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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谢不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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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刘雪娟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雾,谢敬几乎要在心里叹气,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快吃吧,不然都要凉了。”
“嗯,你也吃,你赶快多吃点。”刘雪娟把儿子夹到自己碗里的蔬菜喂进自己嘴里,没抬头,也叫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谢敬借口要往火锅里加开水,躲进来厨房,直到看不到刘雪娟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自从他爸走后,刘雪娟一直都忙着开小饭馆赚钱养家,不知不觉间就忽略了和谢敬的交流,久而久之母子二人的关系说变得远不远,说近不近。这不是说他们之间的母子感情变淡了,而是长时间的的沉默之后他们已经很难像亲近的母子一样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所以虽然谢敬大概也能知道一些他妈的想法,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她知道他很好,也并不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厨房里的谢敬苦恼得想抓抓头发,又想起手上还沾着荤腥,只好改成用干净的手背磨蹭两颊。
谢敬认真地想了想,他真的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管是是面对亲人或是别人,他大多时候都是在是沉默地无措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从以前到现在,他的朋友都不多。就算现在最要好的容珉,他也是被动的那一个。
一想起到这个人,谢敬原本泛着苦涩的眸子里蓦然闪出一丝温暖的亮色。容珉的出现犹如一滴颜料滴入他平淡如水的生活,为他乏味的生命染上一抹色彩。
谢敬双手撑在灶台上,眼睛穿过窗子眺向远方,思绪随着眼前流动的灯火越飘越远,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容珉会在做什么。
“小敬,水还没开吗?”门外传来刘雪娟的呼唤。
谢敬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开了,开了,马上就来。”说着,他提起已经烧开了的水壶,走出厨房。
晚饭过后,谢敬帮刘雪娟刷洗碗筷,母子二人难得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多亏了电视里能说会道的主持人变着法地说着吉祥话,同样不善言辞的两人共处的空间总算没有太安静。
现在的春晚已经没多少年轻人爱看了,倒是刘雪娟看得很认真,谢敬就在旁边专心地给她剥瓜子仁,谢敬不喜欢吃这些塞牙的东西,但他知道刘雪娟喜欢,所以还是低着头耐心地嗑掉瓜子壳,留下白黄的瓜子仁,一点一点全堆一张餐巾纸上,等堆成分量不小的一堆了,再放到刘雪娟手边。
电视上正放着最受欢迎的小品,刘雪娟看得笑个不停,本来要去抓瓜子的手抓到了一把瓜子仁,她也没功夫多想,就被演员抖的包袱抖得笑眯了眼,等笑完了,她很自然的把瓜子仁放进嘴里,也想不起来要追究手里的瓜子仁是从何而来了。
暖黄色灯光下,母子二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看得专心致志,一个剥得一丝不苟,虽然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还是流露出几分和谐和温馨的氛围。
电视里的节目暂时告一段落,几个主持人齐齐出场,准备全场一起倒计时。谢敬听见外头已经按捺不住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烟火和鞭炮的响声。
谢敬感觉到口袋里一阵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骤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匆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小跑着到阳台上往下望,楼下的路灯已经好几年没亮过了,此刻除了点燃鞭炮和烟火时闪出的光芒,谢敬只看到了满眼漆黑。
谢敬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焦急,他掏出手机回了一封短信,在小阳台上来回踱步几圈后,收到对方肯定答复的他胸膛中涌动着喜悦,慌张,恐惧等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急急跑回客厅,对上刘雪娟莫名的目光,脑子飞速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妈,今年我去放鞭炮吧。”
