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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谢不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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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珉的脸色在视线触及到那颜色红得不似平常的手指时瞬间笼罩上一层乌云,颧骨上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力忍耐而出现细微的抽动,他状似平静地喝掉谢敬喂来的那勺汤,在谢敬期待中隐含不安的眼神下勉强自己给出一个“挺好”的评价,最后实在忍不住,终于一把握住谢敬那只手的手腕,轻轻地问:“这是怎么了?”
谢敬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焯排骨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没事的。”
说着,他想把手抽回来,却没能从容珉有力的桎梏下挣脱,谢敬抬眼去看容珉,却被容珉痛楚的表情惊得说不出话来。
容珉一直低着头,在谢敬不再挣扎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谢敬的手捧到眼前,指尖无比温柔地抚摸着被烫红的皮肤。这只手五指纤长,皮肤细致,只有关节间还残留着一点陈年老茧,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是如何被精心呵护,百般疼爱,连扫地这种小活都不被允许做。
谢敬一度很反感容珉这种把他当瓷娃娃对待的态度。家里的所有活,不管是洗衣做饭还是清扫整理都由容珉一一个人做,谢敬则被他养成了个十足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他恨不得连洗澡穿衣这种事情都全部包办。
谢敬几次试图反抗,趁容珉不注意的功夫溜进厨房洗碗或者在容珉不在家的时候打扫房子,容珉知道后往往不会责怪谢敬,而是一声不吭把谢敬抱在怀里,握着谢敬的手,直白地袒露自己的难过,这对于颜控的谢敬来说无疑是一大杀招,比被责怪还要难受一百倍,久而久之,谢敬也就不再强求分担容珉的家务重任。
“抱,抱歉。”话一出口谢敬立刻懊恼地想把自己吃掉,他摸摸自己的鼻尖,小小声说:“你别这样。”
容珉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敬直白地控诉道:“别这样?你让我别这样?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眼睛也喜欢,嘴巴也喜欢,头发也喜欢,手指也喜欢,所有的你,你的所有,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你还让我别这样?”
眼前这个人比刘雪娟心中最爱的肥皂剧男主角还会说情话,谢敬听得晕乎乎地,脑子里却诡异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耳边缠绵的话还在继续,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传进谢敬耳里,振动鼓膜的同时也振动着他那颗柔软的心。
“我从不敢奢望我们能在一起,但是上天却肯给予我这个恩赐,所以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最重要的宝贝,我从不担心我不能好好对你,我担心的是你能不能好好对自己。”
如果一起具象化,谢敬一定能看见自己的血条瞬间清空的惨烈场景。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贴着容珉的侧脸,认真地凝视着这个把心捧到自己脚下的男人,“我会对你很好的,比很好还要好”来回报你对我的爱,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容珉亲一口谢敬受了伤的指尖,把他拥入怀中。“我知道的。”
怀里的这个人会花光打工赚到的的钱只为了给他买一份胜利礼物,会在一夜的孟浪后揉着惺忪的睡眼为赶第一节课的他找御寒的外套,会记得他那些最小的习惯包括往上折袖子要折两折……共同生活里的一点一滴都被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也让他无比清楚地认识怀里的人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好。
每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好多一点,自己对这个人的爱意就更浓厚一分,只想对他好一点,把他保护得更周全一点,让这个世界不能伤害他分毫。
谢敬掩去心中的叹息,放任自己沉溺在容珉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厨房里,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就算时间从此停驻在此刻,世界将在下一秒毁灭,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突然,谢敬闷闷的声音打破了缠绵的氛围,“喂,汤,你看看汤是不是好了?”
