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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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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暖洋洋的,阳光照耀在两人面前,杨帆靠过来碰了碰何小飞的肩膀说,“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何小飞轻轻地嗯了一声。
  “人与人之间还真是神奇。”杨帆边吃着巧克力派边感慨道,范范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何小飞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接着哼唱,“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少年的歌声干净而清脆。
  杨帆看着操场上打篮球的人群,顾超和张潦默契地传着球,嘟着嘴说,“你看顾警官跟张潦,刚开始剑拔弩张的,谁知道后来…张潦光棍节生日那次,他还把顾警官给他买的蛋糕全推到地上了呢!”
  何小飞侧头看着杨帆,突然间神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杨帆讲了这么一长串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何小飞鬼使神差地只听到了光棍节三个字。
  “你说张潦是光棍节生日?”何小飞问道。
  “是啊,怎么了?”
  何小飞摇了摇头,牙齿下意识地咬紧嘴唇。脑海中一张张画面飞速翻转着,快得他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也许是刻意遗忘,他总想不起出事那天是什么时候。
  而现在他想起来了,是光棍节。
  那天他跟常磊烂俗地去看了场电影,他还刺激地在情侣座里给常磊口了一回。出了电影院,两人本来是要继续的,谁知道接了大哥常石的一个电话,非要他们赶去一个工地,说有好玩的。
  去了之后,他只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孩子哭着喊着,求他们放她回去,她说还有人在等着她过生日,等着她吹蜡烛和许愿。
  但何小飞知道,这些事情不可能发生了,女孩子最期待的生日变成了她的忌日。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杨帆担忧地摸了摸何小飞的额头。
  何小飞木然地摇摇头,所有注意力却一下子集中在顾超胸口那块玉佩上。打球打得热了,顾超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T恤,跑动时那块玉佩滑了出来。
  像是有吸引力一般,何小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玉,看着它晃来晃去,他突然想把它摘下来好好看看。


第31章 篮球
  太阳光线明晃晃地照在篮球场地上,篮球声咚咚咚落地,作为双桥未管所内为数不多的文体活动之一,篮球总是最受人欢迎的。顾超没什么架子,撸起袖子就跟大伙儿打得火热,运球时还爱炫个技,仿佛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耗子一个手滑没控住,球从篮板上反弹出去,正巧停在刚来的张潦脚边,张潦左手上还缠着纱布绷带。
  “这里这里!”耗子双手高举过头顶拍了拍,做了个接球的姿势。
  另一边顾超打了个响指,冲着张潦扬了扬下巴,也准备要接球。某个好事之徒见状吹了声口哨,看着热闹喊道,“张潦,想清楚帮哪边!”
  只见张潦心照不宣地望了顾超一眼,干净利落地用脚尖起球,单手运了几下,冲着耗子做了个假动作,结果篮球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顾超手中。
  阳光耀眼,两人隔着球场上攒动的人头望向彼此,顾超得意地拍了下球,将篮球从左手换向右手,突然加快步伐,一个左拐一个右拐,突袭到篮下,漂亮的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球不偏不倚地落进了篮筐。
  “超哥牛/逼!”
  人群中一阵欢呼,顾超回头一笑,得意洋洋地望向张潦,眉眼弯弯,仿佛是考了年级第一名一般骄傲。
  “一只手还来打球?”顾超小跑到张潦身边,喘着气。
  “不让打?”