新旧年相交之际要放鞭炮是夏城的老规矩。
刘雪娟想了没想就点头答应,冬日的夜晚,外头冷得人直发抖,她也不爱动弹。
她看着谢敬跑来跑去到处找打火机,恢复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开心地笑了笑,还不忘叮嘱:“点的时候小心点,别炸到自己,也注意着点其他人。”
“外套拉上,袜子,别不穿袜子就出门,下楼梯不要用跑的!”话音未落,谢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刘雪娟好笑地摇摇头,也不知道谢敬这么着急是干什么。
“没事,我很快就上来。”楼道里,谢敬冲里头答应了一声。
他开始还能一节一节台阶地走着,等过了转角,他一刻也按捺不住,迈开腿小跑着往楼下冲了。
☆、第38章 踏碎烟花
周身充斥着吵闹的鞭炮声和欢声笑语,容珉双手插袋站在高一节的人行道上,不时有路过的举着仙女棒的女生向他投去瞩目。
容珉的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不远处的街角,直到那头出现某个匆匆而来的身影,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才瞬间扬起带着笑意的弧度,满天的烟花都化作虚影,他黝黑的眼珠子里只盛得下那个人。
谢敬接到短信后就借口跑出家门,一路上三步并做两步走得匆忙,等快到跟前了,他才想起该要好好整整衣服。
顿下脚步后,手指拉了拉衣领,抹平了袖子上的褶皱,再捋捋一路上跑乱了的头发,哪里他都想理理,偏偏越急越是做不好,急得谢敬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容珉看着几步之外手忙脚乱的谢敬,眼中的笑意浓得像刚出炉的麦芽糖一样化都化不开。
他踱到谢敬跟前,影子一下笼罩住了他。
谢敬抬头正看到他线条美好得让人说不出话的下颚,脑子瞬间卡壳,嘴巴张了又张就是想不起刚刚想说的话。
容珉抿着嘴笑不说话,伸出玉雕似的手指帮谢敬把压在里头的领子翻出来,他的眼神认真而仔细,仿佛此时此刻全天下只有这件事被他放进眼里。
谢敬愣了愣,想收回自己原本也放在领子上的手,却在不小心时碰到容珉的手心,带着暖意的触感却让他有了触电般的感受,飞快地弹开来。
觉得自己动作过大,谢敬赶紧把手缩回,像军训时站军姿一样垂在裤缝边紧紧地贴着。
这都什么事啊!回过味来的谢敬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自己,刚刚的举动十足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面对心上人,连碰一下都会害羞。
想归想,他还是窝囊地扭开头不敢和容珉对视。
容珉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只顾着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又接着帮他拨弄好头发,然后,稍微退开一步,像个面试官面对面试人员一样把从头到脚巡视了一遍。
在看到谢敬的脚时,他的眼神骤然一冷,眉间自然而然地聚起几道沟壑,好在在谢敬惴惴的眼神下,他说出的话总算没掉冰渣子,“出门怎么不穿袜子,也不把鞋子穿好。”
谢敬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脚下一看,黑色的板鞋的鞋子后面那一块被他踩在了脚下,露在空气中的脚后跟和脚踝被冻成不带血色的苍白,想起自己着急出门,对着鞋子两脚一踩就跑出来,根本就来不及穿袜子,谢敬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对着傻兮兮地笑着。
容珉深吸一口冷气灌进胸膛里缓解那团狂躁的,蠢蠢欲动的郁火。
这个人永远不会知道他是如何在意他的安好,在意到只是他身上出现一块受冻的皮肤自己都受不了。
面对谢敬的傻笑,他心中那些阴暗危险,杂乱无章的情绪地却在肆无忌惮地疯狂叫嚣,冲撞,让他的身体几乎要爆裂开来。
静默片刻之后,容珉没有丝毫犹豫地在谢敬面前蹲下,谢敬看着面前突然矮下去的人,真真是被骇到了,动作异常敏捷地跳到旁边,“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说着,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手一边,飞快地把踩在脚底下的部分拉起来。
好歹是把露出来的大部分都遮起来了,容珉就算还不十分满意,也只能暂时这样了。他沉淀片刻后站起身,脸色总算比刚才要好上一些。
“好了,还要站这么远吗?”
谢敬听他这话,暗自松了口气。刚刚的容珉像是随时都会爆发一样,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他拎起扔在地上的东西,慢吞吞地走到容珉面前。
容珉和缓了语气,仔细地叮嘱:“外头这么冷,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穿袜子,还要把鞋穿好,不然会把脚后跟冻裂的,记住了吗?”
