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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时已过_砯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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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焕:“……”
什么鬼啊?!黎焕修复不久的三观再一次被击碎成渣,把刚才为救阿狸割破掌心的那只手递过去,然后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心满意足地舔干净那些干涸的血迹。
“现在可以了?”
刑羿点头,黎焕松了口气,替他解开锁链,说:“跟我走。”
两人从后门离开四合院,黎焕解锁路虎,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上车,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他把卷轴和一件沾血的睡衣一起交给刑羿。
“告诉我他在哪儿。”
刑羿展开卷轴,以灵力召唤出妖兽乘黄,散开引线固定住傀儡,然后让它嗅睡衣上的血。乘黄记住气味抬头看向主人,刑羿降下车窗,五指齐动操控傀儡追踪出去。
“跟着它。”刑羿道。
黎焕一踩油门驱动路虎驶出胡同,一边驾车,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身边手法娴熟、完全不像失去记忆的男人,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刑羿侧过脸凝视黎焕两秒,低头又要舔。
一路狂飙的路虎方向盘一打,险些冲进绿化带,黎焕满头黑线,赶紧把人推开,哭笑不得:“别,正事要紧……”
降妖师先生不为所动。
黎焕抓狂道:“回去再说!”
降妖师先生扣住某人后脑,欺身压了上去。
“别闹了我在开车,”黎焕简直疯了,“完事以后随便来好么?!!”
“嗯……”固执的降妖师先生权衡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提议还算满意,于是听话地坐了回去。
黎焕:“……”
黎焕觉得头疼,不敢再招惹这家伙,戴上耳机给大师兄打电话,两人约定好在京承高速公路途径的某条隧道见面,然后再一起上路。
半小时后,路虎打亮远光灯,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开进隧道,停在临时停车带的越野吉普双闪回应,立即启动,提速跟上。
从北京城到承德木兰围场全程近450公里,两部车仪表盘一路飙红,终于在清晨时分开进围场县城,然后又朝深处行驶了十余公里后,才相继在林区外围停下。
吉普熄火,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开门下车。
他穿了件非常修身的长款黑风衣,衬得身材健硕挺拔,一看就知道是有良好健身习惯的人,男人五官立体英俊,眼眸深邃,鼻梁上架了副有些老气的金丝边无框眼镜,不笑时会给人既斯文又严厉的矛盾感。
沈池修挂念小师弟,更担心老师安危,一下车就快步朝路虎走去。
那边,黎焕刑羿各自下车,三人照面,沈池修第一时间注意到刑羿手指的引线,脸色瞬间一沉,他用一种审视而戒备眼光打量着刑羿,对黎焕道:“焕弟,这位是?”
刑羿:“?”
黎焕说:“这个回去再解释,先找老师。”
沈池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示意两人先走,自己断后。
卧在落叶松下的乘黄耳朵动了动,被引线操控的身体站起来,十分敏捷地蹿进树林带路。
“那棵树下有一处血迹,”刑羿对黎焕道:“不过不是你要找的人。”
黎焕嗯了一声,心想应该是被老师追踪的妖留下的,再一抬头,发现对方还在盯着自己看,登时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刑羿像个等待奖赏的孩子,十分认真地问:“可以要么?”
黎焕:“……”
沈池修:“?”
大师兄被这两人的对话搞得莫名其妙,“要什么?”
“没什么。”黎焕扶额,拖着刑羿胳膊加快脚步,低声道:“回去一起,别再提这事,我师兄观念守旧,管得又宽,知道了容易打死我。”
身为妖怪听力很好的大师兄:“???”
深冬清晨,因为降雪未停,所以天色无法大亮,树林间光线更暗,走在最前面的傀儡乘黄忽然停下,鼻尖嗅了嗅,它像是发现了什么,连窜几下钻进灌木。
“快走!”说完,刑羿直接拉起黎焕紧跟上去。
沈池修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很不和谐,再联系对方身份,一想到师弟可能跟降妖师这种东西有瓜葛,平日素来八风不动的沈队表示这事根本不能直视啊!
