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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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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兽
童延一听就懵了,傻愣愣地张着嘴巴,好半天挤出几个字:“有那么严重?”
古老头目眦欲裂:“不严重?你是不是仗着聂铮纵容,也想混日子混出头?”
童延一秒爆炸,“他纵着我干什么了?他可从没纵我干坏事,您骂我就骂我,怎么骂我都随便。”
拉扯别人有意思!?
刚才那话当真是说过了,古老头火头还在,气焰终究低了些,抚着胸口咳了两声,眼光不自在地转向车外。
童延说:“我什么都会还学什么?怎么面瘫,您直说不行?”
老少两个都是一点就着的脾气,但也不是不知道借坡下驴。古老爷子又闷了片刻,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视频,一下塞到童延怀里,“你自己看看,就这表现,眼神从头呆滞到尾!”
童延顺手把电话接住,“……”这特么真是不服不行,片场看得那么紧,老爷子居然能逮着空偷拍。
端起来一瞧,当真是连自己都觉得没眼看,这眼神直讷讷的,从头到尾没有情绪,导演到底是怎么让他过的?
古老头把话说开了:“你只看他温润,这个角色的精神实质是什么,凡事体谅。这一段,他喜欢的女人对他撒谎,他能看出是在撒谎,但他没戳破。决定不戳破的几秒钟内他在想些什么?”
童延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从后面的剧情看,他还是怜惜撒谎的人。那么这几秒钟内,他经历的过程可能是,因为不被信任而难过,思考对方为什么欺骗他,基于他的个性,他甚至本能地猜测对方有苦衷,决定不戳破的时候,他对说谎的人是有悲悯的情绪在的。”
“表演,你得表现人物,就这几秒钟的镜头你得有三次细微的情绪转换,这个过程你不传达给观众?”
童延无话可说了,这一段,他的表现简直就是把剧情马马虎虎意思了一下,简单说,让看的人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妈的,就这样导演还放他过了。为什么?
投资商的钱不能长时间困在这部戏里,几十集的戏三个月拍完,分两组拍摄每天多少场地赶进度,撑收视靠两位主角的人气,他一个配角,犯得着出彩?
古老爷子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哼了口气,“现在行业就这风气,你一个新人,本身底子不厚,演泡沫剧,还要提升演技,只能比别人多下功夫。”
不得不说,对一个演员来说,并不是每个角色都能轻易代入,就手上这个,当初争得风波一场,可到了如今,童延也是真实认知了什么叫演员和角色的不适合。
这角色的书卷气,丢掉颜值那就是书呆子气,凡事总往好处想,明知道自己正被算计,还不停给女骗子掰苦衷,揣着一颗圣父心感化世人,不知疲倦。
童延真是从小到大都理解不了这类人的逻辑。
不理解也要理解,毕竟戏都开了。因此,他只能像古老爷子说的一样,多花功夫,每天早出晚归之外,还得花时间拆解第二天要上的片段。
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几天后清早起来正要出门,在楼下遇到了正去泳池的聂铮。
他刹住步子打了个招呼,“聂先生,早。”
聂铮打量他片刻,“几天没见你了,挺忙?”
可不是?寄人篱下还好些天没跟人打照面,童延有些不自在,哈哈笑着说:“是。”
聂铮倒没责怪,“去吧,路上小心。”
童延应了声是,又跟聂铮告了个别,飞快地跑了。
他的腿依然不能骑车,这些日子来往片场,车是公司给安排的。去片场的路上,童延想到聂铮好像也遭过他算计。
不对,聂铮一直在掰他,以前掰他的手段鬼畜着,可不全是感化。
绞尽脑汁给他找犯浑的理由,这角色像谁……对了!叶琳琅。
……你也是个可怜人,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做了什么都有被原谅的资格……
有时,进入角色和催眠自己没有太大的差别。就反复默念这几句话,童延似乎找到了那么点感觉。
刚好,这天拍的又是女骗子跟他对手戏。
听女配哭诉家里不易,孩子病着,举步维艰。不管女人表现得如何不经意,他其实都看得出这是故意跟他诉苦,诉苦自然是为了寻求帮助。
其实,女人原本就是可以直说的,因此,他沉默了一会儿,掏钱包,把所有的钱都抽出来,一直塞到女人手里。
女人抹泪,跟他推,“我不是这么意思,你还是学生,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他眼神在女人类痕遍布的脸上定了片刻表现失望,接着唇角勾起很淡的笑,又没戳破,“我知道……你先拿着。”
女人家里困难也是真的,可能正因为遭遇过太多辛苦才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再往下,童延不适时的淡笑很快散去,用以表现释然,“先带宝宝看大夫,别想别的。”
“过——”
童延放下女配角的手,这次倒是真有那种把自己演热了的感觉。
宋导平时再怎么放飞,演员表现如何心里还是有杆秤的,在一边对他大叫,“这场不错。”
跟他搭戏的女配也是个实力派,接过助理递上来的水,笑着问:“这几天一天一个样,做功课了吧。”
童延心里乐出一朵花。
女配喝了口水,“咱们看看下一场戏?”
