,现在一定很狼狈。天香揉揉眼,将黏糊着双眼的泪珠给擦掉——唔?她的鼻头还有粥的米粒,真难看。
“你精神看起来也不差。”只是还有些懒散。
“我现在只要再沾枕,马上就能睡死,你信不信?”她咕哝。
“当然信,不过你不会有沾枕的机会。喏,再喝一碗粥。”他将碗还她。她清醒了,他就毋需担心她边喝粥边打盹会不会淹死在粥碗间。
“我已经喝掉一碗了吗,我没印象有用早膳……可是肚子有点撑……”天香摸摸白自己的下腹。
“你睡胡涂了,不过我亲眼目睹你喝下一碗。”
“一碗就够了,我饱了。可以……再回房里睡吗?”她不怎么抱希望地
“你可以去抹把脸,或是晨浴一番。你若躺回榻上,我会拎着你进湖去。”他指指眼前那片被初日照得暖黄的大湖泊,上头还有未散的晨雾,看起来——好冷。
“我……去抹把脸。”天香认命了,她不想试试看鹿玉堂究竟只是威胁她,还是说真的。
鹿玉堂早替她备好了温水和软巾,待她洗好手脚、换上衣裳,再回到厅里,书桌上已经布妥文房四宝,他正在磨墨。
“这么快就要抄书啰?”一睡醒就工作实在不是她的习惯,她的身体虽然醒了,但脑子恐怕还在睡耶。
早些抄完,下午还能挣些时间让她午睡,或是到屋外走走——鹿玉堂心里打的是这种念头。
“你还真是听曲爷的话,他要你好好监督我,你真的照做。”根本就是找来克她的。天香认命地坐定位,拿起毫笔,叹息说道。
“我不是因为曲无漪才做这些事。”鹿玉堂突道。
天香抬起精雕细琢的脸蛋,与他相望,困惑的眼儿在问:那你是为了什么?一百两吗?
鹿玉堂佯装看不懂她想问什么,转头避开了这些,替她摊开纸。
“你可不可以站远些……曲爷交代我抄写的文句,是不能让别人瞧见的,否则……曲爷会凶巴巴地生气……你坐到那张椅上去好不?”她指着最远的藤椅。要是他太靠近她,她会心有旁鹜,不时就要偷瞧他有没有在看她做些什么,这太累人了。
鹿玉堂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就坐到她指定的角落去,只留了句“你有什么吩咐再出声唤我”。
天香开始写稿,不时用余光瞄他,发现他已经自个儿找了书看,她才放心写下更香艳火辣的字辞,将一段段令人血脉偾张的绮丽遐想化为文字,写着写着,脑袋越来越灵光,涌出来的思绪更完整,让她欲罢不能。
柔毫笔滑过纸际的声音轻轻地,极少有间断,其中混杂着偶尔翻动书册的微声,她与他,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存在得极为融洽。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鹿玉堂放下看了一半的书,走近她,她慌手慌脚在收稿子。
“到外头走走。”
“呀?我写得……抄得正顺耶。”她是那种一写就不能停笔的人,若停下来弄杂事,要再回复这般流畅的感觉得花上许久的时间。
“你需要起来走动。”他不容她拒绝,执过她手上的毫笔,搁在石砚台上。
“好吧。”天香听话,不过才站起夹,双腿就软倒下去,娇臀又坐回椅上。“唔,脚好麻……”
“你坐太久了。”他扶起她,让她到屋外去伸展肢体,顺便好好喘口气。
天香像只野放的猴,快乐地奔进桃花林里,咯咯直笑。
“我今天一早写的……呃,抄的书,是我以往好几天的进展呢!”这是不是代表接下来她可以数日不用埋首案前了?想来真是值得!
“你若能维持习惯,想必毋需花费太久便能抄完曲无漪给你的书。”
“不能偷懒一下吗?”