穿过灌木,乘黄在一棵树前停下。
黎焕盯着树干旁被积雪掩盖的那处隆起,愣了半秒,他下意识挣脱开扣在腕上的手,走过去直接扑通跪进了雪地。黎焕双手抖个不停,呼吸像停滞一般,他手忙脚乱地拂去落在那人身上的雪,嘴唇张了张,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戚景瑜脸上血色尽失,身体被冻透了,衬衣前襟的染满深褐色已经凝结的血。
黎焕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把人裹紧抱在怀里,挽起袖口,回头,极其压抑地颤声道:“师兄,刀!”
沈池修绕过刑羿,抽出匕首,直接在黎焕手腕内侧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黎焕把戚景瑜换到师兄怀里示意他扶好,自己捏开老师的下巴,将手腕送过去。
殷红的血液溢出,沿唇缝被灌进口腔,更多则滴滴答答落进雪地。一时间,空气中灌满腥甜的血腥味。
不远处,刑羿注视着黎焕背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几分钟后,戚景瑜垂在一旁的手动了动。
黎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见伤口愈合出血量减少,他取过匕首重新割开,如此重复了五六次,男人紧闭的眼睫轻颤着睁开,眸底一点涣散的光开始缓慢聚拢。
戚景瑜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抓住黎焕手腕,不容拒绝地按了下去。
“老师……”
“我说过多少次了,绝对不能让自己受伤,小焕,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老师的话?”戚景瑜声音虚弱,却把每一个字咬的非常清晰。
“老师,休息一会儿吧,徒儿知道错了。”黎焕伸手拨开挡住他眉眼的一缕发,笑得眼睛弯起来,这一笑,先前忍住的眼泪又有点收不住,忙别过头,对池修道:“师兄,这里冷,带老师先走。”
沈池修点了点头,将戚景瑜背起来沿原路返回。
待他们走远,失血过度的症状开始出现,黎焕眼前泛黑,两腿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能勉强扶树干稳住身体。
就在这时,身后静候多时的男人上前一步,鞋底碾碎积雪的声音激得黎焕瞬间清醒过来。
他怎么忘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嗜血成狂的家伙!
黎焕戒备过身,目光相遇,他猛然怔住。
男人幽暗的眸底冷若冰霜,犹如受到侵犯的凶猛野兽,在那种极具侵略性地注视下,黎焕恍然产生了一种自己会被对方生吞活剥地诡异念头。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刑羿走过来,执起那条已经不怎么出血的手腕,十分不甘心地把剩余血迹舔舐干净。
——To Be ntinued
第20章 Chapter 20
【九尾的怒意】
林场外围,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灿烂照得积雪泛起一层明晃晃的白光。
戚景瑜坐进吉普车后排闭目不语,经过刚才那次大量饮血,他的气色恢复了不少,但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沈池修发动引擎又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重新返回后座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老师身上,做完这些,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表情——戚景瑜面有阴色,嘴唇微微抿紧,显然是生气了。
沈池修表面没做反应,心绪却转的飞快,他拿捏不准老师这气究竟是生在昨儿个夜里的事,还是因为自家那小师弟,但戚景瑜不说作为晚辈他自然也就不会多问。
木兰围场紧邻内蒙,冬季气温极低,沈池修担心老师重伤未愈再受了凉,见对方也没交代办事的意思,就打算把门关上保暖,自己在外边等师弟二人回来。
想到这儿,沈池修朝后让开两步,手指还没来得及搭上车门边,戚景瑜却忽然抬起手,毫无预兆地扣紧了他的手腕。
捏在腕子上的力道不轻,沈池修盯着那只青筋暴起的右手皱了皱眉,半响,他看向车内依然闭目休息的男人,犹疑道:“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闻言,景瑜垂敛的眼睫轻轻一颤,继而缓慢抬起,男人琥珀色的瞳仁干净剔透,像对质地冰清的琉璃珠子,却也像琉璃珠一样疏冷而微凉,不包含半点悦色。
沈池修略一正愣,目光相遇的瞬间,他被老师眸底的那份难得一见冷厉刺了一下。
戚景瑜本人则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松开大徒弟手腕,淡淡道:“一起跟来的那个人,就是在什刹海与小焕交过手的降妖师?”
