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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时已过_砯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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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魔罗的阎】
傍晚时分,什刹海透绿的湖水倒映着天景,湖面之上,烟灰色的云层后透出霞光,将西面的天空映照成浅淡的暖红,像是被画家用吸饱清水的笔晕染而出的印象派油画,而东面则早早蒙上厚重的夜色。
又是一个无星无月的阴天,若放在千百年前,这样的夜晚必定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如今人类工业发展远超过千年妖物的预期,观测个天象都了没以往的准头。
只不过——
天未放晴,黑夜已至,所谓不祥啊。
收回目光,戚景瑜嗯了一声当做给对方的答复,然后挂断通话将手机收回裤袋,他一把拨开停在肩头放肆窥屏的麻雀,默不作声地转身去穿衣服。
“纪湥Т仁撬俊甭槿钙死庾懦岚颍宋烁谄菥拌ど砗螅霸趺刺畔窀雠模咳嘶故茄俊�
戚景瑜套上只袖子,偏头看了假·麻雀·真·十分八卦·魔罗先生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想不到都这个年纪了,魔罗大人依然耳聪目慧,听墙角的功夫见长了呀?”
“过奖过奖,”某鸟歪着小脑袋,厚颜无耻地绕着男人转圈圈,追问道:“所以……她是谁?”
景瑜说:“大概五百年前,我途径昆仑山曾偶遇一只负伤的祥兽,救治好后顺手收它为徒弟,行二,魔罗大人还有什么想八卦的?”
“昆仑山……祥兽……”麻雀转转眼珠,“你二徒弟是通晓万物、能逢凶化吉的白泽?”
“正是,只不过‘通晓万物、逢凶化吉’乃是凡人神化以讹传讹的谬评,清慈本体白泽,昆仑山人杰地灵,她时候到了自然成妖,妖力溢满化作人形,现在替我做事,是个猎手。”
戚景瑜系上围巾,绕过挡道的麻雀,拉开门,“我出去一趟。”
门框上悬着的黑铃叮铃铃铃响个不停。
麻雀一听顿时疯了,赶紧追上去,“九尾你给我站住!”
戚景瑜回头,心平气和地与它对视。
麻雀急道:“那孽徒白泽这时候叫你出门,她不知道眼下北京城的降妖师都等着活捉九尾妖狐回去献给他们那老不死的会长做傀儡呢么?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是我叫清慈回来协助处理变异傲因的案子,”戚景瑜解释道:“现在她有事走不开,我亲自处理有何不可?”
麻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面前一向神色寡淡的英俊男人先一步开口,语气竟显得有些凌厉。
戚景瑜说:“数千年来,降妖师一族对我的追猎不下百次,斗到现在,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些玩傀儡的家伙?”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有灵力的人,我九尾位列上古五大凶兽,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群凡人而畏首畏尾?魔罗,你太看轻我了吧?”
麻雀被堵得哑口无言,犹疑片刻,改口道:“那我陪你。”
“不必了,”景瑜嗓音重新温软下来,“阿狸不在,你就替我的分魂镇守我那位小徒弟,确保他万无一失就好。”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睿智清澈的琥珀色瞳底忽而放空,像失了神一般,过了很久,才轻声补充道:“那缕凤魂根植小焕的三魂七魄深处,与他的性命息息相关。我想复活凤凰不假,但也不想以牺牲小焕作为代价……”
“——魔罗,不管你信不信,妖血再冷也是有感情的。”
麻雀怔了怔,旋即无奈道:“九尾,你收养他不过十八年。”
“你说得对,”戚景瑜笑笑,“可自从我发现他的祖先意外成为凤魂的容器,我守护他们世代传承已经快三千年了。如今凤魂趋于成熟,我能感应到它越来越不安分,但还不知道该如何在不伤害原主的情况下将它取出……”
麻雀道:“黎焕体内只有一分凤魂,另外两缕残魂可有下落?”
戚景瑜缓慢摇了摇头,麻雀又道:“除你以外还有谁在谋划复活凤凰?”