“不能。”一日打渔三日晒网绝对是不可取的恶习。
“唉。”她就知道。偏偏她又不能拿对付曲爷的手段对他……要是她真巴着他的腿哭,求他让她休息几天,他可不会像曲爷那样,因为她所带来的丰厚盈利而脚下留情。
看来有了他的鞭策,她或许十天之后就能捧着热腾腾的手稿交给曲爷。
“你陪着我写……呃,抄书时,我瞧见你在看柜上其他本《幽魂淫艳乐无穷》,有看到哪一本比较好看吗?”《幽魂淫艳乐无穷》共出了十本,虽然他之前瞧了新书,却不对他的胃口,或许其他本会有他喜欢的——她在心里奢望。
鹿玉堂摇头。“大同小异,淫荡。”又下了快狠准的结论。
“你到底喜欢看什么样的书?”她也许能做为参考,为他写一本他爱看约书。
“忠臣良主。”
“忠臣良主呀……”那就是一个忠心不贰的臣子以及邪佞主子的故事,那臣子美如天仙,才貌兼具,一日,臣子立了功,主子赐宴庆功,臣子几杯黄汤下肚,脸色酡红,娇艳无双,主子心痒难耐,终是禁不住诱惑,将臣子抱进自个儿的房里,开始以嘴咬开臣子身上的束缚……
“草莽英雄。”
“草莽英雄呀……”一名人称义贼的山寨野大王,劫富济贫,偏偏村里有个死对头的富商,两人誓不两立,野大王三天两头就往富商家里跑,偷珠宝偷古玩,结果一偷偷到了富商掌上明珠的香闺里,野大王见掌上明珠颇具姿色,这回连人都偷,偷回山寨里自然少不了觊觎她的身躯,当夜便不顾她的反对,在浴盆里将她……
“孝悌礼义。”
“孝悌礼义呀……”这个比较困难些,要写个孝悌礼义兼备的男人,最好就是搭个淫艳娃儿,总在他脸红心跳之际,自个儿剥个精光,扳正他避嫌而转开的脸,拉着他的掌,探入她的兜儿里,她摆弄着水蛇腰,纤细腿儿迁上他的腰际……
“警世讽谕。”
“警世讽谕呀……”这可以写一个男人周游列国,在各地发生香艳刺激的情事,处处留情,最后惨得花柳病、晚景凄凉的警世故事,还可以出上下册。
“沉冤待雪的奇案传说。”
“沉冤待雪的奇案传说呀……”大人冤枉呀,小女子是无辜的……小美人儿,你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嘿嘿嘿……大人不行,不行,小女子甫逢新寡,不、不行……嚷什么不行,瞧你,你不也乐在其中……
天香捧着脸蛋,天!她真的好淫荡!她怎么净朝那方面去想?他明明很认真在回答她的问题,她却老想偏,什么忠孝仁爱信义悌廉的故事到了她手上都会严重走样——
“为什么我边说,你的脸却越来越红?”
“没、没有呀!可能是我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所以才出汗了……”虽然她明明只走了不到百步的距离,但从她嘴里说来,仿佛已经散步散了几十里路一样。她欲盖弥彰地揭着小脸,想让脸上的红彩快点消退。
“原来你喜欢那样的书呀,我记得曲爷书房里有不少,我下回去搬些来给你看。”省得他陪她写稿,她还有事忙,他却只能闲得发慌。
鹿玉堂没认真听她说要到曲无漪书房搬书给他看的那些话,倒是观察起她不消反增的彤绯。
她方才在抄书时,也是越抄脸越红,那种脸红不是因为太过认真工作或是夭气过热,反倒像是……一个正躲在窗外,偷观夫妻行周公之礼的娃儿,又羞赧又想看……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比拟,却又觉得贴切。
他是否……太淫荡了?竟然会将浑身书香的天香想成那样!瞧她压根就是个青涩天真的小姑娘,她脸红,或许只是单纯在屋里闷坏了,仅此而已。
一阵清风,吹起天香简单束起的长发,她的笑靥像桃花,在春风里漫舞。
鹿玉堂必须承认,她这模样真好看。
“我今早已经把今天要抄的份都抄完了,下午可不可以上街去?我要上书肆找些书,好吗?”天香凑到他面前,和他打着商量。
鹿玉堂有一时之间的眩目,为她漾开的笑。
“好,我陪你去。”
第四章
下午落了场骤雨,又大又急,豆大的雨水将街一巾打得尽湿,人群散开来躲雨,小贩忙收拾商品,一张嘴又要埋怨天公不做美,又要嚷嚷着收摊,须臾片刻间,原先热闹的市集,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天香拎着半湿的裙襬,小跑步地奔进书肆里,绣花鞋湿透了,沾糊着脚底板很不舒服,不过她的情况还算好,鹿玉堂湿得更惨——他几乎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雨水。
鹿玉堂连身上的水珠都没来得及拨干,反倒是大掌先抹掉她发上的雨珠子。天香自袖口掏出手绢,替他拭去脸庞成串的水湿,他却接过手绢,全朝她脸上擦。
“你在书肆里等我,我去替你拿饼。”
“别!等雨停了再说嘛……”天香唤住他的脚步。外头两好大呀!
