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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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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当时,我已经快四十了,对电影的热情也差不多耗光了,早就教不了他什么了,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他给不了我。我们吵过太多次。”
  这就是一场梦想和家庭不能兼顾的悲剧。人心都是会变的,曾经陪着你走的人,也可能随时离开,曾经以为的长久,从来就不是长久。
  这场戏,童延拍得史无前例的顺利:从民政局出去,他对扮演吴女士的女演员笑着说:“行,咱们都自由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我。”
  童延太清楚这笑后面又多少无奈,有些人注定留不住,也不能留。他几乎是本色出演,就像之后,从雪阳独自坐在路边出神的茫然他也是本色出演,对于一个不甚成熟的男人来说,曾经能称之为人生导师的爱人突然离开,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废墟,他太明白。
  依然是个男人,但分明又是个弃儿。
  这一条下来,导演一双眼睛精光四方,“好!有戏!”
  童延依然坐在路边没走,很快,郑昭华过来担心地问他:“没事吧?”
  他点了支烟,笑,“戏拍得这么顺,我能有什么事?”
  第一口烟猛地吸进去,童延把脸撇开了,很奇怪,状态找回来,他明明是应该高兴的,可他又说不清自己一颗心到底沉到了哪里。
  拍摄进行到第十天,上午第一场,是前妻离开后,从雪阳的郁躁症第一次在片场发作的戏。
  这天一早,童延接到聂铮的电话。
  寒暄几句,聂铮问他:“拍摄还顺利?”
  童延照实回答,“很顺利,非常顺利,这次我的状态,比以前都好。”
  聂铮说:“听说了,恭喜你。”
  秉着不随时打扰的原则,他跟聂铮通电话的频率是一周一次,这一通电话过去,这一周的期待也过去了,而后,从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开始,再一分一秒地往后计算。
  场景灯光就位,童延到了镜头前。
  从雪阳发病的这一天也接了个电话,时间线没有写明,但童延猜,从雪阳这是听到了爱人在加拿大的婚讯。
  触动从雪阳的是助理的一句话,“雪阳哥,先吃了早饭再看剧本吧。”
  童延焦躁不平,夜夜不成眠,费劲心力,依然跟不上即将对准他的镜头,远方的人还在远方,已经有了新的开始,而他,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却仍踟蹰不前。
  童延恍惚是听见小田在催促他,像是催命似的,他手里的剧本就冲着对方的面门拍过去,“滚!——”
  喧闹的片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做了什么啊?
  童延能清楚地感觉到头疼,就和他每晚的头疼一样,那疼痛真是钻心刺骨,他捂住头,尖叫出声,用了最大的力气呼吸,才留着自己的那口气。童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哭,一直到察觉小田到了他身边,他才发现自己满脸热泪。
  这不好,非常不好,童延赶快让自己安静下来,蜷缩在躺椅上一动不动,望见小田的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他听见自己似乎还答了句什么,就像正常人。
  回头,童延没想明白,自己头疼怎么疼到白天了,这一段时间,分明是每天晚上他才犯头疼病,天一黑就开始,像上了闹钟似的。
  转眼,进组一个月。小田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晚上,把他送回房间时,特别交代一句:“小童哥,你要琢磨剧本就趁现在,别再熬到半夜起来看了。”
  童延没说什么,就用力把门甩上了,真他妈是句废话,他要是现在能沉得下心做事,用得着等到半夜?