他痛快应了,“行!”
女配一笑,立刻就往实力派扎堆的那头去了。
难得有人跟他对戏,童延当然得跟着。
镜头前戏还在演着,童延在原地跟女配聊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在朝他这边看,下意识用眼睛搜了一圈,扫过某个方向时,发现男主演刚把眼神收回去。
艹,又是一场无头官司。
童延这才想起来,男主演跟这位女配有些不对付。
女配因为戏路问题担不起主角,但本身有背景有演技有资历,在组里连两位一线大咖都得叫声老师。
童延依稀记得小田说过,男主演出道时就被这位老师当面呛过,之后一直面和心不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个剧组就是一个缩小的社会。像童延这种小新人,进了组,想要日子好过点,找个咖位大的靠着是寻常之道。
不过,童延收了眼色也没犯怵,了不起他再把“奸妃”名头给扛起来,他怕什么?
大牌都有大牌的脾气,果然,男主演也有兴出点风浪的心思。
这晚上没夜戏,散得早,下午最后一条拍完,童延听见男主演的助理扯着嗓子在摄影棚喊:“晚上奕衡哥做东请吃饭,要去的可先别回啊。”
童延刚好跟女配这伙实力派扎在一处,那助理一声叫完,又来挨个问:“陈老师,宋老师,你们得去啊。”
都不是一路人,几位真当得起老师两个字的笑笑,各扯着理由推。那助理客气地又劝了几句,没劝动也没在意,立刻就转身走了。
单单漏下了坐在一边的童延。
又是这种伤个脸面损不到根本的傻逼伎俩,童延只在心里骂了句。
谁也不欠这顿饭,而且,赶着今晚有时间,他得回去看童艳艳,谁他妈稀罕跟这傻逼抱团。
童延急赶着回家,跟几位老师告别后,去化妆室换了衣服,收拾完东西还没出门口,听见门外有人在嚼舌根:“他就是仗着那位,特嚣张,特爱在剧组拔尖儿。”
这是在说他?
接着是男主演的声音,“新人嘛,有进取心总是好的。”行,智商比凌青华高那么点。
“可他有什么可现的?在奕衡哥你这种德艺双馨又勤奋的前辈面前,他一个新人充什么爱钻研演技?”
哈哈哈哈,真是谜一样的收获。
童延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对头肯定的一天,立刻开门脚下生风地冲了出去。
见跟男主演嚼舌根的是戏里演他同学的十八线,没管被他撞破的两人有多尴尬,伸手拍了下十八线的肩,“谢了,傻逼。”
不得不承认,世界真玄幻。前一部戏,他仗金主纯卖脸招人口舌。这一部戏,他好好演戏又戳了纯卖脸的肺管子。
总而言之,童延出去时心情还是好的,要不是他演技真有提升,也戳不着谁的肺管子。
至于嚼舌根的混蛋,哈,不急,等哪天他脾气真上来,管叫混蛋连跪下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由此一来,回了家,帮着上菜端饭时童延还乐颠颠的,根本来不及想他是因为纯卖脸那条路走不下去才生了点酸葡萄的心思,更顾不得他演技才从战五渣进了半阶。
“嗯哼哼……”纯卖脸的小学生滚出娱乐圈……
“嗯哼哼……”还我演技派初中生的世界……
童艳艳被他逗乐了,“别哼了,贼闹人。”
童延立刻收声,笑意却止不住,“我高兴。”
他高兴,他妈就跟着高兴。
母子两人坐下一块吃饭,童艳艳给他夹了满碗菜:“最近戏还拍得挺好呗?”