容珉的嘴角无声地漫上笑意,墨玉似的眼中流淌着满足的光亮,他说:“是好了,我来放盐,你试试味道。”
☆、第67章 又一夜
夜晚的大宅灯火通明,笑声朗朗,隔绝了深秋的清寒,温暖得不似在人间。
身为今晚主角之一的秦雨叶被四五个同样家境不凡的好友围在中间,特地从澳大利亚飞回来的易家老三,举着酒杯狠狠地和他碰了一下,“我说,你小子这次真tm玩大了,我们玩都还没玩够了呢,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订婚了,不够意思,真不够意思。”
秦雨叶笑骂了一句,和他对干掉一整杯酒,垂首间眼底却是冰冷的。
易家不大,却也不是无名无姓的小家族,祖上几辈的积累再加上世代和几个大家族的联谊,盘根错节之下谁也不会小瞧了易家。
易老三头顶有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精明能干,年纪轻轻就已经崭露头角,让人不敢小觑,他作为老三,完全没有顶门立户的压力,他也没那份争权夺利的心,只顾着吃好玩好,安安心心拿着自己那份信托基金,当个再悠闲不过的二世祖。
秦雨叶知道自己和易老三再不一样,一来他家没那份家底,他爸早就说过,出息的儿子继承家业,二是他可不甘心一辈子只靠那一点钱,仰人鼻息地过活。他要出人头地,活得比谁都好。
“对了,新娘呢?好歹也让我见一见啊!”王家小少冲秦雨叶挤挤眼睛。
立刻有人跳出来笑着说,“见什么见啊,就是白家那个白晓芸,你没见过?”
王家小少立马没了兴致,“操,雨叶,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疯婆娘?!”
在场的听他这么说纷纷哄笑起来,都知道他和白晓芸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经常被她骑在身上压着打,这是童年的心里阴影还没消散呢。
秦雨叶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什么疯婆娘,你以后要叫她嫂子的。”
王家小少闻言顿时一脸如造雷劈,众人一看又乐了一通,转头开始挤兑秦雨叶“人还没进门就开始护短了”。
秦雨叶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也不知是被笑的,还是喝了酒的缘故,脸颊泛着一片潮红,春风得意的样子看起来和那些订婚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初秦时任和他提起这桩联姻时他是有多么的不情愿和抗拒。白晓芸作为白家的第二个女儿,既没有其姐白晓蕙的美貌动人,又生得娇生惯养,脾气大得连白家唯一的儿子白晓齐都不敢轻易招惹她。这样的白晓芸哪里是见惯了女人温驯小意,甜美可人能看得上的。
不过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个晚上,秦雨叶就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白家在北城豪强中实力并不弱,比起他嫂子来自的金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娶了白晓芸就等于为自己的将来招来一大助力,这样的诱惑让野心勃勃的秦雨叶根本无法拒绝。
在场的心里都有数,这场订婚的也只是那么回事,圈子里大多数人的婚姻都是权利与权利,利益和利益的交换结合,婚后夫妻把继承人一生,各自玩各自是常态。
所以几句充充样子的调侃之后,话题也就从刚刚结束单身的两位新人身上转移到众人真正在意的北城形势上。
如果说像岳,林这样真正的大世家面对纷繁复杂的局势依旧底气十足地保有着稳坐钓鱼台的处变不惊和泰然自若,那么他们这样依附于其下的小家族只能像水面之下的小鱼,根据水纹的波动,水底的倒影判断自己是否安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看清变幻莫测的形势下大世家的博弈,判断站在哪边对自己最有利,保证自己不成为牺牲品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往上爬,这才是他们这样家族的生存之道。
因此,信息变得尤为重要,不管大世家传达的意思还是从关系暧昧的对手那头穿出的口风,抓住蛛丝马迹抽丝剥茧,得到对自己最有用的信息,这是每一个圈子里的人从小就学会的技能。
“爬得这么快,也不怕摔得惨!”有人狠狠撂下一句,所有人几乎同时意会了他的话意,秦雨叶和众人一起抬眼朝大厅里另一个角落看去,一身黑色礼服的青年即使不言不语也已经成了光芒掩盖过主角的发光体,不断有名媛上前和他搭讪攀谈,其中就包括手上还戴着订婚戒指的白晓芸。
秦雨叶嘴角的微笑变得无比僵硬,垂在身侧的手在旁人看不见的隐秘处悄悄捏紧。
在场倒是有人比他更激愤,冷哼着骂了好几声。
田家因为嫁了个二十出头女儿进林家给他家几个上高中的儿子当后妈,肚皮又争气生了个仔,所以在林家的扶持下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大有声势大涨的的势头。
这一次调整,早早就有风声田家的领头人还会再往上走一步,没想到原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截了胡,调整的名单田家只是原地挪了窝,名头上好听罢了。真正众人艳羡的肥差却被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的容毅给占走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差事没了,田家当然不可能找林家理论,这笔帐被他们算在了容毅,全家都恨他恨得牙痒痒。