  回房间,他把自己甩上床,颤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止疼药,就这样吞下去,而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等死似的等。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药效上来,头痛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睡意。
  和很多的晚上一样,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半夜。童延起身,抽了支烟,拿起剧本,翻到明天要演的那一段。
  这一段他早就看过,从雪阳被助理发现精神异常,是在一个早晨。助理推开门的时候,从雪阳把自己蜷缩在写字桌底下,正神思不属地在柜子的侧边木板上刻字。
  童延看过刻字的照片,歪歪曲曲的几行,全是,回来。
  回来,回来,回来……
  所以,真没什么难解,这人的郁躁症和一切失常都是从那个人离开开始的。不管多倔强,一直等着那个人回头看一眼,一直等不到。
  可是,等到了又怎么样?童延前些日子才看到,那个南亚国度的一位副总统,因为同性关系被人起诉,不是弹劾,是起诉,他这才知道,原来在某些地方,这样的关系是触犯法律的。
  童延顿时就恍惚了,他还不如一直留在十八岁的时候,窗外月光清亮,恰如那年他窗口的月光,可能他只是做了一场不那么好的梦?现在梦醒了,他还在十八岁的时候。
  对,说不定是。童延胃又紧缩几下,他好饿。
  他饿了,门外说不定有只鱼。
  童延把剧本丢到一边,几乎蹒跚地冲到门口,一把门拉开。深夜,灯光依然把酒店的走廊照得通亮,门外,地上,除了地毯不算繁复的花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十八岁,已经过去了很久。
  清晨,小田敲门没人应,用房卡打开门,进屋一看,愣了,写字桌底下蜷着一个人。童延就恍恍惚惚地被小田拉出去,在耳朵巨大的嗡鸣声中,似乎听见小田在叫他的名字。
  而且,小田还在哭,童延像是明白,又像是没明白,问:“你哭什么啊?行了,我戏都试完了,咱们去片场。”
  从雪阳花了三年的时间走出去,或者说,一辈子都没能走出去,从雪阳的最后一部戏,演的就是精神不太正常的角色,或许,跟童延如今一样,也是本色。
  童延看到那时候从雪阳的日记,记录最后一次去加拿大探望前妻。
  “她送我走的那天,天降大雪,我们没撑伞。她门口的那条路真短,走完整条街,漫天风雪也白不了头,只朝眼眶一落,就化了。”
  才携手走过两年,这条路可不就是短。
  白不了头啊,不能一起白头。那化在眼眶的雪,是分别之后绵绵的恨,和无休无止的心酸。
  童延演了他平生最好的一场哭戏,是在这一场送别后。真是撕心裂肺,像是把他五脏六腑都掏空似的。
  拍到从雪阳离世那天,童延脑袋里头好像有什么利器在不断搅动他的大脑,连头骨都像碎了似的。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疼得浑身发抖,黑暗逐渐压满他的视界,童延想,过去了,都要过去了,这一条漫长而坎坷的路,他终于要走完了,可是,他为什么那么不甘?
  导演一声过,小田马上到床前,而童延依然躺在那没动,小田心头一缩,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拍拍童延的脸,“小童哥!你别吓我。”
  被他拍了脸的人,依然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反应。
  每一个人都对聂铮说,童延这一部戏拍得很顺,童延在长期的低潮之后,终于迎来了一次爆发。
  但没有一个人告诉聂铮,童延是耗着命演的。
  他心急火燎地回国,赶到拍摄地的时候,也只是童延昏迷当天的下午。
  聂铮进病房时,童延已经醒了。他越过几个人,踱步到病床边上。
  他问了声怎么样,童延的眼光缓慢地朝他转过来。
  而后,聂铮看到的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童延看着他时,眼神是一种难以言说、神经质似的呆滞。
  他在床侧坐下,握住童延已经变得枯瘦的手,又问一次,“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
  童延依然没说话,只是,目光定定凝住他的脸,眼角有一行清泪滑落。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聂铮从来没见过童延哭,心立刻揪起来。
  而童延完全反应不过来,聂铮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可能又是他的幻觉,他管不住发抖的嘴唇,“聂……”
  聂铮?
  还是?聂先生?
  被注册过镇定剂,童延这一觉睡得很沉。
  而聂铮已经从大夫那儿了解了全部,长期失眠,严重到可致昏厥的神经性头痛,还有身体的其他指征就不用说了,一个长期失眠的人,身体能有多健康?