他挡开童艳艳的手,“好到冒泡。欸,你自己吃,别给我夹。”
他妈换了双筷子,“你在播的那戏我天天看,我看楼下小超市的大妈也天天看,小王八蛋,这样下去你要红啊。”
童延得意地附和,“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
他妈笑意却收住了些,筷子放下,“上次让你去看看你舅舅,你偏说没时间,这样,待会儿吃完饭,墙角那些东西,你给他们拎过去。”
舅舅自然指的是童延那便宜舅舅,他外婆再嫁对象的儿子。童艳艳平日可不会催他跟那边来往,近些日子接连两次急吼吼地让他上便宜舅舅的门,这可是奇了。
童延忙着吃,来不及搭腔,很快,听见他妈说:“他们前几月从北方回来,就是因为他丫头在那边犯了事儿,他自己孩子怕是指靠不上了,你跟他多走动走动,我看能不能把你继过去,咱们不赔,最多以后等他老了,你照看两眼。”
过继?童延满肚子的快活顿时烟消云散,“开什么玩笑?”
他妈又说:“最好把你户口也弄过去,到时候外头人要是问起来,就说你是他们超生的儿子,怕挨罚,才放到别人家。”
童延顿时明白他妈的意图,把筷子用力拍在桌面,“这事儿别再提!”
转眼就见他妈红了眼圈,童艳艳捂着眼睛把脸转向一边,“你非得等出名以后,让人说你是婊子的儿?”
原来童艳艳知道。
就算搬家时他扯的理由仅是原住处太闹、不再适合他,童艳艳还是知道。
父母超生、或者有个犯别的事儿的姐姐,都比母亲卖淫好,童艳艳是这么认为的。
童延心里苦成一片,拖着凳子往前蹭一步,头靠住女人不甚厚实的肩,“别不要我,你干嘛不要我?”
他妈哽咽几声,手掌拍上他的肩,“小畜生,你可要了我的命了。”
世界上最无奈的心酸莫过于一个母亲被迫放弃自己的孩子,即使明知道自己不会照着童艳艳的意思办,童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利器拧绞起来似的。
反正就是疼,刺痛钝痛也分不清。童艳艳的建议对改变他的现状来说完全无济于事,但也是,真正动了舍弃全部、为他打算的心。
童延晚归时人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正像是,看准了一条通天大道就一脚跨上去,却从来不知道这一脚跨出去,就是动摇了自己初衷的根本。
聂铮从车里出来,看见的就是男孩两手插在裤兜浑浑噩噩朝屋里晃的样儿。别说不是浑浑噩噩,童延平常是多跳多干脆的性子,台阶能一脚跨上去绝不分两步走。
像是有些不寻常?聂铮大步流星地跟上去,一直男孩身边才看见童延转头。
童延神色似有些疲惫,眼神相当茫然,片刻才张了张嘴,“聂先生……”
第34章 小兽
童延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倾诉者。
深夜,花园的观景台。
他胳膊肘撑着膝盖,上身朝前倾着,头垂得似乎抬不起来。
半分钟前,聂铮直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都跟着聂铮到这儿了,答案却依然是:“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聂铮还真没见过他把自己累成个霜打的茄子,童延平时也忙,但再忙精神面貌也是好的,何至于像眼前一样,迷惘得眼神连焦点都找不到,简直一反常态。
接着,童延又一反常态开始絮絮叨叨,“你知道吗?我家里虽然不好,但我妈对我没说的,她赚了钱就给我吃好的、穿好的,你可能都想不到,我九岁之前不知道自家穷,班上同学穿一两百的鞋和衣服,她给我买三四百的。”
聂铮终于捕捉到一丝头绪,童延妈。
但眼下,童延哪像是目的明确地向人诉苦,分明就是个满载不堪负荷,兜不住往外漏水的罐子。
到底是什么在一晚之间把童延背脊压到直不起来?