沈池修恭恭敬敬地站在车门外,微低着头,如实向自家老师禀告:“还没来得及细问,不过应该差不多。”
“他带你们来的这里?”
“昨夜晚些时候焕弟告知我您出事了,阿狸又感知不出具体方位,只说让我北上寻找踪迹,等再联系就约定好见面的地点,让我跟他走,想来是那个降妖师带的路。”
“用的什么傀儡?”
“妖兽乘黄。”
戚景瑜陷入沉默,过了很久,才道:“可以了。”
沈池修知道老师这话是问完了,于是朝他欠了欠身,戚景瑜合眼假寐不再说话,抬起右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关上车门,池修背身过去点了根烟,吹出烟雾,他眯起眼睛朝林场深处看去。
在妖独有的敏锐听觉下,那两人靴底碾碎积雪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沈池修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刚才顾及老师身体不得不先行离开,可单独留下师弟和降妖师一起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黎焕走出林场的时候身子还有些发飘,雪地反射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舌尖舔过唇瓣内侧轻轻抵上那处咬痕,血腥味混合着唾液顷刻刺痛敏感的痛觉神经。
“嘶……”
这口腔环境潮湿,伤口还真是不容易愈合啊!
黎焕觉得蛋疼,一天之内三次被人按在地上吸血,其中两次都是嘴,这也太——某人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大脑,拒绝给自己做这种悲惨的评价。
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默默跟随的降妖师先生正在思考。
那个闻起来很好吃的家伙似乎……不太开心?
奇怪。
明明咬的不重,明明吸完以后出于安抚(且防止浪费)还十分用心地舔了舔,怎么现在就不理他了?降妖师先生百思不得其解,操控一缕引线游过去,讨好性的戳了戳某人手腕。
黎焕登时浑身一个激灵,杀意沸腾地转过身,怒道:“别碰我!”
刑羿怔愣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抬起的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用一种困惑而又不知所措地眼神盯着黎焕看。
黎焕:“……”
为什么这货看上去会那么无辜?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难道被占了一晚上便宜的人并不是他?
见了鬼好么?!
黎焕按紧胀痛的额角深深缓了口气,决定还是少招惹这个不正常的家伙比较好。
不远处,终于等来两人的沈池修掐灭烟蒂快步迎过来,道:“焕弟。”
黎焕累感不爱地看向他:“师兄。”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池修道:“刚才你失了不少血,现在感觉怎么样?”
黎焕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说:“还可以,老师呢?”
沈池修道:“在我车上休息。”
黎焕又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师兄要跟我们一起回茶舍?”
沈池修“嗯”了一声,边翻开衬衣袖口看表,边解释:“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得尽快清理,我的人应该已经在现场了,你不会使用妖术无法隐匿行踪,老师现在也不方便动手,我送你们回去才能掩人耳目——”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目光越过黎焕,轻轻朝刑羿身上扫了一眼,叮嘱道:“记住,年前这段时间本来就检查严格,现在又出了这么个乱子,一定要减少外出。”
刑羿:“?”