  童延对着他是一口一声的好,口口声声都是,自己能坚持。算了,童延病着,他不跟病人计较,可郑昭华和小田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童延醒来时,正听见聂铮在外间对郑昭华说:“我没有不让他演,可他有精神崩溃的前兆,演可以,等到他恢复之后。你去跟剧组交涉,有多少损失,我担。”
  童延大惊,立刻挣扎着下床。他腿软得撑不住身子,一下跌到地上,外面的人闻声很快冲了进来。
  被抱起来的时候,童延死死拽住聂铮的胳膊,“我不能停……停了就没了。”
  什么没了?分不清是从雪阳还是自己的混沌到极度痛苦的癫狂。
  这次,到聂铮面前做说客的人很多,众口一词,演员入戏的忘我状态,错过可能就没下次。他们让他,不要挡着童延登顶的路。反正,还有一周,拍摄就完成了。
  嗯,一周。
  这不是聂铮第一次亲眼看到童延演戏,童延杀青的那天,他再次回国到了拍摄地。
  最后一场戏,是从雪阳最后一次站在颁奖礼的舞台上。聂铮站在监视器后头,被童延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
  童延还是在笑,但那一个笑意,只让人觉得,繁华落尽,天地荒芜。
  这次,聂铮连杀青的蛋糕都没让童延吃,等人从镜头前下来,立刻上前把一件大衣披到童延身上,接着,说:“你跟我来。”
  童延还没从戏里出来,来不及弄明白聂铮怎么又来了,只能乖乖男人身后上了车。
  等他坐稳,聂铮对司机说:“走吧。”
  童延低落之余又有几分愕然,“去哪?”
  聂铮说:“去我那,治病,养身体。”
  他不在的时候,童延不太好,那真没别的什么可说的了,这病,得在他眼皮底下治好。
  见童延没吭声,他又不容分说道:“你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拍戏。”
  童延说:“我的证件。”
  聂铮很快回答,“全在我这儿。”


第70章 对兰
  上了飞机,童延依旧茫然。
  今天,他告别了从雪阳的人生。
  他要出国,这个认知就像是一直浮在水面,沉不到深处,他仿佛已然忘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也好像并不需要思考自己在哪,唯一明确的是,聂铮在他眼前。
  童延被男人安置着坐下,一直到安全带系好,他眼神一刻不离地锁在聂铮俊挺的脸和眉间深刻的纹路。
  这是威严得不可仰望的高山,也是深沉而温暖的海洋,真是幸运,从雪阳跟爱人已经阴阳两隔,而他,至少此时,还跟聂铮近在咫尺。
  说不清为什么,童延觉得,他跟聂铮是久别重逢,但又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次。
  他脑子懵懵的,说不出话,就这样放任自己让男人的影子映在自己的视网膜。
  所以,当聂铮把牛奶递到他面前,听见男人说:“大口吸,喝完。”他握住牛奶瓶,察觉聂铮没有放开的意思,眼神点了下已经送到嘴边的吸管,凑上去含住,当真用力吸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口,不住地吞咽。
  真是好大一瓶牛奶,瓶见底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千米高空,飞机已然飞稳了。
  童延终于恍惚中撕开一线清醒,反复吞咽是给他缓解起飞时压耳的。
  ……可硬让人喝点什么,这是对付小朋友的办法吧。
  聂铮把牛奶瓶放下后,又给他调低椅背,随后抖开一张薄毯,盖住他的腿。私人飞机,机舱对他们俩来说非常宽敞,但做完这一切,聂铮仍在他旁边坐着没走,回头看他,“头疼吗?”
  童延急忙摇头,他也舍不得让聂铮走,他眼神痴痴黏在男人身上,根本移不开。他好像又成了那个雪地里的从雪阳,那种见一回少一回的凄怆感在心头萦绕不散。
  聂铮跟他对视一会儿,眼中像是浮出一丝不忍,开口时声音发涩,“怎么这样看我?”
  童延觉得有什么就要从那颗酸胀到麻痹的心脏喷薄而出,他忍不住了,于是,笑了下,用玩笑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我总要……多看你几眼。”
  谁知,这一句话过去,聂铮虽然眉拧得更紧,但眼神完全清明了。
  聂铮注视他片刻,试探着问:“你是谁?”
  他又懵了一会儿,讷讷说:“……童延。”
  聂铮又问:“我是谁?”
  他立刻回答:“你是聂先生。”
  聂铮似是欣慰地点了下头,用给他一百分的语气置评:“很好。”
  童延:“……”
  几乎是瞬间,他看见男人脸色沉肃下来。
  而后,他听见聂铮郑重地说:“那你记住,你有一辈子的时间看聂先生。”
  聂先生说,一辈子。
  童延:“……”这是在对他许诺什么吗?