“你不是说饼要热尝才好吃?等雨停不知道要多久,饼都凉了。”语罢,鹿玉堂的身躯已经消失在雨间。
天香愣了好半晌,不知道该痛骂她的贪嘴还是感动他的细心。她不过突然想吃芝麻大饼,怎知才到了小摊前,递了银两,要了两块大饼,雨就这么不识时务地轰然而下。饼摊仅是青布幔简搭而成,挡不住大雨,连烘饼的炉子都给打湿,鹿玉堂立刻揽着她跑来书肆躲雨,这会儿却又要去帮她拿饼……
他对她真好。
掌心握着软软湿湿的手绢,她将它抡在胸口,分不清在上头的雨水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天香傻傻在笑,她不用揽镜照自己的模样,也能明白她现在的表情有多娇憨,尤其她还依着门畔,望向两街,等待鹿玉堂回来——
怀春少女待情郎,情郎双脚还没踩进门坎,怀春少女已然娇嗔一声,飞奔过去,酥麻入骨又虚情假意地叉着腰肢斥责他的迟来,当然,情郎为了安抚少女的不满,自会识相地先送上轻吻,然后少女再也忍不住笑意,脸上凝冰的怒出息再也端不起来,噗哧地笑,回咬住情郎温软的唇,放纵他在她柔软的唇舌间予取予求……
天香被几滴由外头喷洒进来的雨水给溅回注意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习惯性地想偏了,只是这回怀春少女变成了她,情郎变成了地,那景象……好暧昧,也好意淫喔……
“果然是淫书写太多了,满脑子不是剥光衣裳就是肉体交缠……”天香自嘲地想,甩甩头,将脑海里还正吻得难分难舍,连衣裳都脱得恁快的怀春少女与情郎甩出思绪外,尤其演出活春宫的主角成了她和鹿玉堂,说什么都太不矜持了。
“写文的我都这样了,不知道专门帮我画秘戏图的月下是不是更惨……”该不会看到人就想着怎么摆弄成最淫靡的体位吧?
也罢,在等他回来之际,看看书肆里进了啥新货吧,省得净想着怎么对他不规矩。
天香走近架边,挑了几本书翻览。
唔,这本挺吸引人的,好,买。这本也不错。那本也好棒……
她边挑,不时还抬头瞧瞧街上,见鹿玉堂还没回来,就继续低头挑书,但脑袋瓜子一低,又立刻举起,就怕错过了他的身影。
雨蒙蒙的街道奔来了人影,却不是他。
一男一女健步如飞,急急跑着,钻进了书肆,像两条落水狗般地甩头晃袖,将身上的雨水全抖向四周,天香拿著书挡,不想被弄湿。
“你躲雨躲到书肆做什么?!我不是说饿了吗?你不会挑间饭馆酒褛吗?!”女人低低在抱怨!满头满脸都是狼狈雨水。
“雨这么大,我哪知道这是哪里?能躲雨就好,要吃喝等两小再说。”男人干脆脱下外袍,将袍子拧干。
天香瞧见他腰间有柄大刀上 晃晃的,没有刀鞘,随时随地都像会砍伤人似的。
“可你偏偏哪里不好钻,钻进这种地方!”女人还是很不满,媚眼瞄了满室的藏书,了无兴致地转回来瞪男人。
“刚刚也是你先说随便找个能躲的地方呀!”
