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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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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艺璇听得一脸的不耐烦:“你们说的这些都没意思,我跟那谁同桌吃过饭呢,早听他亲口承认了。”
于洋子是一群丫头里好奇心最重的一个,岔话道:“哎,我那天在外网上看了个新闻,说美国什么军事生理研究中心拿活人研究换头术,被记者捅出来了,现在试验被迫无限期停止了——”
这话听着比电视里成天播的仙侠剧还玄幻,所以圆脸女孩还没说完,余下几个就嚷起来:“拜托!这是洋葱新闻吧!”
于洋子颇不服气:“我就觉得是真的。科技在进步,早个几百年,人们还不信能换心脏呢?再说美国人什么不敢研究啊,不是早就有消息说,他们还秘密研究外星人呢么。”
“可这是要把脑袋切下来,骨碌骨碌地上转一圈,再拾起来沿着脖子缝回去?”
“这不一圈都是疤么,要缝得不牢靠,晃一晃脑袋就得掉下来,多税 !�
“外星人那个我信,美国的51区你们去百度一下,外星人早就被美国抓到做活体研究了……”
“……”
众美咸集,七嘴八舌,反正都当八卦听,当笑话说,于沁懒洋洋地抬了眼皮,于众人间很是优越地开了口:“这种试验被抗议中止是正常的。因为这其实涉及了一个相当古老的哲学悖论,忒修斯之船。”
谢岚山听过这个关于同一性的悖论,仍饶有兴趣地听一个女高中生对它进行解释。
于沁继续说:“古希腊传说里,雅典人将忒修斯所搭的船奉为纪念碑,但随时间推移,这艘船上的木头由于腐朽而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原来的木头都被替换成新的,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
这种兼具伦理与哲学的科学问题显然不能引发女孩子们的兴趣,大家沉默了数十秒,于洋子很捧姐姐的场,啪啪地拍起手来:“我姐不愧是学霸。”
于洋子可能没恶意,但旁人听来很讽刺。于沁成绩好,又会跳舞,为人有些刻薄,说话也时常卖弄,裘菲的绰号“丑妃”就是她最先叫出来的。一直被嘲笑惯了的裘菲逮着机会就想报复,撇嘴道:“学霸还复读啊,年纪比谁都大了。”
像是被戳了痛脚,于沁一下拉长了脸,毫不犹豫地选择反击:“总比长得比谁都丑好吧,谁不知道你怎么瘦下来的,当心别把自己玩进戒毒所里。”
裘菲立马跳脚:“你还有脸说我啊?也不知道谁勾引老师提前拿到了模拟考的试卷,以为自己可以保送呢,结果被匿名举报了,保送资格取消不说,高考还一塌糊涂——”
眼见又一场争端即将爆发,陆薇薇素来不喜欢跟这些姑娘闹在一块,一拍桌子,特别清高地站起来:“身体不舒服,我先回房了,你们要闲得只能吵架,不如也回自己的房间吧!”
夜色深处,海水银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素馨花的甘甜与海风腥咸的气息,谢岚山结束了一天与一群年轻女孩的嬉笑疯闹,仰身躺入水疗池里。
水令他感到安全,像回到母体中的婴孩,等待着重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跟女学生待在一块儿,被这股青春朝气感染,谢岚山合起眼睛,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十年风起潮涌,十年风流云散,他回忆起警察学校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
那天他躺在草地上,也像这会儿躺在池水中那么悠然平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也反躺在这片草地上,脑袋抵着他的肩膀。
宋祁连刚刚听说,谢岚山签署了遗体捐献志愿书。
暖烘烘的阳光催人欲睡,谢岚山闭着眼睛,平静地说:“不止我一个,我的同学们都捐了。”
他觉得稀松平常,但在宋祁连听来却很不安,至少,还没上前线就预想到了死亡之后,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宋祁连其实不怎么理解谢岚山的选择,打从他决定报考警校时她就不理解,她想当然地推定:“你爸爸在前线牺牲了,你妈妈还因为你爸爸的事情病成这样,人之常情,难道不该是你找份安安稳稳的工作,踏踏实实过完一生吗?”