恰在此时,裤袋里的手机忽而一震,戚景瑜取出手机查看阿狸共享到群组里的定位信息,末了眼睫轻颤着抬起,四目交接的瞬间,魔罗于他的眸底捕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惧色。
“那条龙。”
“果然……”
景瑜淡淡嗯了一声,“我相信这三千年他不会一无所获,但奇怪的是我苦心经营的猎手组织分布全国各地,却一点也没有截获到有关龙的消息,他太安静了——”
“凶兽蛰伏,天地必遭劫难,魔罗,我有些不安呀。”
◇
晚八点多,四合院正门的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不一会儿,偏房有了动静。
被活生生吵醒的某人头疼欲裂,冒着满身起床气离开暖烘烘的被窝,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天上又开始飘雪花,前院无灯,若不是夜视力优越,睡得晕头转向的黎焕险些一脚迈进结了冰的锦鲤池子。
家里怎么没人?
黎焕定定神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一边琢磨着老师出门也不告诉自己一声,一边心不在焉地拉开门锁,将其中一扇门轻轻推开条缝。
见有人来了,院门口穿厚羽绒服的小哥立马露出标准八度微笑,自来熟地说:“请问是彼岸茶舍么?地方真难找啊~”
黎焕很谨慎地将来人上下打量了几遍,余光朝远处一瞥,见台阶下停着一辆铁皮电动车,上边印着‘SF’字样的Loge。
黎焕:“……”
小哥扒拉着怀里包裹封口贴的快递纸,皱着眉头费力辨认上面印的收件人,照着念道:“您是——‘英俊帅气秒杀一切人妖的阿狸大人’?”
黎焕:“……”
尼玛那狐狸不知道人妖是什么意思就敢往上写?!而且收件的时候还碰巧不在家!不对,就算丫在家也不可能出来收快递!不管怎么说丢人的都只有自己!而且真的好丢人啊!!!
“我不是,”在心里吐完槽,黎焕一脸正直地说:“这里都是正常人,我并不认识那个神经……”
话没说完,黎焕手机响了,微信弹出推送消息,是语音——
阿狸:【小少爷帮我收一下快递~是猫粮,五袋,送逗猫棒,我要的粉色哒,送错颜色拒收哦~爱你么么哒!(づ ̄3 ̄)づ】黎焕忘记转听筒,于是某狐狸尖锐的声音一出,整个世界都听见了。顺丰小哥脸上写着‘您朋友这种神经病我见多啦有什么好害羞的’,然后把快递和笔一起递过来,微笑道:“记得好评哦,亲~”
签收完毕,黎焕满头黑线地扛猫粮进了正房,黑暗中原本空无一人的茶舍响着轻微均匀的呼吸声,黎焕一开灯,正看见那只臭不要脸的麻雀趴在老师的狐裘披风上睡得毫无形象。
旁边还摆了一碟被水泡涨了的小米。
老师还真是……什么玩意儿都往回捡啊。
鉴于阿狸下个吃醋目标可能是鸟,为了耳根清净,已经脑补出狐灵扑棱着前爪啾啾叫争宠的黎焕同学再次拉开推窗,拎起麻雀顺窗户扔了出去。
魔罗大人:“……”
明明为魔,却三番两次被人扔窗户,这种感觉也真是日了狗了!
茶舍内,黎焕挂上耳机拨了戚景瑜的号码,等接通的空当顺带检查包裹里的物品是否齐全,这时,门口铜铃一响,鸟类煽动翅膀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卡座茶几上。
无人接听。
黎焕又呼叫了一遍,顺便拿起箱子里的逗猫棒朝麻雀晃了晃。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长腿交叠,眼角眉梢挂着意味深长又恰到好处的笑意,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虚伪笑容,可但凡会露出这种笑的人无外乎有备而来,或是城府极深不好周旋的家伙。
他静静注视着那只鸟像猫科动物那样,一双黑黢黢的眼珠追逐着猫棒,扑闪着翅膀够来够去。
两秒以后,麻雀反应过来,于是十分尴尬地收拢了翅膀,幽怨地瞪了某罪魁祸首一眼。
黎焕了然笑道:“果然是你。”
麻雀歪歪脑袋,无辜叫了声:“啾~”
“不用装了,”黎焕捏着逗猫棒继续调戏一脸克制的麻雀,似笑非笑地说:“早晨的狸猫是你,两周前的柴犬,刚入夏跑来的干脆面,或许我应该说,能进这间茶舍的所有动物都是你,对吧?”
闻言,那麻雀终于不再卖蠢,而是异常认真地迎上黎焕的眼。看着面前容貌俊美、却没有一处不冒坏水的少年,魔罗大人忽然觉得九尾这位小徒弟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有趣。
“景瑜一生收了四位学生,你是唯一看出我伪装的。”
“唯一?不见得吧?”