  聂铮可从来不是个轻易把承诺说出口的人,说出来就能做到。聂铮这是,看他样子太可怜,哄他?不,就算是哄他,聂铮也一定会做到。
  童延又开始头晕了,一下消化不了这弹指一瞬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此时,聂铮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必须通体舒畅啊,童延忙不迭地摇头。
  接着,聂铮像是小心试探地问:“那……你能不能说说,是怎么开始的?我是指,失眠,头疼。”
  现在不坦白更待何时。
  童延脑子拼命转,好半天才把一切退到最初,“拍《我自倾怀》那会儿,可能是导演要求太高,我一时够不上,很着急,越急就越够不上,慢慢的,把自己能演好的也演不下去了。开始我是想笨鸟先飞,每晚就睡三个小时,到后来,突然发现自己想睡也睡不着了。”
  这一席话说完,童延终于无比清醒,对,他不是从雪阳,他是童延。
  聂铮蹙眉片刻,温和地说:“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童延:“……”那是因为得够得着你啊。
  好吧,这也不是全部,这一次,童延算是把自己剖白到极致。
  他说:“我怎么能不急,我不努力,就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演第一部 戏的时候,只要能不拖后腿我就很高兴,但到后来,我有的越多,忍不了的事情就越多,比如,被后来者超越、演技遭到恶评、我粉丝跟人掐架掐不赢受气……还有……”顿了下,说:“还有,我不想让你失望。” 
  这一番陈词之后,童延脑子好像放空了些。可能是刚感受过另一个人更为坎坷和壮阔的人生,他明明说的是自己,可心情又像是说着别人了。
  聂铮则暗叹一口气,童延一直争强好胜的性情。别说最初爬他床那会儿,童延身段低,他敢保证,那时候童延甚至都没把他当成个人,只是把他视作成功路上最直接有用的工具,对着工具,自然不用有人的情绪。
  他这工具的待遇还算好的,那时候,世界对童延不友好,童延就没把友好范围之外的所有人当人。
  可是,后来,童延又从这个世界收获善意,从他这儿,也从粉丝那,于是,他们这些人也到了童延的友好范围之内,童延越是不忍辜负他们,就越是把自己逼得急。
  也别看这孩子平时喜欢跟他撒娇撒欢,事实是,大事上,童延在他面前也是逞足了强。聂铮想到小田嘴里,童延刻在写字桌底下的字。跟他说句实话有那么难?
  算了,万幸,童延心里想着什么,他现在知道了。他要表达的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童延精神状况不大好,他不必非逼着孩子把话说出来。
  聂铮手握住童延的手,掌心和指腹底下有突兀的骨感,他心被掐着似的疼,无奈地叹息道:“你啊……”
  真是让人,轻不得、重不得。
  给得太多,怕童延负荷太重;给得太少……又不现实,有哪个男人对放在心上的人,不是恨不得倾尽全力地宠?
  很快,童延手掌翻过来,跟他十指交握,接着,头也靠上他的肩。
  聂铮这次没有控制,嘴唇凑过去,心疼地亲了下童延的前额。
  童延有些涣散的眼光中终于浮出一丝笑意,十分明澈。而后,握住他手掌的手用力收紧,说:“真好,我接了《从雪阳》这部戏。你知道吧?有时候,人要透过别人弄明白自己。”
  明明想好尽在不言中,但聂铮这次当场自打脸了,忍不住故作严肃地问:“哦?你明白了什么?”
  童延也不答,摆在外侧个胳膊抬起来,扳过聂铮的脸,嘴唇用力吻上聂铮的唇。可嘴唇一触上,立刻被强势男人夺走了主动权。
  童延被亲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脑子晕沉沉的。
  可有一点他依然明白,真好啊,他演了从雪阳。决定演,或许是因为这人在低谷中挣扎的状态和他契合,机会难得,可是往后演下去,痛苦是真的,他有了别的收获也是真的。
  他这种人,不是这部戏,甚至不会给自己沉溺恨别离的机会,正为有这部戏,过度的理智暂时被丢弃,曾经强行压抑的东西全都释放出来,他的人生无比明确了。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有那么多的相爱却不能相守,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有那么多的爱怨在岁月中蹉跎。有人爱而不自知,有人清醒时却已错过,有人到了弥留之际,才真正明白一直放在心底却不敢直面的,究竟是哪一些片段、哪一个身影。
  所以,他犹豫什么?就算他许多年都追赶不上聂铮,至少把手牵上再说。连醉笑陪君千万场的勇气都没有,说什么喜欢?