此刻*裸地把自己的不忿摆在脸上的正是田家的独子田鑫荣。
容毅是爬得快,每一个被他抢了先机的人都在背地里诅咒他,等着看他摔下来的下场,可是每一次他都像如有神助一样稳稳地爬上更高的位置,恨他的人愈多,他的位置愈高,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高超手段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到现在都还是个迷。
就和他的儿子一样。想到那天在会议室门口听到冯教授和容珉的对话,秦雨叶气息紊乱,他用力松了松那个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领结。
容珉那端仿佛注意到他的视线,朝着他微扬嘴角,遥遥举起酒杯。
秦雨叶亦举杯,而后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再去看容珉时,他已经转开了眼神,表情不冷不热地应付起又一个凑到身边的名媛了。
眼含不甘地冷哼了一声,秦雨叶打起精神准备加入众人的话题,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表情未变,只是借口喝多了,快步走到洗手间里,拿出手机。
“喂,吩咐你的事有进展了吗?”
那头说了两句后,秦雨叶脸上难以控制地流露出扭曲的狂喜,他甚至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对方,“发过来,全都发过来。”
几分钟之后,秦雨叶死死地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一声声古怪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显得尤为恐怖渗人。
大厅之中,容珉也正对着暗下去的手机露出一脸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才从交际中脱身容毅挽着闻绮罗走到他的身边,拍拍容珉的肩膀,一脸宽厚慈爱地对他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会干预,选一个你喜欢的,像我和你妈一样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就行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是如何的受欢迎,那些素日里端庄矜持的大家小姐像蝴蝶见了花蜜一样绕在他的身边不停打转,听着身边“虎父无犬子”的调侃,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满满的自豪。
“选我喜欢的吗?”容珉仿佛听到教自己愉悦的话,眯起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俊美得不似凡人,也让周遭留意着他的那些名媛小姐看得移不开眼。
容毅正要应,闻绮罗却忍耐不住,语带警告地说:“陈家的小姐已经去看过好几次你弟弟的演奏会,你可不能……”
在容珉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闻绮罗恍然惊醒,爆发的母性让她不管不顾地要守护小儿子的利益,甚至一时忘记了,在大儿子眼中她没有丝毫作为母亲该有的威仪。
对儿子和妻子之间畸形关系心知肚明的容毅轻咳了一声,手掌拍了拍妻子带着凉意的手背,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容珉仿若未觉地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借故和他说过两三次话的那位陈家小姐,对方在发现他视线的那一刻甚至激动地羞红了面颊。
冲对方礼貌地一笑,容珉转回来,溢韵的风流让有心于他的姑娘眼神更加热络,也让陈家小姐收到了不少含刀的眼锋。
在闻绮罗愤恨交加的眼神下,容珉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闻绮罗感受到他话里的嘲讽,“放心吧,母亲,阿璟喜欢的,我做哥哥的是不会抢的。”
“那……”闻绮罗还不放心,非要从容珉口中讨个承诺她才能彻底安心,容毅却看不惯她这副容珉会把佟璟吃了的态度,“行了,陈家的小姐又不是物品,也没归了阿璟,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呢!让人看了笑话。”
公开场合闻绮罗向来都是给足容毅面子的,尽管心里不甘愿,她还是乖乖禁了声。
“阿璟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哥哥,这次巡演回来还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什么时候回来一趟,你们兄弟俩好好说个话。”容毅说。
“好的,父亲。”容珉微笑应允,衣袖下手指拂过手表的瞬间,他的笑容才更真切了一点。
☆、第68章 刺椎
被谢敬抱在怀里剪指甲的小家伙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把脑袋压在谢敬的胸膛上。