“哦,怎么说?”
“大师兄为人稳重,又鲜少回来,自然不会过问老师的私事。二师姐对老师又敬又爱,绝不质疑他默许的任何东西,她就算看出你有鬼,也必定不会点出,但少不了在背地里调查一番。三师兄是个死人,算到最后也就剩下我这个刀枪不入的小徒弟了呀。”
魔罗笑了,“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寻常小妖,还敢把我顺窗户往外扔,难道不怕我一生气吃了你?”
“扔了几次都没下嘴,你说我怕不怕?”放下猫棒,黎焕向后靠进沙发里,十指交叉放在腹前,说:“怎么称呼?”
他坐在逆光的阴影处,光影交叠,将少年线条精致的容貌描摹得隐晦不清,魔罗听着那个毫无惧意的温雅嗓音,一瞬间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错觉。
或许面前的少年确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这一点连戚景瑜也没有意识到,那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小徒弟即使在自家老师面前,也把自己深深的藏在了一副平庸无害的表象后。
温顺而又倔强,好奇而又多疑,他利用处在这个年龄段的人类特性完美掩盖了本质。
他心里早有答案,所有的犯上行为只不过是想从老师身上找到破绽,去印证他的猜测。
是个敢对九尾妖狐耍心机的小家伙。
可面对自己这个身份未知陌生人,又为什么意外的没掩饰本性?
魔罗一笑,坦言道:“本尊姓阎。”
“yan?”重复着那个发音,黎焕脑子转得飞快,他感觉不出那鸟身上的妖气,只能凭借与老师熟识这点判断出对方一定不是凡物,可具体是什么就丝毫没有头绪了……
快速搜罗过记忆,黎焕实在记不起戚景瑜是否提到过这个姓氏,只好随后接道:“先生姓yan,是察言观色的言,还是和颜悦色的颜,或者……师严道尊的严?”
“是阎魔罗的阎,”那通过鸟嘴发声的男人低低笑道:“小鬼,你可曾听景瑜提起过我?”
——To Be ntinued
第10章 Chapter 10
【命中注定的相遇】
“并没有,”黎焕狡猾地笑笑:“我猜老师不想提起你。”
麻雀:“……”
黎焕坐直身子,朝对方伸过去一只手,麻雀一脸纠结,似乎是觉得太听话有些不妥,但犹豫半响还是扑棱着翅膀跳上那根细白手指,扣紧小爪子站稳。
把鸟托到近前,黎焕垂眸状似不经意地仔细打量过手指上的麻雀,无论重量质感,那无疑就是一只寻常鸟类,不具备任何妖力,若是没有特殊机遇或是高阶妖兽相助,恐怕有生之年都无缘化妖。
这点倒是跟早晨那只狸猫一样。
所以——“您的本体在哪里?”黎焕说。
这声尊称对于屡次被从窗户扔出去的魔罗先生十分受用,麻雀啄了啄翅膀下的杂毛,轻描淡写道:“三千年前,我因为一些原因遭到重罚,不能还阳、不能返阴,终生只能游走在阴阳两界之间,就连见个老朋友都不得不借用这些小东西的肉身,本体当然是留在受罚的地方。”
这话中缘由非常模糊,并没有完全点破,黎焕拿捏不准这家伙故意透露问题以外内容的用意,对他身份好奇归好奇,但更明白多问无益的道理。
于是话题自然收住,黎焕改口道:“老师呢,怎么出去了?”
魔罗:“不久前你二师姐来了个电话,说有事不能赶回来,景瑜只好亲自处理变异傲因的案子。”
黎焕哦了一声,曲起指节刮刮麻雀前胸,说:“您没跟去?”
“小鬼,”魔罗笑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凭一缕分魂控制这等凡物,就算跟景瑜一起也帮不上忙,这鸟肉体凡胎远不及普通小妖,稍微动用法力便会神形俱灭。”
黎焕点了点头。
“所以他让我留下看着你~”
“这鸟儿肉体凡胎看得住我?”