要不是赶着出门见他,自己平时也不会这样的。谢敬还想争辩两句,对上容珉饱含着关切的眼神,只能默默把喉咙里的话换做示意明白的点头。
谢敬难得乖巧的样子让容珉勾了勾嘴角,他抬手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递到谢敬面前,“喏,给你的。”
谢敬瞪大眼睛,呆愣地把纸袋接到手里,难以置信地向容珉确认:“给我的?”
他瞪大眼睛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猫,谢敬不曾察觉过他月牙似上翘的眼角带着点模糊的湿润,容珉却一直都知晓,每每看到,都有股冲动想伸手替他抹掉。
容珉眼底翻涌过暗色,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语气淡淡地解释:“是新年礼物。”他笑了一下,“对了,还没有对你说呢,谢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谢敬乐得露出一口白牙,他打开纸袋往里头瞄了瞄,借着模糊的灯光看到里头似乎是布料一类的东西。忍不住就伸手拿出来瞧,原来容珉送的是条围巾,很普通的款式,也没有花纹,偏暗的红色显得稳重又不老气。
“要试试吗?”容珉问。
谢敬肯定地点点头,没有让容珉帮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之后,谢敬自己把围巾绕着脖子围了一圈,然后打了一个结。
原本露在风中的脖子因为有了围巾的遮挡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向心脏源源不绝地供应着温暖,谢敬笑着夸奖,“谢谢,真的很好看。”
下一秒,他扬起的嘴角又忽然垂下,因为他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为容珉准备什么,收到对方心意却不能够及时回赠,谢敬无措又难受。
“抱歉,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谢敬对容珉老实地承认,他脑袋低垂,不止眼睛,连垂下的眉梢都写满了沮丧和失落。
容珉伸手揉了一把谢敬的头发,温柔地宽慰道:“没事,我也是路过时看到,觉得合适你才想着要买来送你的,不要有压力。”
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拨弄,每一下都能感受到他发自心底的疼爱和温柔,好像一撮绒毛缓缓地落下,谢敬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在心里和自己约定一定要送一份最独特的礼物,谢敬无比认真地说,“一定要送的,你之前不是还送过我玻璃瓶吗?我都还没送过你什么。”
容珉笑笑,“那我就等着了。”
此时一阵冷风吹来,谢敬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掖了掖围巾,容珉看到他的动作,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谢敬想到自己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再就一点,刘雪娟肯定会忍不住冲下楼找他,于是就没有拒绝,他伸手借过自己的东西,然后说:“你也赶快回去吧。”
容珉点头,转身踏着一地烟花的光影慢步而去。
谢敬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举起围巾,把鼻子埋进柔软的毛线中深吸一口气,让鼻腔中灌满清淡的茶花香气,然后转身拔足狂奔。
跑到自家楼下时,差点撞上也是下来放鞭炮的陈晨,陈晨推了推眼睛,上下扫视了一遍气喘吁吁地谢敬,莫名其妙地问:“你这是上哪做贼去了?还被发现了追着打?不然怎么喘成这样?”
陈晨盯着他一直看,要不是没带手机他肯定会拍照留念,自己还真是难得能看到谢敬这么狼狈的样子。
谢敬双手撑着膝盖,努力平复因为跑太快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先是丢了个大白眼过去,然后使劲咽了口口水,语气不善地回嘴:“真以为谁都是你吗?被一群大妈当做色/情/狂追着打。”
本以为已经被遗忘的多年前的丢脸经历被翻出来,被戳到痛处的陈晨立马跳脚,“那是误会,是误会!那个更衣室的男女标志做得那么小,谁看得到!再说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前!”