  聂铮肯醉,他便敢陪。
  天擦黑时,飞机到达目的地。从机场出去,上了车,聂铮拿着他的证件,“不解释解释?”
  ……出入境章。
  童延真就照实说了,“那会儿,我就想来看看你。”
  坦白从宽啊,顺便刷一下好感度。别说偷摸看人让人不好意思,这就不是不好意思的事儿,关键在于,他一个艺人,不跟任何人报备,自己一声不吭地出国,真出事,损失是公司的。
  事实证明在老板面前刷好感度是有用的,聂铮听完,嗯了声,居然没训他。
  童延:“……”今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聂铮:“……”想来就来。小田把童延看不住,最多,他以后另派人跟着。
  这一晚,聂铮先把童延带回信园落脚。为什么是落脚?信园虽然在市郊,但他也没时间陪童延去市区,而且,眼下,童延还是静养为佳。可是园子也就那么大,静养的人也不能总憋着,要长住,他得带童延去散得开步的地方。
  二则,童延虽然在拍摄地的医院看过大夫,他还是不怎么放心。
  于是,童延到的当晚,刚洗完澡,听说大夫来了。
  大夫看完他的病历,又问了他几句话,接着对聂铮说:“就吃这些药,没问题。但病人必须改变生活习惯,首先,烟一定要戒。其次,作息要规律。要放平心态,注意调整情绪。家属最好不要让病人紧张或者生气,别给压力。”
  聂铮站在一边,“饮食方面,有没有避忌?”
  大夫说:“我给您写下来。”
  这一晚,童延睡在聂铮的房间。
  关了灯,屋子里顿时黑漆漆的。房间窗正对着花园,可是,一个小时前还亮着的景观灯,此时已经全灭。
  黑暗中,聂铮握住他的手,“能睡着?”
  童延呼吸着海洋城市润湿的空气,“能,我挺困。”
  童延是真困。说完这句话,意识立刻模糊下去,真难得,今天晚上没头疼。
  但他再睁开眼时,天依然没亮。
  童延把手臂伸到床头,拿表看了一眼,三点五十五。天啦,谁能救他?
  他刚躺平,一条胳膊搭过来在他身侧拍了拍。童延小心地翻身,朝男人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吵醒你了?”
  此时,聂铮宽厚温暖的手掌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可被他问一声,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还睡着,这些动作都是无意识的。
  童延顺势把自己塞到男人怀里,无比安心地闭上眼睛,数着另一个有力的心跳声,默默享受被安抚的宁静惬意。
  而聂铮听见怀中人呼吸声再次变得匀缓,心里这才长舒一口气,童延看表时他就醒了,幸好意识回流够快,他没乱动。别给压力,那就是连睡觉也不能给童延压力,要真让童延发现他被吵醒了,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明天跟他闹着分房,要么,以后半夜醒来也憋着不敢惊人。
  于是,虽然半夜醒过一次,童延这晚上也算睡了个好觉。次日清晨,吃过早饭,聂铮又让人给他收拾好了行李,带着他去了新的去处。
  到海边下车,上了快艇,童延才知道他们要住海上。十多分钟后,快艇终于靠岸,他面前的是白沙滩,远处,则是茂密的丛林。
  他踏过栈桥,被聂铮牵着上岸。踩着沙子往前许久,终于看到一座木头搭建的别墅。
  此时,侯在门廊前的老人迎上来,对聂铮点一下头,“先生。”接着,眼神又望向他。
  聂铮对他说:“这是卢伯。以后要是我不在,你有什么事,问卢伯。”又看向老人:“这是童延。”
  等他们打过招呼,聂铮才继续带着他朝屋里去。
  童延脚踏上楼梯,仍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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