“……”
嗯……这动不动就扔窗户的小鬼果然不招人喜欢啊。
莫名感受到被轻视的魔罗先生忽然有些同情那只天天跟自己较劲儿的灵宠。
毕竟寸步不离守护这么一玩意儿周全,就算是九尾分魂化形的狐灵也容易短寿的吧?真是不容易。
“咳——”麻雀清清嗓子,晓之以理道:“景瑜应该叮嘱过你那变异妖怪凶残,来历未知,你妖龄太小,还没出师,资历又不深,不必过多介入猎手的任务。”
黎焕心平气和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麻雀:“……”
尼玛这师徒算计人时候的眼神都好像!麻雀用翅膀扶额,良久,试探道:“一定要去么?我担心景瑜知道后一怒之下灭了我分魂。”
黎焕动之以情:“阎先生,您看起来比我更想去啊?”
“那当然!”麻雀激动道:“降妖师在北京城里展开大规模狩猎,除了九尾我根本想不出第二个目标!”
闻言,黎焕霍然起身,原本带笑的表情顿时凝固:“你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没想瞒你,这点景瑜也是清楚的。”麻雀拍翅膀停在对方视线相当的位置,正色道:“这具肉身就是个废物,离开茶舍范围,失去结界,我……确实没能力保护你。”
黎焕静了一秒,然后头也不回的返回里屋。
麻雀紧随其后,追了进去:“你给我站住!”
已经穿上外套,拎起背包,正翻看微信聊天记录找定位信息的黎焕犹疑抬头,“我不明白——”麻雀急刹悬停,视线相遇,栖居凡体的魔罗透过鸟眼,竟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内宛若死水的沉静眸光震了一下。
“我黎焕自幼由九尾妖狐亲自培养,即便妖力稀薄难以施展妖法,但自问能力还没弱到让老师如此挂心的地步。”边说,黎焕边默记下定位共享的内容,又朝窗外扫了一眼,这才悠悠补充道:“阎先生,或许您清楚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麻雀短暂一怔,黝黑的瞳底倏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你在怀疑什么,小鬼?”
“一个梦境——”
黎焕刷的一声拉上猎装拉链,大步穿过茶舍大厅,站在一动不动的阴阳铃前,他的目光穿过木门上的一方玻璃,注视着外面寂静无声的降雪。
“老师曾经说过,但凡生灵入梦,都是由于意识沉入了灵魂深处,那是发生在精神世界三魂经历的故事,除非魇魔作祟,否则梦境定为真实。”
因为他没有回头,所以注意不到此时跟在身后那只鸟类的表情。
它看着他的背影,不再焦虑、不再担心,而是一种事不关己、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阴险态度。
魔罗先生对目前的结果非常满意,因为面前的家伙和这个年纪的人类少年一样,冲动且意气用事,不过话说回来——又有几个人会在听说老师有难后还无动于衷的呢?
也算九尾没白疼那具‘容器’一场。
随着咔嗒一声,门锁划开,湿冷的空气从缝隙渗透进来,麻雀一激恍然回神,却注意到少年落在门把上的手停了。
“怎么?”麻雀不解道。
“您没注意到?”黎焕说:“从我取了阿狸的包裹到现在,没听见那送快递的东西离开的声音啊。”
麻雀瞬间静了。
“阎先生,您想要我的命,这件事老师知道么?”
“……”
四合院门外,顺丰快递车上落着一层浮雪,旁边雪地上遗落了套完完整整、原本应该穿戴好的衣裤,和衣裤包裹着的属于快递小哥的皮。
破体而出的变异傲因绕着茶舍大门急躁地嗅了嗅,然后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用口器戳烂手臂,饱含信息素的血液融化积雪,那种可以被同类捕获的特殊气味随冬季寒冷的气流扩散开去。
百里之外的马路边,一位用厚围巾裹住半张脸的年轻女孩忽然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冻红的鼻尖微微翕动,她空茫的眼珠子转了转,四肢弯曲成古怪的角度,手脚着地,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姿势快速奔跑起来。
同一时间,什刹海上空。
淡蓝色的引线割裂雪幕,鸟类巨大的黑影如鬼魅般盘旋而过。
某间民房的飞檐上,杜秋裹紧羽绒服没出息地打了个哆嗦,他看了看监视范围内那只自断手臂的幼体目标,又看了看身边操控傀儡兽的男人,忍不住低声问:“羿哥,您怎么不去围剿九尾?”