  小阎王嘴角难得带着笑意,乍见似昙花一现,叫人脸红心跳。正巧有个莽撞鬼后退时不小心撞向二人,张潦下意识地用右手扶住顾超腰间,护他在怀里。
  正是下午一两点,春日里阳光最明媚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温暖、舒适的味道,恍惚间这里仿佛不是未成年犯管教所,而是某一家高中普普通通的篮球场。没有高墙电网,没有铁窗泪痕,没有那些应该被惩罚的错误,取而代之的是自由、青春和勃然的生机。
  顾超的衣服下摆撩起着,张潦的手直接触碰到他裸露的腰肢,触电一样的感觉,两个人心里都痒痒的,那种心动带着麦芽糖的香气和甜味。
  像是童年时用两根小木棒搅拌麦芽糖,从焦糖色搅到米白色,越来越粘,越来越甜,是少年纯白的爱恋。
  顾超红着脸躲开了,轻声交代道,“小心手,别太嚣张。”
  小阎王球技很好,单手打球也玩得溜溜的,但他自己不投,球都喂给顾超去投篮,惹得其他人都起哄。
  “张潦,你在变相贿赂顾警官啊!”耗子调侃道。张潦没回应,只是把球砸向耗子身上,堵住这人的嘴。
  后来,两队打了场计分赛,双方比分一直咬得很紧。最后一分钟,张潦灵巧地闪过防守,带球过人直达篮下,只见他单手抓球、凌空跃起,只可惜单手重心有误,篮球擦着篮筐转了圈又掉落下来。
  “靠!”人群里发出叹息。
  眼看着只有十几秒钟,顾超咬了下牙,接住落空的球左右换手拍了几下,突然看向张潦,把球传给他。然后,两个人贴近身体默契地同时跃起,压腕时顾超压着张潦的手微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千钧一发之际篮球空心入网。
  两分的领先,顾警官他们队赢了比赛。
  两人跃起下落时,张潦伸手护住了顾超。顾超胸口那块翡翠玉佩在空中晃动着,落地后顾警官像是开心极了,孩子气地抓起那块玉佩重重地亲了一口。
  张潦失神地看着顾超,等他亲够了,默默地替他把玉佩藏回了衣服领子里。
  仿佛同样藏起来的还有两人之间隐晦的爱意。
  杨帆坐在篮球场边,看着两人互相擦汗,顾超拧开一瓶矿泉水和张潦一起喝,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箱子的醋,酸得嘴巴撅老高。
  慢了半拍才发现何小飞已经起身走向了顾超。
  趁着张潦去对面帮顾超拿外套的时机,何小飞走近顾超,“顾警官,你球打得真好。”
  “谢谢。”顾超瞥了何小飞一眼,又灌了几口矿泉水。
  何小飞犹豫了一下说,“顾警官,你的玉佩可以借我看一眼吗?”
  顾超疑惑地看着何小飞。
  “我挺喜欢研究玉石的,我远远看着成色不错,想仔细看下。”何小飞解释道。
  “哦,不过这不是我的,是…”
  “是张潦送的吧?”不知什么时候,杨帆也走到两人旁边,酸酸地说。
  顾超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把翡翠玉佩拿了下来给何小飞看。冰冷的玉佩因为运动带上了人的体温,何小飞竭尽全力保持镇静,像是若无其事地细细看着。
  时隔这么久,他已经记不清成色和雕工了,只见过那个女孩戴着的是一个佛像,然后他想起了一句话。
  男戴观音女戴佛。
  何小飞联想到光棍节的生日,一个不好的猜测逐渐在他脑子里形成。


第32章 外出
  未管所里的时光日复一日、千篇一律,从清明晃悠着晃悠着就到了五一。所里搞了场以“劳动最光荣”为主题的演讲比赛,又弄了个劳动技能大赛,忙得顾超连修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监狱条例里规定了严禁将通讯工具带入罪犯生活、学习和劳动现场。进入管区前,狱警都要把手机放到储物柜里,在管区内联络有标配的专用对讲机。顾超对手机需求不大,也没什么人可联系,现在还用着个国产中兴的旧手机。
  爸爸车祸受伤这点时间,他时不时要跟姑妈联系,手机这才用得多了起来。只不过,没打几次电话,就被姑妈吐槽手机声音太轻,听起来太吃力了。
  顾超这才下定决心哪天空了要去把手机修一修。
  那天下了班,顾超从柜子里掏出手机,刚揣进兜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而奇怪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进山,他说,“顾警官,我是林北堂,有事找你。”
  顾超愣了一下,很是意外,生硬地问,“什么事情?”
  “怎么说话声音还是这么轻?”林北堂听得不大清楚,不满地说,“有件事情想拜托你,我想带张潦出去一趟,可以帮忙申请吗?”