“我的意思是你钻进汤圆铺,我就吃汤圆;你钻进豆腐脑铺,我就喝豆腐脑;你爬进药铺,好歹我还能摸两颗红枣吃!”她对吃的不挑,只要能填嘴就好!现在呢?全屋子的书,要她撕几页来啃吗?!
“不然咧?”男人一副“那你要怎样?”的态度。
“你应该要说:那我去替你买吃的!”
“外头两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为了你的肚子就去淋雨?谁这么蠢呀!”
听到这里,天香好想笑,并不是因为看戏的好心情,而是……
真有个蠢男人就为了填饱她肚里的贪吃虫而冒大雨去拿芝麻大饼。
“有你这种兄长真是三生不幸。”女人撇撇嘴,也不争了。
原来是兄妹呀,难怪她觉得这两个人非常有夫妻脸,眉眼鼻嘴间都有血缘的相似——天香半玻鹧郏蛔跃醵嗲普饬饺撕眉秆邸饬饺撕醚凼欤孟裨谀亩�
她的目光正巧和女人对上,她瞧她瞧得专注,突地,女人朝天香走过来,一双柳叶眉微蹙,接着很没礼数地在天香身上嗅了嗅。
“怎么了?”男人也凑过来。
“她身上有味道。”女人说,两人交换的眼神里有相当多的心知肚明。
“我身上有味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夭天都有沐浴净身,哪有什么味道?!”天香哇哇大叫。任谁被人说身上有味道,恐怕都很难平心静气感谢对方夸奖吧。
“你嗅错了吧?”男人打量着天香,无视她气鼓的双腮,“她身上不可能有他的味道,他根本就不可能和人相处。”尤其还是个美姑娘。
“可是真的有,很淡很淡——”女人坚持,还大剌剌地执起天香的发辫嗅闻,“说不定她曾与他擦肩而过。”
“这么说来,我们没追错方向了?”男人大喜。
“哼哼,靠我的鼻子,要找到人还有什么困难的?”女人很骄傲。
天香一把抓回被女人握着的发辫。“你们两个很差劲耶!在人家身上又闻又嗅,还说我身上有味道……”她自己嗅嗅手臂,没有呀!香得很!“现在又自己在那边嘀嘀嘟嘟的说什么呀!”
男人女人终于正视天香,却没人想向她做出解释。
“我们在说小姑娘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很美呀。”男人当他在哄小娃儿,用简陋的谎言想打发她。
“你们刚刚明明就不是这样说的!”天香跺脚。夸她身上水粉香,那就不该用那种小人嘴脸!
“我妹子刚吩咐我向你打听你的胭脂水粉是哪儿买的,她也要我去买一份给她。”男人还是死咬着这套说辞。
“你——”算了,争这个有什么意思,要是那男人坚持他只是在说她的水粉香,她跳脚生气反而变成了无理取闹。
天香扭开头,不再和这对男女有目光上的交集,可是耳朵就是关不住,无法漏听他们断断续续传过来的交谈。
“他会不会走远了?”男人道。
“可小姑娘身上的味儿还在,应该是这一两日遇到的。”女人揉揉鼻。
“难道他人还在银鸢城?!”
“不然就是刚走。总之咱们再加紧脚步,或许就能赶上也了。”
“太好了!”男人击掌赞道,
“哪儿好了?追到他之后才是大麻烦!”女人倒没有他乐观。“我们杀得了他吗?”