谢岚山拙于表达,想了想,笑了一声。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包容,”反正宋祁连喜欢旅游,走过许多地方,遇见过许多人,但没一个像谢岚山这样,说好听了就是充满了神性,说不好听了,就是一刻板顽固的呆子。她仍替谢岚山打抱不平,觉得他太过隐忍退让:“要我有你的身手,就揍扁了刘明放,什么玩意儿,仗着他爸是个领导,天天耀武扬威那样儿。”
谢岚山说:“因为我爸每天都在提醒我。”
“你爸都过世好多年了……”知道谢岚山把亲爹当圭臬当明灯,宋祁连急急忙忙闭嘴,咽下了都冲到喉咙口的后半句话——鬼才能每天跟你说话!
谢岚山好像知道宋祁连要说什么,一点不动气,反倒说:“还记得小学那会儿你问我,为什么我爸给我取这个名字?”
宋祁连知道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她爸妈是在祁连山自由行的时候看对了眼,回来以后联系联系就坠入爱河结婚了。而对于谢岚山的名字,她其实也有自己的答案,他看待她的眼神总是温暖潮湿,像山中袅袅的雾气。
谢岚山转头去看宋祁连,淡淡地说:“做人如山,容万物。”
谢岚山回头时分,正赶上宋祁连也朝他在的方向转过了脸,两个人脸对脸,只差一点就能亲一块儿去。谢岚山当即一红脸,觉得自己莽撞僭越,忙往后撤。倒是宋祁连主动靠了过来。
接下来的部分就脱离了他的回忆,四唇相接,成了一个荒诞绮艳的梦。
一个激烈漫长的亲吻过后,谢岚山睁眼看见,原该是一个女孩柔婉清秀的面目,居然变成了另一张更令如今的他的痴迷眷恋的脸,沈流飞的脸。
谢岚山慌忙惊醒。
“老龟蛋,”白天被小丫头们胡搅蛮缠,也就难怪有所思而有所梦,谢岚山低声骂了一句,既骂沈流飞也骂自己,“老龟蛋才喜欢你。”
“你刚才想什么呢,想得你都……”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调笑的声音,又甜又脆生,听着像是彭艺璇。
谢岚山睁开眼,这才注意到,刚才小梦一场,这个女孩居然悄悄潜了进来。
彭艺璇目光往谢岚山下身钻,充满兴致地挑着眉毛:“本钱不错嘛。”
“那是。”谢岚山脸不红心不跳,从水里呼啦起身,抄起一旁的浴袍就披在了身上。
小姑娘到底年纪小,调起情来半生不熟的,自以为宽衣解带的动作成熟魅惑,实则特别可笑。谢岚山微微一笑,伸手按住了彭艺璇的手,说:“我更喜欢亲手拆礼物。”
说完,就俯身向下,以捕猎的专注姿态一点一点向女孩迫近。彭艺璇欲擒故纵,还往后退,不一会就抵靠在了水疗池边的金属栏杆上,无路可逃了。
谢岚山问她:“你说你杀过人,真的吗?”
彭艺璇反迎上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反问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我的什么人呢?”
小姑娘调起情来完全不像个生手,谢岚山也不接这话茬,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亮在了对方眼前。
彭艺璇一点不慌,反倒笑起来:“原来你好这口。”
警官证忘在了车上,警械总不能再随意离身。谢岚山拿着手铐,垂着纤长华丽的睫毛,以冰冷的金属抚摩过女孩纤细的脚踝。他轻柔得如同以羽毛撩拨,女孩被逗弄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欲挣扎起来。
“别动。”他眼皮一抬,以极勾人的眼神攫住对方,然后以手铐轻轻刮过女孩修长的小腿,一寸寸往上游弋。
手铐先铐住了女孩的手腕,紧接着当啷一声脆响,人就被铐在了浴池边的金属栏杆上。
“我去取点东西,去去就来。”谢岚山站起身,欲去还留,回头对彭艺璇抛了个飞吻。
一踏出休闲区,他就深深喘了口气,现在的小女孩真叫人招架不了。谢岚山对这种黄毛小丫头一点不感兴趣,为图这一晚上耳根子清净,直接把人铐定在原地,然后麻溜开溜。
这个金秋的夜晚,天上挂着一弯娥眉月,照下一道光束,仿佛一通由人间通往天国的长廊。谢岚山想去上层甲板透一口气,却看见船长常明匆匆忙忙从底舱尾部的发动机室跑了出来,神色相当慌张,