  “为什么?什么目的?”顾超下意识地反问道。
  林北堂轻笑了一声,像是有点意外顾超强硬的语气,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事发突然,走正式渠道来不及,需要你特事特办一下。”
  “我问你,到底什么事情?”顾超似乎来不及回忆和林北堂同宿舍时的那些噩梦,只是一脸紧张地追问着。
  林北堂又笑了两声,“本来我找老程也可以,但不想太多人知道,毕竟涉及张潦。我现在车子就停在双桥门外,一个钟头内可以把人带出来吗?”
  “先说什么事情?”顾超像是受不了这人的唠叨,不耐烦地说。
  “入狱前,张潦托我照顾一个亲人,但现在人走丢了。”林北堂慢悠悠地说,“想把人找回来。”
  “什么亲人?”顾超一下子抓到重点,“张潦还有什么亲人?”
  “这个我不太好说。”
  “不说的话,我办不到。”
  林北堂啧了一声,有点意外顾超也学会讨价还价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神秘,“我答应张潦不告诉别人的,你这样子,我有点不太好做人。”
  “快说!”顾超催促道,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那我说了哦?听了你就当不知道。”林北堂像是逗顾超上瘾了。
  “再不说我挂电话了。”
  “是张潦妈妈。”
  “他妈妈不是过世了?”顾超敲着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下,一脸疑惑,“哪里来的妈妈?”
  林北堂电话那头有几声杂音,像是有人嫌弃他电话打得太久,估计在闹他,最后林北堂匆匆忙忙地说,“走丢的是他亲生母亲,那年出车祸的是他养母。”
  “你给我说清楚些。”像是意识到林北堂要挂电话了,顾超着急地问。
  林北堂被身边的人闹得不行,仓促地说道,“顾警官,反正你先把人带出来。出来我告诉你。”
  说完,林北堂挂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顾超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其实对林北堂的话半信半疑,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要把张潦骗出去的诡计。但他像是想到了自己妈妈,想到如果是自己妈妈,万一走丢了自己该有多着急?最终他还是直接去找了程国庆。
  监狱里《特许离监》规定,罪犯家中发生确需本人回去处理的事情,特许离监,这是监狱一项人文关怀措施。顾超直接写了申请去找副所长程国庆,他特意含糊了生母养母,难得撒了个谎说是张潦奶奶病危。
  程国庆信得过顾超的人品,签字同意了,但还是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小顾,出去得把人看住了。”
  顾超点了点头。
  “记得晚上一定要回来。”程国庆又交代了句,“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程所长。”
  顾超去带张潦时,刚刚文化课下课。顾超把人先拐到了自己宿舍里,门一关,一本正经地看着张潦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两人怔怔地对望着,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张潦撇开了头,默不作声。
  顾超的视线从张潦撇开的头往下看,越过肩膀,最终落在他受伤的左手上,绷带已经拆了,留下一道不是很好看的伤疤。
  像是觉察到了视线,张潦握住了拳头。顾超最终放弃了追问,把张潦晾在那里,一个人关上窗户又翻箱倒柜起来,最后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运动服给张潦。
  很普通的样式,藏青的运动服带着宽的白边。张潦敞着领口,把袖子挽高,像是个帅气惹眼的高中生。
  张潦也没有多问,顾超挨近替他把拉链拉了拉高,犹豫了下说道,“等下碰到林北堂,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顾超今天刚洗了头,靠得近了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张潦嗯了一声。
  监狱内外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顾超和张潦并肩从高墙的阴影下走到阳光里,五月的风吹过不远处的原野,稻田满水,禾苗新绿,连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林北堂的轿车停在墙边,他穿着精致的衬衫西裤,眯着眼睛看着张潦和顾超走近。