陈晨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谢敬飘飘然一句“哦,是吗?那谢谢你为整个小区的居民提供了整整五年的餐后笑料。”把他的血条彻底清空。
陈晨受不了地蹲下来环抱住膝盖,半遮脸,一幅饱受打击后“人生无望”的虚弱样子,两眼发直地看着谢敬掏出鞭炮,点燃,丢到几步远的地上。
等跳跃的的红光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逐渐隐灭,谢敬拍拍手,回身走到像没浇水的草一样焉了吧唧的陈晨身旁时还搭了搭他的肩,琢磨了一下安慰道:“没事,大妞她们现在只知道有个傻瓜游泳时跑错了更衣室,还不知道那个人是你呢。”
大妞是小区里一帮读幼儿园的娃娃们的头,平时老爱带着一帮小萝卜跑来跑去。
想不到自己的“光辉事迹”连大妞这些小娃娃们都知道,陈晨的五官一下子全垮了下来,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打击中,对谢敬的“安慰”,他只能无力地竖起中指回应。
谢敬莞尔一笑,坦然受之,施施然上了楼。
回到家里,刘雪娟已经把拜拜用的五品五果全都准备齐全了,见到谢敬进来,一边给他递上三炷香,一边问:“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谢敬解下围巾,想放在沙发上,手顿在半空中,又进了房间把围巾放在自己床头枕边,觉得妥帖了,这才出来和刘雪娟一起拜过天公之后对着他爸的相片默念新一年的祈愿。
拜完之后,刘雪娟一个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忙碌,谢敬则被赶回房间休息。
书桌上的指针不知不觉已经指向了深夜两点,谢敬困得眼皮都开始上下打架,他大大打了个哈欠后,躺倒在床上。
过去的一年里他的生活因为出现一个人而有了新的变化,希望新的一年里,也能过顺顺利利,还有,让容珉可以不要离开。
模模糊糊地想到最后,谢敬彻底被拖入深沉的梦境。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歇地点亮着夜空,房间里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显得静谧而安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鼻尖萦绕着的一丝一缕的茶花香气,谢敬睡得格外香甜。
☆、第39章 小家伙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米色外套,两个宽宽的口袋很有几分街头悠闲的风味,版型漂亮的牛仔裤一丝不漏地展现出两条笔直而细长的腿。
细碎的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角微微翘起,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五官,但干净的气质让人越看越舒服。
刘雪娟满眼欣慰地看着镜子里的谢敬,伸手帮他拉拉袖子,整整衣角,止不住地喃喃:“挺好的,挺好的。”
虽然此刻抿紧的嘴角和眼中的冷凝都显示着他心情不怎么愉快,谢敬还是拍拍她的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
“知道你不乐意,不过那位怎么说也是你亲奶奶,大过年的不过去看看,怎么说也是不合礼数的。”刘雪娟轻轻地说。
两家的那些弯绕曲折外头的人又看不到,如果谢敬大过年的不去看望自己的亲生奶奶,外人的口水就可以把他们母子俩给淹了。
这点道理谢敬也不是不知道,不过一想到要到小叔家这些年给自家找的各种麻烦,他心里就不大痛快。
他低头瞥了一眼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刘雪娟,脸色几番变化之后,语气淡淡地回答:“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刘雪娟听谢敬这么说就知道不会出事了,从小到大,谢敬答应她的事,就算再不情愿,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
到了谢望海家,谢敬先搓了把脸,然后再按响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赵春芳,隔着铁门她瞧见是谢敬,颓丧的表情立马一扫而空,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赶忙给他开门:“是小敬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奶奶新年好,这是带给您的。”谢敬把临出门前刘雪娟硬塞在他手里的一些礼物拿给赵春芳。
赵春芳瞄了一眼,拎在手上,感觉颇有分量,脸上的笑意立刻热切三分,“你来给奶奶拜年,奶奶就很高兴了,以后可不许再花钱买这些了,挺贵的吧?”