刑羿双目如鹰,十分警戒地盯着那座四合院的门,冷声道:“我有任务在身,九尾只是这趟出来的附属。”
杜秋哦了一声,心说九尾这么牛逼的妖怪都只是附属啊,大哥果然是个工作狂!
“话说,”杜秋好奇地说:“这只小妖怪干嘛要给人家送快递啊?”
刑羿道:“协会的血检结果显示这种妖的体液中含有大量信息素,被它所伤的人或物会在一定时间内染上特殊气味,这妖能找到这儿,说明火车上负伤的灵兽就在里面,这倒是意外收获。”
杜秋:“!!!!”
杜秋惊道:“您是说九尾妖狐是什刹海开茶舍的——?!”
他话音没落,那扇门有了动静,男人一记冷冰冰的眼刀飞过来,杜秋吓得赶紧噤声,又按捺不住兴奋抻着脑袋想看看那传说中上古凶兽的人形模样。
守在门口的小傲因闻声蹿进胡同深处。
大门打开,黎焕提刀,拇指不动声色地抵上刀挡,他面无表情地扫过那辆原地未动的车和那身空了的制服,插在口袋中的那只手盲按手机屏幕,将茶舍坐标共享进讨论组。
麻雀绕到他身侧,略显尴尬地歪着脑袋,试探道:“话说……刚才那事不要告诉景瑜?”
“替一个要害我的人保密有什么好处?”
“我借这种小东西的身不可能动手害你嘛~”
“是啊,看出来您喜欢借刀杀人了。”
“……”
“咳——”麻雀说:“不要这样,给我个机会?”
黎焕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比如?”
麻雀:“那只变异傲因已经跑远了,不过除此以外这里有两个人,是降妖师,就在胡同口那间平房的屋顶上。”
随着尾音消散,黎焕依言微微偏头。
潜伏在树木阴影下的年轻降妖师瞬时产生了一丝讶异,他的气息灵力分明隐匿得完美无缺,而那名自茶馆中走出的漂亮少年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抬头看了过来。
隔着重重夜色与雪幕,那间屋舍被枯树庞大的影子所笼罩,黎焕没能捕捉到任何异动,却并不怀疑那个姓阎的家伙给出的提示。
空气中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就像高阶妖兽善于隐藏气息,灵力超高的降妖师同样可以将自身甚至是同伴的存在感降至极限。
看来不是善类啊,少年默想。
“怎么样?”麻雀得意地说:“就算不能打,我也还是有点用的吧?”
黎焕缓慢弯起嘴角,意味深长道:“多谢了。”
言罢,笑容依旧的少年瞬间握上刀把,锋利无比的月白唐刀凌空一挑,这一切不过数秒之间,羽毛飘落,麻雀甚至还维持了舞动翅膀的动作,下一刻,它小小的身体从中一分为二,继而毫无生气地跌落下去。
黎焕挥刀甩去刃上的鸟血,将唐刀斜斜指向地面,眼睫抬起,他重新看向阴影下的房顶,温雅轻缓的嗓音于雪夜中响起,莫名带着一股温柔却又残忍的味道。
“听说,你们想狩猎九尾妖狐?”
——To Be ntinued
第11章 Chapter 11
【殊死一战】
对方说完,杜秋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这九尾妖狐虽然顶着个年轻皮囊,却轻而易举就发现了藏在结界后的他们,而且身上妖气全无,道行果真是不低啊!
“羿哥,”他朝前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说:“现在怎么办?”
刑羿没着急回答,而是凝神注视着茶舍方向足有一分多钟,才道:“不急,那小妖的血腥味已经传出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东西过来,它们的目标在那间院子里,我们大可先静观其变。”
“您的意思是,等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趁火打劫?”杜秋眉头深锁,末了又兀自嘟哝了一句,“这也太阴了吧?”
刑羿蓦地回头,形如危险的猎食者,男人冷厉深邃的眸底却倏然划过一丝极不明显地困惑。
那种食人血肉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同情?
此刻,在解决妖怪以前,降妖师先生很想把这个协会分派的拖油瓶跟班扔回去回炉重造一遍!或者更干脆些,在任务中放任这家伙生死不管,让他好好认清被自己同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面容冷若冰霜,在那种令人不安的对视下,杜秋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非常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说:“羿哥,您别生气,我——”
他的声音在男人手臂抬起的刹那戛然而止。
雪夜寂静,一股难以形容的紧张气氛再两人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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