聂铮怕太直接莽撞把这又脆又硬的罐子一下击碎,只好抽着言语间的空隙,顺着词不达意的孩子问:“你刚才回家了?”
童延本就有些缩着的肩顿了下,简单一个字作答,“欸。”又顺势抬起胳膊用手抹了把脸,而后接着絮叨,“……就是因为我没爹,我妈不想让我比其他孩子再差些什么,才宁可自己辛苦些。一直到我十岁以后,她收入比不上以前,我才知道什么是穷。”
“后来,老太太生病时,家里没积蓄,就是因为以前她把钱都花在了我身上。”
聂铮直接捕捉重点。童延的重点就是:他妈对他好,很好。
即使一直认为童女士教育方式不对,就连聂铮也承认,这位母亲,在她有局限的眼界之内,算是极尽可能地疼孩子了。
正因为受过这份“极尽可能”,明知母亲曾经的谋生方式成了自己前路上的绊脚石,童延连不对两个字都不敢想,想了亏心,并且还执着地维护。
或许在旁人眼里不可取,但这正是童延心里干净的地方。
所以,今晚是出身问题再次爆炸,童延和他妈终于把这问题摊到明面上了?难怪童延会这样,一边是来自外界的压力,一边是背离背景对母亲的内疚,童延这是在被两面撕扯。
童女士说了什么?
事情就不好办,聂铮眉皱了起来,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母子俩私房话说什么,童延肯告诉他就不会漫无目的地说这么多。
此时,童延絮叨完就没了声息,人颓丧地弓着身子坐着,这么跳脱鲜活的个性,这会儿背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佝偻。
就这一刻,聂铮突然觉得好像用肉眼都能看见男孩背负着的枷锁,这可是在他面前都敢跳脚大呼小叫的人。
聂铮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语言安慰效果有限,于是,他做了件自己平常不会做的事:身子朝前,抬气胳膊,手掌落在男孩耷拉着的脑袋上,揉了揉。
同时,他看见童延抬起了头。
童延看他一会儿,没什么神采的眼神越加不明所以,接着,慢吞吞抬起手臂摸摸自己的头,“我头发乱?”
聂铮:“……”只能嗯一声,收回胳膊,坐正身子,把眼光转向庭院枝影婆娑的花草晾了几秒钟。
几秒钟后,才继续看向童延,“你母亲,很了不起。”
这话半是哄,半是宽慰,倒不全是假。童女士有疼孩子的那份心,就比他家上头的两位名门之后好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童延双眼有一闪而过的光彩,但倏忽间那光彩便熄灭下去,徒留死灰和更深沉地迷茫。
很快,聂铮听见童延问:“我选现在这条路,是不是不该?”
聂铮心头猛地一紧……
逻辑上真是没有任何问题:做母亲终于知道自己曾经的作为对孩子前途有多大影响,痛苦。当孩子的目睹这份痛苦,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不正确。
原来童延是为这个茫然:娱乐圈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即使知道童延只是一时迷失,聂铮也想给他掰扯清楚。这话要往深了掰真得伤人,于是,聂铮坐着没动,问:“当时,你为什么想进娱乐圈?”
童延也没什么遮掩,“以前谁都能看不起我们,要踩在他们头上,我就必须做出点事,可读书那条路我不通。”
这就对了。聂铮说:“踩在人头上,你这不是为谋生,你是要提升阶层。”
读书是底层孩子提升阶层的、为数不多的路之一,可童延误了。
“要提升阶层,那你的选择是没有错的,你用自己的最长处参与竞争,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好的开始。”
聂铮这一句说完,童延眼神逐渐清明。
很好,果然只是暂时迷失。
聂铮直视男孩的眼睛:“想想你现在的收入。原来你那些邻居家的孩子,要拿到这个收入,得寒窗苦读多少年,得怎么样小心地择校择业,又得有什么样的运气刚好得到合适自己发展的就业机会。”
童延说:“是。”
聂铮叹了口气才把下面的话说出口,“所以,走哪条路不艰难?我知道你不好受,但家里的有些事,你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平衡。给自己找心理平衡,也替你母亲找心理平衡。你今天的不好受,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小坎坷。你……振作些。”
童延听得挺明白:聂铮的意思是,眼下他为童艳艳的纠结,跟其他底层孩子寒窗苦读的辛苦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此时,聂铮眼神灼灼地望向他,“已经演过两部戏,你现在努力的目标还是踩在那些人头上?”