谢敬差点错手剪到它的小脚掌,皱着眉头在小家伙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低声教训道:“乖,不要动。”
小家伙从喉咙的发出咕噜声,尾巴来回摇晃了两下,很听话地不再动弹。
小家伙伙食一样很好,又正处在疯长的时候,爪子上的指甲长得很快,谢敬看他见天地磨蹭家里的墙角地毯,干脆一有空就帮他剪指甲。
小家伙安静下来,早就对这项工作熟练到家的谢敬很快就把小家伙的指甲修剪好,刚想把安分不少的小家伙抱起来亲一把,一直坐在他脚边的容珉握紧了他的脚,“乖,别动。”
谢敬立刻顿住不再动弹,任凭容珉把自己的脚掌捧到唇边,用舌头舔掉小脚趾上头的一丝丝血迹。
“不要乱动,都出血了。”容珉不掩心疼地责怪。
“哦。”谢敬点头,手指揉搔小家伙的肚子,哄着它消停会儿。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专注给谢敬剪脚趾甲的容珉看,安静又乖巧。
阳光安静地洒落在他清俊的眉宇间,额前散下的几缕发丝半遮半掩住波光流转的一双眼睛,偏偏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之极,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只是看那嘴角氤氲着的一抹笑意,就足以让人目眩神迷。
把最后一个指甲盖剪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容珉满意地在谢敬光裸的脚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把视线转移到谢敬胸前某只不知死活待得正欢的小东西,锁定,冷凝。
前一秒还在享受着主人爱抚地小家伙瞬间被无情地抛了出去,跌落到地上滚出去好几圈,好不容易站稳了,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抬头,试图用湿漉漉的大眼来控诉自己遭受的无情待遇。
可惜容珉哪容得下它在谢敬面前卖乖讨好,身体一侧,就把小家伙的身影挡了个结结实实。
“吃饭吧,不是说想看陈则的新电影吗,吃完饭就去看吧。”
容珉对谢敬笑得一派温柔。
谢敬没想到自己看到海报时的一句无心之语竟然被容珉一直记在心上,心脏像是泡在温泉中一般温暖安逸,他伸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垂下视线,声音沙沙地回答,“好啊。”
半天得不到主人注意的小家伙只好蔫蔫地低下头,趴在沙发脚下,自娱自乐地舔着自己的脚背玩。
吃过晚餐,谢敬套上外套,拎起厨房门口的黑色塑料袋子,准备下楼扔垃圾。
“别忘了戴围巾,小心冻着脖子。”洗着碗的容珉从厨房探出头来叮嘱。
“知道了。”谢敬眼睛都不用往上瞄一下就从玄关的衣架上抽下来一条黑色羊毛围巾,这些东西他们都混着用,这条围巾还是早上容珉出门时戴过的。
把围巾胡乱往脖子上一围,吸进身体里的空气满满都是容珉的味道,谢敬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往小区里的垃圾箱走去。
“小敬。”
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在谢敬身后,开口将他唤住。
谢敬攥着袋子的手一下收紧,嘴角的笑意随着这声呼唤瞬间消失无踪,这个声音让他已经熟悉到不用转身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曾经让他温暖,也曾经让他遍体生寒,恐怕今生都很难遗忘。
谢敬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看向不远处伫立的许康瑞,“有事?”
“有事。”许康瑞丝毫不少他冷淡态度的影响,态度熟稔得如同一个至交好友,指着后头的小花园,“一起去走一走吧。”
谢敬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他良久,还是拒绝:“他在等我。”
纵使许康瑞对这个“他”指的究竟是谁早已心知肚明,心头还是被谢敬的坦然承认刺痛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谢敬拒绝的是来自同性的爱,所以才对他敬而远之,避如蛇蝎,可是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他才真正意识到,谢敬是可以接受一份来自同性的爱意的,只是他接受的这份爱,不是来自于他。
许康瑞勉强收回飘远的思绪,朝谢敬露出一个微笑,“那你就更应该和我去走走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今天想说的内容是和容珉有关,谢敬心下一动,却依旧不肯和他走,“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不说的话我就上去了。”
许康瑞笑了笑,眼底有失落也有痛楚,千言万语在胸膛反复盘旋,最终化作了一声轻叹。
随后,许康瑞藏起了所以外露的情绪,正色道:“你和容珉在一起,你真的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谢敬扬起一边眉毛表露不满,“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知道容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了解他多少?知道他多少事?”