“船出什么问题了吗?”谢岚山喊了他一声,很随意的一声,常明却像只被惊起的野兔,很夸张地抖颤了一下。然后他回头,看清了站在黑暗中的跟谢岚山,吁出一口气,反倒贼喊捉贼般嚷起来:“你大半夜鬼鬼祟祟一个人在瞎跑什么?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说完,扭头就走。
这个常明是彭家的老朋友,谢岚山到底是客,不便多加追问。他想去甲板上偷口气,人刚踱步出了主舱,目光投向远处,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占领了甲板。
邹若棋与红发裘菲正在交头私语。
这是一艘不怎么太平的船。每个人都有秘密。回到主舱客厅,谢岚山倦得厉害,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
第69章 mean girl(7)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船行得很稳,几乎察觉不出海浪对船身的摇撼。难怪总有人说海洋是生命的摇篮,谢岚山久没这么酣畅痛快,从窗口可以眺望大海,海面几近波平如镜,偶或腾起一两朵浪花,翻卷出点点白色的泡沫。谢岚山为这只有蓝白两色的世界心弦一颤,他长久地、探奇地凝视着大海,感到身体内有一部分正被感召苏醒,犹如聆听自然无言的对白。
起床梳洗,一捧清水刚扑到脸上,就听见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判断出叫声来自休闲区,谢岚山忽地紧张起来,他昨儿夜里有心教训那位处事咄咄的大小姐,故意没解开她的手铐。
谢岚山快步赶往休闲区,女孩子们也都陆续到齐了,又一声高亢的尖叫扎进了他的耳朵。
彭艺璇惨死在了水池边。她仍被铐在金属栏杆上,大理石地面上掉着一把刀,她的白裙上沾满了鲜血,便连她脚边的池水都被染红了。
谢岚山被眼前这个景象牢牢魇住,动弹不得,他本该第一时间上去检查彭艺璇是否还活着,但这个画面太像那个阴森森又血淋淋的噩梦,一下再次触发了他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他甚至看见了,那个叫卓甜的女孩满面是泪,喊着他的名字乞求饶她一命,但她并没有喊他“谢岚山”,而是喊了另一个名字,听着像是,夜神。
谢岚山恍惚了,明明梦里是他亲手杀死了这个女孩,这个谐音的“夜神”又是谁呢?
肖谷老师的声音急切地响在了谢岚山的耳边:“先解开艺璇,看看还有没有救——钥匙呢?钥匙在哪里?”
伯仁因我而死,如果不铐上彭艺璇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谢岚山此刻懊悔万分,又加上要命的头疼再度爆发,几乎站都站不住了。他强撑着从口袋里摸出手铐的钥匙,轻声喘气道:“钥匙……钥匙在我这里。”
谢岚山交出钥匙,想去看看彭艺璇的尸体,但被女孩们挡住了。
裘菲指着他的鼻子,尖利叫喊:“是你!肯定是你杀了艺璇!”
余下几个女孩跟着一起尖叫:“就是你!就是你!”
五个女孩同时发出尖叫,那可怕的声音炸得他头更疼了,谢岚山试图解释:“你们冷静一点,我是警察,我没有杀人。”
谢岚山将求证的目光投向邹若棋,然而邹若棋却吓得直往在场的唯一一个成年人——肖谷老师的身后躲去,她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开车撞我,还骗我说他是警察……”
这下更说不清了。陆薇薇最先捡起了掉在彭艺璇身边的那把刀,朝着谢岚山一通乱挥,她离谢岚山有段距离,这疯狂舞刀的结果就是差点砍到站在她斜前方的于洋子。
肖谷老师箭步上前,从陆薇薇手里把刀夺下来,然后像母鸡护雏一般,一把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她是老师,她知道自己有义务在这样的时刻挺身保护孩子们的安全。肖谷挡在谢岚山与女孩们的身前,冲着驾驶舱的方向竭声大喊:“常明!常明你快过来!”
但常明可能没有听见,迟迟没有露面。
没能得到船上的男性庇护,裘菲再次尖叫起来,她看上去已经完全吓疯了:“早知道不该让他上船的,他会把我们都杀了!都杀了的!”