黎焕说:“我知道。”
沈池修拍拍小师弟肩膀示意可以走了,结果转身还没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揽着黎焕将人拉到一旁,低声耳语道:“老师回去肯定会详细盘问这人的情况,你最好仔细琢磨一下怎么解释跟他一起来这事,该说的师兄都说完了,到时候要是再挨了老师的鞭子,可别怪师兄不护着你。”
黎焕:“……”
随后,三人返回各自的车子开门上车。
刑羿原本打算按照来时的位置坐副驾驶,结果被黎焕强行赶去了后排。于是,天真相信只要那混蛋不坐旁边就能安然无事的黎小少爷悲催发现,自己竟然被从后面飘来引线从河北省一路骚扰到北京城。
时间临近正午,两部车相继进入什刹海区域,走在前面的吉普双闪后灯示意跟上,黎焕低速行驶,跟着对方开进了相邻街区,位于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
车子熄火,四人下车会合,然后步行返回茶舍。
年关将近,游客减少,整个酒吧街人不算多。昨夜出事的胡同口挡了辆执勤车,有几名穿厚羽绒服的城管在旁边抽烟聊天,如果有人打算穿行他们就会将人挡下来,以危房改造的理由把人打发走。
“你们的人?”黎焕对师兄道。
沈池修怀里抱着化回原形的小号九尾妖狐,朝胡同那边看了一眼,说:“不是,这种修复类的外勤任务会联系当地有关部门协助解决,那些人就是普通城管,他们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内有危房,注意提醒行人避让’之类的,再具体的也就不知道了。”
黎焕“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沈池修腾出右手捏了道幻术结印,一行人当着城管们的面从执勤车旁走了过去。
胡同里有不少砖瓦工在修补院墙,伪装成建委工作人员的特案队员在附近假装监工,实则采集可能遗留的线索。这原本是威胁北京城妖怪正常生活非常严重的官方组织,但是由于沈池修的存在,到现在特案组已经是人妖混杂,内部一半以上都被替换成了‘自己人’。
那些采证的人类自然是看不见他们,能看见的妖怪也会假装没看见。
进入茶舍,沈池修散去幻术,先行将老师送回卧室休息。黎焕站在院子里面对刑羿是一脸纠结,这人灵力强大非常危险,按规矩还是得关进暗室,但他眼下记忆和人格都有所缺失,而且确实帮上了大忙,再锁起来似乎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恰在此时,沈池修出门见这情景当即就有些不悦,他快走几步过来伸手搭上小师弟肩膀,黎焕精力不集中没发现有人接近,被拍了一下才猛然回过神,转头看他:“师兄?”
“老师叫你进去。”沈池修板着脸道,“这里我处理。”
“可是……”
黎焕还没说完,感觉放在肩头的手掌用力握了握,沈池修垂眸看了师弟一眼,意思是“多说无益”,然后打断他,插话道:“老师需要休息,别让他久等。”
黎焕在心里叹了口气,改口道:“毕竟帮咱们找到了老师,这人情得还。”
“师兄心里有数,你放心。”池修道。
黎焕又小声说了句“多谢师兄”,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正房。
卧室内,黎焕本以为老师会在床上休息,没想到一进门却看见对方穿戴整齐地站在黄花梨雕窗前,负手背对着自己。
戚景瑜已经变回人形,穿着白色丝绸衬衣和铁灰色手工西裤,屋里空调刚开温度还不够高,黎焕见他穿的单薄赶忙去取衣帽架上的狐裘披风给老师披上,然后自觉跟旁边跪了下来。
“起来吧,这几天你太累了,别跪着。”
戚景瑜声音很轻,听起来没什么怒气,他朝黎焕伸出只手,把小徒弟从地上扶起来,又顺势搭在腕子内侧试了试脉象,说:“有些弱,等下自己去喝点血。”
黎焕转着眼珠偷偷去瞄景瑜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老师不生气?”
戚景瑜笑着摸摸他的头,温声道:“你救我,我还怎么生你的气?”
闻言,黎焕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整个人缓慢放松下来。戚景瑜笑得眉眼柔和,十分宠溺地抚开挡在黎焕眼前的碎发,道:“小焕,老师要你记住,若有下次,就算是老师会死,也绝对不许再让自己流血。”
他的声音依然温雅舒缓,不带一丝怒意,黎焕却莫名听得心脏一颤,他忽然觉得这男人脸上的笑意全是假的,他确实生气了,而且是从未有过的盛怒。
说完,戚景瑜走到沙发落座,长腿交叠,手肘支在扶手上,他的坐姿非常优雅,半点看不出重伤过后的颓弱,他抬起头,浅淡的瞳孔清亮而睿智,目光相遇的瞬间,黎焕明明是站姿俯视,却无端产生了一种被威慑后无比低微的错觉。
仿佛与他对视的不再是面前的男人,而是拥有千年修为的九尾妖狐。
“小焕,”戚景瑜淡淡道,“将昨晚发生的事复述给老师听。”
高阶妖兽的威压震散开来,仿若裹夹着滔天怒意的洪流,黎焕额头沁满冷汗,身体不禁微微发抖,他控制不住地单膝落地,低下头,气息轻颤地说了句:“是……”
——To Be ntinued
第21章 Chapter 21
【年三十】
黎焕不敢怠慢,如实告知了昨夜从快递小哥上门到出发前往木兰围场期间发生的事,当然某些部分被略去没提。戚景瑜听得认真,待黎焕说完又沉默了很久,然后才道:“你怀疑那个降妖师是人类妖化的产物,而且还与协会本身的动物妖化实验有关?”