“我……”谢敬刚想说话,又被许康瑞打断,他直视着谢敬的双眼,仿佛要透过那双玻璃珠子探进谢敬内心深处,“或者我换句话问你,你了解的那个容珉是真的容珉吗?”
面对许康瑞咄咄的逼问,谢敬心里既觉得荒谬又觉得惴惴,“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这样没有意思。”
“你不敢回答我。”
谢敬瞪大了眼睛,说得又快又急,“容珉就是容珉,没有什么真的假的,他就是那个他,我了解的那个他,这样回答你可以了吗?”
听到自己预料中的答案,许康瑞闭了闭眼睛,忽视掉刹那间重达千斤的心脏,意有所指地追问:“如果不是呢?”
“不可能。”谢敬回答得斩钉截铁,无比笃定。
“我知道了。”许康瑞点点头,深深地望了谢敬一眼,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带着异样的心情回到家,谢敬才推开门,就看见已经穿戴完好的容珉,“怎么这么慢?”
“遇到了住楼下的奶奶,聊了两句。”谢敬不想让容珉知道自己见了许康瑞,下意识地撒了谎。
好在容珉似乎也没有发觉,他握着谢敬冰凉的双手把它们揣进怀里,说话的语调比春日里的湖水还要温柔,“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记得戴围巾就不记着戴手套。”
谢敬头靠在容珉的肩膀上,撒娇一样拿鼻子蹭着他温热的胸膛。
容珉被谢敬这依赖意味十足的动作取悦,眼底泛开笑意的涟漪,搂着人,在耳后跟落下轻似羽毛的吻。
“真变成孩子啦,那还看不看电影了?”
“看!”谢敬在容珉的怀里摇了摇头,把许康瑞带来的困惑和混乱通通甩出大脑。
电影院外墙上足足有五层楼高的巨幅海报上,一个青年的侧脸逐渐消失在无尽的青色的粗犷山水之中,青年那迷茫中带着坚定的眼神吸引着过路的每一个人情不自禁地去遐想到底谁能在他眼中成为一片风景。
仅仅是一个晚上,《刺椎》的排片就有十六场,把同档期的好莱坞大片的风头抢得连渣都不剩,足可见陈则的票房号召力。
影帝陈则沉寂三年,继他拿小金人的《平生》之后的又一力作《刺椎》!像谢敬这样看了这条噱头十足的宣传就想来一看究竟的委实不少。谢敬和容珉六点多到,能买到票的最早也是七点半的那一场。
上一场结束人乌压压地出来,这一次开始又人挤人地蜂拥进去,哪哪看都是攒动的人头。
容珉在谢敬不知道的时候买了情侣座的票,直到谢敬发现左右坐着的都是一对对的的小情侣才察觉不对劲。
要不要这么招摇啊!谢敬在心里嘀咕。
仿佛听到了谢敬心里的声音,容珉把嘴唇贴到谢敬耳边,“只剩下这里有连座了。”
又湿又暖的气体钻进耳朵里,谢敬痒得不行,一把捂住耳朵,迅速挪到沙发上离容珉最远的那一端,用眼神警告他离自己远一点。
容珉甚是无辜地耸耸肩,再怎么正经危坐也不能让谢敬再靠近自己,他只好百无聊赖地看起屏幕上放出的各种电影的预告。
过了一会儿,放映厅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只剩下偌大的荧幕发出幽幽的光,原本喧闹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下来。
荧幕上出现一片海报中出现的山水,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我的一生要从这片土地开始说起……”画面又是一转,一个戴着红色鸭舌帽子,手拿塑料玩具水枪的小男孩从一个大柳树上蹦了下来。
谢敬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荧幕,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电影荧幕散发出的白光,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得连容珉什么时候又贴着他坐了都不知道。
陈则在主人公青年阶段替代了演技不熟的小演员,甫一出场,那张完美得不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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