谢岚山百口莫辩,又怕自己的举动会激起女孩们的过激行为,只能先安抚她们的情绪。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除非……”于沁低下头,四下巡视,看见了握在邹若棋手里的那副手铐,将它抢过来,呼啦一下就扔到了谢岚山的手里,她冲他喊,“你把自己铐起来,我们才会考虑相信你。”
于洋子趁姐姐说话的时候溜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举着一把消防斧。斧子的出现将现场的紧张气氛推至顶点,女孩们再度躁动起来,有想夺斧子的,有想夺刀的。
“别动这些利器,当心伤着你们自己!”场面乱作一团,又凶险万分,谢岚山大喊,“好的!只要你们能冷静下来,我铐着也无所谓。”
他将手铐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咔嚓两声就铐结实了。
谢岚山的举动令他得到了一些肖谷的信任,但毕竟关系着五个少女的生命安全,肖谷不敢轻易冒险,只能对谢岚山说:“我现在也很乱,这里就你一个外人,只能先对不起你了,你去杂物间待一会儿,让我跟老常商量一下怎么办。”
谢岚山无奈地摇摇头,回头又看了倒在血泊中的彭艺璇一眼,也不用肖谷拉扯推搡,他认罚似的自觉走向了底舱。
解释无用,他也不能真向这些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们动手,只能先等她们冷静下来再说,他自己也想安静想一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推测一下凶手究竟何人。
谢岚山被关进了储物室,枯坐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愕与自咎中缓过神来,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他注意到,手铐上是沾了一点鲜血的。低头闻了闻,味儿只甜不腥,再用舌头舔尝一下,竟真是糖浆。
其实这鲜血的艳色细究起来就不对劲,可他刚才居然没有发现。
储物室里只有一扇封闭的巴掌大小的窗,谢岚山从窗口艰难望出去,能看见几只巨大的白色海鸟,在海天之间平行着滑翔而过。
鸟始终是自由的,人倒身陷囹圄,失了自由。谢岚山替自己感到好笑,舔了舔嘴唇,抬头环视一眼自己眼下的尴尬处境,火柴盒大小的地方,杂物堆积如山,一股刺鼻的异味。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该怪沈流飞:“都是你这个老龟蛋,扰我清梦,乱我心神!”
人刚被关进底舱的储物室,彭艺璇就睁了眼,黑黢黢的大眼珠左瞥右晃,她红唇一咧,格格笑出声来。女孩们当中也发出惊呼声,只有邹若棋与裘菲是知情的,余下的都被蒙在鼓里,还当她真的死了。
瓷砖地上的鲜血是人造血包,拍戏用的。
“这个血包,是上次我哥带那个小花旦到游艇上玩的时候留下的,我房里还有一袋呢。”彭艺璇从没被人这么晾在一边,大小姐生气了当然要想办法报复,她从地上爬起来,冷冷一勾嘴角,“本来是想跟他好好玩两天的,谁让他敬酒不吃呢,就让他在储物室里待着吧。”
这是个漂亮的姑娘,笑起来眼波横流,灿烂得好比盛夏繁星中最明亮的那颗,然而此刻,她的脸上流露出掌控者的得意、复仇者的喜悦、爱而不得的怨恨、心愿未遂的不甘……这些复杂的情绪经过了一系列微妙的组合变化,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最为狰狞与丑陋的状态上。
不管怎么说,恶作剧还是得逞了,彭艺璇再次笑起来,这回她笑得更漂亮了,一回头,拍拍邹若棋的脸,很是赞赏地说,“就数你演的最像了。”
肖谷老师愣在一边,她真以为这个女孩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板下脸,注视着彭艺璇说:“你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呢,刚才只差一点,我就要拿刀捅那位谢先生了!”
“关你什么事啊?你不就是个保姆吗?”彭艺璇振振有词,一点不觉得这点恶作剧值得大惊小怪,“不该你管的事情少管,你先去把早饭做了吧,你别忘了,你的薪水是谁发的。”
女孩们把谢岚山关进了游艇底舱的储物室,很快又没劲起来。
裘菲说:“无聊死了,这船怎么感觉就没动过啊?”她掏出手机刷了刷,海上,没信号。
于洋子收起自己的DV,跟着抱怨:“现在的游艇不都能上网吗,我还想追剧呢。”
彭艺璇也闷也诧异:“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有卫星网络,可以上网的啊。”
互联网时代,谁也不想被隔绝在没有信息的孤岛上,星辉号配备了卫星modem,比家用的网络机顶盒稍大一些,但功能类似,通过它可以连接海事卫星联机上网或者给陆地上的人打电话。然而不知为什么,这么个神通广大的小盒子今天却没起作用。
大伙儿都无聊透顶,邹若棋提议:“可能是坏了吧,我们要不去问问常叔,他能不能修?”