黎焕点头:“所以徒儿才将那两名降妖师带回茶舍,打算交由老师处理,只是那杜秋还是个孩子,为人心善,希望老师能按照他本人的意愿替他抹去记忆,让他安全离开。”
戚景瑜但笑不语,端起杯盏抿了口滚烫的茶水,黎焕心里打鼓,心说老师该不会对个小孩也杀人灭口吧?见他半天没应允,便起身借蓄水的机会,试探性地补充了句:“您看……这事行么?”
“不是不行,”戚景瑜拍拍身边示意黎焕坐下,“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孩子,年纪太轻,若是没有协会庇护要怎么依靠自己生存下去?”
黎焕微微一愣,细想起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戚景瑜说:“这样好了,我会抹去他记忆中与此次行动相关的部分,再让池修谴人护送回去。至于另外一人——”他略略一顿,十指交叉放下腹前,沉思半响,道:“你说他表现有血瘾的症状,失控后饮用了妖血陷入昏迷,再一醒来性格大变,并且失去了相应记忆?”
“嗯。”黎焕道,“老师认为是什么原因?”
戚景瑜抬头迎上小徒弟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笑:“因为他饮用的妖血是你的。”
黎焕:“……”
本来想避开不提这事,没想到随随便便就被对方点破了,黎焕嘴角抽搐,一脸尴尬道:“徒儿先前跟雌妖交手受了点伤,大概是血腥味引发了那名降妖师的嗜血瘾症,我没想到他会失控,以后一定注意,只是——老师为什么仅凭徒儿叙述就能知道那人喝了我的血?”
“这世上的妖各有所长,偏向不同,你长这么大恐怕早就注意到了,同样的伤口,若是伤在你身上自愈速度会比其他妖更快,而你也会利用这点为老师续命。”戚景瑜解释道:“虽然还不清楚化妖的原理,可若要强迫生灵具备妖性,至少要在它原本的三魂中再植入一缕妖魂,使之成为半妖。”
“从古至今,半妖往往形成于上古妖兽原形寂灭之际,肉身已死,但三魂不灭,因为修为深厚,三魂离体后不会消散,而是各自寻找宿主,以寄生的方式存活下来,承载妖魂的生灵则会慢慢继承那缕魂的能力,进而成为半妖。这是天然形成,而伏击你的变异傲因、那孩子交给你的傀儡、以及方才的降妖师,他们都可以归类为人为制造的半妖。”
“小焕,老师的意思你明白了么?”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黎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声音透着丝不确定:“您是说,我的血可以抑制半妖体内的那缕妖魂?”
戚景瑜平平“嗯”了一声,说:“第四缕魂打破了原本的三魂平衡,这可以算作灵魂上的创伤,而受其影响产生的妖化其实是一种病变,你的血可以短时降低妖魂的活性,那降妖师就是因为饮了你的血,才暂时变回了人。”
……
从老师房间出来的时候黎焕大脑超负荷接受了太多东西,整个人都有点懵。
雪过天晴,北京城天气不错,是难得的蓝天白云,积雪未消,衬得彼岸茶舍的院景古香古色,有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静谧美感。
沈池修已经走了,不过人应该就在胡同里,修复工作结束前应该都不会离开。一年之中难得大师兄和老师都在,年前师姐也会回来,师徒团圆,黎焕觉得很安心。
他站在前庭中央,看锦鲤在鱼池子的冰面下游来游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日积累的疲累感一起涌来,黎焕捏紧鼻梁定了定神,拖着脚步返回房间,也顾不上脱衣服,倒头就睡。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一只毛茸茸的大东西钻进被子,老老实实蜷进他怀里,黎焕一摸皮毛就知道是阿狸,顺手捏捏这货湿漉漉的鼻子,迷迷糊糊地说:“还难受么?”
房间窗帘拉得严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狐灵翡翠色的妖瞳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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