  张潦叫了声,“林哥好。”
  又走到驾驶室边,看着座位上戴墨镜的男人叫了声,“南哥好。”
  “小子,好久不见。”戴墨镜的男人点了下头,从驾驶室的窗边伸出手来撸了把张潦的脑袋,说话时声音低低沉沉的。
  “顾警官,好久不见。”林北堂玩味地看着他,眼神让顾超有些不舒服,于是他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进去之后,顾超才发现驾驶座坐着另一个人,比林北堂高大许多。
  “这是我的司机加保镖。”林北堂关上车门解释道,但顾超透过座位的缝隙,看到戴墨镜的男人坏笑着摸了下林北堂的大腿。
  林北堂打开了车载音乐,是一首抒情英文歌,他转头看向张潦。
  张潦点了下头说,“林哥说吧,都是自己人。”
  奔驰后排座椅还算宽敞,但张潦和顾超两人挨得很近,从肩膀到手臂到大腿几乎都贴在一起,像是从未在密闭空间里这样亲密接触过,顾超略微羞涩地想挪远些,却被张潦抓住了手。
  林北堂看着两人清咳了声说道,“那我长话短说,首先我向张潦道歉,是我没把阿姨看好。”
  “林哥,这不怪你。”张潦打断他,似乎一下就猜到发生什么了,他垂下头说,“谢谢林哥替我妈找了最好的疗养院,我坐牢期间还每个月去看望她。”
  顾超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张潦,回握住了他的手,努力地从只言片语中理出头绪来。
  “本来那家疗养院的安保还是可以的,谁知道领导来视察,工作人员重心都在服务领导上,不知谁没把后门锁紧,阿姨就从后门逃走了。”林北堂简略地说道,又像是为了安慰张潦加了句,“我已经托公安的朋友在看沿途的监控了,也派出人在找了,你别担心。”
  “谢谢林哥。”张潦感觉到顾超握着自己的手越抓越紧,偏过头挨近他,轻声地解释道,“我从小被父母过继给了远方亲戚,养父母待我很好。后来亲生父母家中发生了变故,爸爸突发心梗去世了,妈妈受不了刺激精神就出现了异常,后来一直住在疗养院。“
  张潦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听在顾超耳中每个字重若千钧,他心里挺不好受的。音乐声舒缓悠扬,动人心弦,两个人彼此看着都没说话。
  还是前排的林北堂打破了沉默,他说,“张潦,你想想阿姨可能到哪里去?”
  张潦给出了几个选择,但其实他一直随着养父母生活在外地,彼此间接触时间并不久,去了亲生父母以前住过的两处房子,也没找到人。此时,顾超跑得气喘吁吁,似乎比张潦还要着急。
  “你再想想还可能去哪里?”顾超在五月的天气里热得满头大汗,汗珠滴答往下淌。
  张潦伸出袖子替他抹了把汗,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监控只拍过阿姨一直沿着路边走,后来有段路监控坏了,再往下就没找到了。”林北堂也有些急了,掏出根烟点燃了抽上。
  “带钱了没有?”顾超问。
  “护士说包拿走了,里面应该有钱。”林北堂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自己咳嗽了起来。指尖的香烟却一把被戴墨镜的男人抽走。
  在烟雾缭绕间,张潦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四个人立马上了车,戴墨镜的男人还顺手摸走了林北堂裤子口袋里剩下的那包烟。


第33章 乐园
  嘉海市西郊有一处废弃的游乐场,摩天轮、小火车、淘气堡,不大的场地却承载了多少人童年的回忆,后来由于老板对外投资失败,游乐场被迫歇业,一直废弃了很多年。而这里也是,张潦对嘉海市最深刻的记忆。
  关于张潦亲生父母,他爸爸是外科医生,妈妈是中学语文老师,他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小名叫星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所以他原名叫张燎。
  张燎爸爸有个远房亲戚膝下无子多年,加上当初抚养两个孩子比较吃力,他们就把哥哥张燎过继给了亲戚。张燎养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尽管不是亲生的,但待他并不薄。
  两家人约定好了,每年十一月十一日两个孩子的生日聚在一起庆祝,白天妈妈会带他们两到这个游乐场玩。
  空无一人的废弃游乐场满地落叶,还没完全褪色的游乐设施静止着,破旧不堪,衰败得像是一个人类突然消失的世界。
  摩天轮停止转动,小火车停止前进,海盗船停止晃动,碰t碰车就这样一辆辆安静地在场地上停着。
  游乐场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时光从未流逝过。
  张潦踩在遍地枯黄的落叶上,脚下窸窸窣窣直响,就像回到了每一个属于兄妹两个人的生日。
  “哥哥,我要坐南瓜马车,等下帮我抢哦!”