一刻不待,女孩们一起去了驾驶舱,然而常明伏在舵轮上一动不动。
彭家跟常明是老交情。常明早些时候给彭宏斌开车,后来又拿了游艇驾驶证,给彭程看船。彭艺璇打小就管常明叫“常叔”,知道这人没别的喜好,就爱有事没事小酌两口,所以随身常带着一只扁扁的酒壶,很有那么点英伦范儿。
她走到常明身边,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空酒壶,撇一撇嘴,低头附在他耳边道:“常叔,别睡了,快起来给我们检查看看,怎么就上不了网了?”
常明还是不动。
彭艺璇慌了神,往后退一步,让裘菲与邹若棋合力把人翻转过来。
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常明胸口插着一把刀,人已经死透了。
第70章 手拉手,背靠背(1)
周末过后的星期一,汉海市局看门的李大爷一如往常早早地来到了自己的门卫室,他在门卫室的窗户外边发现了一个快递盒。拾起来看了一眼,快递纸盒上写着“务必请重案组陶龙跃队长亲启”,字迹一板一眼,端正得刻意,生怕别人看不懂似的。
李大爷瞬间警觉起来,跟交接的另一个门卫短暂一合计,决定把快递拿给陶龙跃。
一溜小跑进了重案大队所在的办公室,李大爷敲开了陶队长的门,喊他一声:“陶队,这儿有你一件快递。”
李大爷敲门而入的时候,陶队长刚刚在市局里又熬过一个通宵,他蓬着头,红着眼,胡须一茬一茬地在下巴上乱长,连以往狰狞凶悍的那条疤瞅着都不精神了。他一边查资料一边爆粗口:“他妈的谢岚山,死到哪里去了?!”他习惯了有案子跟自己这位兄弟有商有量,但对方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听见门口的动静,陶龙跃抬头看了一眼李大爷,揉了揉自己乌黑的眼圈,说了声:“谢谢,你放着吧,我一会儿看。”
李大爷临出门还不忘回头,提醒他:“我觉得这东西怪可疑的,陶队你当心。”
不怪陶队长主动性不高、警觉性不够,他这个周末协同省队的人一起办案,连熬了两个大夜,小盹合计不超过三小时,比日日打鸣的鸡都勤快。池晋其人虽拽,但缉毒经验丰富,办起案来更是十分利索,无须冗余的调查与分析,他很快就得出一个判断:禁毒宣传早已扎根校园,对陶静这种平凡踏实、生活就是校园与家两点一直线的高中女生来说,“毒品”二字不啻洪水猛兽,通常情况不会明知故犯主动涉毒,也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给的毒品。极大可能她是受人蒙骗偶然吸毒,而这个人她不仅认识,有大概率与她一样也是女学生。
毕竟,羔羊会本能地畏惧并远离豺狼,却不会提防自己的同类。
池晋还说,溜冰多能助性,对于初次吸食冰毒的人来说,冰毒的作用更是跟烈性春药差不多,所以,他的直觉是,毒品能够进入高中女生群体,一定有一个女高中生在外从事“冰妹”这样的工作,并由她充当了一锅粥里的老鼠屎、千里堤上的蚂蚁穴,将毒品以某个理由带进了校园。要找出给陶静毒品的这个人,就要重点彻查她的同学当中有没有人突然花钱大手大脚一反常态,又或者经常混迹于KTV、酒吧等娱乐场所。
陶龙跃听完池晋的分析简直咋舌,如今的女高中生实在不得了,居然都敢贩毒了?
陶队长杀人放火的案子破获的多,毒贩没抓多少个,其中多是面目狰狞的亡命徒,还没见过女高中生胆敢这么铤而走险的,这在汉海市局的缉毒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陶队长将信将疑,按照池晋的这个思路询问了陶静的闺蜜,没想到对方真就很快受了启发,想起了一件原本被她忽略的事情。闺蜜向警方透露说,现在高中女生当中流行着一种神神秘秘的“漂亮药”,说是吃了既能减肥白肤,还能提神鼓劲,药效非常惊人。陶静为了考八百米,冲着这“提神鼓劲”的效果才托朋友的朋友弄了一点来。
至于朋友的朋友是谁,就一问三不知了。
汉海市素有“东方夜明珠”之称,酒吧KTV之类的娱乐场所跟雨后的笋似的满地冒尖,一时半会没法就着“女高中生冰妹”这条线索追根溯源,查明“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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