“这是我们孝敬您的心意。”谢敬轻笑着回答,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礼貌客套。
“把鞋换了就进来吧,你小叔,小婶在里头呢。”赵春芳对他交待一句,转身把东西拎进厨房。
谢敬趁着弯腰换鞋的时间,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去放东西的赵春芳,她穿着一件暗红色金色花纹的棉袄,黑色棉裤,脚上的鞋也是红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小髻。
虽然她的打扮很利落,衣服也还是簇新的,但谢敬依旧认出了去年来给赵春芳拜年的时候她也是穿的这一身。
谢敬飞快地皱了一下眉,眼睛转开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
谢望海的家谢敬来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不是逢年过节基本就不登门,不过因为谢望海夫妇都是爱热闹的人,经常在家招待客人,所以他家的房子一直都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各种摆设
打理得十分漂亮,遇到春节还要更换摆设,买上几盆兰花,金桔,水仙什么的。
谢敬的视线停留在玄关墙上那个大红福字挂件,明灿灿的流苏,有个开关一按就能亮起来,这还是去年他小婶语带炫耀地告诉他的。格挡的多宝阁上已经的摆件擦得晶亮,就是没有了往年那些新鲜花卉的影子。
“小敬来了啊,快过来坐啊。”谢敬的小婶站在客厅入口招呼他。
谢敬连忙收回视线,温和地应了一句,走了过去,给她道了新年好。
大过年的,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撕破脸,也犯不上在这一天给对方没脸,再说,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妈,那就会尽力让大面上都好看。
所以谢敬只是略微皱了皱鼻子,并没有甩开小婶拉着他的手,跟着她在客厅里坐下。
半合着的房门打开,里头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理着板寸头的少年,“敬哥来了吗?”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谢敬,他眼中瞬间放出光芒,很是热络地说:“敬哥好久没来了,和大人有什么好说话的,来我房里玩吧!”
“这……”小婶迟疑地看看谢敬,谢敬微微一笑,“我也很久没见过小益,就让我们聊聊吧。”
“那行吧,小益,你哥哥可是附中14班的学生,成绩好着呢,你要好好和人家讨教讨教学习方法,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谢益敷衍地答应着,等房门一关上,他立马仰面躺倒在床上,无力地抓着头发,“我妈就是这么烦,这话翻来覆去要说好几遍,她不腻,我都要听腻了。”说着,抓起床头的漫画盖在脸上。
谢敬环顾四周后,选择在他的电脑椅上坐下。
和他狭小甚至是逼仄的房间不同,谢益的房间大而明亮,书桌,电脑,衣柜,书架,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尤其是那个顶着天花板的大书架,最惹眼,谢敬注视的目光也停留得最久。
“哥你也看漫画啊,我就说嘛,哪有学生不看漫画的。”床上的谢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发现谢敬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书架上,自以为他也是自己爱漫画的同好,精神一来,一个挺身坐起来,开始为他兴致勃勃的解说:“你看那套,现在已经出到二十九本了,我每本都收集到了,还有那套,那套,我最难买的,我都集齐了……”
其实,他说的谢敬大都都听不懂,不过谢敬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加时不时发出的一两声赞叹,这已经足以让谢益把这个觉得是好好学生的堂兄当成是知己了。
谢益说到兴头处,眉眼飞扬,手指不停地比划,两腿一晃一晃地踢着床的隔板,崭新的白色某大牌球鞋洁白得晃人眼球。
介绍完自己的私家珍藏,谢益大方地一挥手,“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借你。”
谢敬冲他笑笑,委婉地拒绝,“过两天我就开学了,学校抓得严,还是等我考完试再来找你借吧。”
“附中这么早就开学了啊!”谢益咋舌不已,他蹙起眉头,忧愁得好像即将开学的是自己一样,“你们好学校的学生就是辛苦。”
虽然谢敬不待见谢望海夫妇,不过对这个还带着孩子气,没什么心眼的堂弟倒是并不反感。说起话来,语气也面对她小婶时的更加温和亲切。
“你呢?小婶说你今年也初三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啊?”
谢益满不在乎地转起手里的漫画,“还出什么国啊,那笔钱早就赔光了。我妈现在就指望我能上个普高,好歹考个大学,有张文凭。”
谢敬怔然片刻,想到之前刘雪娟和他说过谢望海一家把钱全掏出来买在建房的事,没想到真把家里的钱都掏光了。
之前听到这件事,他还能幸灾乐祸一笑了之,现在这事从谢益嘴里说出来,他心里莫名有种不是滋味。
谢益看谢敬发愣的样子,误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可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平静地说:“其实我还挺开心出不了国的。”
注意到谢敬吃惊的眼神,他扬起嘴角笑了笑,解释道:“要出国的事一直都是我爸我妈在那边张罗,我根本就不想出去。我英语烂,听说那边都是吃汉堡牛排什么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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