“妹子,这是任务。”男人安抚着她。
“说的也是。那么等雨停之后,我们就朝前方追。”
“嗯。”
等雨明显小了点,那对男女就离开了书肆,看来他们要追赶的人是相当重要的,让他们没多做停留。
天香也不以为意,反正不干她的事。
那两人走后没多久,鹿玉堂便回来了,自怀里掏出刚出炉的饼。
方才他花了些功夫等饼摊老板烘饼,所以才延了片刻,否则依他的脚程,说不定只消她说几句话的时间就从饼摊回到书肆来了。
“你要的饼正热着——”他将油纸包着的热饼递给她,天香却没功夫去接,她忙着将他拉低身子,用手绢替他擦头擦脸擦发丝,紧张兮兮的模样仿佛他身上沾到的不是雨水,而是会要人命的毒汤毒药。
她踮着脚尖,没注意到与他贴得恁近,左手掌攀着他的肩畔支撑自己的身势,只专注在拭干他发上的晶莹雨珠。
鹿玉堂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该闭上眼睛,避开与他鼻尖距萝不到几寸的撮颈,以及线条柔美的锁骨。以这姿势望去,他甚至能瞧见她袍内包覆着少女酥胸的粉色肚兜……
她身上的香味霸占了他的嗅觉,香甜得诱人,如花儿吐露芬芳,为了引蝶采撷花蜜——
倘若不是在她的体香里嗅到了他太过熟悉的气息,他几乎无法阻止自己的双臂就要环住她细腰的蠢动。
“你方才遇到谁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他就在她项颈旁吐纳,让天香敏感地轻轻颤抖,她以为他正吻着她的阵子,因为好热好热,像会烫人一样……
“告诉我,你方才遇到谁了?”
“呃?”她耳里总算听到他的问句。“方才?”
“对。”
天香没花太多时间想,因为对那时遇到的人,她印象颇深,如果他没问,她一样会当聊天般说给他知道。
“我在书肆遇到很奇怪的一男一女,他们是兄妹,可是好无礼,竟然说我身上有味道……你说他们坏不坏?!你闻闻看看,我一点都不臭呀!”她将手背放到他鼻前,要他评评理。
“你身上只有书香。”鹿玉堂照实回答。
“对吧对吧。”真想将鹿玉堂的话吼给那对兄妹听哼。
“那个男人是否与我等高,腰缠一柄大刀,女人目光精明,媚则媚,但像泼辣婆子?”鹿玉堂让她忙碌的小手自他发上离开,改握住热烫的饼。
“对对对,他们就是那模样,你刚回书肆时正巧遇到他们了是不?”哇!饼好香!天香不顾烫嘴,大咬一口,然后烫得淌泪,她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饼,吐出粉舌消热,这回就没忘了先小心吹凉才尝。“真不知道他们的鼻子到底是嗅到什么味道?”
当然是他的味道。鹿玉堂清楚明白这答案。
他们还是追上来了,而且日子超出他的估算……他本以为他们会再迟些才能寻到他的踪迹,但他却忽略了“她”的鼻子和他一样灵敏——
人说名师出高徒,这句话果然不假,他教出来的人,自是有真本领。
只是他心里不断希望,追来的人,不要是那两人。
可惜这个心愿终是无法成真……
“你怎么了?”夭香摇摇他的手臂,不懂他的目光为什么突然变得深邃而渺远。
“没什么。”看见她如此担忧的神情!他心头一暖。
“不聊那对怪兄妹了!你也快吃饼,这家的芝麻大饼很好吃喔,他的兄弟也在金雁城卖芝麻大饼,生意非常好呢!”祖传秘方就是不一样,让两兄弟的饼做得比别人香。“小心饼烫喔,你要吹凉再尝。”她不忘将自己方才的教训与他分享,让他别步她后尘。
鹿玉堂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他应该要离开,往漠北或渡海到更远的异国,可是——他不想走。
这几天的日子,是他从离乡以来,头一次拥有踏实的时光,没有漂泊的不安定感、没有茫然的不确定性,他觉得心安,也觉得享受,更觉得珍惜。
他不想走。
不想离开这双为他仔细拭干雨丝的柔荑、不想离开这张轻哄着要他吃饼的容颜。
要是没他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又整夜不睡,拿休憩时间去抄书?睡到了晌午,直接省略了早膳,将身体弄坏?还是被曲无漪欺负,或是找另一个人来取代他的工作,花一百两来专司压榨她?
会。
所以他不能走。
“你好像有心事?”而且是从饼摊回来之后……不,是从她应他说完那对怪兄妹的事,他的反应就怪怪的……
“没的事。”鹿玉堂沉默吃饼。很明国在敷衍她嘛。天香一听就明白,因为就在不久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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