童延果断摇头,“不是。”
憋不住扬起嘴角,又用手摸了摸鼻子,“我现在,真有点喜欢演戏了。”
童延的确也只是晚饭时受得冲击太大,才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方向不对。总之,把老板当了次垃圾桶,他心情好多了。
岂止心情好多了,童延还牢记了聂铮的那套东西。
回房后给他妈电话,开口就是:“妈,你别想些不该想的。就算外边有人说道,我只要还在挣钱就没什么可在意……放心,也就是让人嚼个舌根,这事儿碍不着我什么。……给人当谈资怎么了?看在钱的份上,比起以前老孙家熊小子复读三年还考不上、考上了毕业还找不着工作,我这算什么?……你就安心等着享福吧,咱们票子在手,笑看疯狗。”
虽然撒了个小谎,但他还真把童艳艳给哄乐了。
童艳艳乐了,童延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但这次,又没容他松快多久,就是第二天上午,童延接到他妈的电话,他外婆进了医院。
老太太是天没亮时在厕所晕倒的,童艳艳看着时间没敢当时告诉他,自己叫了救护车。
聂铮是这天中午知道的,起因是想着前一晚的事儿,他给郑总监打了个电话。
只问了一句,“童延和他母亲之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郑总监说:“我知道的多了,刚听小田说的,童延外婆进了ICU,怕是撑不到几天了。”
久病在床的老人,终于到了弥留之际。
老太太本身有尿毒症,这次昏迷原因是肾性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躺在ICU里,算是烧钱保命。
不用聂铮说,艺人家出这种事,公司本身就有表示。
这晚上,童延回来收拾了一趟东西,收拾东西是为了回去陪着童艳艳。眼下的情形,除了钱,别人帮不上什么忙,病人在重症监护室,就算家属有心陪护也不可能,童延几边跑也就是尽心,谁也替不了他。
聂铮一直送童延到楼下,把一个信封递到他手上,“拿着。”
童延手嗖地收到身后,“不能再要你的钱。”
聂铮说:“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的意思:这是探病的心意,就跟份子钱差不多。但眼下探病都没处去,聂铮只得把心意交给童延自己。
正说话,女秘书也下来了,“别急着走,还有我这份。”
童延从小到大,几乎不跟亲戚走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礼尚往来。两个不算厚的信封,揣在兜里千斤重。
一直望着童延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女秘书叹了口气:“这两母子真是……”
没说完的话,聂铮明白。一个近乎赤贫的家庭,一个病着的老人,童延母子居然撑了这么久,即使以前没人接济,也没想过放弃,真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韧性。
想到什么,看一眼女秘书,“徐老的女婿,在哪家医院当院长?”
即使家里人病了,童延戏还是不敢落下,他一个配角,缺了场次,大家通告单都得重新排,剧组统筹估计得抹脖子自杀。
不过,老太太入住医院的ICU,家属探视时间是每天下午一点到三点。连着两天的这个时间段,没自己的通告,童延就收拾东西溜去医院。
这还得庆幸拍的是都市剧,取景大都在本市。
第二天中午,郑总监来片场逛了一圈,接着,又跟他一块去了医院。
童延眼睛朝缴费单看着,听郑总监说完:“医院还能打折?”
郑总监望着童延被墨镜口罩遮得看不清是谁的脸,“很奇怪?反正,你结账记着带好这张条。要不这一天三四千的,哎!”
“叮”一声,电梯停在重症监护室的楼层。
两人前后脚走出去,童延一怔:不算大的中厅,童艳艳在靠墙的休息凳坐着,可就在童艳艳旁边,还坐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魁梧中年男人。
童延上前,用眼角扫了男人一下,直接对童艳艳说:“来这么早。”
等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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