  旋转木马仿佛突然响着音乐转起圈来,转角镜里有一个人扎马尾辫的女孩子缠着哥哥,让他帮忙抢唯一一个南瓜马车。
  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像银铃般清脆,回荡在这个静谧无声的游乐场里。
  张潦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顾超看到他不明原因地紧张起来,以为他是担心妈妈,自然地搂过他,轻抚着他的背说,“没事的,肯定能找到。”
  张潦看着顾超衣服里突起的那块玉佩,伸手提着红线将它拎了出来,墨绿色的翡翠观音手捧净瓶而笑。
  玉佩是一对,他的是观音,妹妹的是佛祖。
  脑海中旋转木马的音乐停止,妹妹的欢声笑语逐渐远去,她最后一句似乎说的是,“哥哥,你在家等我。我和妞妞去拿给你的生日礼物。”
  出生于同一天,但他们会在生日那天互相交换礼物,这个传统延续了一年又一年,直到那年张燎没能再送出礼物,也没能再收到礼物。
  甚至连妹妹脖子上佩戴的玉佩都不见了。
  张潦的拳头越握越紧,指尖甚至嵌进了刚好的伤疤上。他的眼前血色一片,满目是妹妹凌乱不堪的衣服和鲜血斑斑的躯体。
  那个遍地是脚手架的工地,终结了张燎最后一个生日。
  他把名字改了,因为再没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失去了火苗,他的一生似乎也进入了阴影之中。
  审判结果出来没多久,生父突然心梗意外过世,生母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精神失常,养父母则是在开车时听到这个消息,意外发生了车祸。
  清明那天,张潦点燃的四根香烟就是为了他们。
  因着这些,张潦发过誓,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什么,这血海深仇一定要报。
  张潦的这幅模样,看得顾超很心疼,他把张潦攥紧的手指一根根分开,把自己的手换进去,让张潦紧紧地抓着自己。
  林北堂和墨镜男沉默地跟着两人后面,前方有一个小型的摩天轮,铁架子生了锈,原先五颜六色的车厢失去了光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摩天轮似乎隐隐约约在动。
  林北堂靠在墨镜男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镜,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吃惊地说,“最下面的车厢里是不是有个人?”
  顾超比张潦先反应过来,他拽起张潦的手直奔摩天轮。
  落叶在两个人脚下翻飞,在快接近摩天轮时,张潦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已经看清楚了,红褐色车厢里蹲着的是妈妈。
  他的意识不太真切,似乎看到妈妈抱着妹妹,两个人随着摩天轮一点点上升,在到达顶点时她们让张潦赶紧拍照,照片里是两人甜美的笑容。
  最高点转瞬即逝,幻觉如气泡一触即破。
  事后,每个人都很自责,那晚要是有一个人陪着两个女孩出去就好了。
  但其实最后悔的是王文浩,下课后星星把礼物落在了妞妞家,晚上两个女孩拿了礼物准备去星星家吃蛋糕,耗子父母还嘱咐他送一下两个女孩。
  但他半路跑开了,他自顾自地去了游戏机厅。
  “张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家。”
  这是这几年王文浩对张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那种自责像紧箍咒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其实那晚常石强/奸的是两个女孩子,在何小飞和常磊到之前他已经强/奸了妞妞,是星星用尽全部力气拦住常石,让妞妞快逃。
  就是那么一个普通的夜晚,却改变了两个女孩的命运。
  其实后来妞妞没有逃走,她蜷缩在黑暗中,躲在工地大型垃圾袋的后面,吓得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她看着常石对星星残忍施暴,甚至看着她最好的朋友惨死。
  这一切对她是致命的打击,回去之后妞妞精神就恍惚了,没有办法正常上学、生活。
  事发后张潦父母求过王文浩一家让妞妞出庭作证,但也许是怕妞妞精神再次受到伤害,他们没有同意。
  可是,噩梦终究是个噩梦,在某一个清晨,妞妞选择了去天堂陪她最好的朋友。
  她从六楼跳了下来,如鲜花凋零,又一条生命陨落。
  张潦松开了顾超的手,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破旧摩天轮,打开咯吱作响生锈的车厢门,一把抱住了蹲在地上的妈妈。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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